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困守
茫茫雪海,没有食物,第五轻南三人也只能在逃走过程中寻找吃的,凶兽的内丹开始起效,两人的伤都渐渐恢复了,轻语她经过休息也恢复了些,三人在空言树下逗留得不久,后来接着往更深出的雪山里去了。
白子木面露凝重,眉头深锁。
空言树是一个边界,两边的世界截然不同。
走过空言树,那边的只有茫茫白雪,那里面除了白没有其他的色彩,走不出来,没有食物,要么累死,要么饿死。
那里曾是白子木的家。因为他生长在那里,所以他也了解那里。
第五轻南三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步履稳健,一步一步往雪山深处去,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
淳于晏时刻都在观察白子木的神色,此刻看见他露出忧虑之色,好心安慰道:“别担心,第五轻南不是活着的嘛。”
白子木没有把淳于晏的话听进去,于是淳于晏只好又开始找话题。
“白老板,你说你为什么总要来别人意识境里走一趟呢,其实就是一个故事,听别人说说就可以,何必劳您大架亲自走一遭。”淳于晏的确不太懂,第五轻南想让白子木帮忙救回轻语和霍桑,拿着他们的残魂,不应该去找寻那些散落而没有消失的魂魄吗,临境有什么用。
“雪国没了,冰山之角毁了,他们的残魂被掩埋在这里,进入雪国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要想将魂魄拿回来,就要再他们魂飞魄散之时抓住时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白子木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淳于晏本来脱口就想说既然可以在他们魂飞魄散之时拿到魂魄,那为什么你就不阻止他们进入冰山之角呢,这样。或许雪国还在,他的家也还在啊。但是转念一想,在临境里其实有很多事都是他们不能左右的,白子木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他只能在缝隙中寻找到一丝丝希望。
越走入雪山,他们就越来越冷,雪妖本是不怕冷的,但这里的气温实在是异常的低,水会结成冰,而他们,在极其寒冷的情况下,也会出现一些一场状况,更何况霍桑还只是半个雪妖。
霍桑双脚都快被冻住了,寒风还呼呼的划着,带着雪花在人的周围打转。眉头上,头发上都已经结霜。
“休息一会吧,前路都不知道是何处,但愿走过这座雪山就可以找到吃的补充一下.体力。”第五轻南回身,让轻语扶着霍桑坐下。
轻语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大的感觉,这里风雪对他来说就像是没有影响的,轻南想,这或许这就像他天生不怕火还能驾驭塔一样,轻语并不畏惧这种环境。
霍桑坐在地下,轻语用法术直接在坐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小雪屋,能避风雪,身上也舒服多了。
这一次他们坐下来,坐了许久许久,暂时没有了追兵,他们也放松了许多,既然救了霍桑,那么也是时候知道其中的缘由了。
轻语用手揉搓着霍桑冰冷入骨的手,第五轻南自己用灵力护体,虽然还是冷,但是比起先前舒服多了。
霍桑比较爱笑,特别是看着轻语的时候,轻语能看懂他的含义,因为都比较简单,像是藏不住心思的孩子,一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霍桑,你不会说话,那你会写字吗?”轻南终于要问正事了。“如果他们冤枉你,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放心。”
霍桑微微颔首,将自己的食指咬破,流出半透明又有些带红的血,他在地上写。
“我父亲,不是叛徒,我母亲,是妓.女,我,是好人。”他写得不快,甚至还有错字,但是轻南和轻语都能看懂,他写完之后分别看向轻南轻语,恳切的眼神分明是在让他们相信他。
轻语眨眨眼,不由自主的将“我相信你”四个字脱口而出,轻南也点了点头。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父亲将我送到入口,让他回来为他洗冤,认祖归宗。”
霍桑的父母都死了,照他这说法,应该是在他父亲死之前将他送到入口的,接着死去,霍桑进来,要为霍格洗刷冤屈,并且认祖归宗。
雪妖和人类一样,也希望叶落归根,所以认祖归宗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认祖归宗,等于没有根。
“洗冤?你父亲有什么冤屈?你说他不是叛徒,为什么证据?”
说到这,霍桑突然激动起来,他不是傻,而是自己识字不多,这件事颇为复杂,所以短时间他很难说清楚,但是他又极其想告诉他们真相,才激动才慌乱的。
“别急,你慢慢说。”轻语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安静下来,她以前跟激动,甚至是快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母亲也这样排打她的背。
“等一下,你可以先说说,你为什么不能说话,天生如此,还是……”轻南想,如果他哑巴是后天造成的,或许还能有办法让他重新开口,这样说起来比较快。
白子木觉得第五轻南还是太天真,就跟当年的他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信,从来不去怀疑和猜测,可能是真的没见过世面,被这里的纯白保护的太好。
霍桑沉默了一下,低着头在雪地上写下:出生。
看来这哑巴是天生的了,没有办法让他重新开口,也只能让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第五轻南正想跟他说不要急慢慢写,却见他的嘴唇青紫,手指上的血也凝固了,全身僵硬,眼睛没有闭上,但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轻语担心的问,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血液都冻结了。而事实也是如此,寒气从伤口处侵入,将全身血管冻结,要不是他有一半雪族血脉,现在已经被冻死了。
“轻语不要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这句话说完,第五轻南也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想使用灵力暖和自己一下都不行,“轻语,我在这里守着,你从来路走去看看有没有追兵。”
“哥哥。”轻语突然唤他,“你将手给我一下。”
第五轻南十分努力的像将自己的手给他,奈何怎么动都动不了,轻语自己将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她说:“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想让我走,你觉得自己会死在这儿,你觉得你连累我走到现在这个境地,可是我不怕,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轻语说着说着就要哭,轻南赶紧说:“轻语别哭,眼泪冻住了可一点都不好看,我没有让你走,你既然不想出去,就留在这陪着我们吧。”没办法,这个笨蛋妹妹突然开窍了还真不好骗呢。
轻语将霍桑拖过来和轻南放在一起,给他们输送灵力,试图让他们暖和一点,可是试了以后霍桑没有醒过来,轻南依然不能动弹。
“轻语算了吧,别再浪费灵力了,是哥哥对不起你。你坚持不愿意走,我也怕你走出去迷路,所以你只能陪我们一起死啦,嘿嘿嘿,你肯定会怪我的,只是现在嘴上不说而已。”第五轻南不知道在无与伦比的说些什么,第五轻语只看到她的哥哥嘴巴在一开一合的,也听不见声音,可视线也在渐渐模糊,这里的环境对她不是没有影响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头晕?
轻语是想不明白了,她倒下去的时候轻南还在跟她说话。
很多天,第五轻南不能动,第五轻语处于昏迷,霍桑不知生死,在这个小小的雪屋中,只有第五轻南意识清醒,怎么也晕不过去,他忍受着好冷和饥饿,现在他觉得没有吃的是多么难受,都怪他一时冲动,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带着人跑。
淳于晏咽了咽,他觉得自己应该珍惜这些有吃有喝的日子,他实在是不愿意体会第五轻南这种痛苦。
本以为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的淳于晏,看着最早昏迷的人,缓缓坐了起来。
第24章 出口
原本昏迷而不知生死的霍桑坐起来,盯着轻语和轻南看了良久良久。而意识清醒却没有力气睁眼和说话的第五轻南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会有这样怪异的眼神。
“我去白木头,这家伙想要干嘛,他进来到底是有何居心,霍格是不是被冤枉的?”激动又担心的淳于晏扯着白子木的衣袖拽啊拽,仿佛这一个小小的反转让他觉得这个人的真正目的并不简单。
白子木闻言,无动于衷地将淳于晏的手硬从自己袖子上扯下来,很不耐烦的说:“我怎么会知道。”
霍桑休息了一会,然后他站起来,将轻语背上,又戳了戳第五轻南,已经被冻得麻木的第五轻南费力的睁开眼,看见霍桑醒了原本还觉得有希望了,但转念一样,他一个雪妖都扛不住这环境,霍桑一个半妖怎么可能会没事。况且,他不是最早不行的吗,血液都被冻住了人还怎么活动。
第五轻南的眼珠似乎都已经转不动了,微睁着眼努力想看清霍桑这个人,可是寒冷和饥饿一直在叫嚣着,让他没有理智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做好准备了吗,我们要出去了。”语罢,霍桑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轻轻一笑。
这里除了第五轻南自己就只有霍桑一个男人,这个声音明显就是霍桑的,那他为什么要装哑巴?他进入雪国,到底意欲何为?
全身都冻僵的第五轻南被霍桑拖着,看不出来他的力气挺大,背着一个轻语再拖着一个大男孩居然也不吃力。他们在往回走,前面霍桑也没有去过,在事情还没有完成之前,他不敢冒险。不过既然这个雪国没有他呆的地方,外面总会有,而且,这两个小家伙,应该也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吧!
出口在何处白子木知道,霍桑从那里近来他也知道,因为出口就在空言树下。它是连接外界和雪国的通道。
现在淳于晏总算是看明白了,当霍桑打死凶兽之后,他就一直暗示和引导着第五轻南两兄妹往这边走,当看到空言树时,他的眼睛里有光。
至于为什么他还要跟着轻南他们往前走,这应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们回到空言树下,霍桑将轻语放下,动作非常温柔,但他对第五轻南也没有很粗鲁,大概还是念着他的救命之恩。
霍桑对着空言树施法,然后地下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先将第五轻南推下去,然后自己抱着轻语跳下去了。
茫茫雪海不见了踪影,画面一转,就到了淳于晏所熟悉的人类世界。
看多了白雪,再看到这青山绿水,淳于晏觉得心旷神怡,闻着连屎都觉得挺香。白子木依旧一言不发,只淡淡的看着他们,像是自己真的在看一个故事,与他自己全然无关。淳于晏先前还觉得白子木有些担心他们,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从出口出来,是一个山洞,洞里被人布了结界,所以一般人是看不见也闯不进去的。霍桑带着两个人下山,在这个世界不在怕会被那些人抓起来烧死,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她。
山下是一个小镇,霍桑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看着应该是他自己的住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离开了雪国,外面的温度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本来第五轻南从被霍桑带走开始,他就试图抵抗,想问清楚霍桑为什么,可是就算出了冰山之角,他也还是动弹不得,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霍桑的事。
渐渐苏醒的轻语感觉到了周围的炙热,现在是炎炎夏日,气温很高,就连人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是常年住在雪山里的雪妖。
这是轻语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出汗,手心里湿湿的,像是冰雪融化过后的水,但又不一样,这种水在身上并不太舒服。
“轻语,你醒啦,来,喝杯水。”当轻语看清说话的人是谁的时候,霍桑正端着水杯想要扶着她起来。
“霍桑?你,你居然会说话?”轻语很是震惊,这不是天生的吗,怎么突然好了?不对不对,“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你根本不是哑巴对不对?”轻语不自觉的往墙角里缩,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轻语真是聪明的小姑娘,我骗你们是我不对,因为那时候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要帮我。”霍桑坦然承认自己的谎话,还用轻语曾经见过的笑容来告诉他,不要害怕。
他怎么能不怕,他们为了就这个人,不惜离开父母,不管身受重伤也要保护他,但是这个人,是个骗子!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哥哥呢,你把哥哥怎么了,我要哥哥,你个大骗子,你走开!”轻语情绪不稳,心想这个骗子肯定会对哥哥不利,哥哥是雪国的族长继承人,父亲说过,作为一个继承人要时刻保持警惕,不然就会有人来害他,他们都想让哥哥死。
“轻语别怕,轻南在隔壁修养,这里是人界,不是雪国了,你看看,我没有伤害你们,我把你们带出了雪国,不会冻死在冰山之角,我虽然骗了你们,但也是出于无奈,我的父母的确都去世了,我回去也是想要替父亲洗刷冤屈的。但是你看,雪国现在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冰山之角根本不是能待下去的地方,我只好将你们带出来。”霍桑手中还端着那杯水,轻语不接,他也不动,就一直端着,“轻语,外面的世界比雪国有趣多了,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等你哥哥好了,我带你们去,你们会爱上这里的。”
轻语不停的摇头,眼泪落下来变成冰珠,咔嗒咔哒的落在床板上。
“你将水喝了,我让你看看你哥哥好吗,乖一点。嗯?”霍桑将水杯递到轻语面前,满脸泪痕的轻语看了霍桑良久才接过去,轻轻尝了一口。
有些苦,但是咽下去之后留在唇齿件的甘甜让人不知不觉就能忘掉烦恼。
“茶,我加了一些别的东西。好了,我抱你去看轻南。”霍桑拿过轻语手中的杯子放在床边的小茶桌上,轻轻一抱,便将轻语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