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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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听,时郁脸色越白,他想到了曾经那个遭人厌恶的自己。

    “……这才是贪心,你明白吗?”但是厉逍逼近他,让时郁无处躲避,他对时郁说,“但是我要你对我这样贪心。”

    时郁脸色彻底白了,好像厉逍在哄他犯罪似的,他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说:“……不行,不行,这太贪心了,不行……”

    “……人不可以太贪心的,”他神色很慌张,好像曾经因为犯过这样的罪,而受到了很大的惩罚,至今仍让他充满恐惧,几乎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他连连地说,“不行,不行,这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会有好下场。

    会被厌恶,会被赶出去,会再也见不到。

    他知道太用力地想握住,最后反而会失去。

    他已经被打怕了。

    他再也不敢了。

    厉逍看着时惊慌而恐惧的样子,时郁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几乎全身发起抖来。

    他可以想象得到,关于自己,时郁的回忆里都有些什么。

    时郁这么怕他,平时清醒的时候小心翼翼,连喜欢他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现在醉了,也还是被那些过去纠缠,以前他敢趁酒强吻自己,现在连喝醉了,他都不敢露出一点嫉妒的样子。

    时郁每一个不行不可以,都像是反手一刀插在他的心上,他又痛又悔,一种无能为力的酸楚感从四肢百骸涌入喉头,让厉逍嗓子发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他强忍痛楚,也要强硬地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按住时郁的背,嘶哑着声音说:“……可是我喜欢你的啊。”

    时郁在他怀里,仍然发着抖,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

    “你说高中时候的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是高中时候的事我甚至都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么点喜欢又有多少呢,但是你都能感觉得到,”厉逍抱住他,声音也有些发抖,说,“那么现在的我,肯定已经比高中的时候更喜欢你了,是不是?”

    平时厉逍和他说喜欢,时郁会抿起嘴唇,好像害羞一样,会凑过来亲亲他,然后嗯一声,好像厉逍和他说的,他都听到了,也都接收了。

    但是时郁现在还是没有反应,好像酒精也麻痹了他的感官,他收不到信息了。

    厉逍紧紧地抱住时郁,对方仍然是在轻微地发着抖,小声地说着不行,不可以。

    一种几近绝望的痛楚和悲哀笼罩上来,厉逍几乎有些要哽咽起来,他说:“……我喜欢你啊。”

    “……你听见了吗?”

    21.1

    第二天起来,时郁还有些头晕,走路晃着。

    厉逍看见了,就把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一边帮他按太阳穴,一边说:“不能喝酒,就少喝。”

    时郁坐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乖乖地嗯了一声。

    厉逍顿了顿,又说:“和谁喝酒,也要注意。”

    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时郁为了厉逍方便施力,把头微微仰起,两个人目光对视,时郁又嗯了一声,声音软软地,说:“我知道了。”

    他并不好奇厉逍为什么这样叮嘱,也没有想要说不的意思,他神色温和,态度乖巧,清醒之后,时郁连那种不安和恐惧都藏起来了,他把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严严实实,只留给厉逍一个乖巧的,温顺的,“最合他心意”的时郁。

    厉逍看着他,按住时郁太阳穴的手,逐渐变成捧住时郁的脸。

    他低下头,亲了亲时郁,贴住他的嘴唇,说:“我爱你。”

    这次时郁听见了,他微微弯起眼睛,朝厉逍微笑了一下。

    厉逍又感到一种疼痛从心口泛上来了了,并不强烈,像被小针扎了一下,但一阵一阵,绵延不绝,让他呼吸都不得不缓慢起来,以捱过那阵痛感。

    他勉强地撑起嘴角,也对时郁笑了下。

    没过多久,杨东正式离职,走的那天,时郁也刚好拿到了高级工程师的资格评证。

    两人分别从hr和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相遇,如今两人都不必再掩藏,看对方的表情充满厌恶,彼此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分别走回自己的工位,杨东在收拾他离职要带走的东西,下午一些的时候,主任过来时郁这边,宣布杨东那个小组的负责人会暂时缺岗,由时郁先带着。

    时郁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主任一走,办公室里就唧唧咕咕地小声讨论起来,时郁习以为常,不去理会,后座那位很热衷八卦的同事倒是主动又把椅子滑过来,说:“这下好了,那个戏精终于滚蛋了,时工你还继承了他的位置和那帮不中用的遗产,气不死丫的!”

    时郁反应了一会儿,才把对方嘴里的戏精和遗产分别对应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同事说起了劲,一脸忿忿的样子,继续说:“杨东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之前偷别人实习生的作品当成自己的,把人实习生气走了,还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之前时工你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他们那边传得多难听,我们都不敢和你说,怕你多想,影响心情。”

    旁边几个偷听的同事纷纷点头附和。

    时郁想说平时你们八卦得也不少,我又不聋。

    一时却什么都没有说。

    同事大概平时八卦太多,戏感很足,很快又从义愤填膺转成了大快人心的样子,说:“不过没想到肖翰阳那小兔崽子,哦不,是肖少爷,他居然这么给力,他把杨东给揍了一顿的那次,我们其实都在心里给他加油哈哈哈。”

    时郁:“……”

    被点名的肖翰阳也凑了过来,笑着说:“是真的,他们还怪我怎么没打重一点。”

    同事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啊,早知道你是老总的外甥,我们就不拉架了,让你揍死丫的,成天一张臭嘴叭叭的,贼喊捉贼地到处造谣。”

    旁边有个入职不到一年的姑娘,一来就分到了时郁的组,时郁带过她一段时间,只是对方性格文静内向,和时郁也一直不怎么说话,这时竟然也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们说的真的很过分,还好最后事情搞清楚了。”

    时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七嘴八舌,肖翰阳一直注意他,这时候突然地说:“你看,你和大家都相处这么久了,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其实都是有数的。”

    时郁抬起头来看肖翰阳,年轻人脸上带着笑,被他注视了,突然卡了卡词,顿了顿,肖翰阳继续说下去:“……我们都相信你的。”

    旁边的人又是纷纷点头。

    时郁看着他们,一时有些发愣。

    他曾经遭受过流言和白眼,如果不想为此坐立难安,饱受煎熬,就要学会去无视他们。他作出漠不关心的姿态,隔绝自己对外的感知,就好像为了自保,壁虎扔下了自己被斩断的尾巴去逃生。

    但是日积月累,在惯性之下,他也渐渐丧失了去探究的兴趣,以及分辨那些目光中情绪的能力。

    但是他一回想,发现那些闲言碎语流出来的时候,眼前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他们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他也从来没有去探究过他们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那个话超多的同事拍了拍时郁的肩膀,说:“那是肯定的,隔壁的和时工,如果要站那肯定是站我们时工啊!”

    结果话音一落,就被众人嫌弃:“你不要套近乎了你!”

    同事嘿嘿直笑,毫不羞愧地问时郁:“今天厉总来吗?”

    时郁愣了愣,也不太确定地,说:“不知道。”

    话音才落,手机有消息进来,同事下意识看过去,被时郁翻过来盖住了。

    时郁动作很快,但蹦出来的信息在屏幕上很显眼,同事不是有意,还是不免看到了几个字。

    心里不由啧啧感叹:看起来好酷一厉总,咋说起话来那么腻歪?

    众人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神色,只是看时郁还是嘴闭很紧,没有想分享的意思,也就慢慢地散开了。

    反正厉逍最近常常来公司接时郁下班的事情,已经并不令人稀奇,只要到了下班时间,都不用打铃,时郁的电话一定准时响,有人就知道到点儿了,家属来催回家了。也有人表示经常在楼下大厅看见厉逍,时郁也下来之后,两人就一起走出公司。

    楼上的王总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一开始还连忙将人请上来,到会客室里好茶好水地招待着,到后面次数实在太频繁,厉总又不是来谈生意的,也就随厉总高兴,爱呆哪儿呆哪儿着去了。

    时郁把手机盖上,倒不是因为什么害羞的原因,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别人看到厉逍说了些什么,他不会对厉逍有要求,但他仍能掌控自己,在自己的那部分里,他其实还是小心眼,厉逍和他说过的话,发给他的消息,他都视如珍宝,只想自己珍藏,连给别人看一眼都不愿意。

    围着的人都散了,时郁才打开手机,看到厉逍一个多小时之前还发了几条信息,但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提示有问题,一直没显示有新消息,要点开聊天框才能看见,时郁也就没发现。

    大概是时郁一直没回复,所以刚刚厉逍又发了条信息过来:宝宝,你理理我。

    语气看起来倒是很正经,连标点符号都不落。

    时郁看着那行字,觉得手指微微麻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时郁自己也会有一点模糊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厉逍最近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虽然也还是很忙,但回家的时间好像变早了一些,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公司接他下班,两人一起走路回家,路上经过市场时,顺便买菜回去做饭。周末的时候厉逍则基本不出门,只和时郁待在家里,两人一起打扫房间,做做饭,看看书和电影,时间就消磨得很快。家里还有个小的房间拿来做了健身房,厉逍周末会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又说时郁身体状态不行,还要拉着时郁一起。两个关系不纯洁的人待在里面,向对方展示自己流着汗的身体,说是锻炼,最后又总是锻炼到不正经的地方去,常常不注意,一整天的时间就耗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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