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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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所以

    “令郎,令郎。”苏合又掐掐她,并往她腿上指了指。

    小雨低眉一瞧

    噢,天啦!

    六神无主。

    原来她忘乎所以地撩起袍襟露出了内里的女儿装。

    难怪这些家伙盯着她瞧,唔唔……她还以为别人看她是因她玉树临风。

    羞煞人也!

    她扯起苏合以袖遮面落荒而逃…

    拐个弯躲在墙角,小雨心兀自突突跳,苏合却用手帕掩嘴吃吃笑了。小雨暗骂,这没良心的小妮子,看我出丑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待整理好衣冠,平定下心情,她欲领苏合去酒楼。苏合原不依,好不易王爷对格格好些儿了,她怕回去晚了惹得王爷不兴奋,令小雨失宠。但小雨说,出来耍一趟又岂是易得的么?即出之,则安之,索性玩得痛快!

    由不得苏合不允,她扯了她往临街的一间酒楼奔去……

    一小二哥肩上搭块毛巾恹恹地坐在门槛边,店内冷冷清清,见有客来他立时便两眼放光,殷勤起身迎进门,高喝一声:“客官里边请!”

    待迎至楼上雅间,小二哥扯下毛巾利索的将桌椅擦试一遍,转身一溜小跑着提来茶壶,斟满七分茶后他也如数家珍地报完了菜名,整串行动一气呵成!与先时坐在门口有气无力的容貌判若两人。

    小雨一时也没记着他报的那些菜名,只叫他捡好的上几样便行。

    “好嘞!令郎您稍待,菜马上就齐!”他说完便在堂上和厨房之间有条不絮地穿梭忙碌起来。

    过不多时,菜即上齐,小雨让苏合一起坐下享用,她初时万般推脱,平素在府里私下倒也而已,在外,她执意不愿乱了规则。直到小雨目露凶光才惶遽然坐了,嘴里却偏还小声念叨着:“知道的是令郎体恤仆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仆众反上天了!”

    翻个明确眼,懒得理她。

    小雨自顾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

    酒足饭饱,该结帐也,可是唤来低头哈腰的小二哥,小雨傻眼了。

    囊中空空,何曾有半文钱?

    冷汗!

    那小二哥何等精致,眼见她神色差池,当下便一挺腰,刻薄地说道:“看令郎哥细皮嫩肉只道是有脸面的,却原来也学着那泼皮无赖混吃混喝来了。”说完斜眼瞟一下她和苏合,嘀咕道:“我这还纳闷呢?怎的一令郎哥儿出来不带小厮却带着一丫鬟?别是拐子罢?”

    忸怩!小雨暗叫一声,这倒是她疏忽了,忘了将苏合扮成小厮容貌!

    “你乱说甚么?不外是几钱银两,待我们转去取来与你即是!”苏合听他出言不逊怒道。

    “你这丫鬟只怕是吃了灯心草,说得这般轻巧,”他两眼一翻:“待你们转去,让我坐在日头下等到星星升起,我须不用招呼此外客人,专候着您二位不成?”

    他把个“您”字咬得悠长悠长的,引得楼下的几位客人纷纷抬头张望。用饭原该付钱,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怪他不得,当下小雨只急得手足无措!

    “告诉您二位,”他把毛巾从肩上拉下扯了扯又重重甩上去,“今天如拿不出银两,便要剥了您二位身上的衣衫相抵。”

    “你这厮说话怎的如此无礼?”一时恶向胆边生,小雨上前揪住他衣领就欲发作。

    “令郎且慢!”

    一书生容貌的人自隔邻雅间过来,微笑道:“这位令郎的饭钱一并算我帐上。”此人正是那晚泛起在城邺密室中的书生,他的果真身份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

    狗屎运?

    小雨侧目看苏合,她也一脸的欢喜。那伙计闻言更是立时眉开眼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亘古稳定之原理!

    老话云: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不,不不,小雨摇摇头,貌似有点不划算。

    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她恶做剧般的一抱拳,长揖一礼,冲那书生唱了个肥诺:“多谢兄台救吾于水生火热之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倘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愿尽绵薄之力!”

    她套用了说书人嘴里绿林好汉受人恩惠后时常爱说的一句话,那书生听了果真有强憋着笑的嫌疑。他还了一礼,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令郎不必挂怀。”

    咭咭一笑,小雨道:“你说得极是,你的钱财本就是我的身外之物。”

    “扑哧。”苏合听了忍不住喷笑,却又慌忙低了头咬着唇兀自偷乐不已。

    “哈哈哈。有道是相逢何须曾相识,令郎能否屈驾一叙?”

    他笑。

    “如此叨扰了。”

    在隔邻雅间刚入座,那伙计便眼明手快地提来一壶酒,轻轻置于桌上媚笑着退了出去

    “在下林弘文。”他冲小雨轻揖一礼:“敢问令郎尊姓台甫?”

    “林兄果真人如其名,在下么”小雨略一沉吟:“叫我城邺好了。”

    小雨说罢瞟一眼正在斟酒的苏合,听了她的话苏合抿嘴暗笑,心中寻思格格越来越精灵离奇讨人喜。从前的格格她敬爱,如今的格格她开始不太适应,可现在徐徐适应后反越发敬爱。

    斟完酒她悄悄垂手立在小雨身后,这当口她俩却都没注意到那书生眼里莫测的笑意。

    “你我二人今日即有幸结识,何不满饮此杯?”林弘文端起羽觞笑吟吟隧道。

    人生难堪几回醉!吃喝一事,小雨向来就没有不依之理,今日就借着这“男儿身”放浪形骸一回,彻底颠覆一下淑女形象!呃,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淑女好欠好?

    一番吃喝攀谈下来,小雨与那林弘文越说越能说到一块去,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她平素以能白吃白喝为生平之乐事,可她又有一习惯,但凡谁对上她的胃口,便不愿再占人自制。

    因此

    她探手入颈,扯下脖子上自小贴身佩带的一块月牙状的金锁片往桌子一拍道:“林兄,先前我乃戏言,我不唤城邺,也非男儿,而是唤做小雨。从今往后我就拿你当年迈相待了,年迈若瞧得上我小雨,今儿这顿酒我请了。”

    “不行。”不待林弘文作声苏合就抓起金锁片,重又戴回小雨脖子上,放入她衣襟内说:“若要请吃酒,可另约个日子,咱们带了银子再来请即是。”

    这金锁片是王妃临终前交付与格格,岂能随便拿出来抵酒钱,苏合对小雨此举甚为不满,看向她时眼神便含了责备。

    小雨嘻嘻一笑,暗笑自己几杯酒下肚,果真是头脑发昏,实际上她刚刚此言一出即忏悔了。这金锁片她自幼戴着从未离过身,这些年来哪怕是饿得头昏眼花她也没动过典当的念头,皆因她认定这金锁片与她身世有关。她常在夜里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摸着它思索,自己定是豪富大贵之人贵寓的千金小姐,寻常黎民之家那里会有金锁片?兴许自己打小是被拐子拐卖了,莫要失了此信物,往后认亲攀上一生的荣华富贵就指着它了!

    好苏合,真真贴心。她顺水推舟依了苏合之意,对林弘文说:“那就他日我再请你吃酒好了。”

    林弘文浅笑颔首。

    从酒楼出来,小雨带着苏合急遽赶回王府,远远瞧见王府大门开了,自门内走出一身架瘦弱的男子。她扯着苏合躲在一株大树后,偷眼审察,只觉那男子很是面熟。

    此人是谁?

    借着门前高挑的两个大灯笼,她再往那人面上细细一瞧,原来不是别人,乃漱雅是也!

    有趣,今儿刮的什么风,她竟也做起男子装扮。

    小雨来了兴致,她让苏合先回府去,并嘱咐她王爷若来了替她圆个谎,就说她身体不适早早歇息下了。苏合不依,但拗不外她,只得嘟着嘴进了府。

    咦,漱雅去花街柳巷干么?

    怪哉!

    小雨一路随着漱雅到了落梅苑。

    “女人们,来客了,快快迎上楼去。”苏嬷嬷一见乔装乔妆的漱雅衣着心胸不俗,堆起满脸笑,扯着嗓子喊道。

    这阵子因乌兰珠被二阿哥包下不许待客,她这落梅苑连日来生意较之以往略有些清淡,因此她日日候在楼下,须知有些寻花客选择寻欢场子,一半是冲着青楼里的女人,一半却是冲着妓院妈妈会插科讥笑来事儿。

    苏嬷嬷话音尚未落地,早拥上一帮盛饰艳抹的女人,扯了漱雅就欲往楼上拖。

    漱雅冷冷一拂衣,自怀里掏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在手心里掂了掂,眸光扫过那些莺莺燕燕,带了丝不屑,尔后对苏嬷嬷说:“我慕名而来,却非为着这些个胭脂俗粉。”

    哼。

    那些女人听她如此编排踩低自个,俱面露不悦,撇撇嘴角,悻悻而散。

    “令郎楼上请。”苏嬷嬷笑得眉眼弯弯,她笑,自是冲着金元宝。她欺漱雅看着幼年,想是不经事,边说边伸手要去拿她手上的金元宝。

    不想漱雅一勾唇,手腕一翻,金元宝已入了怀。

    她也不恼,仍是笑得如东风拂槛一般。扭着水桶腰领了漱雅到楼上,高声命小婢砌茶来。漱雅摆手,冷言道:“不必,要品茶我也不上你这来,赶忙将你的头牌叫来给我瞧瞧是正经。”

    “哟,急啥?非是我吹,我这的女人个个都不赖,头牌没有十个也有五双。”苏嬷嬷甩着帕子,飞着媚眼说:“只是不知令郎慕的哪位头牌女人的名而来?”

    漱雅不知乌兰珠的名儿,当下便道:“自然是拔尖儿的头牌!”

    “这个么……”苏嬷嬷捏了帕子在唇角轻轻擦着,一面擦一面不动声色地瞄着漱雅,审察一忽儿,方慢悠悠隧道:“想必令郎是头遭儿逛窑子,不懂这内里的规则呢?”

    “有何规则?愿闻其详。”仍是冷冷的语调。

    “一般的女人呢,我可以叫上一串来任令郎挑拣。可这头牌……须不是那么好随便叫出来的!”

    “哦?”漱雅挑眉,继而冷笑,探手入怀,摸出先前那锭金元宝扔给她道:“如此,可请出来了罢。”

    苏嬷嬷一张脸瞬间笑开了花,连声说:“这个自然,马上到,马上就到。令郎稍安勿躁,我这便命人去叫了来与您见过。”

    莺声燕语、香粉浮动,即是落梅苑夜晚妖娆时。

    期待的当儿,漱雅环视四周,面露几分不屑。但转念想来,自己也不外是承欢身下,任人摆布,只是看似鲜明,实则并无崎岖贵贱之分。拧眉,一双眼眸中闪过些许落寞苦涩。

    “哎呀,令郎,碧玉女人来服侍您了。”

    苏嬷嬷尖而细的声音打断漱雅思绪,她摇扇扭腰,风姿卓卓走下来,身后还跟了个身着绿裙的女人。

    “抬起脸让本令郎仔细瞧瞧。”

    碧玉女人闻言抬脸,一张清洁清秀面容,倒也生得细致,说她红牌并不为过,但漱雅却提不起兴趣,原因无他,与王府内的那野丫头无半点相似之处。

    “这就是你们的红牌女人?”

    “是啊,我们碧玉嗓子如莺啼,几多令郎一掷千金,都为她来呢。”

    苏嬷嬷眸光流转,她一个女人,既能撑起这京城最大青楼,自也不是吃素的。她惯会识人,八面玲珑,平素接触的富贵之人多了。虽眼前令郎一副有钱容貌,但苏嬷嬷并不放在眼里。

    她现在靠山乃相好的额亲王,与太子一党,但宫内皇子夺位形势未明,不到最后一刻,谁能坐上天子都说未准。二阿哥偏幸乌兰珠,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来,只要攀住这棵大树纳凉,才气以稳定应万变。

    “今儿个我还想起有事要办,先回去了。”

    漱雅有些失望,起身扔下一锭金子,转身走向门外。

    苏嬷嬷跨到桌旁,将金子拿在手中掂了掂,轻蔑一笑,“碧玉,这里没你事了,去陪其他爷吧。”

    漱雅一路步出落梅苑,低头兀自往瑞王府走去。但越琢磨,愈觉察得差池劲。二阿哥怎么也是皇子,什么姿色出众的女人没见过?若依照太子所言,能把二阿哥迷到如此田地,绝非一般脂粉。

    想到这里,漱雅脚步渐缓,偏头凝思,旋即转身,复又沿着来时路往回行。

    这时从一旁幽漆黑探出一个头,小雨偷偷摸摸转动一双明眸,惊讶端看着漱雅的身影。

    漱雅这时扮男装出王府,踏入青楼,本就已经希奇得很。小雨想要跟进去看个究竟,忽而想起,自己虽着了城邺的衣裳,但究竟囊中羞涩,在酒楼都差点被赶出来,青楼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地方,自是更进不去。

    小雨扁扁嘴,瑞王福晋真不是什么好差事,被打被欺压不说,连个薪饷都拿不到,还要靠偷才气换银子,赔本。

    眼见漱雅行径这般诡异,其中藏何玄机?小雨非要看个真切。

    想到漱雅之前对她种种,小雨便咬得牙痒痒。莫让我逮到什么把柄,否则哼哼,即是她送上回礼的时机。

    漱雅不知道小雨一路随着自己,很快又返回落梅苑。

    苏嬷嬷见她去而复返,立时知这人来者不善。

    漱雅一踏入门,便先声夺人地怒目斥道:“老鸨,我可听说你差来的碧玉,并非头一名的红牌,你到底将那女人藏在哪儿了?爷有钱,想见个风尘女子都请不动?”

    “有钱?这位爷还真以为没有银子办不成的事?”苏嬷嬷冷哼,不复刚刚的态度,“你也不看看,这是京城,有钱人跟天上星星似的,一抓一大把。”

    “我不管,今日我定要见到你们那红牌女人!”

    漱雅在王府都未曾受过冷遇,又岂可罢休?她索性往桌上“啪”的一拍,坐了下来。

    “哼,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这落梅苑偏巧要反过来说,给我赶出去。”

    苏嬷嬷冷笑,一扬手,已有准备好的护院上前,左右拉起漱雅拖向外。

    “拿开你们的脏手!”漱雅怒叱,不停反抗,但却无半点收效,“你们敢动我?仔细我回去找人平了这青楼!”

    “好哇,我苏嬷嬷这厢候着,你也不去问问,谁在我身后罩着?”

    苏嬷嬷执帕子的手拍胸口,昂然斜视依旧呐喊的漱雅。

    小雨躲在不远处暗巷里,眼见漱雅被丢出门外,狼狈地一屁股跌在街上,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

    好你个侧福晋又怎样?平时在府里不行一世,还不是被人垃圾一样扔出来?

    小雨正因为出了一口吻而自得,眼见漱雅往自己这偏向走来,忙一闪背过身,若在此被发现,恐回府又惹上不须要的贫困。

    听着漱雅脚步远去,小雨才探了头,也小心翼翼抬步跟回王府。

    夜火阑珊,烛光摇曳,在微寒中映出一室暖意。

    漱雅拧眉坐于灯前,让贴身嬷嬷给她捶着腿,细细端详手中字条。

    “哎呀,轻一点!”漱雅突然斥道。

    “是。”

    “都是谁人什么苏嬷嬷,敢把我撵出来,我当她有何来头,原来是额亲王的相好。”

    想到早些时候所受的气,漱雅便横眉怒目,将字条狠狠揉做一团,一双美目中写满不忿。

    “主子,这还欠好办?转头禀明晰太子,将她惩治了即是。”

    “这等大事,是要尽早见告太子才好。”

    漱雅扯出一抹冷笑,将原本艳丽的容貌,牵得有些扭曲。

    果真第二日一早,瑞王府的侧福晋又进宫去见了太子妃。

    “你是说,没见到人?”

    听完漱雅叙述,瑞祥显得若有所思。

    “是漱雅服务倒霉,没完成您交给的任务,都是那苏嬷嬷横加阻拦。”

    “而已,既然那女人是二阿哥特别看护之人,想必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见到。”

    “那额亲王那里”

    “我自会处置惩罚。”

    “您可要为漱雅做主啊。”

    漱雅娇嗔着欲上前几步,却被瑞祥挥手阻止,面露几分急躁,“都说知道了,今儿个你且先回去吧。”

    漱雅见状,也不敢多言。常到皇家多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几日还翻云覆雨,这云一过愈发阴霾。她虽有不甘,但照旧咬咬牙,转身脱离了。

    瑞祥良久凝思,抚着手上的扳指,陷入沉思。

    片晌,他才唤了太监进来,付托着,“去替我传额亲王来觐见。”

    “大阿哥这么急宣老臣入宫,可是有要事么?”额亲王问。

    睿祥点颔首,他身材高峻威武,早些年随着皇上南征北战,立有赫赫战功。为人勇猛有余,盘算不足。面相不似城邺那么冷漠,也不似二阿哥祥和,更不似九阿哥那么温文尔雅。

    宫婢沏上茶,他招招手,殿内太监宫女悉数退下。

    “落梅苑,知道吧。”他捧起茶杯揭开盖轻轻拂着,也不拿眼去看额亲王。

    额亲王看看他,并未急于回覆,他知道太子不会无故提升降梅苑,即提起一定有事,不须回覆太子自然会接着往下说。

    果真。

    睿祥品了口茶后慢悠悠地又开了口,“听说那新来了个头牌女人,很得二阿哥之心,你去会会,看是生得如何的花容月貌。”

    “大阿哥岂非……”他意味深长的欲言又止。

    “呵呵,二阿哥的心上人我没兴趣。只是让你会过她后,再去瑞王府走动一下,听说瑞王福晋生得极美,你去看看,她二人的姿色究竟谁更胜一筹。”

    话,不必说得太透,额亲王自然明确,他领命而去。

    “嗳哟,今儿是什么风把爷给吹来了?您多日不来,我还道您忘了我这呢。来人,沏上好的碧螺春来。”

    苏嬷嬷殷勤招待着额亲王,心下却在暗自臆测,虽说她这间落梅苑一直是额亲王在背后给她撑着,可这些年来额亲王从不外问她这里女人,她一时想不透他为何巴巴跑来要见乌兰珠。

    她追随额亲王多年,深得他为人处事的精髓,因此也并不急于正面给出回复,让他见,或是不见。而是虚与委蛇的和他东拉西扯,静观其变,再做企图。

    “惠芝,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智慧人,别做让我失望的事。”额亲王说。

    “哟,爷,我可不懂您这话。还望爷昭示。”

    苏嬷嬷风摆杨柳一般扭到他跟前,抬手搭上他右肩,风情万千地拿眼斜睨他。他拂开她手,冷声道:“别跟使这套,欠好使。赶忙叫出那女人来让我瞧瞧才是正经。”

    “爷,您这么说惠芝可受不住。没有你这株大树背后撑着,我这落梅苑能有今天?爷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但凡爷有什么付托,我啥时没正经依过爷?”

    她佯装生气在他扑面椅上坐了,扭过头不看他,心里思索着应变之策。在风月场所摸爬打滚混了这些年,她总结出爹亲娘亲不如银子亲之理。额亲王突然跑来要见乌兰珠,她知道一定有着原因,在没弄清原因之前她是不会轻易让他见的!

    “哼,你知道爷疼你就好。那还不赶忙麻溜地叫出那女人?”

    “爷,惠芝可是真个老了不入爷的眼了么?”

    “嘿哟,敢情你想歪了。瞧瞧你,都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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