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亿去香港,那是什么劲头儿,你到了香港再现攒钱,又是什么劲头儿?”
“也是,那你说是为什么。”
“要我看,只有一个原因,港币现在还是算外汇,不管以什么形式贷港币,都需要外汇管理局的批文。他一定是没有这个批文,所以虽然上海的银行和他关系好,一样不敢给他银子。”
“为什么‘中银香港’敢给?”
“‘中银香港’是以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香港上市的,它的操作程序和中国其它银行不同,没有上级单位对它进行检查,所以只要收买了它的主要负责人,很容易就可以弄到贷款了。”
“这样啊,可还是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再从‘中银香港’贷款啊。”
“你丫有的时候聪明,有的时候就特傻。”
这话是刘南说的。
“你大爷,半天不放屁,一出声儿就没好儿,聪明人,赶紧点醒我吧。”
“你忘了毛正毅要我舅舅做什么了?十六亿港币,我舅舅也拿不这么多现金啊。”
“啊,对对,”
侯龙涛真是被点醒了,“香港不是上海,不是他随随便便扔出两间破屋就可以换来几亿的,虽然不符手续,但也一定要有资产抵押,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抵押给‘港银’了。”
“没错儿,现在他每在股市上损失一分钱,他的资产就减少一分钱。”
“但我要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也不是很难,他在经济方面一定有很多问题,关键在於如何找到证据。”
“问你舅舅怎么样?”
“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扳倒了毛正毅,就没人能阻挡常青藤在上海大展拳脚了。”
“这倒是不错,但有一点,我舅舅当初脱离上海地产,毛正毅是不可能让他带走任何证据的。”
“没关系,只要他能给出线索,咱们自己去收集证据。”
“还是不好,我舅舅是从上海地产出来的,在中国的商场上,人情还是很重要的,如果真是靠他把老毛搞垮了,还有没有人敢和常青藤合作?再说,我舅舅并不一定真的愿意落井下石。”
“不管怎么样,你回去问问吧,讲明利害关系,不趁现在把毛王八一把揑死,他迟早会来报复我的,到时候,你会不帮我吗?你的安全谁来保证?”
“好,我就帮你问问。”
“那一定要尽快。”
“行,我明天就问。”
“那最好,”
侯龙涛转向了大胖,“大哥,有件事儿你帮我办一下儿。”
“说吧,什么事儿。”
“我要你找人帮我盯住吴倍颖。”
“他不是回香港了吗?”
“没有,我让倩倩帮我查了记录,走的是毛正毅和他老婆,还有一个保镖,姓吴的没走,只是换了家酒店,我打电话问了一圈儿,丫那住到‘王府’去了。你明天就派人去跟他,把他去了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他很重要吗?”
“很重要,他是毛正毅的师爷,如果有谁能真正的掌握老王八经济犯罪的证据,那就是他了,必要的时候,得强行把他的嘴撬开。”
“他可是很忠心的。”
刘南提醒道。“忠心?现在没有人像岳飞那样忠心的。”
侯龙涛扬了扬眉毛…
“四哥,二哥今天是不是把那一亿还你了?”
文龙和侯龙涛住一个院儿,今天正好又没开车,就蹭他的了。“是啊。”
“这回爽了吧?去了块心病。”
“就算是吧,说起还东西,你知道老曾为什么要着急还我的情吗?”
“为什么?”
“老东西很贪,他一天不把以前的账搞定,一天就得不到更多的好处。”
“老王八。”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不怕他贪,就怕他清。”
“有道理。”
“那你明天帮我去挑件儿礼物吧,五万出头儿的就行。”
“行吗?上回那块表不是小三十个呢吗?”
“他玩儿我一把,我总得让他知道我很不满啊。”
“明白了。”
“把储物箱打开,里面有个盒子。”
“好。”
文龙照办了,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片绿叶,“这是什么?”
“给你的,收好了,会有用的。”
“什么用?”
“我还有一件比较为难的事情。”
侯龙涛没有直接回答。“你就说吧。”
文龙从小儿就把侯龙涛当成亲哥哥一样,再难的事儿,他也一样不会推辞…
侯龙涛一进家门儿,茹嫣就迎了上来,帮他脱下外衣,“去洗个澡吧,我已经把你的睡衣放在浴室里了。”
“好。”
男人走过了娇妻身边。茹嫣站在原地没动,对於爱人没有抱抱自己、亲亲自己有点儿失望,他以前都会的。“想什么呢?”
侯龙涛突然从背后抱住了美人的细腰,“这么不自觉,不知道来陪你哥哥洗澡啊?”
茹嫣心里一甜,嘴上却在推託,“我已经洗过了。”
“来吧,再洗一遍。”
“别闹了,爸妈刚睡。”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别再挣扎了,你想吵醒他们吗?”
死皮赖脸的侯龙涛把长腿美女连抱带托的弄进了浴室,一把就把她的睡裤拉了下来,让她一边为自己宽衣,一边隔着可爱的粉红色小内裤揉捏她圆翘的屁股蛋儿。
进入了浴缸,茹嫣稍稍踮起脚尖儿,双臂紧紧的搂住爱人的脖子,把戴着浴帽的螓首埋进他的颈项间,“哥哥…”
“宝贝儿,我过两天要去一趟秦皇岛,可能得在那儿待一个星期。”
“嗯,你去吧,我会来看爸妈的。”
美女伸出了舌头,在爱人的脖子上舔舐了起来,还抬起一条修长的玉腿,在他的腿上磨擦。
侯龙涛本来真的是只想和爱妻一起洗个澡的,但现在背上被温水沖刷着,怀里抱着个香喷喷的柔软娇躯,又被她这么一挑逗,r棒立刻挺起老高。这就是他长期服药的一个副作用,稍稍一刺激就有反应,哪怕是心里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男人一把揽住了茹嫣那条抬起的大腿,竃头正好抵在了她嫩红色的岤口儿…
第二天中午,侯龙涛被刘南叫出来吃饭,说是他舅舅的意思。席间倒是没说什么正事儿,古全智不起头儿,侯龙涛也不好显得太积极。饭后,古全智带着两个小辈来到一间茶楼,看来是要在这儿密谈了。他坐在了方桌的主位,“今天我来给你们泡茶,这里的‘虎跑龙井’在全北京都是很出名儿的。”
侯龙涛和刘南互望了一眼,无可奈何的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虎跑’虽然没有‘狮峰’好,但来这家店,没有人喝‘狮峰’。”
古全智自言自语着,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放置了一会儿的开水壶,温度计上显示的是七十六摄氏度,“泡龙井不能用开水,七、八十度正合适。”
他把水倒入了茶壶中。
趁着古全智专心致志的泡茶时,侯龙涛在桌下轻轻踢了刘南一脚,沖他挤眉弄眼儿的,意思是问:“怎么回事儿啊?”
刘南耸了耸肩膀,没给出任何的提示。“为什么来这儿的人都只喝‘虎跑’呢?因为这里泡茶用的水都是从杭州虎跑泉提取,密封之后运到北京的。”
古全智给俩孩子倒上茶,不大的屋里立刻充满了浓郁的香气。
“虎跑泉水泡虎跑龙井?”
刘南好像来兴趣了。“对,这虎跑泉水有较大的分子密度和表面张力,是上等的‘山水’,不过虎跑泉水泡狮峰味道会更好,但人嘛,都喜欢附庸风雅,虎跑水加虎跑茶,正好是两虎,正合了明朝散文家宋濂的《虎跑泉铭》”
古全智微笑着抿了一口茶,“这第一泡的龙井,享受。”
“古叔叔,您别怪我无礼,咱们是不是该谈正经事儿了?”
侯龙涛对於这些乱七八糟的茶道是毫无兴趣,他有点儿忍不住了。古全智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自顾自的品茶,“但我喝这‘二虎’却不是因为什么古散文,‘龙井茶叶虎跑水’素称‘西湖双绝’,而这里的龙井茶指的就是杭州本地产的‘虎跑’。”
侯龙涛边挠头边一口把杯子中碧绿的液体灌下了肚,抓起茶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他已经失去耐心了。“龙井过了头三泡就会变得无味,所以适宜慢饮,要慢慢品味其中的香郁。”
“谢谢古叔叔教我。”
侯龙涛觉得古全智的话是对自己说的,而且其中含意绝不只限於告诉自己如何喝茶。
“当年我们挣了第一个一百万之后,正毅带倍颖和我下杭州游览,碰巧喝到了这‘二虎’,一口我就上瘾了,那以后,每挣一百万,我都会去逛一趟西湖,专门去喝茶。‘狮峰’虽香,但我却喝不惯,就像是抽惯了‘黑天坛’,什么marlboro、‘三五儿’、‘红塔山’就都毫无味道了。”
古全智又不理侯龙涛了。
“后来,我离开了上海地产,按照协议,为了不致使正毅‘紧张’,我不得踏足南方一步,这些年来,我严格遵守这个君子协定,也就再也没喝过真正的‘二虎’了。虽然这里用的是虎跑泉的水,但可能在运输或储藏的环节上做的不是很好,味道总是不够纯正。唉,这一直是我的遗憾,我想该是我再游西湖的时候了。”
“您这是答应帮我了?”
侯龙涛的声音都有点儿发颤。“哼哼哼,”
古全智笑了起来,“我太瞭解毛正毅了,这次我没借钱给他,是一定会被视做背叛行为的,他迟早会报复我,与其被动的防守,不如先把祸根剷除,免了这个后顾之忧。”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三哥肯定跟您说了,我是想从吴倍颖下手,您虽然也清楚毛正毅的底,但要说真凭实据,那就只有姓吴的手里才有。”
“南南是跟我说了,你们分析的都没错儿,从头儿到尾,毛正毅的买卖十桩里有九桩是不合法的,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吧。”
“好。”
侯龙涛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对於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没必要隐瞒。
“很好,很好,前半段很好,后半段稍稍有点儿冒失。”
古全智倒是很欣赏侯龙涛的头脑,“你说的不错,现在,再忠诚的人也不会甘心做帯挤傻模懵晕12】戳吮队保绻娴呐扇俗俺擅愕氖窒隆比嗣鹂凇顺啥腔岜皇镀频摹r铱矗闳ナ凳┣鞍攵蔚募苹竺娴慕桓摇!?br />
“看来您对吴倍颖的评价很高啊。”
“是啊,倍颖是一个少见的商业天才,特别是在投资方面,如果毛正毅真正的重用他,不需要什么邪门外道,一样能发。”
“让您这么一说,我都没信心了,他能轻易上钩儿吗?”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弱点,倍颖自己说毛正毅对他有知遇之恩,实际上他现在才真是怀才不遇。表面上他充满商人的精明,但在骨子里,他是个读书人。”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您对吴倍颖的瞭解当然要比别人深得多,既然您说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那最好,我估计倍颖在北京起码还要待上几个星期,不要着急动手,给他一个四处碰壁的机会。”
古全智为自己倒上了茶,“茶已经喝到了第二泡,咱们也该谈谈正事儿了。”
“正…正事儿?”
侯龙涛不解的看了刘南一眼,“还没谈到正事儿吗?”
“舅,我跟他说了?”
“说吧。”
“猴子,百分之十五的常青藤换你百分之五的东星,怎么样?”
“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儿上的意思,你好好考虑一下儿,你能想清楚原因的。”
古全智笑眯眯的品着茶,耐心等着年轻人的答复。
小一个钟头的沉默过后,侯龙涛抬起了头,“古叔叔,麻烦您把必要的手续、合同准备好吧,我随时可以签约。”
“好,三泡茶已过,再喝也无味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三人起身,来到茶楼外,也不用告什么别了,反正侯龙涛晚上还要见刘南,两辆benz朝不同的方向开走了。
就现在而言,百分之十五的常青藤的价值要远远超过百分之五的东星,哪怕是把刘南白得的那百分之五也算上,还是有几亿的差价,古全智那样的商场老油条为什么会做这种交易呢?侯龙涛已经把其中的原因想得很清楚了,对方是看中了东星大好的前途和无限的市场潜力,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证券和房地产是两个极不稳定的行业,获利大,风险更大,与其说是投资,不如说是投机,再精明的人,也不能保证永远不出错,一旦投机出错,那绝对是会伤筋动骨的。想当初,中国第二大富豪杨斌,放弃了自己发家的实业,改为在金融市场上投机,最终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眼下,如果能顺利的除掉毛正毅,常青藤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上海滩了,没有了上海地产的阻挠,按理说应该是无往而不利的,但世事难料,投入又是超级的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正由於此,古全智急需为自己找到一根结实的保险绳,而东星所能提供的就是一项风险几乎为零的实业…
第083章 忠诚测试(上)
与昨天晚上一样,还是一群人开大会,不过地点换成了“东星”在光大大厦里祖的会议室,除了七个股东之外,还有田东华、区里给“东星”派来的党委书记谭辉和记录会议内容的小秘书。“秦皇岛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
侯龙涛是总裁,自然坐在主座儿了。“知道。”
“听说了。”
“那好,东华,把你的谈判纲领说一下儿吧。”
“好,其实很简单,重要的是双方都有利润,但秦皇岛方面完全是作享其成,我觉得四、六分成是咱们可以接受的下限,也就是以七百九十九元的价格出售给对方,当然了,谈判时要尽量将售价提高,如果能再加三分利,咱们可以把运输的责任承担下来。”
“你这是专为秦皇岛制定的战略,还是今后全以此为准?”
“全以此为准。”
“嗯,”
侯龙涛点了点头,“那谈判的内容,特别是成交价格需要对外保密。”
“那是一定的,但秦皇岛是咱们第一个北京之后的大客户,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点儿discount,头十万套,在成交价上减去五分利,而且他们每介绍一个大客户,就可以再以discountprice购买十万套。”
“最后那半条儿可以适用于任何城市。”
“好的。”
这点田东华也想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如果他们说死了也不接受咱们的报价怎么办?”
文龙是‘东星’挂名儿的副总经理。“所以开始时要报高价啊,二、八或者三、七,然后再一分一分的跟他们抠。”
“这我还不知道吗,我问的就是底限,是不是五、五分账更合适?”
“底价定了就不能降,四、六已经是很大方了,他们只不过是举举手,通过个决议罢了,没有理由平分利润的,不接受就拉倒。”
侯龙涛说得很坚决。“其实林总的担心也有道理,但四、六确实是比较公平的价格,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田东华的话在意思上和老板没有区别,但语气却平缓很多,毫无侯龙涛那种教训人的味道。
文龙还想说什么,可侯龙涛没给他机会,“价格的问题就这么定了,还有其它的意向吗?”
“除了要定下来派谁去,没有别的事儿了。”
“我去。”
这回轮到文龙不给侯龙涛机会了。“哈哈哈哈。”
侯龙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或是特别愚蠢的事情一样,大笑了去来,“你要去?哈哈哈…”
“怎么了?”
文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不悦的神情,“有什么好笑的?”
“这次又不是去旅游,是谈生意,而且还是大生意,你去我可不放心。”
“谈生意怎么了,华哥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我照做就是了。”
“谈判是要随机应变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北京待着吧。”
“你什么意思?”
文龙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没什么意思,你为什么非要去啊?”
“我没去过秦皇岛。”
“那就自己掏钱去玩儿玩儿,老是这样,又不是没子儿。我看你就是想嚣张一下儿罢了,有市长哈着,那多威风,是不是?”
“我…我…”
看来是被说中了,文龙的脸都涨红了,“我就是想为公司出点儿力,怎么就不可以呢?”
“当然可以了,但也要…”
“猴子!”
武大叫了一声,但为时已晚,侯龙涛的话已出口了,“…量力而为啊。”
“你是说我没能耐?”
文龙猛的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不是说你没本事,我太了解你了,你从小儿办事儿就不牢靠,说话又没谱儿,不知道搞砸过多少事儿了,这种上亿的生意,我是说什么也不敢让你主持的。”
“我搞砸过什么了?”
“不说也罢。”
“少来这套,你还是说说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的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你不妨就再踩我几脚吧。”
“算了,文龙。”
刘南拉了文龙的袖子一把。“别,”
文龙一甩胳膊,“咱们把话说清楚了,我不能就这么胡乱被讥讽一顿,骂我行,拿出真凭实据来。”
“好,是你非要我说的,”
侯龙涛有点儿受不了文龙这种无理取闹了,“远的就不提了,光说近的,你今天干什么来着?”
“我…我干什么了?”
“老曾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卖’给他的那个花瓶儿是假的,要不是我及时补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条线就断了,你说你是怎办事儿的?”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假货。”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朋友那儿。”
“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没一个办正经事儿的,你连五万块的事儿都搞不定,我怎么敢让你做大买卖?”
“c!”
文龙一把将大转椅推出老远,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文龙,文龙。”
二德子跟着站了起来。“不要拦他,让他出去冷静冷静。”
小二十年的兄弟,吵吵闹闹是免不了的,但像今天这种大爆发还是头一回,大胖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侯总,林总本意并不坏。”
最后还是田东华出来打圆场。“这是公司的最高层会议,又不是在侃山打屁,他这么胡闹,成何体统。”
侯龙涛一幅余怒未消的样子,“好了,东华,下星期二,麻烦你跑一趟吧。”
“好的,不过我想让林总跟我一起去。”
“随你便,但你记住了,一切都要由你拿主意。”
“我知道。”
“还有,最好能让他们接受咱们旅游团的方案。”
“我尽力。”
“那就到这儿吧。”
侯龙涛站了起来,“对了,明天我要陪我爷爷奶奶去深圳玩儿,大约一个星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儿就别找我了。”…
“死猴子,这儿三个男的,你叫谁爷爷啊?”
一架飞机的公务舱里,刘南拿侯龙涛打着岔。“喊我吧,我叫了丫小十年的四哥了,也该让我占占便宜了。”
二德子从后面一排座位探出了脑袋。“嗨,那我呢?”
马脸也不甘落后,“我也叫了小十年了。”
“哼,你们他妈就没点儿正经的。”
任婧瑶虽然不大明白男人们在说什么,但看侯龙涛的心情好像不错,也壮着胆子开起了他的玩笑,“那…那光有爷爷不好吧,就我一个女人,是不是可以让我当奶奶呢?”
说实话,她已经被惯坏了。侯龙涛没有说话,慢慢的扭过头,皱着眉,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貌似“广沫凉子”的美女。
“嗯嗯。”
任婧瑶立刻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噘着小嘴儿,她还是从骨子里畏惧这个男人。“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不是,不是,主人…”
女人把头枕到了侯龙涛的肩膀上,在他脖颈上亲吻起来…
飞机降落之后,侯龙涛一行五人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坐机场大巴去候机楼,因为有一辆面包车在停机坪上等他们。“侯先生,我是吕市长的秘书陈东,吕市长和洪书记已经让人准备工作餐了,我先送几位去饭店休息,晚上六点我会再去接几位的。”
一个面色白净的年轻人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儿。
秦皇岛不愧是海滨城市,空气比北京的要清新不少,天空的颜色也很好,不像北京老是灰蒙蒙的。“侯先生,为什么这么着急啊?连周末都不休息?”
陈秘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回过头来给大家发着烟。“噢,主要是除了生意,我还有些重要事情要跟吕市长和洪书记谈,当然了,陈秘书的帮忙也不能少啊。”
侯龙涛的笑着接过了烟…
“林总,还生气呢?”
星期二,在飞往秦皇岛的班机上,田东华看文龙的脸色不太好,估计他还是在为上星期开会的事儿赌气。“别总儿总儿的,叫文龙就行了。”
文龙看着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也别想太多,你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侯总也是希望你能越来越适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狗屁,他要真是想教我,好儿好儿说不行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着大家让我下不来台了,不光是我,我们哥儿几个里,除了三哥,都被他损遍了。”
很明显,文龙是一肚子的怨气。“没有这么严重吧?我听说侯总是很讲义气的,他不是把公司都跟你们分了吗?一年一千五百万啊,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唉,”
文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每年挣三亿,这辈子也花不完啊,施以恩惠的感觉比自己独吞可要强多了。”
“文龙,你这未免就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们之间的事儿你知道得太少了,我跟你说说吧,从小儿他就是我们里面最精的,别看我三哥也是美国大学毕业,学校还比他的好,但真论心计,我三哥还差点儿。”
“那又怎么了?每个团体里,总会有一两个是比较出众的。侯总本身是很有头脑,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听没听说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不瞒你说,最早我们是哥儿八个,我是老八,上面是有一个七哥的。”
“是吗?”
田东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儿,“为什么现在只有七个人了?”
“八、九年前吧,我四哥喜欢上一妞儿,可我七哥也喜欢她。要我说,漂亮姑娘多的是,犯不着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感情,但他们俩都是花儿匠,你也能猜到了,都不愿意放手。俩人就说好了,公平竞争,让那女的自己选,不论她选了谁,另一个都不会记仇儿,结果我七哥胜出了。”
“侯总报复了?”
“一开始倒没有,三个月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联合了大哥和六哥,楞是把七哥逼得走投无路,要远下广东。”
“这样啊…”
田东华突然想起他们几个在聊天儿的时候确实说过这么一档子事儿,只是并没有明确的说那个男人是谁,而且言语中还颇有鄙夷的味道,“那个女的现在是侯总的一个情人?”
“你怎么知道的?”
文龙好像突然提高了警觉,眯起了眼睛,“是谁告诉你的?”
“我跟侯总和刘总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提过一句。”
“噢,什么情人,那种拒绝过我四哥的女人能有好儿?她只是个x奴,天天被弄得半死不活的。”
“那要是侯总真的做得不对,当初其他兄弟就没有替你七哥说话的?”
“我不是说了嘛,大哥和六哥不知道为什么是站在四哥一边的。”
“那其他人呢?”
“那时候三哥已经在美国了,不明真相,没有发言权;你也看见了,我五哥成天就大大咧咧、浑浑噩噩的,他小时候就那样儿,什么也不上心;我二哥是根儿墙头儿草,你说他会为七哥说话吗?”
文龙的描述完全符合这几个人在田东华心中的印象,“那你呢?”
“我?我是老幺儿,说话没分量,就算这样,我还真帮七哥说了几句好话,要不然,我七哥想完好无损的离开北京都难。他走的那天,除了他家里人,就我一个去送站了。七哥临上火车之前跟我说了一番话,现在想来,还真是很有道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四哥这个人不值得掏心窝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四哥容不得身边有比自己更强的人,他之所以会和我们混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都没有他出色,实际上他是非常看不起我们的。”
“这话有点儿太极端了吧?”
“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为四哥辩解来着,可现在看来,丫他妈真的是看…”
文龙突然住嘴了。
“怎么了?”
田东华估计文龙是一时激愤,才跟自己说这么多的,现在可能是有所顾虑了,“你放心,这是咱俩私下聊天儿,我不会跟旁人提起的。”
“起初还没什么,但自从他从美国回来之后,横竖看我不顺眼,我怎么说话、怎么走路,交什么样的朋友,找何种女人,他都能挑出毛病来。”
文龙越说越气。
“小点声儿。”
田东华发现临座儿的乘客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赶忙提醒文龙。“开始是跟我一个人说,后来变成当着哥儿几个面儿数落我,现在倒好,在外人的面前也一样不给我留面子。c,喝了几年洋墨水儿就把大尾巴露出来了,相当年要不是我撑着他,他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好说呢。”
文龙真的挺激动的。
“冷静点儿,文龙。”
“哼,哼,哼,”
文龙喘着粗气,下唇微微颤抖,看来心里的委屈还不小,“我…我对他何等忠心,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切…”
“你也别想的这么多,也许侯总真的不是有心的呢。”
“华哥,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也想通了,反正分红有我的,合同也签了,他当他的大老板,我当我的傻财主。”
“能这么想也好。”
田东华拍了拍文龙的肩膀,微微一笑…
飞机降落之后,田东华、文龙和两个“东星”职员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坐机场大巴去候机楼,因为有一辆面包车在停机坪上等他们。“田先生,我是吕市长的秘书陈东,吕市长和洪书记已经让人准备工作餐了,我先送几位去饭店休息,晚上六点我会再去接几位的。”
一个面色白净的年轻人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儿…
“工作餐”就设在田东华一行人下榻的秦皇岛大酒店,“天下第一关”是一个很大的包间儿,但还是坐得满满当当的,市长、市委书记、市人大委员长、公安局和交通局的领导干部,凡是有关的人员都到了。别看“秦大”只有三星级,但这顿“工作餐”的规格绝对超过了北京五星级的大饭店,这就是山高皇帝远的好处。
没等人问,田东华就主动的介绍自己的随员,特别是文龙,“这是‘东星’的副总经理林文龙先生,我们总裁侯龙涛先生的干弟弟。”
他这话一出,本来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的领导们,全都开始亲近文龙,他们知道,像‘东星’这样的私企,多多少少会有任人唯亲的现象,“干弟弟”说话往往比“总经理”更管用。
山珍海味,在北京不敢吃的,这儿都有;茅台、五粮液,在北京除了国宴上,见不着几瓶儿真货,这儿的却都是纯正佳酿。入席才不过半小时,文龙就已经稍显醉意了,市长、书记都把他当成了上宾,连连劝酒、夹菜,好不热情。文龙也是豪爽大方,来者不拒,想来这种级别的款待,侯龙涛大概都没受过吧。
田东华看文龙是真的喝了不少了,才出面解劝,这顿饭不一会儿也就结束了。饭后的“娱乐”自然是不能少的了,但毕竟是要注意影响,只是由一位副市长陪同进行。饭店本身就有桑拿按摩的服务项目,公安局的局长出面,和桑拿的经理讲明,今天招待的是贵客,要最好的“服务人员”文龙很是高兴,虽然他都醉眼朦胧了,但还是看到那位局长在说“贵客”时,大拇指摇动的方向是冲着自己的。没两分钟,几个个子高高的女郎就从里屋出来了,还真都有几分姿色。局长来到文龙面前,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口,一脸滛笑:“这些都是头两天才到的,还新鲜的很呢,东北密,胸大腿长,好好享受。”
他回头勾了勾手指。
两个穿着吊带儿连身短裙的女人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老板,咱们进去,我们姐妹给您按按啊?”
说着就要搂文龙。“等等…”
文龙转过身,面对一直扶着自己的田东华,捏住他的肩膀,“华…华哥,还是你…你给我面子…呃…不像…不像我四哥,你…你学历比…比他高,却不小看我,你…你他妈才是真朋友…”
“呵呵,别这么说,侯总最终不是还是同意你来了嘛。”
“你不…不用替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开…开脱。”
“文龙,你醉了…”
“我酒醉心…明白,我五哥告…诉我了,要不是华哥你替我说…话,他才不…不会让我来呢。你对…对我的好处,我不会忘记的。”
“好了,好了,文龙,去蒸蒸吧。”
田东华看着文龙搂着两个女人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内室,他再次微笑了起来…
正式的谈判在星期三上午9:30开始,地点是秦皇岛大酒店的会议室,而不是市委的会议室,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问题,田东华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文龙没来参加会议,田东华也没让人去找,他能够理解,喝了那么多的酒,紧跟着又和两个长相还不错的小姐胡天胡地,不睡到午后就算不错了。
谈判的过程很枯燥,完全被讨价还价所充斥,秦皇岛方面在拒绝了2/8和2。5/7。5的分帐方式后,又拒绝了3。5/6。5的利润分配方法,虽然根据最初的部署,“东星”还有让步的余地,但田东华却不再降价,在这个价位上坚持住了。双方你来我往,都是在强调自己的苦处和对方所能获得的利益。
经过小两个小时的较量,市里最终接受了3。5/6。5的报价。田东华审时度势,看得出来,双方的谈判策略基本上是相同的,所以他估计3/7是市里原先定好的极限。于是他并没有按照早些时候的计划,将运输的责任全部揽到“东星”身上,而是提出了双方共同负担运输费用的方案。
秦皇岛本来就拥有国内数一数二的货运码头,可以找到最便宜的集装箱,所以这个提案也被采纳了。最后,田东华提出了discount的问题,但作为交换条件,市里每年要接待“东星”一个七十人、为期五天的旅游团,包吃包住。如果真是要从价值上看,这条交易,市里赚大了,当然不会拒绝,还指定了秦皇岛大酒店做为接待单位。
合同都是事先就起草好的了,只是没有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