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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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好奇

    其余几个宫女闻言咯咯笑成一团,先前那人羞答答又道,“美则美矣,在我心中,也只是排在第二。”

    一人好奇地问,“第一是谁?”

    “真笨,自然是谁人她只看过一眼便魂牵梦萦忖量至今的六郎了。”

    “是啊是啊!”另外一人雀跃地接口,旋即低声,似已羞稔之极,“今生若能得六郎一回首,即是死,也值了。”

    话音一落,几名宫女竟都默然沉静下去,各自感怀心事,郁郁无言。

    少雨放缓脚步,心下大奇,她们口中所提的“六郎”究竟是怎样的一小我私家?

    脑中忽有灼烁一闪,霎时想起先前褚帝在她眼前同那名唤“静言”的男子所说的一句话,“静言啊静言,朕瞧着他把老六都比下去不少,你以为呢?”

    岂非六郎即是他口中所提的这个老六不成?

    到底是少年心性,越想便越发好奇,待得信步踱出回廊,眼角余光蓦然望见身前不远立着一道人影,抬头一看,素衣寡淡,面容却极为清俊,一双眼睛尤其睿智有神,此时正定定望着她,眸底隐带一丝笑意。

    少雨走上前,抱拳拱手,嘴巴张了张,竟不知该唤他什么,颊上登时红透。

    “叫我三哥就行。”来人看出她的局促,温和一笑,见她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微笑着解释,“我姓方,名静言,八小我私家里排行第三,你是新来的,年岁又是最小,论资排辈,岂非不应该叫我一声三哥么?”

    少雨微怔,待得反映过来,抿唇莞尔一笑,启齿轻唤,“三哥。”

    “走吧,我们出宫。”

    少雨闻言一呆,见他转身欲走,急道,“三……哥,这是去哪儿?”

    方静言头也不回,“醉东风。”

    夕阳西下,醉东风里早已是灯火如昼,琼浆飘香。将马随手交给小厮,少雨忐忑不安地跟在方静言身后,一脚刚一踏入轩阁,只听一人粗声嚷道,“三弟做什么去了,叫咱们干等他这么久,你们瞧瞧,我饿的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放着眼前一桌喷香的酒席吃喝不得,这不是折磨人是什么?”

    声如洪钟,一听便知内力浑朴,少雨心念一动,想到即将认识的一众人,禁不住屏息静气。

    “来了来了,年迈莫急,我先自罚三杯!”方静言笑着迎上去,走得急了,腰际一枚环形玉佩啪嗒落在地上,少雨慌忙低头去捡,起身时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三哥……”

    话音一落,席上谈笑之声戛然而止,少雨怔在原地,只觉数道眼光齐齐向她射来,如箭如矢,有的惊讶,有的惊讶,有的探究,甚至有的……鄙夷。

    “笑话,你算什么人?三哥也是你能叫得的?”一人拍案而起,眼前羽觞被他震翻,杯中酒水瞬时倾满一桌。

    少雨呆呆站在中央,惊得手足无措,一颗心突地沉下去。

    烛影摇红,原本兄弟之间其乐陶陶的欢聚场景却因为她的泛起而变得极其尴尬,她突然以为自己不应该再站在这里,她想脱离。

    “七弟,不得无礼!”方静言微一蹙眉,望向说话之人,“是我让他这么叫的。”

    “三哥,凭什么,你见过皇上?岂非说皇上他……”那人怨愤叫嚷作声,“这不公正,他有何资格!”

    忽地探手伸向腰间,锵地一声,引剑出鞘,剑尖微颤,直指向她,“就凭你也想与我们兄弟齐肩,有没有谁人能耐,先问过我云昭手中的这柄剑再说!”

    少雨倒吸一口冷气,满面恐慌,眼前却又一花,一道人影自席间利落闪出,不由分说拦住他,“七哥,先别激动,既是皇上的意思……”

    “你少插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话,怎么,也想要他叫你一声八哥不成?”云昭咬牙切齿,手中长剑剑光森寒,话一脱口,自己先就冷笑作声,“你若真爱听,我替他叫都成,八哥,八哥!”

    粗着嗓子连叫了两声,鹦鹉学舌一般,旁人一听便知他是居心的,谁不知道八哥是黑八鸟的学名。那人闻言脸色便有些发青,忍了片晌终是闷不吭声地退去一边。

    少雨只以为头疼,又有些欠盛情思,究竟是自己牵连了人家,待要启齿却见云昭手腕一抖,一道剑光乍起,耀如匹练,隔空直刺而来。

    这一剑,迅疾,狠辣,不容情。

    她提气飞身急退,那剑却似有一股粘力,牢牢追随着她,几番闪躲下来,因她赤手空拳,饶是轻功尚佳,行动仍显得颇为狼狈。

    直到再也避无可避,后腰猛地撞上案桌,那道寒芒扑面而至,竟是直欲取她性命。

    少雨心知不妙,却也无计可施,索性咬牙把心一横,闭上双眼,此时已能感受到那剑尖离自己的眉心,不外寸许,如若再要往前,定然血溅五步,命丧就地。

    命悬一线,反倒清静下来,心如止水。

    云昭呆了一瞬,望着琉璃灯下这张不染尘色的清颜,虽则苍白如雪,却宁定得似乎置身世外,瞳孔不禁一缩,持剑的手亦有些轻颤。

    电光火石之间,耳际响起飒飒破空声响,一点银芒挟着劲风由远及近,叮地击在剑身上,嗡嗡之声震得少雨耳中一阵刺痛,那剑也随之铮铮然荡开去。

    云昭虎口一麻,长剑脱手当啷坠地,只觉自己半条手臂险些没了知觉,慌忙以指点住穴道,踉跄退却半步。

    眼前杀气蓦然消弭殆尽,少雨霍地睁开眼睛,心下大为恐惧,如此强劲犷悍的内力,她至今照旧第一次见识到,一时禁不住对门外的人发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多年以后追念起来,如此夜晚,烟绯色的烛光透过琉璃灯盏,轻飘飘地散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雾探花,花朦胧,人亦朦胧,而接下来的邂逅,亦正是她往后的一生发生巨变的瞬间。逃不开的宿命,无从选择。

    “小七又淘气了!”

    语声低醇,极具磁性,却明确蕴含一种气力,能令人毛骨悚然,

    那人,一步步的,悠然踱近,她先是看到半张妖冶的银色面具,再是邪魅的眸,薄削的唇,如雕凿般精致的下颌曲线,尚有那一袭玄玄色的锦织官袍……倨傲的,冷漠的,不屑的,犀利的,逐一显露出来,突然就以为心悸,微微垂眸,不敢再看。

    正是为琳琅打行侠仗义的那日,在醉东风里偶遇之人。而自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王者心胸,她虽然只看过一眼,却早已经铭刻于心。

    “不是说冥衣卫有事来不了了?来人,再多抬几坛酒来!”

    端坐正中的年迈宣肃起身迎向来人,其他几个原本正喝酒看热闹的亦随之纷纷脱离案桌,态度竟似颇为敬重。见此情景,少雨心中的那份好奇禁不住又悄悄加深了几分。

    “六哥,我吓唬吓唬他而已,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真疼死我了!”云昭左手托着右肘,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满含委屈,没了先前那股威风凛凛汹汹咄咄逼人的威风凛凛,此时看来,倒更像个孩子。

    “你平时欺压欺压老八就算了,见了外人也这样,没得给年迈难看,我这是替年迈教训你!”声如冷泉泻地,令人心神一振,男子潇洒一撩衣襟坐于宣肃下首,端起眼前羽觞仰头一饮而尽,意态闲散不羁。

    “别管这臭小子,我都见责不怪了,这几天我倒是寻思着,也该给他娶一房媳妇儿让他好好收一收他那野性子了……”宣肃落座朗声笑道,见云昭撇着嘴直跺脚,笑声愈发嘹亮。

    底下众人亦被云昭的容貌逗乐,一时你一言我一语,都拿他打起趣来。

    少雨被冷落于一旁,神色平庸,无甚心情,只咬牙耐心站着,胸口却似揣了一只小鼓,咚咚地敲。

    他必是那些宫女口中所称的愿为之一死的“六郎”无疑了,这样的人,光是带着面具便已能如此令人眼花神迷,那么面具底下的那张脸……

    从小到大,她一直单纯地以为,师傅即是这世上最最精彩的男子,帝都未出阁的女儿家无不以嫁入相府为她们一生的梦想,却未曾想,世间竟尚有这样的一小我私家物,罂粟一般,如迷似雾,诱人一点一滴深陷,迷恋。

    抬眸间,眼光恰与扑面一人接上,她收敛心神,冲他微微颔首示意,抿唇淡然一笑,以谢他刚刚肯出言相帮,而不似其他人,只冷然作壁上观。

    承冲面上一红,慌不迭地垂下头去,他在八小我私家当中排行老幺,品性亦是最木讷憨厚,少雨已然看出他的性情,自顾自地笑笑,浑不在意。

    耳边倏忽传来一声轻嗤,划破空气,“陛下真的这么说?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少雨耳中,少雨惊惶回眸,正见三小我私家的眼光齐齐射来,说话的他斜倚于案旁,左手五指搁在曲起的左膝上轻敲,薄唇轻勾,笑得些许惫懒,琉璃灯火潋滟,衬得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愈加醒目,面具下的眼神却是极深凉的,自她颊上凌厉划空而过。

    方静言笑着走近,很自然地牵起她一只手,将她引向主位,依座次为她一一先容。

    “来,这是年迈宣肃,这是六哥赢城邺……”

    宣肃面皮黝黑,颌下虽然胡茬丛生,却别有一种豪爽的男子气概。少雨待要抱拳行礼,冷不防被他一掌握进大掌掌心,不由分说拉在自己身边,“以后都是兄弟,不必行这些没用的虚礼,我说六弟,你也别不平气,这孩子长得真真水灵,跟个……”

    硬生生将后头的两个字给吞了回去,差点没咬掉舌头,为此还忍不住装模作样地掩面咳嗽了两声。

    云昭冷冷一笑,甩手坐回自己的位子,头也不抬,接口嘀咕道,“跟个小娘们似的,陛下什么时候也有这等嗜好了!”

    “放肆!”宣肃勃然,面色霎时变得铁青,一掌猛地拍向案桌,巨高声响震得一室鸦雀无声,只那熏笼里的冰片窸窣燃尽成烟,袅袅弥漫在空气里,笼彻偌大轩阁。

    “小七啊小七,你的这张嘴,早晚给你惹出祸事!”赢城邺微叹一口吻,眼光却漠然掠向少雨,在她脸上冷冷一凝,依稀透出些许警告的意味。

    “年迈莫生气,他向来就是这么个偏差,待会散了,我好好……”方静言忙上前相劝,话未说完,却见宣肃身形一晃,扑通一声往后跌坐在软垫上,脸色煞白如纸,胸口猛烈升沉,竟似再也喘不上气。

    “年迈!”众人齐齐脱口惊呼。

    “咄咄”几声之后,刚刚宣肃所坐的软垫上赫然钉着几只短弩,弩身穿透软垫深深没入地板,尾羽犹自颤颤。

    杀机一现。

    赢城邺勾唇冷笑,曲指于桌面上一磕,眼前一双竹筷刷地立起,带着尖啸飞上房梁,真气激荡之下,那竹筷竟沿着原先短弩射进来时破开的小洞分绝不差地擦出去,头顶随即传来惨叫,接着是重物扑倒的声音。

    “年迈他们被下药了,我们三个到得晚,倒避过一劫,眼下得赶忙把他们送出去,这里只怕尚有不妥……”方静言俯身将少雨扶起,宣肃软瘫在地,已然没了知觉,再看座中的其他人,亦是个个七零八落,无一人幸免。

    门外吆喝打架的声音越发响亮,转眼已到近前,一人当先跃入阁中,沉声道,“主子快走,这里埋了不少火药,再晚就来不及了!”

    少雨认得来人,他是赢城邺身边谁人叫做连城的手下,那日在醉东风,即是他亲手将琳琅的面纱送还回来。

    连城说完,一左一右扶起尚尚有些意识的云昭和承冲转身往阁外走去,又有几名锦衣侍卫边打边退进来,架着已然昏厥不醒的二、四、五三人委曲突出重围。

    连城出去不久又再孤身返回,扬手掷来两柄长剑,被方静言稳稳接在手中。

    “外头人多,你们当心!”

    方静言分出一把递给少雨,见她接过长剑,一双秀气的眉微微颦起,担忧地望向地上已昏厥了的宣肃,遂善解人意隧道,“没事,我刚刚给年迈摸了一下脉,他们所中的应当只是普通的,暂时于性命无虞,放心吧!”

    “行了,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赢城邺冷冷打断他们,眼光扫过少雨的脸,凉薄得不着一丝痕迹,“你们带年迈先走!”

    “那你呢?”少雨急急脱口道,话音甫落,面上禁不住一热。

    抬头,正见那人眼光凛冽,似乎要穿透她心口,直望进她肺腑里去。

    方静言已背起宣肃,伸手来拉少雨,“六弟的武功是我们八人之中最好的,你不必担忧他!待会出去,你紧随着我,留心四周冷箭!”

    形势已容不得少雨再做细想,只得跟在他背后扶住宣肃,两人快步迈出轩阁,一脚踏出门框的刹那,她悄然转头,正见一抹黑影惊电一般掠出轩窗。少雨心口一揪,蓦然醒觉过来,他这明确是要去寻那火药埋藏的所在。

    数名锦衣侍卫围拢而上,挥剑左格右挡,架开自暗处不停射来的利弩,护着他们一路奔向大门。

    箭势稍歇,忽有数十名黑衣人从屋脊急纵而下,杀向诸人,领头的一名锦衣侍卫大喝一声,“三爷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说罢,领着身边几人迎了上去,双方转瞬杀作一团。

    “你们主子还在里头,豁出性命也要护他周全!”方静言转头看一眼醉东风高高悬挂着的金漆牌匾上三个遒劲大字,低叹一声,随即提气冲少雨喝道,“走!”

    身形急掠出去,少雨慌忙跟上,两人一鼓作气奔出十数里,眼见已将醉东风远远抛到了身后,这才徐徐缓下脚步,少雨转头望向来路,忧心忡忡隧道,“三哥,若是找不出火药埋在哪儿怎么办?若是火药爆炸了……六哥他……”

    方静言停下来,默然沉静片晌,“连城护着二哥四弟他们先行突围而去了,这么大的消息,冥衣卫援兵应该很快就到,城邺武功上乘,在当世也算是首屈一指了,就算真的爆炸,相信他也能够实时脱身,不会令自己受伤,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累及太多人的性命了!”

    一声尖锐唿哨倏然划破长空,方静言面色一沉,不待那三个字说出口,道旁再度杀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强弩,转瞬将他们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这里亦有匿伏,他们果真有备而来,好一招化整为零各个击破,连城那里怕是也被绊住了!看样子,那人是铁了心非要咱们八小我私家的命不行了!”

    入夜,左相府。

    窗外有梨花初绽蕾,疏影横斜,婆娑映上绿罗纱。风拂,萼舞,暗香泠泠幽浮。

    静夜如斯,诡异莫名。

    君子寰负手立于窗前,隔着云烟般飘渺的窗纱锁眉沉思。天际一弯冷月被如墨云层遮住,月光破云倾下,在他脸上反照出斑驳的暗影。

    “你是说……赢城邺也在那里?”他顿了顿,蓦然启齿,唇边洇出一抹讽笑,“事情只怕将更有趣了。”

    窗下一道黑影微微欠身,压低了嗓音敬重回道,“是的,相爷,雨少爷到那之后不久,他也紧随着到了,后面一切都按咱们的企图举行,相爷算无遗漏。”

    “算无遗漏?效果还不是漏了他,这里的事你暂且先放去一边,速领暗卫去查一查赢城邺的底!”

    窗外的人显是一愣,“相爷对那八小我私家不是早已经了若指掌了么?为何还要……”

    君子寰修眉一挑,幽黑瞳仁越发深邃,间或闪动异样清辉,璀璨胜留宿空里的星芒。

    “如果内情是他,还未踏入轩阁就一定能察觉到四周围的异动,而以他武功之高深莫测,怎会听不出其时屋顶上有人?若非少雨,宣肃现在已然成为一具尸体了,他却能由始至终不动声色,置这位年迈及其他人的安危于掉臂,岂非说八绝将并不如听说中的那般兄友弟恭,而是各人有各人的盘算?这话你信么?”

    窗外那人颔首,低道,“先前除查出只四和五二人漆黑不合内外纷歧外,其他几人情感深厚,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如此看来这赢城邺确实有大问题,属下这便派人去查!”

    “等等!”子寰唤住他,再启齿时却使用束音成线,只见其唇动,不见其发声。

    语毕,那人身形一滞,面上虽闪过一丝恐慌,却仍旧抱拳领命,提气欲待飞身而去。

    “慢着!照旧……”

    再度作声,心中却已不忍,背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隐有青筋浮现。

    “相爷可是担忧雨少爷?”那人回转过身,垂首轻道,“属下亲自动手,一定不会伤及他性命!相爷放心,雨少爷乃有福之人,日后纵使被他知悉了真相,相信他也必能明确您今日的一番苦心!”

    见子寰依然默然沉静不语,心田似正在做猛烈的挣扎,呼吸些许急促,那人猛地以膝叩地,冲窗内那抹挺拔却孤清的身影语带哽咽,“少主,请以大业为重,此时万不行有丝毫犹豫心软!”

    情急之下唤出昔日称谓,含泪拜伏于地。

    耳畔刻漏恍若静止,再不闻一丝声息,绿罗纱下,光影萧寒。

    就在那人准备膝行上前,再度作声相劝,眼前那扇镂雕轩窗,却啪地一声被内里的人推开。

    浓云蔽月,月光宛若初消融的冰雪,时淡时浓,子寰略一抬眸,望向那人身后的虚空,神情波涛不惊。如雪月光落进他眼底,徐徐凝聚成亘古不化的寒冰,“明确?希望吧……”

    抿唇微笑,却是极淡,凝眸一处,“梨花终于要开了,还以为……今岁的春天不会来了……”

    耳际风声大作,月光之下,但见无数黑衣人影交替围攻而上,劲气激荡,迎面扑来。少雨横剑劈出,身形矫如云燕,振臂一一格开杀招,轻灵护佑于吃力背负着宣肃的方静言四周。

    然而敌人似乎越聚越多,挡了一阵,两人愈发显得吃力,行动亦徐徐慢下来。

    一轮攻势事后,方静言呼呼喘着气扭头冲少雨道,“你先走,再这么下去,不等援兵到我们都得没命,没曾想今夜倒把你也给卷了进来,不能牵连到你,快走!”

    少雨与他肩并着肩,执剑护在胸前,抬眸一扫黑压压围拢上来的人群,淡淡一笑,“三哥高估我了,已往练功总是想着法子偷懒,为此不知被师傅罚过几多回,如今还真忏悔当初没用心些学,现在看来,只怕想逃都逃不掉了。”

    方静言心中一动,默然沉静片晌,亦抿唇微笑起来,忽而自嘲似地摇了摇头,“你已经救过年迈一命,若是再叫你陪我们一起死,岂非……”

    话音未落,突然自远处传来一声庞大轰响,撼天动地,所有人的脚下都抖了一抖,各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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