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廉看着黑板上白卿名列前茅的名次，一时间竟无法回神。
——白卿会离开他现在的座位，换到前面好学生的位置上。
顾廉完全忘记了这码事，现在即便是不跟白卿说话，他也异常满足……可是，这种平静的相处也即将被打破。
他沉下脸，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狂风肆虐，仿佛想要将一切违背他的事情全部掠夺。
白卿被换到了前面的最佳位置上，三排的中心位置。那个地方是正对着黑板，距离也很合理。
将书包放下，白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是隐隐升起的落寞无法忽视。
——就当做来到新学校的一次磨合好了，白卿，如果你想要好好生活，就必须学会放下。
坚定信念，白卿刚把书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颤颤巍巍的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一脸惊恐的瞪着他的同桌——顾廉。
脱了外套的顾廉穿着黑色背心，此刻慵懒的靠墙而坐，狂傲轻蔑地看着那个男生，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
“同学，你连椅子都不会坐，是怎么进大奥班的？”
慵懒散漫的语气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眼镜男同学的脸由白变红，此刻咬着嘴巴，似乎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紧张又无措。
前面的学生们一声也不敢吭，后面却笑得厉害，这种鲜明的对比，简直是未来社会的写照。
白卿轻轻蹙起眉头，默默良久，终是转过头来，不再去看。
总有人会管他的，反正不是自己。
是的，的确有人会管理他们。宋老师站在讲台上，黑着脸，声音尖锐的喊道：“顾廉，你是怎么对待同学的？！”
“老师。”顾廉眉梢一挑，桀骜不驯的撑着下巴：“这事儿怪不了我，是这位同学自己坐不好，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顾廉！”这种明显做了什么但是却理直气壮的不承认语气简直可以气死人。
“宋老师你也太偏向了吧，我们什么也没做呀，是不是？四眼仔同学？”
“老师，虽然我们学习不好，但从来不欺负同学，您怎么就非得怪我们呢？”
“是啊老师，别欺负我们学习不好吧，学习不好又不是我们的错！”
好学生们齐齐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后面的富二代们一声比一声高昂。宋老师的脸在他们的声音中越来越红，她瞪着顾廉，却发现他连一丝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那群富二代们除了顾廉，还听谁的？
顾廉不管，叶嘉也不会管，任由那群富二代在课堂上公然呛老师。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一支笔，转来转去，刀削般帅气的脸庞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微勾的嘴角若有若无的牵着笑，那抹不知是地狱深渊还是美梦天堂的弧度如同隐藏在圣彼得门后的阶梯。
这样的顾廉，是无法猜测的。
宋老师从业二十多年，教学经验甩一些老师两条街。她很快平复下来，冷冷地看向顾廉。
有时候，老师和学生之间是可以谈判的。
她教学这么多年，马上就退休了，接管大奥班完全是因为她有这个教学能力，就算当初她知道有一群不太好管的富二代，也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这个班级。
现在。她不能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顾廉，你要怎么样才能好好上课。”宋老师声音严肃的问道。
这个‘好好上课’，宋老师和顾廉都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廉眉梢一挑，漆黑的瞳孔隐约映出宋老师在讲台上的身影。
“这个同学显然不想坐在这里。”顾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想坐在这里我何必强求他什么呢。老师，要不您看看，给我换个同学过来坐？”
挑起的尾音慵懒，他如同一头休息中的黑豹一般，旁若无人的提条件。
宋老师目光一沉，看向依旧坐在地上颤颤发抖的眼镜同学，没有说话。
见她还在考虑，顾廉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站起来，一步跨到眼镜同学跟前，弯下腰，目光里带着一丝狠意。
“你要跟我坐在一起么。”
眼镜同学受到惊吓般连连摇头。
顾廉满意的勾起嘴角，转过身，目光似有若无的擦过背脊挺直的白卿身上，然后略过他，得意地看着宋老师。
“老师，这位同学不想跟我坐啊。”
宋老师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偏偏没有办法，她喊了眼镜同学的名字，那个同学像是得到救赎了一般迅速拿着书包跑到讲台这里，不敢抬头。
宋老师知道，今天要不把顾廉伺候满意了，他是不会消停的。
缓缓叹气，宋老师看向顾廉，目光认真：“你想要跟谁坐？”
话音落下，顾廉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渐渐开始变了味道，得逞的样子就像狩猎成功的黑豹。
而一直在看题的白卿则是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宋老师略显疲惫的目光就知道，宋老师是准备妥协了。
只要顾廉说出一个人名，宋老师就会将那个人换过去，与顾廉坐同桌。
而顾廉想要说出的那个名字，班级里的有几个人，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叶嘉看着白卿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顾廉扫了一眼白卿，声音很轻：“我之前的同桌就挺好。”
宋老师猛地看向白卿，其他同学也是颇为震惊的看过去。白卿目不斜视，直直的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至极。
他就像是一块冰，对外流出的是清澈的水，真正化掉之后，也是纯净冷然的水。
无法探究，神秘莫测。
对于这位新同学，所有的学生都很有意见，因为他的性格、他的成绩、他的作风、他的一切……
只要其他人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多余的。
如果真的要说起来……
一些同学的眼中已经是一派了然。
——在这个班级里，跟新同学比较好的，就只能是校霸顾廉了吧。
第45章 怒怼
顾廉的意思，宋老师不会不明白。
她将视线放到白卿身上，目光复杂却没有开口。
教室里一片静悄悄的，还有十分钟，放学铃声响起，今天的课程就全部结束了。
白卿看着宋老师为难的样子，想要装作视若无睹，却没办法忽视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他们可能在猜测，顾廉要求白卿坐同桌的原因，到底是白卿惹了他，还是他认可了白卿。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锐利的视线和无尽的尴尬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终于，白卿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书袋，打破了这份令大家的心中恍若压着沉重石头的氛围。
“老师，我可以回去坐。”白卿面容淡淡，声音也很浅。
宋老师尴尬的咳了咳，轻声道：“白卿是个好同学，你先去坐着吧，我再把座位排一下。”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牺牲一个同学是必然的事情。宋老师只会觉得愧疚，却不会阻止。
白卿的主动在某些学生看来叫做‘识趣’，在没有人为他发声的时候，主动选择，倒是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在意，你自己的想法。
白卿拿着书袋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时，原本倾倒在地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好，桌上一如他自习前收拾东西时那般一尘不染。
顾廉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白卿身上，露在外面健硕的手臂撑着桌子，散漫至极。
那抹隐约萦绕在鼻尖的清香貌似又回来了，属于他的。
白卿无言，坐在座位上熬过这仅剩的几分钟。
今天过后，肯定会有很多关于他和顾廉的谣言传开。内容有利有弊，但对于白卿来说，所有的是非都是最麻烦的。
白卿不理顾廉，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径直离开，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顾廉目光暗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烦躁的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