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该。”我靠近她一点点,手握住她的手,“可是,我已经爱上了不是吗?”
她横了我一眼,然后突然间变得温柔,“可是你可以放下,new。”
可是我放不下,要是我那么容易放下的话,我早就放下了。
“妈,你明白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轻易放下。”
“可有的事情你必须放下,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才跟你这么说,你要是别人,我也只会在背后议论你。”她眼神很坚定,“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想要你放下,tay他是个好孩子,妈妈很喜欢他,可妈妈不想要别人说我儿子不正常,你知道的,正常的男人应该娶妻生子,而不是……像这样……”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了。
“我很正常,妈,我一直都很正常。”我说,“正常不是用爱上什么人来衡量的,爱上谁都是那个人自己的选择,我爱上tay,这并不是我不正常,我就是爱他而已。”
她沉默了,我以为我说动她了,脸上不由的有些开心,心里更是雀跃不已,谁料想,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缓冲而已,因为接下来,她又要极力反对。
“可是我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你是我儿子。如果你是别人,我随便你爱谁,但你是我儿子。”她这个时候语气还算和缓。
“可是已经发生了,我和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那就分手。”又是这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就好像她现在是在给她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一样。
可这是我的事情,我今天过来并不是来吵架闹不愉快的,所以我一直忍着。
我放开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不会分手。”
“不行!”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并扬手打了我一巴掌,坐在那边的tao叔看到这个情况立马过来拉住她,以免她再来一下。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似乎也有些听不清了,她那一巴掌是用了蛮力,我像是耳鸣一样,她的声音一直在那里回想,“必须分手……必须分手……”
“不会分手,再多说几次,也是这句话。”我一直坚持。
“不会分手是吗?”她抬头看着我,又问了一遍,“你说不会分手是嘛?”
“……”我没说话,但那就是我的答案。
“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会分手?”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她才舍不得死。
她总是这样威胁我,小时候她也这么威胁我,那个时候我每次都信,生怕她真的死了,可现在我长大了,我不会相信她。
“你就算是……”
“wan!”tao叔的惊呼声突然打断我的话。
她真的疯了!她居然真的在用刀子割自己的手腕,我看到鲜红的血从那个口子里流出来,一点一点的裤子上,然后流到沙发上,地板上。
我傻眼了,她真的敢去死。
我小看她了。
她力气特别大,用力一刀下去我感觉她的手就要断了,她特别傻,她这么说还真的去做了,刀子从她的手上滑下来,她还对着我笑,你看看她,她就是这么自私,伤害了自己不说,还要去伤害身边的人,不止是我,我这个作为她儿子的人,还有她身边的老公。
为了让我分手,你看她付出多大代价?我突然觉得我的生活就他妈的是偶像剧,我就是里面的女主角,家人反对我,用生死这种事情来威胁我,然后我不得不被她们逼得分手……
“new!new,快打电话,不,不用打电话,快快快去开车……”tao叔已经失控到语无伦次,我知道他现在很紧张,我也很紧张。
我是来好好谈的,我不是来看她张牙舞爪的威胁我,我不是来看她出事情的……
血还在滚滚地往外淌,她还在笑,好像她受伤了就是为了惩罚我一样,对,她就是在用这个惩罚我,她想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可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根本不用如此惩罚我……
我没说话,我现在真的无话可说,我只能听tao叔的,去开车,开他的车,然后把我这个疯了一样的妈送去医院。
我听过失血过多会死掉,可我一点都不相信她会死掉,哪怕她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她的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水龙头的开关一样。
我突然开始害怕死亡这个东西了,它真的离我们很近,就在十几年前,我亲眼看着我爸,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爸,他被大火烧死,林阳被打中脑袋的那一次,我也这么觉得,我怕他死了,所以他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我特别怕身边的人突然离开。
这次我其实是最害怕的,有那么一刻,你知道吗?我甚至在想,要是我说了好,我说我分手,她是不是就不会冲动?
我忘了我是在哪里看来的了,亲情只有一次。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我从后视镜里看到tao叔正紧紧地抱着我妈,用力握着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
整个车厢里都是血腥味,那是我妈的血。
知道这种感觉吗?脑海里都是血,眼前都是血,到处都是血,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我无法控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几次差点闯灯。
“new,你不用那么急。”
在我不知道第几次踩急刹车之后,tao叔用颤抖的声音跟我说,他现在才是最着急的那个,可他装得很好。
我妈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了意识,也不挣扎,就这么轻轻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我不知道她流的这些血要多久才能补回来,我只知道,我很害怕失去她,比失去任何人都要害怕失去她。
都说亲情是无价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这个时候,我觉得它说的特别对,如果说非要我选择一种的话,我也许会选择放弃林阳。
或者说我一开始就应该放弃他。
推车把我妈推进去的时候,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靠着墙瘫坐下来,医院来来往往的人,这里每天都在经历生死,他们习以为常。
可那在我们这种普通人眼里是大事。
tao叔总是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哪怕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他和我妈在一起这些年,我见过他最不冷静的样子就是不久之前他要我快去开车的时候,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时候了。
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抽着嘴角对我笑了笑,我知道他心里非常难受,他很爱我妈,我懂那种感觉,因为我觉得我也要失去他了。
“new,她不会有事的。”他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对我笑,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他就是我爸。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问他。
他回答说,“new,你没错,大家都没有错,是这个社会有错,它总是容不下很多的东西,是世俗有错,它接受不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真的很古怪吗?”我和林阳之间的感情,“那要怎么样才会不古怪?一定要分开才能不那么古怪吗?”
“不是这样的,new,有些人不能接受,是因为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个东西,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就会接受了。”
“很多的事情,它都需要时间去磨合,你需要等一等,等到合适的时候,它就会自己过去。”
tao叔指了指自己,“就像我和你妈,我们也不是一下子就修成正果。”
“可是你们没有任何人阻止。”而我不一样,我现在面对的是亲妈以死威胁。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一帆风顺。”他说,“但所有的事情终将会过去,只是它需要有一个过渡期。”
可是那个过渡期会是多久呢?一年?两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谢谢您不反对我。”我是真心的谢谢。
tao叔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我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我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跳动的名字,是林阳。
我犹豫了,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因为我一直瞒着他事情的真相,甚至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骗他说是出差。
可这差出到医院来了。
我怕他问我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我怕他的声音。
“想接就接吧,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是tao叔在说话。
最终我还是接了。
“new~”林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通过我的耳膜,直达我的心里,“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很忙吗?累不累?”
那些话几乎是他每次都会问的,可我每一次听到都要在心里思考思考,然后再回答,可是这次,我不想过多的思考了。
“我很累,tay……”
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怎么了?”
“我……”我想说我没事,可我说不出来,我现在有很多事,“我现在在医院。”
答非所问,但是这个回答会更让他担心,“你生病了吗?你不是出差吗?怎么会在医院?你在哪里的医院?我来看你啊new!”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但不行,我今天就需要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他有权利知道,我不能一直这么瞒着他,他那么信任我。
把医院的地址跟他说了之后,我又加了句让他开车别太快。他是个急性子,指不定就毛毛躁躁的来了,我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