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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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虽然五界搜查,但却始终没有寻到逃犯踪迹。人,似乎人间蒸发一般。

    事情发酵半月,甚至有谣言传出那逃犯正是亡去的玉照官,说他战死魔界怨气未散,故游荡魔界依旧杀魔遵循生前本职。

    谣言传出众生震荡,仙界原本好不容易平息的哀痛又被血淋淋撕裂开来,仙族之间开始划分两拨,一是认为有人故意制造谎言要将罪孽推到亡去的玉照官身上以便逍遥法外,一是认为玉照官亡灵难安,理应好好祭奠。于是仙界许多门户又将玉照官的仙像摆出,日日奉香祭奠,为之祷告祈福。仙界与人界出现四百年前的壮阔景象,家家祭拜玉照官,将之仙像立于大街小巷,人人腕系白绸,将玉照官平生功绩抄写万卷焚烧祭天。

    正如花邪川所言,铢衡早已不是生灵,而是一种信仰。这样的存在早就失去了自由,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道之正途,正途之所以为正,自然不能有一点瑕疵。

    身为墨君手下五座之一,玉照官的呼号力却比墨君还要高上一筹,真不知是荣誉还是危险,抑或是谁人刻意。

    趁着五界舆论风起浪涌,暗匿的各种势力也出来混淆视听煽风点火,刻意模仿玉照官功体的为非作歹之徒越来越多,主要在妖界人界肆虐,事态愈发恶劣。事情传到墨君殿,墨君震怒,要将刻意搅动浑水之徒严加处置。

    仙界打压严厉,各界尽量配合,毕竟自己地盘闹起来伤的是自己的族人。各界治安亦更加严格,又历经一段时日才将火苗子浇熄泰半。

    差不多一月过去,凶手没有捉到反而世间哄闹。这样的情形反而让仇落安心下来,闹得越乱他们便分心越多,那么投注在搜捕铢衡的心思便更少。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敢大意,待到成人礼过后,他便依礼法要去五界游历修行,增加阅历是成魔后重要步骤,君明仪的爪牙迟早要伸到仁明殿,他不能一直将铢衡藏匿在殿宇之中。

    最好,就是带着他寻一片僻远之地,等他捉到真凶再将铢衡接回。但期间铢衡不能现身人前,他可不想让铢衡再次回到那个遥不可及的地位。他的私心告诉他,尽快找到真凶让所有人的视线不至于落到铢衡身上,然后,自己继续占有铢衡。

    到时候哪怕是一直锁住他,也不能让铢衡离开。

    就算铢衡求他也绝不心软。

    二殿下觉得自己心肠硬足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也绝不会动摇他囚禁铢衡的心意。

    成魔礼仅有一夜之期,当夜,仇落又将那扇紧锁的偏殿打开。门扇之后魔光明灭,踏入数步,身后木门自动闭合。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冰冷得窒息的死寂。零零星星,屏风后传来细碎铁链拖曳的声音,仇落徐缓的脚步此时稍稍加急,他几乎要迫不及待冲到铢衡身前,但是习惯却让他依旧悠悠然然。

    果不其然,铢衡伏在酒坛上,眉眼半阖,眼尾湿冷氤氲,朦朦胧胧透着怨怒,看起来引诱十足。

    时值盛夏,仇落轻摇手中竹骨白扇,血色对上冰蓝,空气中似乎有噼啪电流作响。

    屋中没有灯烛,唯有如烟似水皎月光芒缭绕渗入,铢衡看不大明白,仇落却将那饮酒后的媚态尽受眼底。

    “莫饮太多,醉酒之后仙人也会失态,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也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仇落凑到铢衡身边,蹲下身,将搭在酒坛口的那只手轻轻捉住,放在眼睛下看了一看便蹙起眉头,镣铐之下已是一圈溃烂,隐隐约约见得到森森白骨。

    铢衡凛目,手腕一挣猛的掐着仇落的脖子。铁链丁零作响,仇落垂下眼睫,铢衡虽然身手迅速,但是这一手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绵绵软软倒像是抚摸。

    “哼。”仇落将那只手轻易从脖子上取下来,然后贴在自己脸颊边,声色沉迷,“铢衡,别挣扎好吗,像以前一样,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没酒了便去东集赊酒,躺在竹榻上看看戏折子,只要你还像以前一样,我便解开你身上的镣铐。”

    铢衡瞪目,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瘦弱的身躯颤抖起来,他豁然起身,伸腿往仇落脑袋上就是一脚。

    “呵呵……”仇落被踹翻在地,半支身子却是不怒反笑,他依旧抬着那火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铢衡,言语病态,“你挣不开的。当初师尊送与我此锁仙链,以备不时之需。看来,这链子不仅能锁住你还压制了你的功体。我的铢衡,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铢衡扬眉想再补一脚却被仇落抓了脚镣猛然一拽,身体瞬间失衡,铢衡身子倾倒而去,仇落身手迅速,不及眨眼便将铢衡接在怀里。身姿轻转,不及反应,两人跌落床铺。

    铢衡喉间发出细微的哼声。

    “拽到伤口了么。”仇落将离远的铁球拉近一些,好让它们不至于拽拉铢衡伤口。滚烫的魔躯紧贴那冰凉的仙体,一时凉爽舒适,令仇落不仅叹喟。

    “明日,我便去沦水之山猎杀巫,若我通过便是成魔,若不过……”仇落顿声,沉郁笑了笑,这私笑有些交代后事的意味,不知为何铢衡后背寒颤一瞬,便又听仇落说,“过不了,便没人眼烦你了。希望到时候掖吟玉和掖狐庭能发现你,不然,你恐怕要关在我的殿宇一辈子。”

    铢衡听着,生起了啐他一口的恶劣心思。瞧着铢衡神色不佳,仇落更自作多情的欺负铢衡口不能言,尽情臆想:“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就算是伤到只剩一口气,我也会爬回来,告诉他们你还关在屋子里。到时候,估计要麻烦他们替我送酒给你,我要是重伤不治……”

    话未道完,仇落又平白无故挨了铢衡软绵绵的一拳头。

    “……”

    半晌,仇落轻呵一笑,自顾自到:“也对,我这是杞人忧天了。按照我这身手,怎么也是一招解决。等我过了礼节便是成魔,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回来,然后……”

    说到这里仇落却突然不吱声了。

    然后他的好师尊就会将早早选好的女人送到他的府邸,要他尽快成婚,之后他身边便顺顺利利插入君明仪的眼线,迫不得已的与她恩爱,洞房生子,想要见上在铢衡一面也得偷偷摸摸了。

    仇落不由眯起眼睛,他从来不觉得仁明殿需要什么女主人。

    沉默,令人不耐。铢衡将仇落推开,想要离他远一些却被仇落一把拽住拉了回来。无力与愤怒是如此清晰,弦眉狠蹙,铢衡咬牙,不顾伤痛将铁链缠上仇落的脖子,然后狠厉一收将仇落绞在眼前。

    “呵呵,我就知道。放心,我不是禽兽,也不想像妖界的那头禽兽那样对待你。”仇落将铁链从脖子上取下来,然后细细抚摸铢衡脸蛋,柔嗓安抚,“我会等你,哪怕子嗣成群,也依旧等你。”

    “……”蓝眸随着那一字一字吐露而出更是冰凉万分,仇落笑了笑,声音苍凉痴绝。铢衡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僵住了一般,直到仇落离开他的身侧,那股温热散去才让他稍稍回神。

    “酒水饮够便早早睡下。明日我不在,你自个儿小心。”言罢,仇落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不再停留,款步而去。

    直到屋外又响起吱呀开闭门扇的声音。

    铢衡静了许久,仿佛化作雕像,忽的,僵直裂出一道愠怒,旋即冰冷的面容如同冻河破裂一缝旋即便不可收拾蔓延开来。被压制的功体冷冷渗出,周遭空气如遭寒流,铢衡垂眸,眉睫雾气凝做细细冰珠,在微蓝眸光照耀下泛露幽光。

    铁链丁零,铢衡抬手,抚上脖子上那道魔痕。

    明明一直毫无感觉,不知为何,此时这道魔气似乎深缩勒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饮酒的心思已让仇落毁了个干净,铢衡再次试图挣脱镣铐却悲哀的再次证实除了加重伤痛镣铐依旧纹丝不动。烦躁的感觉越发聚集,他感觉今夜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手腕血流不止,他却不管不顾掀开被衾气呼呼躺了回去。

    明日仇落离开,前往沦水之山,他不认为仇落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仇落的能为还不至于斗不过一头巫。明知仇落一定会通过成魔礼,这才是让他心态浮动的所在。

    依照他所了解,成魔礼一过接下来便是婚事。仇落一向不近女色对伴侣之事表现寡淡,这样,魔君必会更加逼紧他的婚事。这样想来,仇落有了妻妾应该就不会这样心紧于他。虽然仇落说那样的话,暗示自己不会放弃自己,但铢衡还是觉得,仇落只是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只要有了妻儿,他定会渐渐明白。

    他希望,那时候仇落能放开他,不要再执迷不悟。

    蓝眸藏匿在薄衾之下,铢衡将自己蜷作一团用那冰凉丝滑的绸被盖了个严实。

    只是,心里方才那丝怒火……

    铢衡微微叹息,不愿深想,默默念诵往日静心用的清心经反复十余遍,直至沉眼睡去。

    ☆、一击致命

    成魔礼在每年七月初举行,过了便是七月七这个绝妙时日。凡事有意愿参加的魔子都能进入沦水之山,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多表面流程,通过的方式很简单,拎着自己亲手砍下的巫脑袋便代表成功一半,接着掏出巫心脏服下便能冲破旧基魔躯焕然。

    说来惭愧,同仇落与云郎一同参加成魔礼的是一批一两百来岁的小魔头,两人立在一群小矮子里宛如鹤立鸡群。云郎慌哀不已,觉得今年又不能过,仇落望着这一群只有自己小腹高的孩子,不由眯眼微笑。

    小魔头们看着远离的两个高大魔影,围群嘀咕:“看到没,那就是来了好几次也没有过的废柴二人组。”

    “好歹是两位殿下,你小心他们告状报复。”

    “哼,等我长大一定比他们厉害,到时候便点名挑战,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别说啦,他们在望这边看呢……咦……他笑的好恐怖……!”

    见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纷纷散开,仇落这才收回一脸微笑。

    一群小屁孩。

    “二哥……”云郎怂着肩头,担忧的望着沦水之山前即将开启的结界,满脸愁容,“怎、怎么办……我想回去,听说今年的巫又被契魔改造过,个个凶悍无比刀枪不入,我、我……”

    还没等云郎“我”完,闭合的结界忽然张开一道裂口,小魔头们一阵跃跃欲试的呼喝,旋即纷纷奔入结界之后。

    仇落抬眼淡淡一撇,然后将瑟瑟发抖的云郎整个儿拎起来丢进结界。

    “二哥!!!——”云郎惨叫着摔了进去,紧接着结界后传来他异常凄凉的哀嚎。仇落无奈摇头,旋即不慌不忙款身而入。

    沦水之山由一层极厚的结界包围,平时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出。因为其中太过凶险,坚厚的结界之后是大量的巨兽巫,巫魔力欠失,完完全全靠着蛮力逞凶,奈何其皮肉如同铜墙铁壁,一旦踏入巫视线便会成为攻击对象。十余只小魔头被巫追的遍地跑,偶尔几只拔剑挥砍却被力大无比的巫撞翻在地。诸魔一阵混乱,不知是谁被吓得哇哇大哭。

    仇落踱入结界,先扫一眼一边被巫追的直叫乱砍的云郎,随即放眼巫群。他相中一只最为高大壮实的巫,隔着混乱的巫群,那只巫不知为何不加入攻击的队伍,反而一边悠哉观看。

    没有魔敢凑到他身边,所有巫也不敢离它太近。那只巫独角粗壮猩红,一身紫火护身,仇落相中了它,正是巫之王。

    足尖轻点,仇落踏过几头巫独角飞到巫兽王身边,周遭几个小魔头被他那飞快如魅的身影吸引目光,心中刚嗤笑这废柴殿下实在没有自知之明,巫兽王见有人袭击,却依旧岿然不动,它的皮肤如同钢铁,刀枪难入。

    却见二殿下闪至巫眼前,一道寒光乍现,旋即,仇落落身巫尾后。

    果不其然,巫自是岿然不动。原先充满惊慌的魔群却忽然充满滑稽的笑声,巫亦嗤鼻吐出一口粗热气息,兽王转身准备反击,突地,尘土飞扬的空气之中忽然喷射出一场灼热腥雨。

    “咯咯,愚蠢。”手中魔剑收敛,原本完完整整的巫脑袋从脖子上切口整齐滑落,从粗大的脖子间喷溅出如瀑热血。嗤笑凝固在幼稚的面容上,下一刻变作惊恐。

    一招!

    快到甚至能让皮肉瞬间愈合没有马上身手分离!

    仇落的笑,变作最恐怖瘆人的刀子。

    锋利强壮的魔爪撕开巫坚实的皮肉,仇落蹲在巫身前拿手掏着那巨大肚子里的脏器,然后一脸淡然的拽出一串肠肚,翻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心脏找到,如同人头大的兽心还在扑通扑通不住搏动,血淋淋的,仇落掂了掂分量,确定自己吃不完后便决定只啃一半另一半塞回去好了。

    一口下去,心脏还热乎乎的像是刚刚出炉。巫的血肉还算鲜美,仇落咬了一大口,然后坐在巫身上边吃边看那群小魔嗷嗷叫唤与巫艰苦搏斗。

    血,溅满那含杂淡漠笑意的面容,仇落眯起眼睛,宛如看戏。心脏吃到一半他便咽不下了,撑得打了个饱嗝。随后他翻下巫巨大的身躯,又伸长手臂将吃剩的半颗心塞了回去。除了胀肚之外,这巫心吃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仇落拿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液,然后转转悠悠走到巫脑袋前,那巫死的太快,还来不及瞑目。

    仇落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紫红紫红的,里面仿佛有万千火焰流窜,看起来不错。他伸出爪子将那对兽眼抠出来,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的拿在眼前细看。

    送给铢衡他一定喜欢。

    “二、二哥!!救命!!——”云郎的声音突然扬高传来,仇落一看这厮叫的可真是时候,巫都到踩到他脑袋了!仇落蹭的起身,一手捏住云郎的手腕,巫失去首领正是暴怒无比,尖锐的独角一顶下来可以将他二魔穿透一串。血眸明灭,仇落握好云郎借助云郎的手脚渡运自己深厚魔力,软弱的腿脚竟踢出排山倒海之力,云郎惊叫,踢到巫脚尖发痛下一眼那难缠的巫便被踹飞老远声音剧烈撞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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