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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怨叶二姐这时候偏偏没在家,惹得邻里嘲笑;他怨叶二姐会织布,让别人认为他是个依靠娘子的无能之辈!

    袁秀才扭曲着脸,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压抑许久的暴虐因子如洪水般冲上脑门。

    说起来,他已经许久不曾看见她的眼泪、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尖叫了。

    他闭了闭眼,大踏步出门,朝着韩家岭而去。

    第78章

    【坏蛋来啦!】

    彼时, 白鹿正在南坡上吃蘑菇,胖团飞来飞去帮它找又大又嫩的。

    不经意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进谷地, 小家伙一眼就认了出来。

    “凡凡, 坏蛋来啦!”

    叶凡正在枕着手臂翘着脚,懒洋洋地晒太阳, 乍一听还以为小家伙在开玩笑。

    “儿子别怕, 真有坏蛋来了爸爸给你打跑他。”

    胖团急吼吼地踩到他脸上,跳啊跳, “是那个欺负姐姐的坏蛋,凡凡快打他呀!”

    “姓袁的?”叶凡腾地站起来, 怒气冲冲, “在哪儿?”

    胖团伸出细细的小胳膊, 朝着谷中一指,“在地里!”

    叶凡抬眼一瞅,正瞧见一个白衣的身影,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鞋帮、裤腿、衣角上沾满了黄土,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的人模狗样?

    “呵,来得正好!”

    叶凡憋足了气, 正愁没地儿撒,他随手掰下一截木栅栏,冷笑着钻进了油葵地。

    且说袁秀才,身上一文钱没有, 想雇个驴车都不行,只得靠着双腿走过来。

    从大宁县到韩家岭并不远,但中途要踏过荒地、翻过土丘、趟过晋江支流,到底是弱叽叽的读书人,走了大半天,磨了脚底、酸了双腿、脏了衣裳,还出了一头一身的汗。

    到后面,整个人头昏脑胀,先前的怒火也散了,只想着能走到就好。

    好不容易瞧见这片谷地,袁秀才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当头就挨了一棒。

    他只觉头上一阵闷疼,伴随着“嗡嗡”的耳鸣,不由地跪到地上,嘶声吼道:“何人无礼?”

    “你爷爷!”叶凡咧了咧嘴,心里一阵快意。

    袁秀才双耳嗡嗡乱响,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色厉内荏地呵斥:“我有功名在身,尔敢当街行凶,可知何罪?”

    “打的就是你这个蠢货!”叶凡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上,抡起木棍就招呼起来。

    袁秀才的脸埋在土里,旁边铺着农家肥,刚要说话,不小心吃进去一口,臭烘烘的气味塞了满嘴,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卧槽!敢脏了爷爷的地!”叶凡被他恶心得不行,打得更起劲儿了。

    胖团检查过叶二姐的记忆,亲眼“见”过袁秀才虐待二姐时的画面,因此,小家伙比叶凡更气愤,伸出小爪子去抓袁秀才的脸。

    就连好脾气的白鹿都没忍住,狠狠地给了他两蹄子。

    袁秀才满地打着滚,只觉得千万根鞭子抽在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在刺啦啦地挠他的脸,肚子上也仿佛有重锤击打,总之,就是疼。

    袁秀才疾声大呼,终于开始服软,“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叶凡冷哼——连你爷爷是谁都不知道,打死活该!

    “我我我、我给你钱!求别再打了!”袁秀才眼泪鼻血一起流,哪里还有半分曾经自诩的风骨?

    叶凡撇开头——这哭爹喊娘的样子,简直丢了读书人的脸,接着打!

    “酷刑”仿佛持续了一千年,直打得袁秀才头疼脸胀屁股肿,恨不得当即死了才好。

    终于,叶凡胳膊酸了,重重地给他脸上来了一脚,这才扔了木栅,跑到坡上,大声叫喊:

    “快来人呀,招贼啦——有人偷油葵!”

    话音未落,坡那边便蹿出十来个大汉,有韩家岭的,也有北来村的,都是廖椁安排过来看地的。

    这些人一听有贼,顿时精神起来,不问青红皂白,打一顿再说。

    于是,好不容易在叶凡手下撑着一口气的袁秀才,最终还是没耐得住汉子们的拳脚,昏死过去。

    “别闹出人命。”叶凡即使再气,依旧维持着最起码的理智。

    姓袁的确实该死,但不能这么死,也不能死得这么容易,更不能死在他手上。

    “成,留着一口气,打完送到郎中家,救回来,接着打。”汉子们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并非他们铁石心肠,而是因为听说了袁秀才的恶行。

    如今,袁家的事在县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叶二姐的遭遇也被左邻右舍宣扬了出去,大伙早就憋着一口气。

    ——韩家岭的小娘子,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小恩公的亲阿姐,竟敢有人如此糟蹋!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就这样,袁秀才第一次过来找叶二姐,人没见着,倒是挨了一顿狠揍,活活丢了半条命。

    幸好边老大夫医术好,把他救了回来,身上的伤用了叶凡提供的方子,三五天就养得差不多了。

    袁秀才没钱付诊金,原想赖在叶凡身上,医馆的小学徒——就是先前喊“师祖被驴叼走了”的那个——背着小手,脆生生地说道:

    “诊金别想赖,掌柜已经跟衙门那边说了,花了多少工夫,费了多少药材,都从你的俸银里扣!”

    袁秀才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

    袁秀才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如今又被扣了月俸,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袁家各房自私自利,即便有钱也不肯往外掏,宁可白天一起饿着,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在被窝里吃。

    就连袁家主母都是这样的作风,袁秀才还能指望谁?

    他咬了咬牙,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叶二姐带回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卖了几本书,当了一身衣裳,咬咬牙雇了几个打手,浩浩荡荡地往韩家岭去了。

    没成想,叶凡突然变了态度。

    就像李曜说的,事情早晚要解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叶二姐从那个家脱离出来,再慢慢清算不迟。

    毕竟,如果叶二姐仍然是袁家妇,袁秀才下毒行凶,是为死罪,她势必会受到牵连。

    叶凡觉得有道理,于是,他这次不仅没跟袁秀才起冲突,还顺顺当当地让他进了家门。

    只是,叶二姐并不在家。

    早在两天前,她就已经开始去李家庄园上工,每天早出晚归,中饭都是在那边吃的。

    说起来,她那彩织的手艺是跟南边来的一位老师傅学的。

    当年中原战乱,波及到周边各处,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逃往北地。

    叶老爹以一饭之恩换取了老师傅的信任,老师傅从此留在韩家岭,并收叶二姐为徒,直到因病故去。

    “彩织”这一叫法是从老师傅那里传下来的,实际就是结合了构图、挑染、彩线编织的一门手艺,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巧思。

    这些年袁家的娘子们不是没想过偷师,却没一个学得成。

    放眼整个大晋,技艺如叶二姐这般娴熟精湛的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再加上叶凡的关系,李曜给她开出了一个月二十贯的工钱——要知道,上等的廪生每月的俸银也不过五六贯。

    叶二姐却说什么都不肯接受,即便叶凡撒娇耍赖地劝都没让她改变主意。

    李曜明白她内心的诉求,只得暂时把工钱的事压下,以便安她的心。

    叶二姐心内感激,做起活来更加卖力。

    眼下,袁秀才见此情景,一口气梗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他花了大价钱请来这些打手,就是想趁机报复回去,没成想,叶凡竟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是没想过学着叶凡的样子,不问青红皂白打了再说。怎料,叶家窑洞里里外外站了许多披甲的兵士,少说得有上百个,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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