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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个人,却是心里永远也不会放下吕云。

    一个是在王宫里的李算,真是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对吕云的思念,令他信守对吕云的所有诺言,一辈子都好好关照着白东修以及白东修的亲友,并且,成为历史上有名的贤明之主。对吕云一生一世的爱恋之情,令李算亦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不好女色,后宫佳丽少得可怜、连子嗣都少得可怜的君王。

    另一个,当然是白东修。

    有时,白东修去王宫朝见殿下,走在王宫里,他会感觉到吕云就在身边,在看着他。感觉太强烈的时候,忍不住叫出声来:“云儿,是你吗?出来见见我。”

    天上明月无语,发出清冽的银光,风吹树梢“哗哗”地响,却哪有伊人的影子?

    白东修也时常去那个曾和吕云呆过一天的小屋,有时候,他似乎就看见穿着黑衣、形容俊俏的吕云坐在湖边。奔近湖边叫:“云,云儿,是你吗?”

    连汀接渚,波心荡,惊起白鹭几只,却哪有伊人的影子?

    N-2 的结局之二完。

    第 36 章

    N-2 的第三种走向。

    36

    请跳过34、35小节,上接33小节。

    却说这一天半夜,白东修突然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痛得眼泪直标,心里直直地不祥的感兆。吕云失踪一年有多,从开初的心急乱寻,到后来安下心神,慢慢查寻,不管什么阶段,心里都没有现在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白东修隐隐地知道不好,不由披衣起床,通宵在庭院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好不容易捱到天光,匆匆骑马出去。

    张美姨准备好早餐,拍门来叫白东修,敲了半天门,喊了半天,没有动静。推门张望,发现人早不在房里。走进院子问萨摩:“东修一早上王宫去了?”

    萨摩低头正在磨他那两把宝贝菜刀,黄进祁在一边看着,指手划脚说萨摩磨的方法不对头。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白东修已不在家里。

    珍珠睡眼星松地走进院子,接嘴说昨天后半夜上厕所,见东修他在院子里踱步。

    张美吐了吐舌头:“东修他又……”

    大家都默然。这一年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白东修这样的古怪行为,担心却又无可奈何。

    美淑蹦蹦跳跳地到院子,“吃早饭啊,人呢,都在这儿干吗?”一看气氛,马上闭嘴。

    萨摩放下菜刀,抺了抺手,站起来说:“这小子,不用理他,总有一天心神会回来的。”

    张美姨担忧地说:“我看未必,都一年多了,上回疯癫也只一个多月的时间,珍珠用火……”

    “别再想放火烧我家珍珠了。”金弘道走进来说。(其实珍珠鸡好好吃。呃……身公子又脑抽了。)

    “你现在不是上朝时间吗?”珍珠奇怪地问。

    “宫里传旨,殿下今天不上朝。”

    大家又觉得奇怪,殿下一向勤政。金弘道说:永杰他们见殿下眼睛红肿,声音嘶哑,有气没力,像是哀恸过度了。大家听了,不由点头感叹:殿下真是孝顺,又哀思先王祖父了吧?

    张美姨拉了金弘道一起去吃早餐。大家回进厅堂,发现智善,穿戴整齐,腰肢挺得毕直地坐在餐桌前,正在看账簿。智善见大家进来,站起身向大家道早安,目光扫了扫众人,没发现要找的人,也不显出失望来。

    萨摩赞许地看了一眼智善,说智善小姐真是勤劳。

    智善笑说,快到年尾了,正是结算的日子,各供应商往来的数都要结清呢,所以忙。

    珍珠说一会儿帮你。

    黄进祁赶紧劝阻,说你这动刀动枪的丫头,懂什么算术,只会越帮越忙。

    智善笑了笑,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大家说说笑笑,努力不去看那张空椅子,那张晃眼的空椅子。

    白东修在清国商会的门口居然一大早就能碰到熊大人,有点意外。这一年,白东修没少来过清国商会,来得多了,自然知道熊大人喜欢到近中午才施施然来商会。也是因为来得实在太多次了,每次来脸皮实在太厚地死等死磨,熊先生倒不好意思赶骂,有时还请白东修进去喝杯茶,反倒有点做起朋友来的趋势。

    今天熊先生穿着黑色的丝绸长衫,脸有戚容,见到白东修,怔了怔,抬手作了一揖,说:“白大人好早。”

    “熊先生也好早。又来打扰您了,今天我……”白东修吞吞吐吐,不知怎么说,“感觉实在不好。”

    平时熊先生可能会调侃白东修几句,比如你吃得太多消化不良所以感觉不好之类,今天倒没有,只是瞅着白东修,似在等白东修说下去。

    “我找的那位朋友真的没有消息么?”

    熊先生摇摇头。

    “真的无法联系?我今天感觉实在不好,很担心。”白东修露出哀求的神色,“熊先生?!”

    熊先生叹了口气,说:“白大人请回吧,在下今天很忙。”

    白东修眼瞪瞪地只是看着熊先生,想自熊先生那蜡黄的脸上找出一点点吕云的踪影来一样。看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说:“好吧,那我过几天再来请教熊先生。”

    “白大人可能不知道,在下要回清国去了。”

    “咦?没听熊先生提过?”

    “本来早就该回去了,因为朋友,盘桓多了一段日子,现在朋友,朋友……”熊先生突然话题一转,“白大人净打听你那位朋友的下落,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才好。”

    白东修觉得熊先生似乎话中有话,不由反问:“去哪里走走才好?”

    熊先生却打了一个哈哈,“在下也就是这么随便说说。白大人,请了请了。”转身往商会而去。

    白东修不肯走,站定定,看熊先生走进商会去。

    熊先生走到门口,却不进去,转过身来,冲着白东修说,“其实,你那位朋友,要真是你朋友,找不找都一样。”

    “什么?”今天熊先生的态度很奇怪,平时他最不喜欢白东修提这位朋友,而白东修来找他没有其他事,就是打听这位朋友的消息,经常弄得气氛尴尬,今天居然肯主动提及这位朋友。熊先生却不理会白东修的反应,挥了挥手,走进屋去。

    熊先生跑进屋里,站在窗口,望出去。室外光亮,室内暗,白东修看不见他,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站在日头里犹自发呆的白东修,神情憔悴、满脸忧心的样子,竟也心中大为不忍,长叹了一口气:

    “唉,天主!”

    第 37 章

    37

    一周后,熊先生早早地来到码头。手下一个姓严的执事,向他汇报货物的装运情况。说完货物,末了,加了一句:船上有位客官,说是老爷朋友,方才来打听老爷住在哪一间舱房。又指了指甲板:嗱,就是那位客官。

    熊先生疑惑地望向甲板,却见一青年男子,身穿墨蓝粗绵长衫,腰佩长剑,阔肩窄腰,长身玉立,眉宇间英气逼人,脸上却又笼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正是白东修。

    熊先生走上甲板施礼:“白大人怎么来了?”

    “熊先生说得对,我也应该出去走一走。”

    熊先生笑着摇头,在下也只是说说而已,何必当真。

    却说那天白东修被熊先生说了几句后,回去越想越觉得奇怪。什么叫“找不找都一样”呢?当然大不一样,我不找,云儿他怎么知道我这么想念他呢?怎么知道我这么担心他呢?又想,“要真是我朋友”,也就是说我应该知道云儿脾气?他想相见自然会来相见,不想相见再找也不见?我找来找去,云儿他总是不肯见我,也许就是找不找都一样的意思吧?

    那白东修自小就有一股牛脾气犟劲儿,在他初遇吕云,第一次挑衅吕云并被打得落花流水,跌倒泥地里爬起来拎棒又想再战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做到,不要放弃。也正是凭着他的这股子不服输、不认命、不放弃的牛脾气,他才从一个不良于行的身体天生有点缺陷的人,脱胎换骨成长为武功高强的朝鲜第一剑。现在,他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想无论云儿他是生是死,肯还是不肯见自己,自己总归不会放弃,永生永世就这么找下去,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也去找。

    又想熊先生说出去走走,也许提醒我,别一味在汉阳找,应该外面也去找一找。就算熊先生不是这个意思,外面转一圈回来也不过半年几个月,既便没有收获也担搁不了多久,倒是不能放弃万分之一的希望。再说,总觉得熊先生和云儿有关系,放走他,今后真不知道再去找谁。

    主意打定,白东修向殿下告长假。

    李算好几天都不上朝了,失魂落魄,茶饭不思,夜不能眠,每日里只是哀哀切切。大臣、近侍都不知所措,太医们上王的寝宫来,想给殿下诊治,却又都被李算赶走。这昌庆宫,王的寝宫本名“欢庆殿”,李算看见“欢庆殿”的名字,也心里恶之,非要改名,改成“思忆殿”,他是恨不得改为“思云殿”。

    听见白东修求见,倒是肯传见。

    白东修上得思忆殿来,李算穿着米色长袍,歪在外面的便榻上。几天不见,白东修吃惊地看到殿下形销骨立,像痨病鬼一样。而李算也很暗自惊讶白东修的憔悴。可怜君臣俩人,为同一个人如此伤心,彼此却不能言说。

    李算听白东修说要清国去走一趟,就建议出行的目的不如算一半工一半私吧。“永叔可以替寡人观摩一下清国的国情民风,回来详细地说一说,或许有我们朝鲜可以借鉴的地方。”说着,下令给白东修签发了正式公文,必要时可在各地驿站、以及在清国朝鲜的官方或者半官方机构例如商会之类的机构要求提供帮助。

    白东修原本不想这么麻烦,但想想毕竟殿下的旨意,也不好违拗,只得依从,收起了公文。回去萨摩家不免一番告别。

    船起程,缓缓离开码头。

    白东修站在甲板上,百感交集。想起上一次跑来这个码头,一心想劝回云儿,当时拍马赶至,隔空就叫“不要去,去了会后悔的。”所有的人都以为在跟智善小姐说,希望云儿能听得明白,我是在跟他说啊。

    又想起自己因为怨恨云儿的离去,一时失手在他脸上划了一条,云儿那一抺伤口,一抬眼的眼神,终身难忘。我是不是经常这样鲁莽而伤害到云儿呢?明明不是本意。不过云儿倒留着这条疤。白东修想到吕云留疤的深意,不由又甜蜜又心疼。云儿,只要你回来,我脸上给你划千刀万刀也行啊!

    想到这道伤疤非但没破坏云儿的惊天美貌,反平添了几分魅惑,由云儿的美,白东修再回想起吕云在码头上,将要拨剑没拨剑时,对自己的一个回眸,一双秋瞳斜睥过来,风吹发飘,当真倾国倾城的貌,风华绝代的身姿,现在码头依旧在,人面却不知何处去,白东修又是心碎,又是心醉,不能自己。

    第 38 章

    38

    这一路上,白东修留起了心眼,全船上上下下都仔细搜遍了,并没有一丝吕云的影子,不免心里失落。除了搜找吕云,空余的时间,白东修不时上去一等舱,和熊先生、严执事他们聊天。白东修自幼生活清苦,不喜欢奢侈,现在虽然贵为朝庭特使,只定了二等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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