(十八)
那是黎明吧,树叶绿得诱人,一只只山雀在草丛中,树枝上蹦蹦跳跳,刚下过雨的山谷飘着一层轻雾,露水吸引着一只只蝴蝶上下翩飞,带着长翎不知名的小鸟发出一声声清幽绵长的哨声。一切是那么纯净。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三个男孩挎着篮子唧唧喳喳的顺着小路往前搜寻。不是发出兴奋的叫声。路旁深处,不时可见一朵朵雨后的蘑菇,他们很轻易就可以采集到。等到中午大人们下班了,就又可以大餐一顿了。那个时候,吃上一顿鲜美的蘑菇汤还算是奢侈了。
“要走完了。”其中一个小孩说。
“我们今天拣了好多喔,哈哈,对了,王兵,我们去那个老房子耍嘛”
“好啊,”
其他两个小孩附和着。那个时候没有什么玩具,这些在郊区长大的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爬洞去寻找财宝,去没人住的房子搜寻主人丢下的东西。
“我上次在那里找到一个盒子,里面有好多小画(可能是邮票),上面都是唱戏的人。”王兵得意洋洋。
“嗯,我上次还在那儿找到五颗弹壳(子弹壳)”
这句话顿时让其他两个小孩瞪大了眼睛,(那个红色年代后面的一段时间,小孩对枪炮一类是非常的狂热,经过那个年代的小孩都知道。)
“真的阿?我们快点嘛。”
三个小孩欢叫着顺着小路猛跑。
“哎呀!”
一个小孩摔了一皎,幸好树林的草长得特别茂森,所以他也没事。
“小心点嘛。”
王兵看了一眼绊倒小孩的东西,“阿....腿....死人!”
小孩对死的恐惧比成年人更甚,因为他们对一切都未知,未知的东西总是能轻易让他们恐惧。
阿...阿...阿...几个小孩无助的尖叫着。
“你几个归儿子才死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从草丛中抬了起来。
这个惊吓不亚于死人,几个小孩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鬼。
“是那个疯子。”几个人匀过气来。
“老子几时疯了?你们几个娃儿不要乱说阿,不然老子打你们!”乱糟糟的头发中,一个苍老的面孔。
“他们都说你是...”王兵终于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因为他看到老头的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他。
“你们到哪里去?”
“我...我们...去老屋。”
“嘿嘿,你们几个娃儿....你们晓得那房子有鬼的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你骗人,我都去过好多回了。”
“那是你没遇上,这个时间......”他抬头,努力的回忆着,时间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记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岁。
“对了,也是春天,那天......天好蓝喔。”
几个小孩不知所以。
“你们晓得抗战不?”三个脑瓜一起摇动。
“那...晓得啥子叫打仗不?”
“嗯!”
几个脑瓜一起点头,厂里的坝坝电影经常放,什么“上甘岭”阿,“洪湖赤卫队”什么的。
“你们晓得晒,厂头生产炮弹,那是国民党撤退到四川时候建的,那天,天上密密麻麻全是飞机阿,投下来的炸弹那个尖叫声阿...“老头眼睛望着天空,那天,蓝得象水洗过一般。
“到处都是炸弹阿,莫得(没有)地方跑,人都炸到天上去了,那血阿,象下雨,我的衣服上全是血,前头(前面)几咔长(形容很近的意思)地方一条大腿炸断了。还在动......血还在往外头标(喷)”
“我这辈子从来没看到郎个多(那么多)死人,他们排了一里多长。”
“你们晓得大的坟堆里面蛇多得要命不?”
“……”
“你们晓得他们埋在哪里不?”老头阴冷的看着他们。
“呜...呜”
三个小孩吓得哭了起那。
“就在那个老屋下头!(下面)”老头哈哈大笑,声音冰寒刺骨。
“妈妈,妈妈阿呀...妈阿...”,看到三个小孩逃命似的跑远,老头捡起丢下的篮子,把几个蘑菇塞进嘴里,咔咔的吃了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小孩逐渐消失在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他们的哭声。我知道我在做梦,我有过这样的经验。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象一个梦!我也知道,这个梦跟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有着莫大的联系,可是,我仍然没有一点头绪,我只从老疯子的口中知道,那老屋下面埋了无数的死人。
(十九)
阳光准时照在我的身上,耳朵痒痒的,似乎一个人的鼻息。我侧转身子,看着阳光下赤裸的女孩。她睡觉的样子乖乖的,不时,小嘴动上一动,呢喃着吐出不清晰的字眼。她的鼻子很直,眼睫毛长长的,轻微的抖动着。我抚摸着她柔软的ru房,轻轻的想,活得无忧无虑的真他妈的好阿。
我轻轻给她盖上毛巾,掩上房门。
昨天晚上难道是玉?那声叹息很象是她,她发现我的背叛会怎么想呢?杀了杨露还是我?嘿嘿,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对我说:
“牛牛阿,你长这么漂亮,将来长大了那些女娃子就着了(惨了),你呀,有福气喔!”
老妈就在旁边没好气的说:
“有啥好的,说不定将来就要死在裙子下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外婆就“呸呸呸!”
唉,这辈子啥也体会过了,就算死在玉手里也没啥。我安慰着自己,心中却隐隐作疼,玉,她对我真好阿,是我对不起她,就算前世她欠了我,这辈子她也还清了。
一天中,我就心神不定,啥也没办成。
回到房间,床收拾得很干净,小妮子走之前在我镜子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我拿出块旧毛巾,轻轻擦去。
天黑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杨露的香水味道,我知道我不能再找她了,我不能把我的恐惧传染给她。
我没有锁门,锁了,也没用。
“你来了?”
玉站在门口,眼睛含着泪。
“你不要靠近我,我身上......”我摸了摸身上的纸符。
“你讨厌我了?”玉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玉,你虽然是鬼,可是我...我真的喜欢你。”
我拿出纸符,点燃火机。那符,在火焰中迅速燃烧成一卷黑色的灰渍。飘落地上,已经散成虚无。
我看到玉在哽咽着,泪水无声滑落。
“你说我是鬼,还想说什么?”玉轻轻的问。
“你杀了白骐、蒙瑶、程洁,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可以不管,可是,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你不需要因为我喜欢她们的衣服样式就要她们命,杨露......你不要杀她,昨天只是我们喝醉了,我想到你是鬼……我害怕,我只是需要她陪着我”
“白骐、蒙瑶、程洁......”她念着她们的名字,脸色苍白,瞬间,恍然大悟。
空气凝固着,几个世纪过去了?我们象树一样站立着,她凄然一笑,“如果我是鬼,你会怎么样?”
“我钱挣够了,我带你去乡下,回家乡也行,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在那里,我要你做我的小媳妇。”
她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眼睛也重新闪亮,她走近我,靠在我肩膀上。
“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吧,随便哪里,就是不要回老家”
我抬起她的头,看着她俏丽的眼睛。
“不回老家也行,不过这之前我要回去搞清楚一件事情。就是那栋老房子,我觉得好像......你怎么了,玉?”
她激烈的颤抖着,美丽的眼睛变得惊恐不已,
“不要!求你了,不要回去,那房子......”,
她嘴唇抖抖的发不出来声音。
“那房子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她看着我迷惑的眼睛,绝望遍布。
“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总要还,这是命,好吧,我陪你去。”
说着话,她眼睛变得决然起来,只是那份哀伤掩饰不住,泪水不断线的流着。我不忍心再追问,一切,回到那个地方,都会有了答案吧。
我抱着她软软的身体,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我简直不能相信她是鬼。我吻了吻她的眼睛,湿润的睫毛还残留着咸咸的泪水。<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我看天涯上说,鬼流泪出来的都是血阿,你怎么不是阿?”
她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我流血给你看?”
我吓了大跳,“别,我玩笑呢,你以后不要吓我哈。”
“我呀,以后天天吓你!”
“呵呵,要做个乖乖鬼,不准哈!”
我想,这个结局也不错吧,对于我来说,这辈子还能奢望什么?
“对了,那件套装你带来了吧?就是那个劳拉的”
我不太愿意说出死去女孩的名字。我想,那套劳拉的装扮她一定拿了。
她有些紧张,抬头望着我,怜惜、忧伤,又有点害怕。
“嗯,我去找找...昨天来我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找到了带走把那些衣服都毁了,我只是喜欢你,不是那些衣服。”
她走进客厅,我开始准备行程。
“玉,看到我的耐克包没有?”
“嗯,在这里。”
她站在卧室门口,左手拿着我的背包,右手拿着那套......
我一阵晕眩,“你带走吧。”
她转过身去,把那套装往包里塞,也许是错觉,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们默默的收拾着,不经意的接触让我心中柔情顿生,我扭转她肩头。
“玉,你是不是前世欠我,这辈子来还债?”
“...不是前世,是今生...”。
“不管你欠我什么,你都还清了...对了,你欠我钱?一定欠很多吧?”
“去死吧!”
...“我要钱钱!哎呀”...
我们扭打在一起,我们都小心的回避那个问题,这一切的答案!反正不久我们就可以查明真像,现在,让我们享受在一起的短暂吧!
(二十)
第二天,我给阿牛交代了一下,说我回家探亲。<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回头,我看了他一眼。“老大,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牛,你对鬼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哪些?”
“比如,他们能象人一样么?我...我是说,比如,你抱着她,感觉就象个真人...还有...其他的感觉。”
“这个么....应该可以,我觉得鬼可以影响你的脑神经,让你的触觉、味觉....嘿嘿...反正就是欺骗你大脑,让你感觉一切都是真的。”
“那...能在白天出来么?”
“通常不太可能,毕竟鬼魂都是属阴,...不过,也许有这种可能,反正我看那么多鬼故事,没有一个鬼是白天出来的。”
“......”
“阿牛,我遇到些怪事,但如果只是遇到鬼这么简单,我也告诉你了,可是,这事情牵扯太多,......反正如果我出事了,这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吧。”
“老大,你......”
我挥挥手,留下阿牛一个人发呆。
我拨通了电话。
“杨露......是你阿,我要回老家一趟,......”
我想跟她说我以后不会找她了,这样她会很安全的活在阳光下。
“呵呵,帅哥,你好久回来阿?”
“我不一定再回来了,再见......”
“等等阿,你......就这么走了?”
“杨露......你不会喜欢上我吧,我...我有女朋友。”
“谁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没有才怪了,那事不提就是,我这几天心神不定,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想我要赶快带玉离开这个城市了。“没事,杨露,我保证过两天你就没事了。”
挂电话前,我想起件事“杨露,你仔细想想,我那天来吃饭,的确.....是一个人?”
“你...好像是吧,我现在也不敢确定,因为负责买单的丹子...丹子是我朋友,昨天我问她,她说是有一个穿白衬衣的女孩坐你对面...可能是我没注意...嘻嘻,她们都说我太色,只看到帅哥了...”
我颓然挂了电话,脑袋一片混乱,玉到底是人是鬼,我越来越不确定,昨晚她又承认自己是鬼,可是我内心仍然希望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毕竟,人鬼之间想着总是别扭吧。
(二十一)
外面,星星在纯净的天空中一动不动,不像在地面上看来那么灵动,但是更有一番美。它们亘古的注视着凡间的种种,一切悲欢不过瞬间,而我和玉的故事也不过渺若灰尘,就算真的惊涛骇浪,对它们来说,也不过象余光中不经意的一丝闪亮,瞬息幻灭!
我握着玉的手,看着舷窗外面繁灯点点的荣华世界渐渐远离。那里发生的一切我不愿意再想起,回家乡查明真像,我会带她去西部,在那里,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身上的罪恶!
“帅哥,你女朋友阿?好靓喔!”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杨露这死丫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你...你干吗?”我和玉紧张的盯着她。<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我...我不是来抢你的,我这几天总有种感觉,我想回家看看...呵呵,反正你们也回去,顺便带上我吧!”
我说不出话来,三个人视线一碰,瞬间一点灵犀!我们的眼光交织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命运真是这么奇怪...”玉叹了口气。
“玉...你不要...”玉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保证...”
景色开始渐渐熟悉起来,我们三个都多年没回家了,兴奋的指点着那些山、那些水。
“我在那道沙墙上抓过沙燕....”
“我在那个沟里一次抓了三十多只大螃蟹!”
“我跟那些男孩游过去偷了好多苞谷,还被狗追!吓得我尿裤子,哈哈...”
我们兴奋的嚷着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的记忆中,关于那三年前的回忆变得鲜活起来,我的童年,就在这些山水中无忧无虑的度过,童年中那些伙伴的面孔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我记起了王兵、虾子、武淘......我记得和他们偷偷下河,被大人发现一顿好打,整个院坝鬼哭狼嚎,个个争相发誓再也不偷跑去游泳,因为那条小溪不时淹死人.......
以前,从城里到我们住的兵工厂需要坐渡船,那船会摇晃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现在好了,一座单孔大桥飞越了长江,我们坐着车,很快就到了。
三峡工程马上就要蓄水,兵工厂早就搬迁了,到时候,这里是一片汪洋了吧?顺着一条荒芜很久的水泥路,我们向着记忆中走去。
(二十二)
大路旁边长满了人高的野草,树林密密的,连阳光都透不过,这里的生态已经三年没被破坏了,可是奇怪的是居然听不到任何小鸟的鸣叫,连一只知了都没有!老树缠藤,仿佛一个个死结。这里三年没有人来,我们的到来唤醒了不知名的骚动。在一片寂静空旷中,只有我们三个人迟疑的脚步声!空气中似乎徘徊着什么东西,它慢慢爬上了我们的身体,进入内心!我们不由自主互相挨得紧紧的,彼此的寒战传染着,这让我们很难再有勇气往前走!
天色开始昏暗,我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不到我们的原因,我不敢看表,到现在,我们已经没法回头,只能尽快在天黑完前赶到!
大路旁边伸出一条熟悉的小路,那条青石板路的尽头就是我们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厂里的宿舍楼都修在那里。那个时候,每到晚上,无数的小孩吵闹着,追打着,享受着他们那短暂的无忧岁月。
一个大大的平坝,两栋腐朽的大楼阴沉沉的耸立在那里,黑色的藤叶包裹着大楼,满地的残砖破瓦。在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个阴黑的窗户象地狱的入口默默注视着我们。风从破门中穿过,传来酸涩的嘎嘎声音,一只饿得皮包骨的老鼠用毫无光泽的眼睛盯着我们.....这......已经不是我们童年的天堂了。。
我的家就在那靠里的那栋大楼一楼第一个。那年,我家四个人,住在一间房。老爸老妈打了无数报告,终于可以向门外再修3米出去,一家人那个高兴阿,我和小弟终于不用跟老爸老妈挤一床了。这一来,邻居们也都可以这样做了,那是小时候一件大事阿。家家户户都放鞭炮,小孩们欢天喜地到处拣没炸的鞭炮。我推开那半倒的门,迈步进去。房间里猛的一黑,灰尘飘得满天都是。我努力寻找着那些童年的印痕,那些痕迹......早就消失了。
“那是什么?”杨露指着地上一个东西。
我小心的拣起来,那是一颗黑色的东西,我使劲擦了擦,已经堆积了太多的灰尘,都快结成块了。一点一点用手指甲抠下去,它渐渐显出形状,那是一块骨头,我心猛的一动,跨出门去。
(我现在已经忘记它叫什么名字,那是小孩玩的,有好几个,把一个沙包往上一扔,然后趁没落下,用手把骨头翻一面,然后继续。。。。)
我走到隔壁的房门,那门虚掩着,我敲着门。“梦娃娃,梦娃娃,我们去老屋玩好不?”
“牛牛,我马上来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玉打开门,泪流满面。
“你记起来了?”
“嗯,原来你是梦玉......林夕玉.....原来你把梦拆开了。”
“牛牛,你记得那个铃子么?你牵着我,我们跑到树林里面,你把它挂在那石头堆上,每天都跑去听它唱歌...你说,我们天天都去听,你说老疯子说过,听到铃声会长得快些,等到我长大了,你娶我做小媳妇.....”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我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我记起了那个傍晚,那个时候,她刚刚搬来,大人们都在帮她家搬东西,她一个人怯怯的孤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小孩们远远的玩着,个个假装着没看到她。我走到她面前
“你叫啥阿?”
“我叫欧阳梦玉”
她的脸在那个春天傍晚红得象操场上飘着的红旗。
“你比我小多了,我叫牛牛,我叫你梦娃娃吧。”
“嗯...”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带着她到山上采过蘑菇,到小溪钓鱼,搬螃蟹,我带过她游过对岸偷苞谷,我也因为帮她断后被农民的狗咬...帮她撒谎被大人乱打...我牵着她的手儿一起上学下学,被双方家长关房子不准出去。原来,我们曾经青梅竹马!
我转过头,
“杨露,你有次在河边推我,害我差点淹死,你还记得不?”
杨露傻傻的看着我们,“原来你是牛牛阿?这么多年,我都记不起你了,梦娃娃?可是我们那个时候都叫你玉儿嘛。”
“只有牛牛一个人这么叫我。”玉依偎着我,也许想起那些快乐的日子,她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
“呵呵,有情人终成眷属,大结局了,呵呵,我们看够了吧,快回城里,天要黑了。”杨露提醒我们。
“不行,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去那老屋看看,你们害怕的话就留在这里。”
玉脸色摹的惨白,她紧紧的抱着我“别去,我们走吧。你带我走吧!”
杨露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老屋?你...”然后,她毫无预兆,就瘫软了过去。
(二十三)
无论如何,我们也叫不醒她,我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梦娃娃,你陪着她,我去去就回来。”
玉看着我,缓缓把地方的包拣起,背在背上。
咬咬牙,我背起杨露。
“梦娃娃,我不能生活在这个谜中,那老屋让我睡不着觉,无论如何,我要去看看。”
“嗯,牛牛,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她牵着我的衣角,抬头看着我,那张脸就像小时候满山遍野的牵牛花,迎着春风向我甜甜的崭露着美丽......
我们顺着大楼旁边的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小路也早被野草掩盖了,我们只是凭着记忆往前艰难的走着。前面,是一片黑暗阴森的树木,它们仿佛守护着这片树林,完全不想让我们打扰。只是那童年的烙印深深的刻在心里,在这寂静中散发着疯狂的味道。树林让步了,它们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我们,在我们走过后,立即把我们的脚印遮住,回头,已经看不到来路......
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三个被刺挂得遍体鳞伤的小孩从黑暗中跑过来,他们一路哭喊:
“妈妈...妈妈...鬼阿...”,<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_text_c();</script>
我急忙拉着玉躲开,可是小路太窄,那三个小孩直噔噔的跑过来,看也不看我们。
仿佛是眼花,那三个小孩就从我们身体穿过,向来路跑去,又一瞬间,他们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梦娃娃,我...我刚才看到...”
“牛牛,你怎么了?我啥也没看到...”
这怎么可能?那三个小孩刚才明明......
其中一个,好像…….好像,他是王兵!那个童年的王兵!
记忆如巨浪,猛然打到我头上!我看到王兵妈搂着王兵,安慰着他,叫他别闹。我和他是好朋友,所以在晚上,我跑到他窗前。
“王兵,你啥子了?”
他一个人还在嘤嘤的哭着,我的声音让他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