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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玉瞳泣不成声,“玉瞳岂能让二夫人独赴黄泉自己苟且偷生?事情玉瞳也有一份,若殿下薨落,身为妾室,玉瞳又怎能独活?”

    “……你……”君偃蹙眉,接着长声而叹,“不枉他痛痛快快爱你一场,玉瞳,你确实值得他深爱。”

    “二夫人,你受苦了。”玉瞳道完轻阖眉眼,瘦弱的手臂提起剑锋,狠狠照着君偃喉管割砍而下!登时热血四溅朱红粘衣,血剑哐嘡落地,玉瞳崩溃的抓住头发望着君偃那抹微笑艰难的模仿成与旻一般的冷酷。到死,君偃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玉瞳厉声呼唤:“来人啊!————二夫人刺杀殿下了————殿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君偃,不会再痛苦了。

    ☆、王城战火

    真相血腥淋淋,令知者生痛。

    仇落退去术法,再度回到现实,面对棺中无言尸首,唯有满腔怅痛。

    看来,大哥应是暂无危险,倒是君偃令人唏嘘心疼。身为君明仪的侄子,他本该享有一个富贵安康的魔生,却是因为一朝之令嫁入储君殿,最终葬送性命。大哥到死也没有信过君偃,这倒让仇落想起与君偃同道那一阵日子。君偃戴着面具,吊儿郎当的抱着剑和他顶嘴,总是将贬低自己的话语挂在嘴上。

    虽然一直说要讨好大殿下得到旻的宠爱,但他心里应该早就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他早就放弃了。

    正因为放开,所以才会那样漫不经心地挂在嘴边玩笑。却因为无法真正释怀,所以说完玩笑才会兀自沉默流露不甘。

    他的大哥,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福数尽去,平生最恨带走了平生最爱。不知苏醒后的大哥,当是何种心境。

    祭拜大哥之后,仇落便折返仁明殿。储君殿虽然失主,但是旻培养的手下还在。他们依旧保护着年幼的两位主子。这倒让仇落心上轻松一丝。

    接着是好好整理大事,融鄞大军驻扎王城之外意味不言而喻。君明仪却并未前往交涉或者示威而是默许,倒是君家老契魔气得吹胡子瞪眼,对融鄞的行为破口大骂。魔界对此事关心无比,却无人敢真正阻止,因为在这个武力为尊的地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仇落闭门思考师尊最后那一句话的用意。

    生辰。他的生辰在八月初二,三日后,便是期限。

    以往都是父尊托魔仆送来贺礼,虽然贺礼都是出自他师尊的挑选。君明仪说得不清不楚,想必是顾及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他的师尊早就被人监视,对方也在忌惮君明仪的举动。

    “融鄞,你也觉得君明仪是个变子罢。现今的他丧失功体,想来想去,也就怀中的紫羽军符值得你忌惮。所以,才按兵不动……或者……”

    “八月初二,是父尊从你身边夺走君明仪的日子。你恨得发疯,等这一天很久了罢。”

    八月初一,乃是大殿下出殡的丧期。王城之中千魔哭丧白菊遍地,如此重要的时刻,却始终不见尊魔露面。魔众不由猜测,尊魔已是被软禁或者……

    仇落自知身为魔界罪人不敢上前扶棺,只好远远瞧着大哥的棺椁入葬,撒一杯清酒入土,以做对两位夫人在天之灵的告慰。

    君偃,不需要旻的原谅。

    玉瞳,甘愿为旻牺牲。

    “君偃乃是君明仪送到储君殿的,这番事端一闹,师尊,你污名难洗啊。玉瞳自刎殉情,现今无人怀疑事情真伪。魔界,要动荡了。”

    皇家无情,人人皆为棋子。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彻心所爱,不论自己愿或不愿,皆是在劫难逃。

    “呵,本殿自己的糊涂事也没有理清,又哪有资格唏嘘大哥。”仇落淡淡一笑,挥动素白衣衫飘然而去。

    八月初二,下起了秋雨。

    仿佛预兆一场在所难免的内战,秋风瑟瑟,王城内外皆是军队凛冽,气氛肃杀。黑云压城城欲摧,魔氛浓烈的令人窒息。

    仇落依旧装疯卖傻窝在仁明殿等着大战打响。他没有去观战,而是醉卧阁台对饮满院残花败树。战火何时而起他并不知晓,只是淡然地饮酒拨子将黑白棋子胡乱摆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仇落咿咿呀呀唱起来,语调古怪还颇是自我陶醉。躲在暗处监视他的魔侍终于受不了竟大摇大摆从隐身处钻出来,指着仇落一阵讥讽。

    “皆说二殿下仇落口才无双舌灿莲花,现今疯魔的连戏本也唱不好……实在是可笑之至。一个疯子也没什么好监视的了,我主大军即将攻入王宫,傻子,不想死便早些逃走罢。”

    仇落痴痴笑起来,丢着手里的棋子笑骂:“你才是傻子。”

    黑子砸到魔侍,对方嫌晦气的抚了抚被砸的额头,接着没好气地离开了。

    “这算什么事,叫我盯着又不许动这个傻子,浪费大半日。”

    战火如魔侍而言,很快燃到王宫,速度之快几乎是长驱直入。王都也就只有紫羽军一支悍军,军权掌握在君明仪手中,可他不会下令反抗。因为——

    仇落缓缓起身,将体中吸纳的紫黑军符凝出紧握手心。

    “这般想要进入我王宫,便长留于此罢。二王伯。”残忍一笑,仇落释出邪气包裹周身,将自己换做邪身状态轻灵向无极殿而去。

    融鄞率领的大军一路深入击溃王城之中暂时凝结的散军,王城早被君明仪架空,失去他的支撑,尊魔几乎手无寸铁任人宰割。所以仇落与旻才如此担忧想要除去契魔,更可悲的是,其他大臣惧怖君明仪权利纷纷伏低不敢对抗。

    而他的父尊,竟这样若无其事嬉皮笑脸与这只魔界的大祸患相处数千年。

    业火蔓延,紫羽军纷纷守在王宫外围却并不进军反抗,他们在等待命令,手持紫羽军符之人的命令。

    仇落跳到王宫前门一魔当关抵挡千军万马,周身魔触犹如刀剑乱雨将融鄞前锋击退。他那没见过几面的二王伯骑着高大战虎扬颈嗤笑:“仇落吾侄果真是艺高胆大,敢在战场上与三军为敌,现在又敢独挡万军。可惜却是我魔界叛徒,你那好父尊不肯将你交出最终受了报应,现今吾便顺应天意民心,将你与他两个叛界之贼斩杀以慰民心!”

    仇落闻言,拍手叫好:“二伯说得感天动地,连仇落也羞愧得恨不得将项上头颅双手奉上。只是……二伯勾结君明仪设计杀害本殿大哥,更在王城一路杀戮无辜,同是魔界子民,二伯说诛杀父尊乃是为了百姓黎民,那现在做法,又与那些暴。乱的愚民何异!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融鄞,面上的贪婪都遮不住了。”

    融鄞冷笑:“你说的不错,本王就是要推翻他战吾夺回自己的一切!现在整个王宫并无支柱,也不过是你负隅顽抗。那些袒护战吾的蠢货已被本王铁骑踏平。你,便与你的好父尊一同葬身罢!”

    说着融鄞手举一物,冲犹如贴墙护住无极殿的紫羽军命令:“紫羽军听令,契魔已将紫羽军符交付于本王,他与本王同样难忍战吾昏庸无能更是包庇界贼,见符听令,倒戈王宫,斩下战吾首级者,本王必有重赏!”

    军符一出,紫羽军却是纹丝不动。仇落站在城墙见着融鄞一脸惊异欲再度发令,这时二殿下慢吞吞将手中军符亮出,登时紫光璀璨穿破昏黑,照的两军一阵晃眼。

    威严冷酷得命令威呵紫羽军:“听本殿号令,诛杀叛军,不得让他们踏入无极殿半步!”

    紫羽军得令,登时操起冷兵主动进攻。融鄞显然错愕不已,将假的军符狠狠摔在地上,面上逐渐露出被戏耍的愤怒。仇落将邪气激发最大,冲入战场直逼融鄞,口中讥讽极致:“没想到吧,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父尊。融鄞,你败了!”

    融鄞恨目,朱眼凶狠:“那又如何?不过是两千紫羽军,本王有数万人马,足够踏平这王宫!”

    “两千紫羽军,却是个个以一当十,融鄞,你慌了。”仇落唇角挂着残忍的微笑,意气风发犹如当年,“让你掉以轻心,可费了不少精力。为此死了多少魔……融鄞,好好的翊王你不肯要,非得引火自。焚!”仇落手中泻月剑疯狂刺出,根本无从看清,融鄞虽有四千余年功体竟一时感到支绌,血眸眦裂。

    “为何你身上会有君明仪的功体?!”

    “二伯,明知故问。”仇落眯眼一笑,“仇落身上还有许多小秘密,二伯还想进一步了解么?呵呵呵……”

    战斗之中,局势又生变化,四面八方冒出不知名的军队,将叛军围困,融鄞军队后方,更是出现了冥界的不死鬼兵。叛军于是大乱,四方顾应不暇。他们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死境,瓮中捉鳖。

    “王舅,来晚了。”望着带兵杀入的冥暝,仇落说着晚话却笑得像只狐狸。冥暝挑眉:“你以为说服父王是这般容易的?磨了几天嘴皮也只要到八千鬼兵,加上魔兵,马马虎虎敌上一敌。”

    冥暝的出现彻底将融鄞打蒙,他是在无法相信,与战吾不共戴天的冥主竟会出兵援助,云郎骑着白犼一路喷火驰骋,少年面容英气烨烨:“英雄都让二哥去做,那老三又要被世人嘲笑无能了。绵绵,上啊,咬死这群叛贼!!”

    仇落哈哈大笑起来,持剑舔血,身边是挚友血亲,男儿热血澎湃:“好,那我们兄弟作赌,谁杀得叛贼首领少,谁就要为对方刷一个月的茅厕!”

    “二哥!”云郎惊呼,“你这是害我啊!!”

    以少战多,完完全全的劣势。明明是几只军队拼装,仇落等人却杀出了一股子血浓于水江湖快意,胸中郁积暂失唯有激荡五脏的快意颤栗,死生,不过眨眼;疼痛,并无知觉。战争令人疯魔,故总有噬战之徒兴战。

    当年的父尊,也是这般与师尊并肩作战罢!

    “二哥,有人闯过去了!”云郎惊呼一声,接着侧身躲开箭矢,仇落蹙眉,眼见叛军架起□□不分敌我向无极殿射出火箭。

    “父尊!”仇落张开触手以千百魔触抵挡箭矢,但终究有漏网之鱼。无极殿还是安静无比,让他也怀疑父尊是否真的在内。仇落管不上规矩礼仪,直直撞开殿宇大门,向内疾步而去。

    “父尊!”

    令人意外,他的父尊真的在无极殿大殿,外头杀得腥风血雨,他却端坐案牍埋在成山的公文里提笔批批改改。

    “父尊!”仇落又呼唤一声,“随孩儿离开,这里实在是危险!”

    魔君这才抬首,奇怪地说道:“仇落……为父还在批改公文,你也知道,要是今日批不完,你师尊又该发脾气了。”说着又嘟嘟囔囔埋头苦干,“非要闹这一出,害的吾必须一个人批完这几日的公文……”

    仇落睅目:“……父尊,您到底……融鄞打进来了,”话未道完,一支火矢射入,仇落挥剑砍断继续对父尊说道,“公文别批了,先随孩儿出宫去安全之地。”

    战吾凝望仇落片刻,忽然会心一笑。

    “仇落,这偌大魔界都是父尊的天下,逃,又能逃到哪里?你的师尊肯为吾舍命,吾又岂能弃他不顾?”说着魔君起身,捡起那截箭矢,对准自己胸口,狠狠扎下!

    “父尊!”仇落万分迷茫,惶恐没几息便见父尊若无其事地将断箭拔出,继续回到位置埋头批改。

    仇落还是不明白父尊的用意,身后杀声更甚。仇落讷讷说道:“父尊的病奴……究竟藏身何处?仇落将他带走也行……”

    魔君听着儿子迷惑的话语不由莞尔,俊俏的面容露出深意。仇落素来觉得父尊又傻又白还很甜,好像个兔子任万恶的君明仪随意拨弄,但此刻父尊面上充满算计狡黠的笑意让他心底发毛,好像,他瞧见的一切都是假象。

    “吾儿可知,在魔界有种血祭叫做姻缘契?”魔君淡淡说着,好像外头纷战只是一场戏。

    仇落点头,接着细细说道:“契约双方各断一角,将双方气血相通,一旦契成便能互相接收伤势将之平分,故被称为姻缘契。只是这样的契约太过复杂,古法已不可考……”

    “而且,父尊也并非断角……”仇落忽的明白过来,不由惊愕瞪眼,“若只有一方献角,那便成为献身契,与血契不同,献身契必是高等魔物自愿献身,一旦结上,便再无毁契之日。”

    魔君闻言徐徐点头:“不愧是明仪教出来的徒儿,吾儿确实广识。这些年来,总有不轨之徒意欲寻出吾之病奴却纷纷失手,因为,吾并无病奴。”

    说到这里魔君习惯地黑上君明仪两句:“你的师尊,不仅身子不举,还是断角。”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引用《牡丹亭》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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