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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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黑的私人饭店。店里顾客爆满,生意兴隆,都是一些穿着朴素甚至脏兮兮的农民工。店老板也不管顾客穿什么衣服,一概热情的接待着。或者是因为店面本身的档次不够高,容不下上档次的顾客,所以农民工成了店里的主要客户。

    这饭店里的饭食便宜,饭量十足,味道也不错,深受广大贫苦底层百姓的欢迎。林文凭叫了两大碗油泼面。

    几个年轻一些的人围着一张桌子喝着啤酒肆无忌惮的聊天,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在油桶里面泡过,满嘴的脏话比衣服还要脏还要滑。几个男人尽谈些女人之间的事,似乎异性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刚刚洗过,身上衣服也相对干净,说:“你们这些孩子,总不知道打扮自己,这样怎么能近女人身子?”

    其他人眼里放光,羡慕而渴望的看着这个自己佩服的男人,等着他能说出更令人兴奋的话。任凡跟着林文凭一路向南。车与城墙擦肩而过。

    当车上下的人比上的人多的时候,任凡和林文凭有了座位。

    静下来的人,可以腾出时间和精力给思想,所以人在静下来的时候,脑子最清醒,想的也最多。林文凭对任凡说:“叔住的地方离工地很近,你今晚就和叔住一块。”

    任凡点点头。

    在车上已经颠簸一个多小时,窗外渐渐黑了,路灯和各种门面前的霓虹灯闪烁着柔和的光亮。任凡有了一些困意,任凡问林文凭,说:“叔,还有多远?”

    “快了,三四站路。瞌睡了么?”

    “有些。”

    “你今天还没有吃饭吧?”

    不问倒也不觉得,可是当林文凭这么一提一点拨,任凡还真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并且这饥饿似乎长了耳朵,也同时听到了林文凭的话,咕噜噜响应起来。

    “确实饿了。”任凡咽了口口水,“叔,一会儿你带我去找一家好一点的餐馆,我请你吃饭。”

    “你是客人,应该我请你。”

    “一样的。我是晚辈,应该是我的礼性,你看我来的急忙也没有给你带点土特产水果什么的,你也不要见怪。”任凡文质彬彬的说。

    “这孩子会说话。我要是怪你,还会去接你不是?”

    “呵呵,谢谢叔。”

    “叔一会儿带你去吃油泼面,既实惠又好吃,简直是陕西一绝。”

    “真的么?”任凡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我最喜欢吃面了,尤其是油泼面或者拉条子。不过,叔,你是四川人,怎么也爱吃面食啊?你们不是吃米饭长大的么?”

    “我是吃米饭长大的?这话就奇怪了,我还是吃奶水长大的呢,难道我要天天吃奶水么?”林文凭语出惊人。

    任凡瞪大眼睛看着林文凭,过了半晌,说:“叔,你不上学是国家的损失。”

    公交车驶过站牌,向前面划出一个弧,停靠在路边。寂静的街道上马路格外宽广,在昏黄的路灯下,向远处无限延伸。任凡跟着林文凭下了车,寒冷的秋风卷到任凡面上,任凡全身抖了抖,说:“叔,真冷。”

    “坚持一下,到家就不冷了。”

    “这一块是哪?”任凡问。

    “西安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是西安哪?我们坐了这么久的车。”

    “西安城,再往南是长安区,大学城。”

    “可是我们坐了都有两个小时的车吧?我从我们家来西安一百多公里才一个半小时。”

    “首先你那个是高速,其次西安比你想像的大多了。”

    “哦。”

    两个人转头顺马路向西走,经过了一所学校的大门,走到一个城中村的村口。城中村的门面像是体面人家的脸,伟岸堂皇,门口有看门的传达室,传达室里一个看门的老头和几个穿保安服手持狼牙棒的青年。任凡奇怪的问林文凭,说:“叔,怎么村口有保安呢?”

    林文凭说:“越好的地方,越乱,因为人多,所以管理困难。”

    任凡跟着林文凭往村子里走了有五六百米,拐一个弯向第三家一户大红铁门人家走去。这一家盖着六层高楼,墙周围贴着白瓷砖,门顶上几块红瓷砖拼出紫气东来四个字。这户人家的大铁门紧锁着,大铁门中间开着一个小铁门。小铁门中间挂着一道链子,人要出入需得弯着腰低着头侧身通过。

    任凡跟着林文凭上了三楼。楼层的过道上摆满了煤气罐蜂窝煤和一些零碎。三楼一共五间房子,像北京的四合院。楼层西面挨着邻家,中间方形宽敞的天井,南面两间房子并列着,最东边是楼梯口,挨着楼梯口东面是卫生间和水池,卫生间隔壁是一间宽广的套间,套间门口堆满做饭的炊具。和南面正对着的是北面的两间房子,北面房子门安装着防盗门,房子的墙面也干净清新,门上挂着门帘,贴着对联,对联旁边有自家的路灯。

    林文凭住在南面,靠近楼梯的房间。林文凭的房间比较向阳,虽然没有防盗门,但价格和北面的相同。这是房东的智慧。在二层,各个门都安装有防盗门,因为楼层底价格也不菲。六楼就相对便宜了。

    林文凭的房间两个窗户,一个开在门的旁边,一个在南面街道路上。

    林文凭取出钥匙,打开红色木门,开了房间灯。林文凭说:“进来吧,你的东西随便放到哪儿。”

    房子里面比较整齐,看不出是一个男人居住过的。房间地面上铺着榻榻米,软绵绵一层。任凡一只脚跨进去,又急忙退出来。很不好意思的傻愣着,嗫嚅的问:“我——这——”

    林文凭已经站在屋子里,往地下一看,恍然说:“哦,你看我也忘记了,地下还铺着榻榻米呢。”往外退出来。

    任凡向后让了让,林文凭说:“你将包就放到屋子里,到水龙头哪儿洗洗手,咱们出去吃饭,回来再说。”说着接过任凡的包准备往屋子里扔。

    任凡急忙拉住自己包,说:“等会儿。”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半旧的钱包,装进口袋里。

    林文凭笑笑,锁了门。

    在村子里面,繁荣的景象像热闹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村子里聚集满了小商贩,有卖麻辣烫的,有卖馄饨小笼包的,有卖铁板烧的,有卖水果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夹杂在村子里服装店,理发店,鲜花店,小吃店,话吧,网吧,录像厅,游戏厅和发廊之间穿梭。

    林文凭对任凡说:“前两天我老婆子一直在,刚回去没有几天,孩子快放寒假了,家中的老人也年纪大了,需要回去照顾,所以赶着快过春节提前辞职了,不然往后就可能回不去了。”

    任凡点着头配合林文凭。

    穿过拥挤的人群,两个人走进一家长时间被油烟熏的发亮发黑的私人饭店。店里顾客爆满,生意兴隆,都是一些穿着朴素甚至脏兮兮的农民工。店老板也不管顾客穿什么衣服,一概热情的接待着。或者是因为店面本身的档次不够高,容不下上档次的顾客,所以农民工成了店里的主要客户。

    这饭店里的饭食便宜,饭量十足,味道也不错,深受广大贫苦底层百姓的欢迎。林文凭叫了两大碗油泼面。

    几个年轻一些的人围着一张桌子喝着啤酒肆无忌惮的聊天,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在油桶里面泡过,满嘴的脏话比衣服还要脏还要滑。几个男人尽谈些女人之间的事,似乎异性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刚刚洗过,身上衣服也相对干净,说:“你们这些孩子,总不知道打扮自己,这样怎么能近女人身子?”

    其他人眼里放光,羡慕而渴望的看着这个自己佩服的男人,等着他能说出更令人兴奋的话。

    第25章 一路向南2

    那男子看着众人的目光,很得意的用手遮住嘴压低声音说:“前两天,我去了一家发廊,哎呀呀,真是正点。”男子想入非非,回忆着说:“好,便宜,舒服。”

    一个年纪和任凡差不多的男孩问:“怎么舒服?”

    那男子拍了一下男孩的头,说:“你现在还小,****不是很强烈,也没有尝过,所以不知道,以后年纪大了你就明白了。尤其吃过一次后再没有机会,你就会极度的渴望了。”

    “那你干什么不找个媳妇呢?”男孩问。

    男子生气了,照着男孩的脑袋狠狠一巴掌,打的男孩懵住了。

    那男人说:“要能娶到媳妇,我还去发廊干什么?”

    男孩不敢再说话。

    桌子上的人都怪那男孩多嘴,问那男子说:“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男子得意的说,“呵呵,这儿人多,咱们回去晚上睡下了我给你们好好讲讲。现在喝酒。”说着端起啤酒一口闷了干净。

    林文凭笑笑对任凡说:“听起来挺无耻的,是不?”

    任凡遥遥头,说:“我村里也有好几个光棍,挺可怜的。”

    林文凭表示同意的笑笑,说:“生活么,就是这样子。其实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智障,每天要人看着,另一个倒是好着呢,只是——所以两个都是单身,跟我父母在一起生活。我也是无能为力,我自己也过的困难。呵呵,生活么,就是这样子。”

    在男人的世界里,永远离不开永远最给力的话题就是女人。自从上帝从男人身上取走那根肋骨,造就了男人的另一半开始。

    男人如果只是一个男人,女人只是一个女人,那是对生命的摧残,是对上帝祖先以及子孙的不负责任。因为当一个浑圆的人被分成两份而各自生活的时候,生命便开始呈现下滑的趋势,开始走下坡路,走向死亡。因此只有男人和女人融合在一起,人才会永远不死,生命才能得以延续,希望才会世世代代传递繁衍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匮焉。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同样需要男人,男人想念女人,女人也在想念男人。这不是谁在作怪,这只是自己在想念自己。彼此想念和需要的结果,是我们被上帝强行分开的骨肉身体,在我们彼此共同努力下,融合在一起,还原我们原来的自己,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孩子。孩子是父母的,孩子也是父母,如此循环反复,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当我们听到这些可悲的人讲一些不文明的话而感到恶心和脸红时,那只是不合时宜,其实我们一直都很需要,需要听到,需要有人讲给我们听。

    饭店没有服务员,所有顾客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蒜、开水、茶叶、一次性杯子、卫生纸完全公用。在一般饭店,店里为了有效控制成本,配套的消耗用品都要严格管理,但这家店却很随意的任凭顾客自己使用。倒不知是顾客和老板熟悉了,还是当社会底层人被别人看的起被别人尊重的时候,他们分外在意自己的形象,卫生纸、茶叶、杯子竟没有一个人肆意挥霍或者刻意浪费。

    老板端上饭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开始给自己剥蒜吃。一个个认真的样子像是小孩子手里拿着的****。林文凭也掰开一半蒜,问任凡要不要吃。任凡说,还是不吃了,晚上吃了蒜胃不舒服。

    油泼面最香的地方是辣面子花椒沫和盐沐浴过滚烫的热油的洗礼。那香喷喷的味道刺激的不仅有人的口水,还有人的眼泪。我们遭受一切磨难,坚韧不拔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饭么?这令人热情洋溢潸然泪下的食物啊你像猪的饲料一样,都是主赐给我们的生命。

    任凡看着林文凭说:“叔,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林文凭继续剥着手里的蒜,说:“过两天。这几天你就和我住一起。虽说工地上也管住宿,但都是一群懒汉,怕宿舍的味道和他们的习性你不习惯。跟他们住一起你也容易学坏,到时候我就不好向你二爸交代了。”

    “嗯。”任凡心里没有注意,先答应了。

    “喝啤酒不?”林文凭吃了口面,问任凡。

    任凡想说喝白酒,又觉得在第一次见面的大人面前这样子似乎不妥,说:“不了。”

    “没事的,一人喝一瓶吧,我请你。”

    “不是这意思,我只怕喝了啤酒胃凉。”

    “大男人的,怕什么?喝。”林文凭劝说道。

    “那行吧。”任凡勉强答应了。

    吃完饭林文凭抢着掏了饭钱,拉着任凡回家。到了房门口,各自脱了脚上鞋进去。房间里布局简单,干净整洁,一张双人床横在中间,一个次等布制衣橱,一桌一凳,桌上放着电视,此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林文凭打开电视,随地坐下。任凡跟着坐了。

    头顶白色的节能灯泡,明亮的普照着地下的一切。

    林文凭开口说话,道:“你二爸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啊。你到了工地上一定要好好干,多赚些钱,将来孝敬你二爸。”

    任凡吃了一惊,但这不难猜测出,是任家孝对林文凭讲的。任凡不想提自己家里的事情给林文凭知道,更不想拆任家孝的台,说:“嗯,知道了。”

    时间到了九点,电视上播放着当天的快报。

    林文凭说:“你今天跑了一天,累了就早早睡吧。哦,对了,要喝水,杯子在抽屉里自己取。厕所知道在哪儿不?”

    “知道。”任凡点点头。

    “嗯。那就不用我告诉你了。累了你就先睡吧,不要拿自己当外人。”

    “呵呵,知道。”

    任凡的确是劳累了一天,但活跃的内心却没有一丝困意。若不是林文凭年龄大他一些,他定要拉着去外面到处转转看看,好一饱这长久单调的眼福。

    门外一阵吵杂的声音,好些人叽叽喳喳喊叫着上楼来。

    任凡问林文凭,说:“叔,外面怎么回事?”

    林文凭不屑的说:“那帮子工地上的人回来了。”

    “你认识他们么?”

    “认识个别的几个。”

    “你们不都是一起的么?”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那个工地大的很,分别包给了好几个单位,分十几个私人承包。”

    “哦。”任凡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探出头看看,秋风随即送上那一帮人身上的汗味和脱了鞋的脚臭进了任凡的鼻子。任凡来不及收回脑袋,憋不住多吸了几口,心里一阵阵犯潮。

    关好房门,任凡靠着墙调整了半天这才缓过气。

    林文凭看着任凡,面无表情。

    任凡心里莫名的生起一阵恐惧。任凡想,难道他以后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他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难道他要像他们一样,干活干到一身汗臭,然后带着刺鼻的脚气回来睡觉,再和他们一起聊女人的话题,想像女人的香甜,让自己的一生都在劳累中背负沉重的沧桑?而后悄然消逝,将自己原本来自于宇宙的尘埃归还于宇宙?

    伤心和消极是人萎靡的一帖mh药。瞌睡像是一个虫子爬进了我们的身体,渐渐的整个脑袋身体到脚拇指都酥软了起来。人淡然了,忘却了世上的一切,忘却了自我。

    人的累与不累,不在于身体,人的幸福不幸福,不在于身体,人的顽强不顽强,不在于身体。身体是****的引诱和实施着,身体只是对信息的感知和传输者,而最终享受幸福或煎熬的是我们的思想。思想是最终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任凡对于生活的无能为力,对于死亡的无能为力,对于命运的无能为力,显得那么的弱不禁风,那么的微不足道,像是稻草人一样,只长了两只接受一切的眼睛和一副永远只能随风摇动两下的稻草身体,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却只能看着,感受着。那男子看着众人的目光,很得意的用手遮住嘴压低声音说:“前两天,我去了一家发廊,哎呀呀,真是正点。”男子想入非非,回忆着说:“好,便宜,舒服。”

    一个年纪和任凡差不多的男孩问:“怎么舒服?”

    那男子拍了一下男孩的头,说:“你现在还小,****不是很强烈,也没有尝过,所以不知道,以后年纪大了你就明白了。尤其吃过一次后再没有机会,你就会极度的渴望了。”

    “那你干什么不找个媳妇呢?”男孩问。

    男子生气了,照着男孩的脑袋狠狠一巴掌,打的男孩懵住了。

    那男人说:“要能娶到媳妇,我还去发廊干什么?”

    男孩不敢再说话。

    桌子上的人都怪那男孩多嘴,问那男子说:“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男子得意的说,“呵呵,这儿人多,咱们回去晚上睡下了我给你们好好讲讲。现在喝酒。”说着端起啤酒一口闷了干净。

    林文凭笑笑对任凡说:“听起来挺无耻的,是不?”

    任凡遥遥头,说:“我村里也有好几个光棍,挺可怜的。”

    林文凭表示同意的笑笑,说:“生活么,就是这样子。其实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智障,每天要人看着,另一个倒是好着呢,只是——所以两个都是单身,跟我父母在一起生活。我也是无能为力,我自己也过的困难。呵呵,生活么,就是这样子。”

    在男人的世界里,永远离不开永远最给力的话题就是女人。自从上帝从男人身上取走那根肋骨,造就了男人的另一半开始。

    男人如果只是一个男人,女人只是一个女人,那是对生命的摧残,是对上帝祖先以及子孙的不负责任。因为当一个浑圆的人被分成两份而各自生活的时候,生命便开始呈现下滑的趋势,开始走下坡路,走向死亡。因此只有男人和女人融合在一起,人才会永远不死,生命才能得以延续,希望才会世世代代传递繁衍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匮焉。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同样需要男人,男人想念女人,女人也在想念男人。这不是谁在作怪,这只是自己在想念自己。彼此想念和需要的结果,是我们被上帝强行分开的骨肉身体,在我们彼此共同努力下,融合在一起,还原我们原来的自己,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孩子。孩子是父母的,孩子也是父母,如此循环反复,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当我们听到这些可悲的人讲一些不文明的话而感到恶心和脸红时,那只是不合时宜,其实我们一直都很需要,需要听到,需要有人讲给我们听。

    饭店没有服务员,所有顾客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蒜、开水、茶叶、一次性杯子、卫生纸完全公用。在一般饭店,店里为了有效控制成本,配套的消耗用品都要严格管理,但这家店却很随意的任凭顾客自己使用。倒不知是顾客和老板熟悉了,还是当社会底层人被别人看的起被别人尊重的时候,他们分外在意自己的形象,卫生纸、茶叶、杯子竟没有一个人肆意挥霍或者刻意浪费。

    老板端上饭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开始给自己剥蒜吃。一个个认真的样子像是小孩子手里拿着的****。林文凭也掰开一半蒜,问任凡要不要吃。任凡说,还是不吃了,晚上吃了蒜胃不舒服。

    油泼面最香的地方是辣面子花椒沫和盐沐浴过滚烫的热油的洗礼。那香喷喷的味道刺激的不仅有人的口水,还有人的眼泪。我们遭受一切磨难,坚韧不拔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饭么?这令人热情洋溢潸然泪下的食物啊你像猪的饲料一样,都是主赐给我们的生命。

    任凡看着林文凭说:“叔,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林文凭继续剥着手里的蒜,说:“过两天。这几天你就和我住一起。虽说工地上也管住宿,但都是一群懒汉,怕宿舍的味道和他们的习性你不习惯。跟他们住一起你也容易学坏,到时候我就不好向你二爸交代了。”

    “嗯。”任凡心里没有注意,先答应了。

    “喝啤酒不?”林文凭吃了口面,问任凡。

    任凡想说喝白酒,又觉得在第一次见面的大人面前这样子似乎不妥,说:“不了。”

    “没事的,一人喝一瓶吧,我请你。”

    “不是这意思,我只怕喝了啤酒胃凉。”

    “大男人的,怕什么?喝。”林文凭劝说道。

    “那行吧。”任凡勉强答应了。

    吃完饭林文凭抢着掏了饭钱,拉着任凡回家。到了房门口,各自脱了脚上鞋进去。房间里布局简单,干净整洁,一张双人床横在中间,一个次等布制衣橱,一桌一凳,桌上放着电视,此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林文凭打开电视,随地坐下。任凡跟着坐了。

    头顶白色的节能灯泡,明亮的普照着地下的一切。

    林文凭开口说话,道:“你二爸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啊。你到了工地上一定要好好干,多赚些钱,将来孝敬你二爸。”

    任凡吃了一惊,但这不难猜测出,是任家孝对林文凭讲的。任凡不想提自己家里的事情给林文凭知道,更不想拆任家孝的台,说:“嗯,知道了。”

    时间到了九点,电视上播放着当天的快报。

    林文凭说:“你今天跑了一天,累了就早早睡吧。哦,对了,要喝水,杯子在抽屉里自己取。厕所知道在哪儿不?”

    “知道。”任凡点点头。

    “嗯。那就不用我告诉你了。累了你就先睡吧,不要拿自己当外人。”

    “呵呵,知道。”

    任凡的确是劳累了一天,但活跃的内心却没有一丝困意。若不是林文凭年龄大他一些,他定要拉着去外面到处转转看看,好一饱这长久单调的眼福。

    门外一阵吵杂的声音,好些人叽叽喳喳喊叫着上楼来。

    任凡问林文凭,说:“叔,外面怎么回事?”

    林文凭不屑的说:“那帮子工地上的人回来了。”

    “你认识他们么?”

    “认识个别的几个。”

    “你们不都是一起的么?”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那个工地大的很,分别包给了好几个单位,分十几个私人承包。”

    “哦。”任凡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探出头看看,秋风随即送上那一帮人身上的汗味和脱了鞋的脚臭进了任凡的鼻子。任凡来不及收回脑袋,憋不住多吸了几口,心里一阵阵犯潮。

    关好房门,任凡靠着墙调整了半天这才缓过气。

    林文凭看着任凡,面无表情。

    任凡心里莫名的生起一阵恐惧。任凡想,难道他以后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他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难道他要像他们一样,干活干到一身汗臭,然后带着刺鼻的脚气回来睡觉,再和他们一起聊女人的话题,想像女人的香甜,让自己的一生都在劳累中背负沉重的沧桑?而后悄然消逝,将自己原本来自于宇宙的尘埃归还于宇宙?

    伤心和消极是人萎靡的一帖mh药。瞌睡像是一个虫子爬进了我们的身体,渐渐的整个脑袋身体到脚拇指都酥软了起来。人淡然了,忘却了世上的一切,忘却了自我。

    人的累与不累,不在于身体,人的幸福不幸福,不在于身体,人的顽强不顽强,不在于身体。身体是****的引诱和实施着,身体只是对信息的感知和传输者,而最终享受幸福或煎熬的是我们的思想。思想是最终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任凡对于生活的无能为力,对于死亡的无能为力,对于命运的无能为力,显得那么的弱不禁风,那么的微不足道,像是稻草人一样,只长了两只接受一切的眼睛和一副永远只能随风摇动两下的稻草身体,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却只能看着,感受着。

    第26章 眼前的大美女1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太阳在秋天里显得高远而清新。

    任凡身上的被子一半缠在身体下,一半拉在**上。任凡挨着**躺在地上。睡觉从来不打滚的任凡莫名其妙,脑袋一片空白。

    任凡是和着衣服睡的,起床后叠了被子,找到脸盆和肥皂毛巾换上林文凭的拖鞋出门找水洗脸。

    卫生间门口一个人正低着头洗衣服。任凡站到旁边,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家让让,又想着看那人能不能自觉让出位置来给自己打水洗脸。

    那人洗衣服似乎洗的格外入神,竟没有发现旁边的任凡。任凡等了有好一阵,走到房门口又转回头来。继续等着。

    洗衣服那人洗衣服太过投入,不小心手上一滑,肥皂飞出去顺着楼梯滚到楼下。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身边站着的任凡。

    任凡同时也抬头看着那人。

    这人年龄不大,约莫二十余岁。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任凡,任凡惊呼到目瞪口呆。在任凡眼里对面的女子真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因为现实中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

    女孩身姿袅娜旖旎,脸上挂着淡妆,脸型圆润富有弹性,眼睛略显憔悴,眉毛呈柳叶状。女孩上眼皮一抹葱绿,睫毛弯弯,鼻梁挺拔,嘴唇涂成了绯红色,泛着亮光晶莹剔透,脸上的胭脂映衬得皮肤白里透红,显出十足的健康之状,一缕不小心沾上水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女孩看着任凡。女孩投来的样子楚楚可怜,楚楚动人。

    女孩穿一件鲜红色皮风衣,脚下蹬一双鲜红色光亮靴子。衣服映得整个人充满了g情和活力。女孩手上戴一副米黄铯橡胶手套,水槽里的脸盆全是泡沫,包裹在衣服周围。

    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眼神凝滞了二三十秒,彼此才缓过神来。

    任凡禁不住害羞低下头来,脸颊涨的通红。女孩的美丽不仅仅在于她外表如何的美丽,而更在于她清澈如水的双眸。吸引着任凡的是她的眼睛,认真看着对方的也是她的眼睛。人的外表可以随意的妆饰修刻,但人的内心在眼睛里是永远隐藏不了的。

    “你好,要洗脸么?”女孩讲标准的普通话问任凡。

    任凡抬起头借机看看女孩,道:“嗯。”

    女孩端出水池里的洗衣盆,放在楼道护栏上,说:“你先洗吧。”然后走下楼梯捡刚才掉下去的肥皂。

    任凡站着等女孩从自己面前绕过,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让任凡顿时精神不少。不知这香味是香水的味道还是女孩身上特有的味道。之前任凡在任静身上闻到过香味,但那种味道和这种味道不同,那是洗发水的香味。

    水龙头流出的水有些凉,和荒凉惨淡的秋不谋而合。任凡洗了一边又洗一边,直到脸盆里的水有了和自己一样的温度,才感觉自己一脸的风尘被洗干净了。女孩站在任凡身旁,等候着。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见钟情,那只是彼此第一次相见会刺激各自的肾上腺激素,而感觉自己的精神无比亲切和身体无比舒适。其实所谓的一见钟情并不是无据可查无根可循,它只是我们在自己之前的生活中为自己编织了种种美丽的梦,各种潜意识交融在一起而组合成的某种完美型虚拟人,当我们融进了我们曾经一闪念的情景当中,当我们被面前某些人和物激发出我们曾经在梦想里设计和想念过的童话般的爱情化境,我们的梦和真正的现实高度融合在了一起的时候,我们对对方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则是两个人同时一见钟情,但两情相悦需要有人先捅破这层不明了的窗户纸,所以两情相悦比一见钟情之前更让人纠结之后更让人酣畅。

    任凡的内向是农村孩子特有的,或者如城里孩子的自闭,两种都会在和陌生人和异性正常沟通的时候出现心里障碍。任凡洗完脸,倒掉水低着头,从女孩面前走过。女孩看着任凡进了房子,环顾着离去的影子,恢复刚才漫不经心的搓洗。

    回到房子,任凡坐不是坐,卧不是卧,打开电视,又烦厌的关掉。这种魂不守舍烦躁不安是从来不曾在任凡身上出现过的。任凡想了又想,想到自己还没有刷牙。急忙出了房门换自己的鞋子。任凡迫不及待的往水池边看去。水池边早已空空如也,不知女孩去向。任凡蹲在地上,鞋带系上又解开,解开又系上。

    林文凭拎着几袋吃食上楼来,看见蹲在地上系鞋带的任凡,一口标准四川话问道:“你要去干啥子?”

    “我,”任凡想想,“我准备去吃饭,顺带买牙缸牙刷。”看到林文凭不相信的眼神,任凡心虚道:“我去给咱们买吃的吧?”急忙穿鞋。

    林文凭将手里食物举到面前给任凡看,说:“不用了,我已经买了。”

    任凡点点头,眼睛不自然的往四周探寻。厕所门动了动,任凡心里一阵欢喜,感谢老天对自己的厚爱。厕所门狠狠被甩开,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水也不冲,扬长而去。任凡心里一阵恶心,恨不得上前臭骂那人一顿。

    林文凭侧着身子进了房子,看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自言自语道:“孩子挺懂事的,比我家里那几个龟儿子强多了。”

    任凡痛苦的穿鞋脱鞋动作终于确定了最后的方向,爽快的脱下来,撅着屁股退进房子。

    林文凭取出碗筷,摆好早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任凡关了房门。

    窗外一辆人力三轮车撑起一块巴掌大的遮阳伞,卖力的叫喊着提早上市的芒果。芒果一个个黄橙橙露着一角鲜红,光洁新鲜。

    任凡没有见过芒果,指着楼下人力车上的水果问林文凭是什么。

    林文凭一直在城里生活,但与其说是生活还不如说是生存。因为林文凭虽然见识过的东西不少,但也仅仅只是见识过而已,至于芒果他确实没有吃过,吃不起也划不来吃。林文凭之前逛超市,见到过芒果,觉得好奇认真看了几眼,但看了芒果却忽略了名字,只隐约记得个“亡果”。为了确保自己的信息,林文凭探着耳朵向外认真听了半天,听不清那人喊什么,头上生了雾水,对任凡说:“你先吃饭。那种果子是亡果,超市里面多的是,就和桃呀杏呀的一样,不过没有核,味道很甜很好吃,比桃和杏不知好吃多少倍,当然,价格也很贵,尤其现在刚上市的。”

    任凡羡慕的聆听着,似乎自己面前摆着的食物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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