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灭族的事, 从他神色上看, 仿佛是件吃饭喝水一般普通的小事。
他目光转向团藏，问道：“那鼬呢？能下手吗？”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 我们有自己的交易。”团藏杵在地板上的棍子敲了敲, 他说道, “你只需要负责写轮眼的事就可以了。”
“好歹鼬脑袋上还嵌着一对呢。”大蛇丸颇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要不等他叛村之后，我再把他眼眶里那对弄给你？”
团藏皱眉看向他, 低呵道：“大蛇丸！”
“怎么了？”
“……你不要忘了, 你也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他指的是绳树的事。
几乎众口一致地说大蛇丸并未做什么太过的事, 包括实验室里那些人的尸体，也只是他对于死者放不下而已。可团藏心里清楚地很，如果他大蛇丸什么都没做, 这个特意留下的木遁实验体又是怎么来的呢？
大蛇丸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但也不是无法掌控。
就凭他对自己的老师——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有一丝孺慕之情，不愿将自己丑恶的一面暴露而出就够了。
要是大蛇丸这会知道团藏的心声，绝对不会乱演了。
不怕设定多，就怕人往你身上套了一堆设定还妄图给你加戏！
大蛇丸微微挑了下眉，又迅速压了下去，他低哼了声，道：“你的事不用担心就行了。”虽然并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把柄，总之装有把柄就对了。
语毕，他转身便欲离开，却又被团藏叫住。
“就是这个月内的事，你不要又失踪了。”
大蛇丸瞥了眼他，低声道：“我知道，这可是……‘大事’呢。”
从团藏那走了，大蛇丸却没有立刻回去准备自己的事。
他时隔许久，再一次使用变身术，结印有一些生疏，却比之前那结印稀烂要好太多了。
好歹也是个印十的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忘了结印也不是个事。
几步跃向熟悉的地方，他又潜进了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和战国时的戒备森严相去甚远，但比那时候要发达太多。
人也过于安稳了，小街上的人挺多，有写轮眼的却屈指可数。
战国时的宇智波，几乎都开了眼不说，上了战场又能活下来的，大多都进化到了三勾玉。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宇智波一族，想让两个人就将之灭族，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安逸的生活固然很好，但相比之下未免也太脆弱了些。
用宇智波鼬的壳子，大蛇丸还莫名其妙地买了一堆菜。
大多是街坊邻居半送给他的，但他觉得按着鼬的性格，必定不会接受直接送的。
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给了钱之后，那些冲着他笑的人笑得更真诚了。
大蛇丸：……你们是不是每天都把卖不出去的菜卖给鼬了？
捏准人设，大蛇丸在街上晃荡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去了他家里。
家里没人，宇智波富岳好像在警卫队，宇智波美琴在医院。
挺大的宅子，但没人就显得空荡荡的，人气也不足。
先前佐助还小的时候，大蛇丸常来那段时间还不是这样的。
只能说，一家人离心，许多事都已经有了预兆。
在玄关将门带上，大蛇丸把手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在门口。
他脱了鞋，进屋子里四处逛了逛。
之前佐助乖地很，让他在哪呆着，他就在哪呆着。
不乱跑，只是听到门口这边有响声的时候，会跑过来迎接家里人。
只是现在……大概是去上学了吧？所以没过来也是正常的。
四处都看了看之后，大蛇丸就转身去了鼬的房间。
一进门，就被桌子上的合影吸引去了目光。他上前几步，将那相框拿了起来。
那是一家人的照片，其中鼬站地离家人稍远，佐助笑地很开心。
说起来，之前考究无限月读是怎样一种存在的时候。
大蛇丸问过不少人当时是做了什么梦，其中就有香磷的那个，说希望佐助笑一笑的梦。
也是那个时候，大蛇丸才猛然发现佐助确实是没怎么笑过的。
即使是说放下一切出走他乡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也没见得有多轻松。
对比一下照片里的佐助，还有之前的佐助……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宇智波泉奈对着自己笑的场景，大蛇丸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心道算了算了，苦大仇深也没什么不好。挺有反派男二号的做派的。
真他妈像泉奈那样，这个世界就一点救都没有了！
正为“佐助温柔地对着自己笑”这件事而感到恶寒，忽然玄关那边传来声响。
接着，有谁扔下书包，“哒哒哒”地就冲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大蛇丸忙将手里的相框放了下去，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
“哥哥！”
小孩一下扑到自己背后，抱住自己的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热切与高兴：“你做完任务了吗？”
大蛇丸原本化开了的心又凝固了。
你妈的，我不想听到“任务”这个词了！
他嘴角抽了抽，调节了一下呼吸，转身低声道：“是啊，我也才回家呢。”
停在原地的佐助仰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表情，道：“那哥哥今天能带我去练习手里剑吗？”
大蛇丸心道自己就是过来玩玩的，更何况手里剑这东西十几年没扔过了，怕教不好你。而且为什么佐助笑和泉奈笑区别这么大，两人不是差不多的脸吗？佐助笑自己可舒服了！
大蛇丸：“好呀。”
等两个人都到了宇智波族地内的训练场时，大蛇丸这才后知后觉。
他颇为惊惧地看着扯着自己手往前小跑的佐助，暗道这小东西还挺能蛊惑人心的啊！
自己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不过他惊也没能惊多久，佐助拿着手里剑一边比划着一边小声告诉他自己有哪里不太会。
“没有风的时候大致偏差不大，但是以后出任务的时候，不能总指望没有风吧？”佐助说着，有些苦恼，“是我出手的姿势不对吗？但老师都是这样教的啊。”
大蛇丸咳了下，心想这种简单的事情，只需要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于是，他拿了根棍子在草地上开始写写画画，详细地给人解释起来。
“这个是风带来的阻力，假设你抛出手里剑的力为N，分析一下你抛出的手里剑的受力可知……”
“也就是说，当风力为……”
“简而言之，风力与你抛手里剑的力的比为……”
宇智波佐助：……“原、原来如此！”
大蛇丸自得地笑了笑，即使自己退化到结印都忘光了，这些东西还是不会忘的。
完全忽略掉了一旁拿着手里剑都快哭出来了的佐助，大蛇丸将地面上画的东西擦了擦，又兴致勃勃地给他解释起其他的来。
“来来来，我再给你分析一下下雨天的受力。”
光一点的暗下去，大蛇丸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拍了拍佐助的脑袋，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留那拿着手里剑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扔的佐助茫然了一下，他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喊着问道：“哥哥不在家吃了饭再走吗？”
“不了。”大蛇丸没有回头，他摆了摆手，道，“你快点回去吧。”
有一瞬间，还小的佐助觉得，那个背影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不是因为对方突然改变的教学方式，而是那人身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好像若无其事地背了许多东西，走在哪都如此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