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样自责痛苦的忏悔,艾子书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便没再说什么,任由蒋文旭抱着他痛哭流涕。看着一个男人哭成这样,说实话,艾子书看着有点心疼,不知蒋文旭的爱人怎么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蒋文旭看起来极为痛苦。
蒋文旭一直抱着他,在小院里站了快三个多个小时了,而且蒋文旭的一部分力量还靠在他身上,艾子书觉得腰酸腿疼的,有点站不住了,他体力一向不太好。这样站这么久,艾子书有点走神忍不住的想起了艾子瑜,那时第一次约会,也像现在这样站了这么久,不过是艾子瑜一直在背后搂着他,下山时还背了他一路,艾子书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不知道医生现在在干嘛,等会打个电话,晚上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在泡一壶茉莉花茶,嗯,,再去买点草莓,晚上看书时可以吃。
想到这些,艾子书有些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艾子瑜做的吃的怎么都吃不够啊。
实在忍不住了,在这样站下去他快要仰倒了,“蒋总,......站了这么久,你看,今天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约?”
蒋文旭抱着他的手陡然收紧,“不要走,老天把你还给了我,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艾子书突然觉得有点惊悚,这蒋文旭会不会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都说了这么多遍他叫艾子书,还是执着的认为他就是什么知书,还抱着不撒手了。
艾子书有点怕,立马摸出了手机,给艾子瑜发了定位,又发过去了几个字,不要打电话,也不要问为什么,快来找我。
艾子瑜到的时候,艾子书已经在这个院子里站了四个小时了,浑身僵硬。但医生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时焦急的脸色陡然变成了阴冷,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艾子瑜一把扯开了蒋文旭,对着蒋文旭的脸就是一拳。
艾子书吓到了,连忙跑过来拦着艾子瑜,但站久了浑身都僵硬了,一迈腿身体不协调的倒了过去,艾子瑜反应很快,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一把抄起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看他们要走,蒋文旭抹了抹唇角,拦住了去路,“艾子瑜,带我的知书去哪?”语气冰冷锐利,眼神里似是带着刀子,若艾子瑜再往前一步,他就要杀人了。
艾子瑜的眼神冷的扎人,“蒋文旭,你恶心不恶心。”
蒋文旭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哆嗦嗦的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了。
出了小院,艾子瑜放下了贺知书,“走一会吧,血液不流通你手脚都有些冰凉了。”
“好,那个蒋文旭,是什么情况。他一直叫我知书?”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晚上回去说给你听。晚上想吃什么。”艾子瑜的情绪有点不太好,但没有过多的表露出来,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知书好好地就行。
知书,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连我自己都羡慕。
☆、庄周梦蝶
彼有死境,魂之归路
足八百里,无花无叶
黄沙遍地,延绵流潋
故名黄泉。
蒋文旭跟其爱人的故事,总结起来就是,少年同性恋人,无所畏惧凭着爱情的一腔孤勇,抛弃一切北上打拼,历经艰辛终于成功的励志故事。
看着艾子瑜讲的一本正经的讲故事,贺知书一脸的“你是在骗我“。“哎呀,我说的是真的呀。这只是故事的上半段,去洗盘草莓,我再给你讲后半段。”
“直接讲,你肯定是编不下去了让我出去洗水果,你好重新组织语言再现编一个故事。”贺知书一脸的我早看透你了。
艾子瑜轻笑了下,低着头刘海下滑遮住了眼睛,那笑容不达眼底,掩去眼底的苦涩,艾子瑜又从抽屉里摸出了一盒糖,剥了一颗喂给了贺知书,又剥了一颗送到自己嘴里,才缓缓开口。“后来啊,后来事业有成,蒋文旭把他爱人留在了家里,让一个大男人学着怎么做一个家庭主妇。生生把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磋磨成了一个谨小慎微,隐忍憔悴,妄图用饭菜留住爱人的可怜人。”
似乎觉得那颗糖不够甜,艾子瑜嚼了几下又剥了一颗糖喂到嘴里。“蒋文旭开始肆无忌惮的出轨,各种各样的床伴,男女不忌,还有一个跟了他许久的长期情儿。或许是长期心思过重,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白血病,他是我的病人,他的配型很难找,最后被蒋文旭折腾到彻底对活着没了渴望,就在我眼前那么一点点的冰冷下去。”
“我哥常说我,医生太累了,让我去公司帮他,可我不想去,一方面,我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我也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另一方面,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怀里死去,我却没有办法救他,连让他多活几个月都做不到,这种绝望让人窒息。所以我想好好当医生,用我的所学所识,能做多少做多少,把更多生的希望留给更多的人。”
艾子瑜的话音渐渐消弭,周身围绕着颓废的气息,像是天地万物,唯独剩我一人。这个故事让他也极其不好受。故事里他是旁观者更是参与者,不小心爱上了一个人,爱到心如刀绞,爱到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都没法放手。
艾子书以为艾子瑜是回忆起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才这么低迷痛苦。走过去用力抱紧了艾子瑜,低声哄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毫无预兆的艾子瑜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流泪。像是宣泄,又像是庆幸,这一世,我会护你平安康乐,永不识后悔滋味。
贺知书拍拍艾子瑜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哈,我去给你洗草莓啊。”
艾子瑜看着像是轻松了许多,虽然眼睛有点红,但放到帅气的医生脸上,却显得有点可爱又有点乖。贺知书忍不住的问艾子瑜,要是以后他们感情也淡了,艾子瑜会不会也出去乱来。
“我常常觉得,当爱一个人,与当一个军人有着相似之处,就是嘴上讲的全都不能说明什么,真正能证明心意的,唯有一辈子的忠诚,把他放在心尖,认为他的生命高于你的生命,认为他的尊严高于你的尊严,直到最后一刻。..........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说自己但得住身份。忠诚是底线。”艾子瑜郑重的开口
贺知书像是被这一番话所震惊,是啊,嘴上的承诺说过也就过了,说出来时真心实意是真的,随风消散时的无情也是真的。
贺知书觉得自己必须要跟蒋文旭保持距离,就冲蒋文旭吧那份对他爱人的愧疚全补偿在自己身上,着实让他有些惊恐。
蒋文旭有点发疯,最近他又联系不到贺知书了,艾子书换了号码,去公司堵但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根本不确定哪天会在公司。
艾子瑜跟艾子谦又把他的知书藏了起来。
艾子瑜正在上班整理病例,突然门口热闹了起来,有点吵闹,打开门出去看一下到底怎么了。猝不及防从旁边挥过来一个拳头,没有防备下直接被一圈打在了眼眶上,眼睛顿时酸涩的睁不开,周围的肉针扎似的钝跳,艾子瑜捂着眼睛耳边全都是吵闹声,有护士的,保安的,家属的,闹事的。
医闹??不知道是哪位医生又跟患者起冲突了,殃及他这个池鱼,眼眶上青了一块,整个眼睛还是睁不开,用冰敷了好久,还是不行。
晚上回家时把贺知书吓到了:“怎么了,是跟谁打架了吗,眼睛肿的这么厉害你是怎么回来的。”
“没事,叫了代驾,今天医院碰上医闹,一群人在那打,我刚出门就被打了一拳,没事,等消肿就好了。”艾子瑜去镜子前看了看,“幸好没破啊,这地方脂肪少,容易撕裂,还好,还是这么帅。”
贺知书有点心疼的用熟鸡蛋慢慢揉着医生眼眶,医闹这种事没闹大碰上了只能说倒霉了。
第二天,眼眶还有些肿,但已经好多。上班到一半,又有闹事的,这次点明了姓名,就是找他的,艾子瑜????自己一个白血病专家,怎么就跟医闹扯上关系了,最近也没有什么要命的病例啊。有了昨天眼睛肿了的先例,今天艾子瑜没有出门,只是保安将闹事的人全赶出了医院。
第三天,那些人又来了,艾子瑜想躲,但老在医院这么闹也不是个事。艾子瑜跟那些人询问,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边骂边说,有什么自己故意开进口高价药为了拿提成的,还有什么拖着不给自家白血病病人找配型的,还有说自己医术不行草菅人命的。听起来乱糟糟的,艾子瑜还是认真的给这些人解答:“我没有开什么高价药,我开的药都是对患者最有效的药,我开一份药单,医院也不会给我什么提成,欺骗患者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配型没有成功的患者,医院正在积极寻找配型,各地骨髓库里一有我们医院会立马联系骨髓捐赠者,请患者放心。”
艾子瑜说的口干舌燥,那些人就是不离开,隐隐有打人闹事的苗头,艾子瑜看那些人说不通,就让保安吧他们都请出了医院。自己还有很多挂号的病人没有看,没时间这样慢慢跟他们耗。
没想到第四天那些人又来了,这次干脆在医院门口拉起了横幅,全都是骂他的。影响大到院方都开始找他谈话,甚至有些小新闻上都开始报道了。这几天艾子瑜被折腾的苦不堪言,院方的意思先报警,如果解决不了,艾子瑜就先停职调查,安抚群众情绪。
艾子瑜一肚子火的回了家,刚到家没多久艾子谦也过来了,艾子谦火大的把门砸的哐哐响。艾子瑜一开门便被艾子谦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他妈又干什么了,你又去招惹蒋文旭那条疯狗了?”
艾子瑜本来就一肚子火,当下也不客气的回怼过去:“你他妈在我这发什么疯,我又怎么了。”
“蒋文旭这几天又跟我杠上了,他妈的不要命的跟我刚,你知道我这几天损失了多少钱吗,艹,恶意竞争损人不利己,他每次都比我的损失要大,每次都还要这么干,真他妈的神经病。你眼睛怎么了,刚我跟你说话你那么大脾气是怎么回事,臭小子,对着你哥你都这幅德行,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要让爸来管管。”艾子谦说着也没了脾气,谁知道蒋文旭又在发什么疯。
“我连续几天遇到医闹,都是冲我来的,医院的意思要是平息不下来就让我停职调查。”艾子瑜紧锁着眉头,“闹事的那些人,用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找我麻烦,真是.......哎,你刚才说,蒋文旭在恶意竞争找你麻烦?”
“是啊,公司损失好几千万,他妈的神经病。”
“呵呵,我知道了,恐怕,我医院闹事的那些人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吧。”
艾子谦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总该有个原因吧?”
“他觉得小书就是贺知书。小书这几天一直躲着他,他找不到人又把矛头指我们头上了。”
“艹,那要怎么办,真他妈想弄死那个疯子。恶意竞争,我他妈看看到底谁先垮,到底谁先翻不了身。你那怎么办,真让人闹得停职吗?”艾子谦嘴唇紧抿着,明显是气急的样子。
“我,大不了不当医生了,想让我把小书给他,呵,做梦。”
艾子谦觉得,比起弟弟能好好生活损失的那些钱他损失的起,再说这几年,他的公司效益还不错。而蒋文旭不管事,他的公司也就勉强维持运营罢了,在这么作下去,破产迟早的事。
兄弟二人情绪都不太好,谁都没有注意书房外悄悄站着的身影。
☆、你是恩赐也是劫
最近艾子瑜都觉得贺知书有点奇怪,周末没有回家,打电话过去都说很忙。这几天因为医院的事还没解决,艾子瑜都呆在家里,一个人呆着很无聊。
艾子瑜觉得这几天他快要睡得升天了,以前总觉得没时间睡懒觉,总有种狠狠睡几天的冲动,现在闲在家里反倒觉得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太难过。
这几天都没见贺知书了,艾子瑜睡醒后便去知书的那个小公寓,知书忙他可以过去陪他嘛,反正暂时停职了。
车开到贺知书大学附近,这个时间他应该没有课了,停好车准备打电话叫知书出来吃饭。正准备下车,路边迎面过来了两个人,这两人他都认识,还很熟悉,贺知书跟蒋文旭。这样的偶遇让艾子瑜猝不及防,放到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坐在车里没有动,直到看着他们走过,进了一家餐馆。
艾子瑜第一反应是蒋文旭又特么来缠着知书了,给知书打个电话叫出来好了。大街上起冲突也不好,蒋文旭真是神烦啊。
嘟.....嘟.....嗯?没有接听。可能没听到,艾子瑜又打了过去,快到挂断时贺知书才接了电话。
还没等艾子瑜开口,那边知书有点局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医生,我这会有点忙,等会忙完了给你打过去啊。”
“忙什么呢,到吃饭时间了。”艾子瑜还以为贺知书是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打人才不告诉自己蒋文旭又来找他了。
“没什么大事,教授布置的论文开题了,现在跟教授在教室的,等会给你说,先挂了。”贺知书挂了电话,艾子瑜有点愣,为什么说谎啊?
艾子瑜坐在车里等了许久,他们才从餐馆里出来。艾子瑜一直没接到对方的电话,倒是看到贺知书上了蒋文旭的车,艾子瑜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下车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跟水果,这段时间没来过知书的小公寓,冰箱肯定空了。
刚到小区楼下,贺知书的电话打了过来,“忙完了,我刚回宿舍,子瑜哥,你干嘛呢?”
“回宿舍了?”艾子瑜提着一袋子吃的站在楼下,看着那亮着灯的公寓。“哦,怎么没去公寓住啊,我还说等会过去看你呢。”
艾子瑜隐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忙完迟了,就在宿舍住一晚,我这周周末就回去了,不用麻烦往这里跑,最近忙我也不常回公寓。”贺知书的声音有点紧。
挂了电话,艾子瑜站在楼下沉默了好一会才上了车,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些说辞,分明就是在躲他啊。还是最近他闲赋在家有点疑神疑鬼,总觉得知书今天的不对劲跟蒋文旭有关。
艾子瑜几乎一整天没有吃饭,早晨睡醒都快中午了,等收拾好过来找知书等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这会才发觉胃饿的绞痛,拿起面包啃了几口便开车回家了。
知书变得非常忙,偶尔打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视频聊天几乎没有接过。艾子瑜觉得自己再怎么心大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又到周末了,结果艾子瑜在贺知书又一次推脱忙的时候爆发了。
电话里艾子瑜没有说些什么,按捺着自己的脾气与不解,开车到了知书的小公寓,艾子瑜进去后房间里没人,呆坐了一会儿艾子瑜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到底在忙什么,有什么可瞒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