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中途发觉到不对劲,掉头来追他,亚伦兰狄斯人也已经迟了一步。
而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趁着中间这几天的时间差和盖述人联手打下北地要塞。
提尔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远方那座轮廓若隐若现的雄城。
虽然北地要塞对盖述人来说是一座雄关,极难攻打,但是那是北地要塞坐拥地利优势。
如果从背面攻打就要容易得多,何况这次还是被两面夹击。
只要他和盖述人联手将这座北地要塞攻下,占据亚伦兰狄斯这座镇守北境的雄城。那么,不仅仅是粮草的问题解决了,他依然进可随时南下攻打,退可守在北地要塞。
他完全可以坐镇在这座城市,和盖述人联手,一点点地吞噬亚伦兰狄斯的北地,同时打通连接卡纳尔国的通道,再也不会发生后路被断、粮草缺乏的情况。
太阳即将西下,火红的夕阳照在加斯达德大军身上。
突然,一声嘹亮的鸣叫划破长空。
加斯达德的大军中,一名骑马跟在提尔身后的将领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雄鹰在高空中盘旋一圈,忽振翅一下飞走了。
眼见雄鹰飞走,他也收回了目光。
越过前面那座山丘,离北地要塞就不远了。
突然,他看到数名侦察兵骑马从前方匆匆奔跑而来。
“殿下!”
领头的侦察骑兵奔到提尔面前,急促地说,“前方有一只军队,拦在我军之前!”
是驻守北地要塞的亚伦兰狄斯军团?
这个将领在心里这么想着。
亚伦兰狄斯人主动出击了吗?不应该啊?以他们不足我们三分之一的兵力,亚伦兰狄斯人应该龟缩在城里才对啊。
突然又是一声嘹亮的鹰鸣声在高空中响起,他刚才看见的那只雄鹰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漆黑的长翼一振翅,在火红的天空划过一道黑色弧线,向另一侧俯冲而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道弧线落下。
对面的远方,在火红的地平线上,在映红了半边天的夕阳中,黑压压的大军伫立在大地上。
黑鹰俯冲而下,展开双翼,轻盈地落在大军之前骑马而立的少年举起的手臂上。
红底金纹的狮子旗在少年身后高高竖起,金色的长发在他的身后如云雾般飞扬。
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站在他的身边,棕色的鬃毛披着夕阳余晖,在风中如海浪般起伏着。
提尔勒马,停止了前进。
在他预料中本该在他们身后的伽尔兰王子的大军,此刻却是突然出现在他的前方。
他看着对面,淡紫色的瞳孔映着地平线上的夕阳,也映出了那一簇在火红的夕阳中飞扬的明亮金发。
亚伦兰狄斯的王子伽尔兰。
加斯达德的王子提尔。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战场上正式的会面。
突如其来,一声狮吼。
划破长空而来。
雄狮的怒吼仿佛让整个大地为之撼动。
第210章
数日之前。
在接到从王城传来的消息之后, 伽尔兰并没有急着做出决定。
在晚上扎营之后,他将凯霍斯、卡列尼、辛亚斯、塞斯、舒洛斯等绝对信得过的人一起叫到他的营帐中。
他直接将加斯达德人的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询问众人的意见。
憨头憨脑伽尔兰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辛亚斯自然可以忽略,这个壮实如熊的少年就坐在一旁, 睁着眼, 眨巴眨巴地瞅瞅伽尔兰,又瞅瞅其他人, 一脸我在兄长大人面前很乖巧的模样。
卡列尼自然是主张直接赶往东部边境救援, 但是凯霍斯却提出了异议。
“殿下, 你之所以要询问我们,是因为担心加斯达德人东进只是个噱头对吗?”
看明白了伽尔兰的心思的守护骑士说,其实他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加斯达德人想要和他国联手, 并不一定要和伊斯,还可以选择北方的盖述。”
卡列尼怔了一下。
他虽然跟着先王常年征战, 是一员猛将, 但是大多都只是听从命令去进攻。他的思维刚硬直板, 并不擅长对阵的战略。所以他接到消息就直接想着要去救援,根本没去思考那有可能是敌军设下的陷阱。
他问:“你是说,他们很可能不是往东,而是往北?”
凯霍斯摇了摇头。
“说不好,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好断定他们往北去了, 也许他们真的往东去了也说不定。”
扫视着众人, 他沉声道, “虽然我们可以打探到他们行军的道路,但是总会迟那么一两天,等弄清楚了再去追就恐怕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才行。”
“北境,东境,可以确定的是加斯达德人必定会二选一。但是关键在于,他们的目的到底是哪边?”
“那不如我们分成两路,两边都去救援……”
一旁的舒洛斯插嘴道。
“不行。”
塞斯开口否决。
“我们现在集中起来兵力才能堪堪盖过加斯达德人,如果分成两路,就会兵力大减,到时候不止是救援不了,说不定还会被加斯达德人各个击破。”
一副绘制着亚伦兰狄斯地图的羊皮在桌面上展开,伽尔兰站在长桌的一端,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他问:“如果你们是加斯达德的统帅,你们会选择进攻哪边?”
卡列尼皱着眉,在地图上看了半晌,然后才开口说:“如果换成我是加斯达德人的统帅,我应该会选东边,因为驻守东境的兵力比北境要少一半,而且堡垒也不如北境要塞坚固,更容易得手一些。”
凯霍斯说:“如果是我,我应该会选择去北境,因为盖述人的威胁比伊斯人更大,如果一定要和他国联手,还是应该选择更强的国家联手。而且占据北境更容易打通前往卡纳尔国的道路,从长期看更为有益。”
他思索了半晌,又摇摇头。
“不,很难选择,毕竟帮助我国的塔斯达就在北境旁边,去北境这个选择有些危险。殿下,我很难做出判断。”
塞斯一边思索一边说:“我觉得是东边,因为东境更近一些,不是说他们粮草已经快要不足了吗?换成我,当务之急是先弄到粮草。”
他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
“但是凯霍斯阁下说得似乎也有道理,那加斯达德人往东去说不定只是在迷惑我们,这……”
舒洛斯:“呃……我只是个吟游诗人,军事方面我不太懂,就不发表言论了。”
“太麻烦了懒得想。”辛亚斯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听兄长大人的。”
营帐里安静了许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伽尔兰的身上。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这个判断不好下,若是猜错,亚伦兰狄斯必定会有一方边境被攻陷。
加斯达德人还没被赶走,就又有新的侵略者攻打进来。一不小心就是满盘皆输,好不容易守住了王城的亚伦兰狄斯就会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这个责任太重。
没有人敢轻易去承担。
而此时此刻,在这里有权利有资格做出决断的,只有一个人。
王太子伽尔兰。
半晌寂静之后,一直注视着地图的伽尔兰抬起头。
昏黄的灯火照亮了他白皙的颊,映入他明亮的金眸深处。
他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