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向这边过来,一个矮小男子指着江入云那边说:“我说的就是那伙人里面的,坐轮椅那个,他们最近都来这里猎取晶核,他今天穿黑袍蒙起来了,看到不到脸,但就是你身份证上的人没错,本人要更瘦一点。”
不知什么时候,这人的眼睛已经红的发紫。“我的,藏起来。”
矮小男子没看到报酬,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真的没骗你,都带你找到人了,那个报酬————”
“都是你的。”
眼前突然出现了小山一般的晶核,矮小男子一呆,大喜,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吴妄早已经随着声音冲出去。
疯狂的意志已经焚烧了一切,吴妄一步一步走过来,贪婪的眼神片刻不离江入云,终于引起了江入云三人的注意。
吴妄!江入云心中狂跳,怎么会找到这里?吴妄的眼神就像要把江入云生吞活剥,拆吃入腹,每走一步,都给江入云莫大的压力。心跳逐渐加快,江入云悄悄后退着,怎么办?怎么办?
宫宇看到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江入云,心里十分不舒服,想去挡住吴妄的视线,却被江入云拉住道:“退到丧尸群去,越厉害的丧尸越好。”
“做什么?是仇家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
宫宇一看吴妄来者不善的样子,连忙拉住妹妹,推着轮椅就跑,沿途的丧尸马上给他们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进入到了密集的丧尸群中。
“听着,我们打不过他,一会儿你们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把我扔下。”江入云冷静安排着,希望等会儿有机会跑掉。
正说着,吴妄看到了他们撤退的样子,加快了速度,可密集的丧尸却阻拦了他的速度,随着江入云大喊一声:“跑!”宫家兄妹感受到落到身上的温暖BUFF,推着江入云就快速跑起来。
吴妄看到人跑起来,急了,喊着:“等我,等我。”
但江入云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吴妄怒吼一声,漫天冰箭射出,一倒下就是一大片丧尸,广阔水墙环伺四周,浩浩荡荡为他挤开了一条道路,他快速追了过去。
“别推我了,我自己走,分开跑!”江入云喊了一声,这样下去,一个人都跑不掉,吴妄有点追不上,但仿佛不知疲累一般,一直没停下吊在后面。
这片范围中的异能者小队纷纷被波及,他们拿高阶的异能者没有办法,只能赶快撤出了吴妄的异能范围,站在远处观望。
这家伙的异能又变强了,江入云咬着牙滑动着轮椅,尽管有神行符的加持,但还是很快落到了后面,他开始痛恨这该死的淬体生灵法,给他带来了多少的不便。
他锁定吴妄,叩响了荡魂鼓,吴妄一呆,意识被震散了一瞬,江入云趁机继续跑。
吴妄眼神突然变得难过委屈,似乎知道他被江入云攻击了。
江入云被吴妄那种眼神一看,心突然一痛,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吴妄停下来了一瞬,马上用更坚定的步伐追了上来,江入云故技重施,吴妄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追了上来。
江入云自嘲的笑了笑,吴妄是有神识和元神的人,法器攻击这种小伎俩,只要有了防备,就不会对他奏效。最后的脱身手段失去作用,只剩下攻击手段,难道他真要对吴妄动手?
“抓到你了———”吴妄散去水墙,抓住了江入云的手,激动的手指头都颤抖,“走,你跟我走。”
江入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看着吴妄的眼睛苦涩道:“吴妄,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我的,你是我的。”
是他的!他是他的!吴妄的认知永远不会改变。江入云无力的垂下头,被吴妄从轮椅上托起。
“放开他,他不愿意!”是宫宇,他看到江入云被抓,又回来了,他站在江入云面前,想要把江入云拉回来,却被吴妄紧紧拽了回去。
“叮”的一声,金芒射来,被吴妄执刀挡了下来。吴妄的眼神挪到宫宇身上,他想起这个人刚刚摸江入云的眼睛,一副想要亲下去的样子,怒火立刻燃烧。“我的,你摸了,我不许你摸————”
“砰”的一声,伴随着宫玉衡远远的惊呼声:“哥————”
宫宇喷出一口血,被打飞出去老远,吴妄暴虐疯狂的眼神占据了所有的心神,一心想要这个摸了属于他的江入云的人死。刀出鞘,吴妄凝神,如泰岳深渊,凌厉劈下。
劲风扑面,刀势停在半空,江入云眼神空茫拿着骨匕与吴妄相对,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人如今兵刃相对,那把从前只用来护他的刀,刀尖只在他鼻尖前几厘米。
江入云可以感觉出这刀变了,变得诡谲神秘,漆黑的喑哑色泽闪着幽暗的光芒,刀未曾劈下就有刺痛,一道鲜血顺着江入云的眉心缓缓流下,直流到下巴。
吴妄是呆滞的,浑浑噩噩的神志更加混乱,他伤到他了?
江入云拿着骨匕抿紧了嘴,不复平时的温和顺从,眼里都是要反抗的意志。
江入云把匕首对着他?
“你为他,要打我?”吴妄看着江入云,眼中的痛苦和不敢置信交杂在一起,他上前一步,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无视骨匕的锋利撞了上去,他紧紧抱住江入云,任凭那骨匕刺入身体。
江入云呆住了。“不,我不是要打你,我只是想叫你别杀无辜的人。”江入云拔掉匕首,血却流出来,他手忙脚乱想给吴妄止血,却被吴妄猛然横抱起来。
“你把云哥带去哪里!”
吴妄回头,一个小姑娘举起一把匕首,单薄的身躯把哥哥挡在身后,用颤抖着的手握住匕首拦住了他。
吴妄暴怒。“我的,这是我的!”
“别伤人。”江入云怕吴妄连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也伤了,紧紧抱住吴妄想要出刀的手道:“我们走,我们回家。”
“家?回家?”吴妄眼中闪过迷惘。“对,回家,我们回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兴奋,加快了脚步就往城市深处走去。
“入云———”宫宇虚弱的想爬起来追,却怦然倒地。
“哥————我们先走好不好?云哥一定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再说。”小姑娘终于止不住,痛哭起来,转眼她的两个哥哥就一个被劫走,一个受了伤。
宫宇摇了摇头,朝着吴妄挟持江入云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昏了过去。
远方观望的异能者看到瘟神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又见宫玉衡转眼就剩一个人,正想把这落单的小姑娘围起来。
却见宫玉衡把哥哥弄上轮椅,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拿起了哥哥的弓|弩,她颤抖的凝聚出金翎□□装上,学着哥哥的样子打爆一个丧尸的头,江入云给她加持的状态还在,爆开的丧尸脑袋让那群异能者迅速止住了脚步,目送宫玉衡推着昏迷的哥哥走远。
第六十九章 囚禁
江入云被吴妄带着奔跑, 他闭上眼睛不说话,久违的怀抱带给他的不是怀念,而是一丝疲倦。
哪怕知道现在的吴妄并不清醒, 但听他句句不离他是他的,江入云仍有一丝被当成物品归类的感觉。
吴妄舔去江入云眉心的血迹, 露出了浅浅的伤痕,他不停的对江入云说话,江入云却不理他。
吴妄的表情变得难过,抓住江入云的手不停的说:“我疼, 我疼————”江入云不理他, 直到感觉吴妄停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脸上。
江入云睁眼睛, 见到吴妄的难过的表情, 靠着吴妄的胸口,他眼神空洞,轻轻说道:“吴妄, 你这个人真狡猾, 你看似不逼迫我,其实却从来没有给过我平等对话的权利,你没有给我第二条路, 我若是不选择你, 你也不会放我走, 直到我愿意。是不是真要等到你腻了, 我才能有选择?那么在你没有腻味之前, 随便你做什么吧。”
现在的吴妄自然不会回应江入云的话,他神情迷惘指着胸口和额头道:“我疼,这里,还有这里。”
心痛么?江入云垂下眼睑,头也痛?
终是无法对吴妄狠心,心一软,他摸上吴妄的额头,额头滚烫的吓人,这样还能清醒那才有鬼了,他抚上吴妄额头的时候,早就爆满的阴冷能量终于有了宣泄口。
那个青衣女子竟然并没有给吴妄平息下阴冷能量?那她在治疗什么?江入云闪过这个念头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半年积累来的庞大阴冷能量冲昏了。
......
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的他有些痛,江入云睡的皱着眉头,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身体沉重非常,淬体生灵法本来已经在净骨的境界,赫然被杂质堵的倒退回了净肉的境界。
吴妄这半年到底是吸收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围的景象熟悉的很,竟然是很久都没见过的小别墅卧室,他现在正躺在熟悉的床上,床头柜上还有很久前他没翻完的小说,卧室里的景象一切都像他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下床想要去找吴妄,走出去几米,就被东西拽住了。
好嘛,学会囚禁了?
江入云气急而笑,腰上拴着一条粗铁链,另一端锁在床头,不知道这玩意儿他一口火就能烧化么?正想要把铁链烧断,却又停住了,他现在烧断,吴妄会难过吧?心里竟不愿意去挣脱铁链。
他赤着脚坐回床上,喊了几声吴妄,却没有回应,抚摸着额头那天被吴妄刀风带出的浅浅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了。
他拿起床头那本小说,靠着床看起书,外面的太阳热辣辣的,处在快到中午的时间,他应该是昏了半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现在是第二天中午。
半年前看的津津有味的小说他现在完全看不进去,把锁链拉直,走到最远位置冲着窗户向远处眺望,他还在被丧尸包围的城市中,周围看不到一个猎杀丧尸的小队,看来已经是城市深处的位置。
宫宇都被揍吐血了,死是死不了,只是他伤了,宫玉衡却失了保护,宫玉衡一个女孩子,又有过人的容貌,加上一个受伤的哥哥,住在南云基地很危险,摸摸腰上铁链,只得叹了口气。
他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给宫家兄妹什么帮助,还不知道吴妄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上楼的脚步声近了,江入云知道吴妄回来了。
吴妄进门后,看到江入云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忽然觉得江入云是想逃,怒吼一声抓住江入云就把人扔回床上,锁链再次变短了一截,这次江入云连床也下不了。
江入云道:“我不走,你这样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吴妄仿佛听不到江入云说话一样,把刚刚端上楼的炒饭拿出来,舀了一勺就往江入云嘴里塞,江入云摇头不想吃时,吴妄直接掰开了他的嘴往里面送。
江入云特别识时务,想拿碗自己吃,吴妄却不许他碰碗,坚持一口一口喂食,江入云边吃边思考,他已经吸走了吴妄身上的阴冷能量,他不会发烧了,怎么还是没有清醒?这样的吴妄让他们连正常对话都办不到。
吃完饭后,吴妄坐那里,眼神直直盯着江入云一动不动,江入云被盯的不自在,就转过了身去,没发现在他转过身后,吴妄那悲伤的眼神。
盯着他的视线一直没有撤走,江入云做什么都感觉不自在。好像在坐牢一样,江入云这半天坐卧不宁,晚饭期间吴妄走开了一会儿,弄了食物马上就又回来了,生怕少看一眼,人就变少了一样。
夜晚来临,小别墅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江入云对吴妄问话,却仿佛自言自语:“这里怎么断电了,是不是兴东基地没有还我们汽油?还有楼顶的太阳能电池板呢?换上的话,开不了空调至少日常生活用电可以满足吧。”
吴妄依旧不会回答他,他爬上床抱住了江入云躺下。“天黑,睡觉。”他小心的碰触江入云,在接触到江入云的体温时,变得安心了许多,用嘴蹭着江入云的脸。
江入云却忽然转过身问道:“为什么不处理伤口?”吴妄靠过来时,他闻到血腥味了,是他那匕首刺的,他没有嫌弃吴妄不知多久没洗过澡的味道,摸索着记忆中伤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