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都会有后人的传说,沈简生是听过鬼毒仙的,当年江湖中最传奇的人,无门无派,肆意过活。却没想到,鬼毒仙竟会在囚幽谷。
“你是想……”沈简生发现自己太低估了囚幽谷的实力,也低估了程慕北的目的。
“简生也应该感受到了我内力的不同,南庄主为我寻访各地,也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程慕北说,“如今久鬼的封印像道催命符,我一定不能失手。就怕到时候,会连累到你。”
囚幽谷和沈家的矛盾在上一辈就结下了,从沈简生到沈焕,都在给沈家还债。要沈简生再给沈家惹麻烦,可能他们这一支都会被逐出沈家。
沈简生沉默了一会儿,“睡觉吧。”
程慕北一天到晚无事就到处溜达,这种大盒子的构造没什么特别的。好在第二天中午南褚和龙信阳就到了,程慕北在他们房里研究半天,发现也只有道和自己房间一样的石门。
不过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南褚他们根本没穿过阴森的山林、恶心的藤蔓地、瘆人的血池!
程慕北愤愤地坐在石床上,“果然长舌鬼是公报私仇!”南褚轻轻笑了一声,“这也让你多能观察两天。”然后他脸色正了正,“你打算怎么办?”
龙信阳已经因为走太多路,爬在床上就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
程慕北用根小绳子在龙信阳鼻子下挠了两下,害得龙信阳伸手晃了晃。程慕北乐出了声,“不知道,防守太严,脸都看不清一个就怕坏了什么流程。”
南褚沉吟了一会儿,“那先等待时机吧。”
直到第三天傍晚,所有竞选者才到齐了。夜里,程慕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觉得床板硬。沈简生忽然按住他的手,“我不会先走的。”他的嗓音低低的,在黑夜中显得有种磨砂质感,程慕北莫名其妙心跳了一下。
他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不安,但沈简生这样一说,他忽然有种很莫名的触动。他回握住沈简生的手,两人手劲都不小,紧紧地握了握,像种仪式感。
“沈兄,等你有空我带你去扶南庄喝酒。”程慕北第一次谈及囚幽谷后的事情,沈简生先松开了手,“嗯”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长舌鬼就开始踹他们的门。程慕北顶着一脸不爽望着门口,长舌鬼已经洗掉了妆容,露出一张有些清瘦的脸,原本面容还挺好看,但他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毛贯穿到嘴角,虽然已经变成了浅粉色,但还是有些狰狞。
程慕北忽然眯了眯眼,这人很眼熟。
“赶紧走了,”长舌鬼迎着程慕北的目光看过来,“看什么看。”长舌鬼真实的声音也算不上好听,没有太浑厚。沈简生已经收拾好了站在一边儿听长舌鬼说,“这场是大乱斗,待会儿带你们去战斗场,你们三十个人都会在一个场地里。有人会放出各种猛兽毒物,最后只留十个人,什么时候剩十个人什么时候结束。”
程慕北收拾好了跟在长舌鬼身后,同沈简生一块儿走,“囚幽谷还真是什么都敢养。”长舌鬼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囚幽谷可不敢养,这是在久北阁买的。”
“久北阁?”程慕北皱着眉头,“囚幽谷还能和久北阁有交情?”
长舌鬼笑了笑,“谁有钱就能和久北阁有交往,交情就不一定了。”
走到这建筑的出口,长舌鬼什么令牌也没抛,带着他们在众人的行礼中就走过去了。
站在末尾的两人推开了门,天光一下子倾泻,有些晃眼,程慕北抬手挡了挡,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来到了一个露天的大花园,中间的大花坛长着青绿的小草,排列整齐的树上开着不同的花,五颜六色十分娇嫩。对边是一个半弧形的建筑,门洞也是拱形的,很富丽堂皇。
程慕北观察着地形,劫走鬼毒仙这个任务并不简单,程慕北在接到的时候就差点儿想掐死自己那不靠谱的死鬼老爹。
走进拱门,里面就是宽阔的一个战斗场,观众席围在四周,战斗场被圈了起来。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好些人,程慕北还看到高处有个小隔层,摆着几张藤椅。那估计就是谷主的位置了。
其他组的选手零散地站在一起,程慕北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巴巴地望着别人啃的烧饼。龙信阳和南褚站在不远处,龙信阳踮起脚就想跟他们打招呼,被南褚按下了,南褚轻轻冲程慕北摇了摇头,悄悄比了两个手势。
沈简生掏出自己的干粮给程慕北,程慕北咬了两口,压低声音说,“简生,你和南褚都是重点攻击对象,一会儿你俩一块儿,我带着龙信阳。”
“好。”沈简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比赛说是猛兽毒物,其实还得提防对手使绊子,如果他和南褚一块儿,肯定会承担绝大部分攻击,程慕北和龙信阳就轻松很多。
比赛快开始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有些喧闹,很多人眼里都闪着嗜血的光芒。在主持人走进场时,一个笼在黑袍里的人才在两人的拥护下走上小高台。
左边那人穿着亮紫色的袍子,走得风姿绰约,长发披散着。除了个子太高身材透着结实,一定会被认为是个女子。右边是个脸色阴鸷的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火辣的身材。
那谷主全身笼在黑袍里,端坐在椅子上就一动不动。
阳光倾泻,空气中流动着躁动不安的气息。主持人敲响了锣鼓,扯着嗓子喊,“各位竞争者准备入场。”
程慕北看到长舌鬼坐在不远处,不耐烦似的看着战斗场。很眼熟,不知道哪里见过。程慕北拧着眉,跟着沈简生走进了场内。
几百个参赛者只剩了三十个人,还有几个负伤的,估计全靠队友拉扯。程慕北和南褚擦身过时交错了位置,果然,南褚和沈简生站一起,就成了别人最大的忌惮,那些人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程慕北拉着龙信阳离他们远了一些,压低声音,“跟好我。”
龙信阳对此毫无异议,傻兮兮地笑,“保证不敢脱离组织!”
程慕北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缺心眼儿的货是怎么背负着报仇雪恨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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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选拔(上)
程慕北看着还剩下的人,有几个挺眼熟的,大概是什么大家子弟。能留在这儿的大多有两把刷子,程慕北又看了眼龙信阳,亏得这孩子运气好遇上南褚。
“砰”的锣鼓声响起,有两个壮实的男人拉开了战斗场那道厚重的门。
众人都绷紧了神经,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里窜出来,冲着对着门那两人奔去。
直到那影子的爪子直接划破一人的咽喉,众人才看清那是只狼。另一个反应过来闪开了转向他的攻击,但前襟还是被划破了。
众人没来得及观战,因为一只大黑熊踱了出来,好像正懒洋洋地看攻击谁。一只猎豹紧跟着出来,冲着那被狼追逐的人奔去。
囚幽谷训练过的猛兽确实不一样,程慕北盯着出口,他惦记的是毒物。久北阁的毒物。
那被狼追逐的人飞快的朝沈简生和南褚掠去,沈简生和南褚散开,他扑了个空,但却和后面两人拉近了距离,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那只猎豹也随便抓着个人就攻击,倒是那黑熊,好像格外喜欢程慕北这组,慢悠悠地走过来。
程慕北会匿心术倒是不怕,可惜遇上龙信阳这只会跑的队友。于是程慕北拉着龙信阳,也缓慢地退着靠近混乱的人群。
战斗场的尘土被扬起来,一条蟒蛇带着一窝七彩小蛇悄无声息地滑进战场。程慕北目光一凝,终于来了。
那七彩小蛇他看得可眼熟,久鬼那老头子还真是想叛阁叛到底。
程慕北分神间那黑熊忽然提速扑过来,龙信阳一个大叫,吓得赶紧往程慕北背后钻。还真是不离太远,程慕北忍不住笑了一声,提起龙信阳的衣领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那大黑熊也十分敏捷,不顾场中混乱的战斗,爪子刚沾地又朝程慕北扑来。
那七彩小蛇也越来越近了,程慕北飞速往后退,在大黑熊扑过来和七彩小蛇夹击间将龙信阳往战场外扔了出去,自己反手抓起一条红色小蛇扔进大黑熊张开的嘴里,一个翻身踩在它头顶上,狠狠往下一跺。那条红色小蛇被大黑熊咬成两截,鲜血还没溅开,那大黑熊就倒下了。
程慕北看着一条紫色小蛇正朝龙信阳滑去,赶紧几个起落到了龙信阳面前,带着龙信阳往有两个落单的人那里跑。
后来又放进了一只黑猩猩,场内一片混乱,场外看得啧啧叫好。程慕北看到那妖娆的左护法饶有趣味得看着他,没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那些小蛇速度极快,程慕北哼了一声,这些盗版玩意儿还能糊弄他了。他吹了两声口哨,明显看到那些小蛇顿了顿。程慕北勾起唇角,吹了个悠扬的调,那条紫色的小蛇就滑到了他面前,吓得龙信阳又往他身后缩了缩。不过那小蛇到跟前就不动了,头一点一点地望着程慕北,另外五条小蛇在程慕北操控下绕开了沈简生和南褚朝别人滑去。
场上已经损失七八个人了,除了程慕北利索地让大黑熊和小红蛇一块儿解决了,别的动物还没有牺牲。沈简生和南褚被别人围住,害得他们不能脱离攻击圈,不过他们也没打算攻击,防守得轻而易举。
不知道谁被那大蟒蛇缠住了,呜咽两声就没气了。众人都没注意这些小蛇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直到两人被咬叫了一声才被发现。不过也就只是叫了一声,就倒下了。
恐慌在人群里蔓延开,沈简生的目光也凝了凝,不过南褚按了按他举起纹天的手,笑着跟他点了点头。沈简生回头看程慕北,不过程慕北没有看他,大约在看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噙着一抹有些邪气的冷笑,好像隔了很遥远的距离。
那大猩猩的攻击力也很强,把一个壮汉砸飞后朝程慕北冲过来。程慕北蹲下身摸了摸那紫色小蛇的头,那小蛇甚至还想伸出舌头舔舔程慕北的手。不过程慕北躲开了,站起身吹着口哨,那紫色小蛇就奔着大猩猩去了。
程慕北没再管这面了,拍了拍已经呆滞的龙信阳,“走,要结束了。”龙信阳才回过神来,“啊,哦!”
场内只剩了十四个人,程慕北感到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凭着直觉望向那高台,发现囚幽谷主已经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程慕北带着龙信阳往混乱的地方去,那猎豹被三个人缠住了,虎视眈眈的狼正在寻找出手的机会。程慕北将龙信阳推出去,“去踹那人一脚。”程慕北指着正在硬抗猎豹攻击的人。龙信阳睁大了眼,“这……这这……”
“赶紧的。”程慕北一把将龙信阳送了过去。龙信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人背后,一脸便秘样地看着程慕北。程慕北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龙信阳只好一脚踹了上去就跑。
要说龙信阳还真是跑得快,一猫身就灵活地钻出战场。那被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扑在了猎豹的爪子上,本就恼怒的猎豹扬起另一只爪子拍下,那人直接口吐鲜血抽搐两下咽气了。
局面一下子被打破,一狼一豹分别冲向两个人,结局异常惨烈,好在龙信阳跑得快没有被波及到,程慕北见龙信阳气喘吁吁得跑回来,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那边紫色小蛇和黑猩猩同归于尽,沈简生和南褚那边也解决掉了纠缠他们的大蟒蛇,又有一个人被小蛇咬死了。
只剩了十个人。
一直关注着赛场的主持人“砰砰”两声敲响锣鼓,有几个人从那道门里走出来制服了猎豹和狼。小蛇只剩了两条,还有些在战斗中阵亡了。
观众席上响起了叫好声,那谷主将帽子戴好站起来,右护法紧跟着离场了。
主持人又扯着嗓子喊,“恭喜还站着的十位通关者――”排山倒海的掌声响起,南褚和程慕北又悄悄换回了位置。
“下面请左护法说接下来安排――”主持人的声音淹没在欢呼里,来囚幽谷看这种比赛的人,都嗜血而疯狂,到左护法站起身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咳咳,”左护法清了清嗓子,幸好没有嗲声嗲气,“我很高兴迎来囚幽谷的新鲜血脉,他们站在这里,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他顿了顿,等着人群欢呼的过去,“明天我们将选拔新一任的左右护法,大家拭目以待吧。”他笑了笑,眼睛眯成月牙状,有些勾人。
程慕北发现左护法把目光投向自己事,报以一笑。左护法笑得更欢了,整了整袍子从高台上走下去。
“终于要完了。”程慕北呼了口气勾住沈简生的肩膀,“简生要当护法吗?”
“不当。”沈简生摇摇头,看着程慕北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问。看着程慕北操纵那些小蛇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有些朦胧的猜测他也不愿去挑明。
程慕北看着沈简生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他的猜测。于是程慕北笑了笑,“先回去休息休息,我想想怎么跟你讲吧。”
沈简生诧异地看着他,程慕北耸耸肩,“以前没说实话是怕不合适,现在不说就更不合适了。”
左护法带着几个人走到了战斗场,目光从剩下的十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程慕北身上挑起唇角笑了笑,“各位选手跟着几位带路的走吧。”
等程慕北依次走过去,左护法才靠到他身边,“要当左护法吗公子?”左护法忽然换了个语调,害得程慕北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