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梅脸色十分不好看的站在一旁接待那些来悼念的人,赵云微赶紧走过去劝她休息一会,关梅只是沉默的摇摇头。关武斯也在一旁硬着脸听着其他的亲戚的劝慰,默不作声。
来的人稍微注意观察一下就会知道还少了三个人,三个孙辈的人。
关志林失踪,关蓉整日不着家,连关耀也不见踪影,据说是突然病倒了,正躺床上休息。
虽然大家都是一副沉重的模样,到处都是花圈和白布,但是天气是十足的阳光明媚,绿地鲜花,不像是来参加追悼会倒像是来聚会一般。
“你见到我的儿子没?”灵堂外一个妇人皱着眉头询问身边的人,旁人也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真是的,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是不该带他来。”妇人脸上带着些愠怒,换了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寻去了。
慢慢等人都齐了,关蓉才姗姗来迟,她甚至都没有换下鹅黄的长裙,只是潦草的披上了一件明线不合身的黑色衬衫,王秀云碍于场面只是狠瞪了她一眼。
关文练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他站在台上咳了几声,面目哀痛,继而用悲伤的声音说起了悼念词,下面所有人都表情肃穆,对于死,人们总是严肃的,除了那个还没找到自己孩子的妇女正在东张西望,且外面的天气和风旭日。
突然,一声接着一声的大叫由近而远的传到了肃穆的灵堂,关文练皱着眉头止住了声音,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被阳光直射的绿色草坪上,有个人跌跌撞撞的带着惨叫连滚带爬了进来。
“阿梁你在做什么!”有些尖锐的女性声音响起,原来这就是那位妇人一直在找的孩子。
那小孩也不管自己母亲那燥红的脸,一张脸上还带着滚爬时粘上的黑色泥土,他哭喊着撞进那女人怀里,哭喊道:“妈妈妈妈!那里有个…人…”
没有人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女人气得直抽气,这可真是丢了好大一张脸,粗鲁的把他从怀里推出去就准备打,那孩子不管不顾的又想抱着她,两人推拉之间那孩子崩溃的发出尖叫:“那里有个死人!有个人死在那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那小孩说,有个人死在那里了。
关武斯走上前去,双手钳住那小孩的胳膊,脸色十分阴沉:“你说什么?谁死在那里了?那里是哪里?”
小孩发泄过后只是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说也说不清,只能艰难的听见什么后院,死人什么的,关武斯把小孩推回了他母亲怀里,一言不发的往那后院走去。
其他的人马上也跟了上去,关衡抓着姜简的手跟着他们,眼里带着一些兴奋。
后院虽然有一处花园,但是因为阳光朝向的原因这里的草木更加旺盛一些,因为没人定时打理,有的草丛已经到人膝盖的长度。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关武斯并没有看到什么死人,他冷着脸转身往靠近水池的那边准备走出去,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那里赫然躺着一具面目全非且十分腐烂的尸体。
他僵着没有动作,跟在他后面的人见他不动感觉奇怪,几个人就走到了他一边道:“怎么不走…”
“啊!”率先走过去的人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看到了那具尸体,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马上就有人赶紧报了警。
姜简第一时间伸出双手捂住了关衡的眼睛没让他看,一旁的赵云微也赶紧躲在了姜简的身后不敢往那边看。
关衡眼前一片漆黑,可见姜简捂得有多严实,但是再黑他也知道那具尸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脖子上必然是乌青一片,面部因为缺氧而是紫青色,眼珠也要像爆出来一样…
他死的时候眼神真是令人兴奋,那苦苦哀求,拼命挣扎的模样让人想要慢慢的折磨他,让他赖以生存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消失,想到这,关衡的嘴角微微上扬。
警察很快就赶过来封锁了现场,那个寸头警官围着尸体绕了两圈细细看了看,摸着头奇怪道:“这家伙是被丢到水里泡了几天?怎么肿成这样…?”
后面又来了一辆车,一个穿着白色法医服的瘦高青年带着人走了过来,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让人把尸体搬走了。
寸头马上诶嘿一声想要说话,那正要上车的青年回头清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寸头瘪嘴止住话头,习惯性的又摸了下头道:“好嘛好嘛,你要就给你嘛,这么凶干什么。”转身就招呼下面的人进关家开始调查事情经过。
上次是姜简报了警,所以他知道关志林前些天突然失踪且一直没有被找到的事情,而这次关志林突然就被发现死在自家后院,看尸体情况还有可能是被人掐死的。
那,就是十分明确的人为他杀了。
☆、第 44 章
寸头名叫韩峥,他带着人对这里的进行了仔细的盘查,也找人调来了录像,但是却一无所获,靠近水池的摄像头在那个时间段突然就没有任何征兆的黑屏了,那段录像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韩峥看着灵堂里的遗像,黑白照片里的关维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那一双眼睛不知道是受到现在气氛的影响还是什么,总让韩峥感觉好像透露出一股死气沉沉。
韩峥的脚在地上踩撵了几下,转身走到正在问话的警员旁边。
正在被问话的是关文练,他脸上没有什么哀痛的表情:“最后一次见志林,就是阿维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向不怎么回来,所以我没有太关注他。”
韩峥突然问道: “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伤心啊。”
关文练平静的回答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习惯先把需要解决的麻烦都处理好再关注个人情感。”
韩峥了然的点点头又问道:“对了,今天是关老爷的追悼会,那关耀去哪了?”
“我听小妹说,阿耀今天突然发高烧,一直躺着起不来床,所以就没有让他过来了。”干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关武斯。
关武斯面色十分差,但是也不像一般失去孩子的父亲一样伤心欲绝,他盯着韩峥道:“他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你们可以去看看。”
韩峥对一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关武斯这时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凳子上坐着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韩峥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到其他正在问话的地方走了一圈,脚步最终停在了姜简身边,姜简背靠在墙上专注的看着正在被问话的关衡。
“姜总。”韩挣不太正经的扬着嘴角打了声招呼。
姜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韩警官。”又转过头继续看关衡。
韩挣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关衡因为这些天被姜简仔仔细细的喂养着,原本看上去单薄瘦弱的身体变得健康挺拔了些,上次见到他时觉得他像菟丝花一样的柔弱,现在倒像是一棵春雨过后突然拔高的绿竹,显得清丽俊逸。
那时常苍白的脸颊也变得带着一丝粉嫩,只是那双茶色的眼睛现在看上去十分迷茫,就像一只莽撞的漂亮小兽突然被人类抓住一样。
韩峥不禁脱口而出:“倒是个美人。”说完就感觉自己身边有一股寒意逼近,反射性摸了摸头讪笑道:“我就是欣赏欣赏,没其他想法。”
姜简收回目光率先往外面的草坪走去,韩峥马上也跟着出去了。
“这几天我都是在姜简家,没有见过他,我们之前关系也并不亲近,发生了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关衡低着头轻声回答警员的问题,姜简出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过去。
负责问关衡的是一个有着利落短发的女警官,名字叫梅秋,她对关家的事情也有几分了解,心里对关衡不免有几分同情,这位一向以处事彪悍著称的女警官对关衡问话的时候都不禁放轻了声音。
注意到姜简离开后关衡有些走神,梅秋便问道:“看样子你和姜家大少爷关系很好,我听说你们是经过你姑姑认识的。”
关衡脸上立刻透露出一丝笑意回答道:“嗯,他是我男朋友。”
梅秋啊了一声笑道:“原来如此,你们看上去很般配。”
他们身后正在搜查的警员面面相觑:“天啦,梅姐居然会对人这么温柔。”
关衡抿了抿嘴有些害羞但还是和她说了声谢谢,梅秋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让他去一边休息了。
韩峥此刻从外面走进来,梅秋走了过去道:“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后续要去调一下监控。”
韩峥点点头:“搜查问话差不多了就收队吧,先回局子里。”
警察来的快走的也快,追悼会也没有继续进行下去,关文练把客人都送了出去。
春天的天气多变,本来还是一派好春光,现在却是阴阴沉沉,凉风习习。
车内,姜简握住关衡有些冰凉的手皱着眉头道:“下次我们约个中医好不好?看是不是体质问题。”关志林的死对于姜简来说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也没有,他不在意关家又出了什么事情,他只在乎关衡会不会因此伤心。
关衡乖巧的让他握着答了声好,虽然这个让中医看也是没用的,但他就是喜欢姜简在乎他的样子。
赵云微从里面出来心情也有些沉重,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姜简放开关衡的手,拿着小毯子给他盖上,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关家一片安静,关梅回了自己的房间,王秀琳也把关蓉拉扯回了自己房里。
“干嘛呀,我要去洗个澡…”关蓉不耐烦的甩开王秀琳的手。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王秀琳大声道。
“关你什么事?”关蓉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王秀琳被她顶得怒火攻心: “你知不知道,你哥刚刚被发现已经死了!”
关蓉心里打了个突,更多的是脑袋里正一团乱麻:“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能不能别和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阿!”
王秀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说我是泼妇?”
关蓉烦躁的四处张望,脑袋更疼了,一把推开王秀琳就往自己房里跑,顺带锁住了门。
身后的王秀琳被她气得摔了一地的化妆品。
*
关文练疲惫的坐在书房的暗红软皮靠椅上,这个座位是关老爷每天坐的地方,他的手摩擦着椅子的扶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片刻后,他起身走去关耀住的地方,关武斯正坐在床边目光幽深的看着一处虚空。
关文练走过去看见关耀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问道:“阿耀怎么样?”
关武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就像一个雕像。
关文练突然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大哥,这是代价,是我们为了要达到目的所要付出的,忍受这一切之后我们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