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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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4

    “我这大理寺就好比屠宰场,朱大人竟然觉得好?”

    他早起回去只睡了一个时辰,然后起来就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麻木了。

    朱珏觉得很好,比他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起居注官好上千百万倍,但话不能这么说,比较委婉的回道,“若是不好,郑大人是怎么干了这么多年的。”

    郑钟扬真觉得这个人活不长,遂也不解释他是成天提着脑袋在干的,只轻敲了下桌角,示意他坐下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朱珏:我想去大理寺上班。

    傅壬章:我想去封地上班。

    ☆、心动

    下午一晃,就到了傍晚,康权侑一直等到他俩出来,才阴沉如水的站起来,“二位大人倒是齐心协力,不分昼夜的断案啊?”

    郑钟扬只笑了笑,没说话。

    康权侑却是怒火愈烧愈旺,“现下可以开堂了吧?”

    他刑部本就与大理寺不合,这个郑钟扬冥顽不灵,处事极端,可偏偏就得圣上信任,成日里阴沉沉的没个活人气。

    郑钟扬招手问衙役,“犯人可招了?”

    衙役答,“用了大刑,仍是没招。”

    “唔,康大人听见了,可还有什么更有效的法子?”

    康权侑听后表情略微好了些,信步坐下,沉吟片刻,说起一事,“这犯人如果一直不招,我们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这已是谋了后路,郑钟扬本也不打算在犯人口中问出来什么,遂动了下眼皮,问朱珏,“朱大人认为呢?”

    康权侑也抬头看他,朱珏晚间睡的不好,脸色略显苍白,只一双眸子仍旧清澈如水,温温的抬头看向二人,语调平和,“自然实话实说啊。”

    他们想怎么交代,难不成还栽赃陷害?

    郑钟扬抬手饮茶,半路上的时候听见他答话,竟还有空扯了下唇角,康权侑显然没那个逗弄的心情,高声反问他,“审了好几日还没个结果,圣上定然大怒,你我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朱珏这才想到后续,圣上拿贵妃娘娘最为重,若是没查出来,必然得降罪。

    郑钟扬喝够了茶,示意他稍安勿躁,“康大人想怎么禀报?”

    康权侑皱了下眉,他可是常与郑钟扬打交道,从来没觉得他能如此好说话,身子往后仰着,单腿翘起,“你把犯人从大理寺转到我刑部,刑部只负责关押,同圣上拖延周旋罢。”

    他料想郑钟扬能同意,毕竟这个犯人明显就是个烫手山芋,不赶紧扔出去,死手里可就坏了,他郑钟扬也不是个傻的。

    刑部想要人?那就是…

    郑钟扬略微沉了沉,这京城里真的要刮起风了啊…

    “康大人,你我一同在朝为官多年,当晓得我为人,这犯人进了大理寺,就得说出来点什么,然后才会转交刑部,否则,这铁面无私的牌匾可不是摆设。”

    说罢眯眼,兀自饮茶。

    康权侑面色铁青,忍了忍,复又坐下,语气算是低了一头,“郑大人断案如铁,我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次事重,怕一时半刻出不了结果…”

    出不出得,你可说了不算。

    多余的话没说,郑钟扬站起来撵人,“康大人还是晚上来吧,犯人恐怕坚持不了几日。”

    康权侑自然不信,昨日必然是已经用过大刑了,结果人不还是没招吗?皱眉哼了声,转身领着一群人出了大理寺。

    朱珏始终坐着没再说话,郑钟扬也没空搭理他,直接去了后堂审案,如此到了夜间,他俩还是一起吃的饭,但是朱珏用的特别少,多喝了几口热茶,再次进了死牢刑房。

    犯人的状态确实不太好,硬憋着一口气支撑着,郑钟扬今晚没用刑,静坐在黑檀木的太师椅中,语气轻盈却又沉重,“距离你被抓,已经过去了四十二个时辰零三刻钟,估计你家主子以为你已经死了,毕竟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谁能记得住,如果是我,也不会记得。”

    他更像是自言自语,说着还叹口气,“唉,这世道啊,真是没意思透了,每日每日的都是那么多苦难,偏的还逃不出去,像你,就只能死在大理寺了,没关系,死不可怕,活着才遭罪呢,今日我不审你了,放心的睡个好觉吧。”

    月上树梢的时候,朱珏就跟着他出来,听他吩咐小厮,“就说,犯人无意间错口说了两个字。”

    “是。”

    朱珏还在琢磨他的话呢,那面康权侑领着人过来,郑钟扬拱手两厢做礼后,第一次表情愉悦的同他说,唇角还特意划了个美好的弧度,“康大人正巧来了,您请。”

    进入死牢后,见着里头一片肃静,康权侑皱眉,“怎么没审?”

    那头衙役过来回话,“犯人高烧不退,御医说不能再用刑。”

    哦?

    “领我去看看。”

    康权侑几步走下台阶,眼神定在铁栅栏里头茅草垫子上躺着的人影,很明显,衣服和伤口都处理了,这个郑钟扬,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大人,明日上朝你决定怎么回话?”

    圣上必然会问,三个人都在这儿,对个口风而已。

    郑钟扬意味深长的学着朱珏说话,“自然,实话实说啊…”

    康权侑回府后,才听后头跟着的副手说,“听闻,今夜那个犯人无意间说了两个字,却是打听不着到底是什么?”

    男人倏然发怒,拍着桌角,低声吼道,“一群废物。”

    想想还是不放心,转身过了屏风后头,许久不曾出来。

    朱珏一直都跟着郑钟扬,连进宫都是,果然下朝后被圣上叫了去,景历帝这几日一直不敢去见贵妃,只御医全部都派去守着,不允许出一丁点儿的差错。

    “你说说,进展如何了?”

    抬首看向郑钟扬,手指虚虚的搭御案上敲打着。

    御书房中空气凝滞,须臾后,郑钟扬才拱手答道,“已是出了些眉目,犯人口中念叨了殿下二字…”

    殿下?

    景历帝瞬间发怒,手掌推了茶盏,站起来冲着福财怒吼,“这又是哪个看朕不顺眼了?一群孽障…”

    下方的康权侑,郑钟扬和朱珏全都跪下,福财也是甩了下拂尘,跪下小声劝慰着,“圣上保重龙体啊…”

    景历帝眉目间泛出一股狠意,后宫中人人都想除贵妃而后快,前朝中就盯着章儿,都是见不得他舒心,挥手让他们继续查,“郑钟扬,你和朱珏继续查,给朕往死里查,不管是谁,朕要这个结果,至于康权侑,你避嫌吧。”

    康权侑是康妃的本家弟弟,同时也算是大皇子的舅舅,不怪圣上怀疑。

    随着年岁渐长,景历帝自然能看出一众皇子的野心,不服老的同时,也在细心观察他们,挑选明君也在挑选他的儿子,说到底,还是章儿最为孝顺,也最不想继承这个皇位。

    “臣等遵命。”

    刚出殿外,康权侑就扯了个冷笑,皮笑肉不笑的咬牙扫他俩一眼,阴森森的威胁道,“不怕死的人,才会死的快。”

    朱珏站在郑钟扬的背后,迎着雨后的疾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却无法悲悯,继续随着回去大理寺。

    一白日过去,晚间小厮请了他去用膳,郑钟扬连日来没怎么休息,捏了捏太阳穴,示意他坐下,大理寺的伙食颇为清淡,可能是日日见着血腥多了,常是青菜配着白饭,朱珏本来就挑食,这会儿也是没吃什么,然后就撂了筷子。

    郑钟扬本也没话跟他说,直接下了死牢,单眼皮的眼角上挑着,凉薄的让人把犯人带出来,今日同样没用刑,衙役只留了两个,剩下的都回去休息,朱珏执笔蘸墨,准备得当。

    “今日本官依旧不动刑,只坐着跟你说几句话就出去。”

    朱珏诧异,垂眼继续记录。

    犯人的精神感觉好些了,眼神也烁亮,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松一口气。

    郑钟扬放松了姿势,挥手让衙役过来,“过来给他松绑,最后一顿饭,你吃的饱些。”

    那头衙役过来哗啦啦的给他解开铁链子,犯人愣了一下,才被人搀扶着坐前面,桌子上一只烧鸡,还有一壶水酒,朱珏远远的都闻见了味道,气氛突然压抑起来,即便知道自己早晚会死,但是,当这个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人还是心慌恐惧的,不比决绝时的无畏,时间拖的越长,人就会出现短暂的侥幸心理,犯人第一次出了声音,是一种苍凉的笑声,朱珏不明白这里面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而郑钟扬看遍了各色的罪人,那是一种对自己多年来负罪的交代而已。

    犯人可能身体还疼,抬起胳膊先倒了壶酒,然而兀而抬头饮尽。

    郑钟扬同朱珏出去,站在门口,听着铁门渐渐合上的咣当声,男人的声音逐渐清晰,“朱大人,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入夏才热了两天又阴下云彩,昼夜的温差极大,这会儿朱珏站风口上突然就感觉透心的冷,许久又听郑钟扬说,“终于要结案了…”

    话音刚落,那边墙上突然落下来几个黑衣蒙面人,雪白的刀刃直逼郑钟扬,他会些武功,骤然后退单腿抬起挡住,朱珏没那么幸运,刀剑正好贴他发根过去,簌簌的几根落下,随着黑衣人再次进攻,朱珏感觉背后有一股巨力拉扯着他倒地,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头疼的再次醒来,眼睛被蒙着偏头向有亮光的地方,听那边说,“两位大人可都醒了?”

    朱珏旁边的人动了动,回答,“大殿下如此大张旗鼓,不怕圣上知道?”

    什么?大殿下?

    还在怔愣着的时候,傅子宴挥手啪的甩了郑钟扬一鞭子,直直的迎在他面庞上,朱珏离得近,甚至能听清他的抽气声,随着旁边有人粗鲁的扯去他眼前蒙的黑布,才看清现在所处的状况。

    他们仍然在大理寺,而且就是刚才坐着吃饭的厅堂,衙役们躺了一地,而转眼看向旁边,朱珏却是下意识的骇然,郑钟扬的眼眸依旧淡薄寒凉,此刻左脸颊从上自下贯穿了一道鞭痕,血迹慢慢渗出,染红了男人的瞳孔。

    “郑大人想必不知道,我憎恨你由来已久了,冥顽不灵的家伙,现在,还不是要臣服于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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