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了。”他很无奈似的,“老师稍等,我再放一盆。”
高杉背过身去接水。他的眼底涌动出无法抑制的狂热感,暗沉沉的,无边无际。
(想要。)
支撑他活了十年的东西,是仇恨。
他一次次回想着松阳的脸,回想他的音容笑貌,然后强迫自己去仇恨,去自我折磨似的存活。仇恨像一只永不停止悲鸣的黑色野兽,在他的心底慢慢撕开深深的黑洞。每一个午夜梦回,每一次黯然回首,这个暗无边际的黑洞都让他痛苦不堪。
他自己心知肚明。被负面情感支配了如此漫长的时光,他对老师的感情,那些往日纯如白纸的憧憬和向往,无可避免地夹杂上了黑暗的东西。
想要。想要到要发疯。只有温暖的老师能够填补他心里巨大的黑洞,而且仅仅只是气息并不够。
老师的笑容不够。老师的眼神不够。老师的声音不够。老师温柔的指尖不够。老师细白的脚踝不够。老师柔软的胸腹不够。老师落在他手腕上的长发不够。
(想要。想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关于老师的……)
怎么可能不克制?不克制的话,他随时都要发狂。他绝不允许自己做出伤害老师的事情,但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早已经渴求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该怎样在一个人的灵魂上,咬下深可见骨的牙印?
嘘……嘘。
男人面色如常地拧上了水龙头,把装着热水的盆子重新端回松阳面前。抬起头时,又是温顺的好学生模样。
“抱歉。老师冷吗?”
“不冷喔,没事的。”
前往友邻部队探查的队员带回了好消息。似乎有使用类异星阿尔塔纳物质制作的药物,能让人短暂地失去意识,且只有“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什么叫无伤大雅的副作用?”高杉皱着眉。
“……晋助大人,这种药其实一开始并不用于医疗——”
“给我试用。”他简洁地结束了对话。
换了新的麻醉药,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还是比预期要早的时间醒过来了,但是心脏部位的碎片被全部摘除后,松阳终于有了久违的活力感。
“松阳先生!”医疗兵被突然从手术台上爬下的松阳吓得半死,“第、第一次见到自己下手术台的病人……”
虽然不知道身体里的虚去了哪里,但是松阳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是非常自信的。尽管再生能力诡异地没有恢复,松阳也归结于远离龙脉的原因,如果再接近地球一些,想必就能恢复到往常的程度了。
还没走动两步,一股异常的热度从下腹直击脑髓,松阳脚下一软,刚好被守在手术台边的高杉接住。
“真奇怪……”
高杉没出声,只是依然把他抱了起来,缓步往底舱的和室送。
松阳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洒在自己脖子上。他的肤色原本是淡白血色少的类型,热度一冲上来,脸颊和嘴唇都烤得通红,眼底全是被蒸出来的朦胧水泽。旁边经过一个鬼兵队新兵,松阳无意地瞥了一眼过去,湿漉漉的眼神就像是在勾人,把新兵看得小脸蛋一红。
高杉极少有地对自己老师黑了脸。
“老师,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很·晚·回来。”高杉关上和室的门前,再次回头强调,“大概凌晨才会回来,老师先休息就好。”
其实不用高杉暗示,好歹是会经手各种任务的天照院前代首领,松阳第一时间就估摸出是麻醉药有问题。他裹在被子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他的龙脉体质太难搞,晋助无奈之下弄回了什么情♂趣用的迷药来对付他。
他本身生活清淡,情欲对他而言并不算难耐。松阳在被子里窝着窝着,又觉得让药效自行降解也无所谓,索性倒头睡去。心脏嵌着碎片的日子,他基本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高杉半夜回到底舱,看见的就是松阳埋在被子里昏睡着,露出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半张脸。
“……老师,就这么懒?”
男人无奈地蹲在他身边。
“会憋坏的。”
他的指节触着松阳的脸,本来想感受一下对方身体的热度,却鬼使神差地划过脸颊,停在被咬得又湿又红的唇边。
他耳边似有人低语。
(又能怎样?)
(老师的全部,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男人稍微掀开了被子。在他钻进被窝的时候,松阳半梦半醒地问了声“晋助?”得到身后男人肯定的回应后,也只是安抚地摸了一下男人的侧脸,就像儿时一样,默许了他撒娇钻被窝的行为。
高杉安静地等了一刻钟。
他从背后环抱着松阳,一只手缓慢地绕到前方,掌心熨帖着光滑的皮肤一路下探,试探性地伸向更加隐秘的部位。他的动作很轻,松阳没有被惊醒,只是稍感不适地动了一下身体。
”乖,别夹腿……”
男人诱哄着,挑逗着,动作熟练地唤起对方的情欲。松阳再困倦也差不多该醒了,他却无所谓似的,反而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药效被唤起的速度非常快,且就跟他自己试药时体会的一样,有着能冲垮理智的烈性。松阳极低地“啊”了一声,睁开眼时甚至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被一瞬间送进了狂风骇浪中。
他没有再出声,所有快感都压进了咬紧的牙根处。身体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到了一出声就会立刻失态的地步。
“这样不行。”
男人突然在他耳后低声自语道。
高杉一揽他的腰,他就猝不及防地翻身俯趴在了男人上方。松阳只能赶紧用仅剩的左手手肘撑住身体,浅色长发凌乱地垂落在他的脸侧,落满了紫发男人枕着的枕头。
(看着我。看着我。)
对方的动作突然猛烈起来。一瞬间在脑中轰然作响的白色烟花,被男人一次又一次挑起的情欲在爆炸开来,他竭尽全力想要别开脸,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能被对方尽收眼底。
松阳又羞又急,最后关头几乎是失控了一般地喊了对方的名字:”晋助……!”
男人眼底暗成了一片。他非常满足似的低叹了一声,抽出手来,很温柔地把松阳脸上凌乱的鬓发理开。但是他手上依然沾有湿润的液体,他也不在意,在松阳脸上抹出了一道晶亮水痕。
(渎神。)
他的脑中,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是他亲手把松阳送上神坛,用憧憬,用信仰,用可怕的执念。然后,依然是他亲手把松阳抱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背德感,罪恶感,在松阳那双温柔的淡绿眼眸注视着自己,用那样接近失控的神情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0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
高杉的土下座姿态非常标准。
他脑袋靠近地面,听见对方在被子下迅速穿衣服的声音。收拾完了,空气静滞片刻,他听见松阳淡淡的声音:“我等你解释。”
高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光听这句话似乎很有女王气,环抱双臂的姿态也是。
——但是仍然发红的眼角,和尾音里软绵绵的可爱感觉是掩饰不住的。
松阳见他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又低下头,似乎愧疚到连双肩都颤抖不已。
他稍稍觉得心里发虚。
……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仔细想想,他的学生们虽然经常去地心一日游,但是他似乎从未真正对他们动过气。他们三个都是早熟懂事的孩子,哪怕是在最叛逆的青春期,他们也从未认真摔过门吵过架。
但是,他的右侧胸口还残留着被缱绻揉弄过的胀感;以及尽管当时被药效激得神迷意乱,但是男人期间几次故意堵住出口,想逼迫他挺腰求饶的那些小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松阳磕磕巴巴地清了一下嗓子。总之,总之同为成年男性,这绝对超出“想帮师长纾解药劲”的范围了!
男人开口时,嗓音又哑又沉。
“万分抱歉。看见老师似乎非常难受,实在不忍心放着老师不管,又不舍得叫醒老师,就擅自做了于礼不合的事情。”
声音都因为极端内疚而打着颤。
“因为是天人研发的新型药物,学生并不放心,所以事先给自己试用过。只是没有想到副作用如此厉害,中途时就发现逐渐无法自控,竟然会被药物支配了全部理智,作出违背本心的动作来……!作为学生,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我——”
高杉咬紧了牙。他毫无预兆地直起身来,抬手就去抽放在枕边的胁差,银亮的刀光“唰——”一声照亮了昏暗的舱室。
“晋助慢着——!”
松阳失声叫出来,一把架住了男人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腹部捅去的手。松阳好容易恢复一些力气的左腕都在隐隐发麻,紫发学生居然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收劲。
……也不用闹到切腹吧?!
松阳小心地缴了械,就拉开被划烂的衣服,仔细检查学生的伤口。好在,刀尖只是堪堪划破一层皮肉,渗了一点点血丝出来。他叹了一口气,用指尖把那丝血抹走了,却摸到了更加骇人的伤疤。
这是几乎横切了一半腹腔的,极其残忍的一刀。狰狞的刀疤从男人腹部开始,一路从腰侧环绕到同位置的后腰。松阳紧紧蹙着眉,垂着眸子又细细把那道疤摸了一遍,才发着抖似的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