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营地里的伙头军焚烧做饭,值守的卫军也开始换岗,清静的大营开始有了一点儿生气。
苏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东方的鱼肚白,长长的出了一口吻,最危险的一夜终于熬已往了。
节度府对特工的甄别,让卫军中酝酿的恐惧情绪快要积累到了极点,若不是昨夜苏路好酒好肉管够,又做了心里向导,现在怕是已谋划啸了。
既然昨晚没有发生营啸,那以后就更不行能发生营啸了。
苏路付托着顶盔过来的苏平:
“全军荟萃,今天开始行列训练,中间夹杂着忆苦思甜的讨论,不把这帮小子练到头沾枕头就睡,我就把你的人训练到让你忏悔。”
苏平眉开眼笑:“二哥你放心好了,你当初怎么训练我们的,今儿我就怎么训练这帮小子,半个月内做不到令行克制,我苏平就把脑壳给你当夜壶。”
苏路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吧,我只要效果,不满足我就收拾你。”
招呼了小泥巴,苏路就向大营外走去,这一晚上真是受大罪了,担惊受怕,生怕发生营啸。
回抵家,苏路刚刚在床上躺下,苏云就带着赵普进来了。
赵普脸色有些为难:“苏兄,我衔命收拢败军,在二龙山那儿设置的营地,昨晚上发生了营啸,我的人死了不少。”
苏路点了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营啸这事儿,自己也没有措施,只有疏导,可是现在的卫军各级将领只知道接触,又怎么会忌惮到将士们的情绪。
“营啸过了,通常沾染袍泽鲜血的,都杀了就是。”
赵普脸色一白:“这样欠好吧,我收拢了两千人,如果按你这个尺度,剩下的九百人里,最少有七百人都要被砍头。”
“那就砍。”
苏路爽性利索的说着:“砍了头悬上城墙,让厥后人都知道,通常敢对袍泽动刀的,就是这样的下场,下次就算有营啸,再动刀的时候,也会想想这几百颗人头。”
赵普闻言不大愿意:“不行,这刑太重,我得去见萧帅,看他怎么说。”
赵普急急遽的去了,李清紧随着就来了,看到苏路疲劳的神情,李清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新任典军郎将,又遭逢北郑大营惨败,种种事情都积攒到了一起,你忙是正常的,可是也要敬重身体。”
苏路点了颔首:“也就昨晚上吧,以后不会了。上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李清脸色怔,声音降低:“宣府节度府派出的十二处收拢败军的营地,有六处发生了营啸,节度府那里传信过来,让我严防北阳行营的兵发生营啸。”
苏路闻言哂笑一声:“节度府的反映也真够慢的,你不用担忧了,北阳行营没问题了,你现在要多关注一下其余还未发生营啸的几个营地。”
李清闻言眉毛弯了起来,面颊上满是意外:“北阳行营没问题了,你确定?这里可是有上万人,而且还在有通过甄此外卫军源源不停的汇聚过来,你又干什么了,才让营啸不会发生。”
苏云端了茶水进来,给两人倒好,笑着说了:“清姐,我哥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你就算想要问,也该让我哥睡一觉吧。”
李清瞪大眼睛看了苏路:“你昨夜不睡,就是为了防范营啸吧?”
苏路点了颔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着李清说了:“北郑大营惨败,朝廷上诸公对宣府是什么态度,索子堡一线,我们还要不要夺回来?”
李清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变的降低起来:“朝内的消息传到这儿还需要些日子,宣府节度府倒是真的乱了,罗度惨败,各路将军的证词都直指罗度,他一意孤行,这才造成索子堡惨败。”
“节度府也怕也是逃不了关连,罗度是节度使罗河的哥哥,这次若是拿不出足够让朝野诸公信服的理由,他罗河这次怕也是跑不了。”
苏路心道宣府高层怕是烂透了,东塘大营有内鬼,节度府内肯定也有能够掩护内鬼的内鬼。
姜长福,河湾村两百五十口人的命,早晚要从你那儿拿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路开始了练兵的日子。
苏平跟李坤都被他丢出去了,压着卫军训练,操典,行列,军阵,一项项的,把这些卫军训练的死去活来。
中间穿杂着忆苦思甜,各人围坐在一起,回忆已往,展望未来。
转眼间,半个月的限期到了,天蒙蒙亮,苏路就起床了。
苏路踩着鱼肚白进了军营,看到脸色又黑了一层的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
“今儿会操,走出精气神就行了,老萧正好也过来行营上任,看看他的兵怎么样了,少不得给你们几个点儿犒赏。”
苏平涨红了脸:“二哥,你就瞧好吧。”
日上三竿,卫军在校场列好方阵,萧琮带着一群绯红深绿战袍的将军校尉进了校场,一路不停,直接上了点将台。
“开始吧。”
萧琮付托着说了,这些日子,为了处置惩罚接连不停的营啸,萧琮都要累断腿了,可是效果太差,逃归的军士照旧不停有营啸发生,快要把萧琮愁死了。
苏路手一摆,苏平跟李坤就跑到点将台一角,举起了手里的旌旗。
螃蟹阵、龟甲阵、长枪阵、鸳鸯阵,一群卫军把战阵都快走出花儿来了,连着半个月的训练,天天都走这些军阵,卫军们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萧琮眯起了眼睛,看着军容整齐,行列有序的卫军,疲劳的面颊上露出一丝喜色,苏路这小子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枉当初自己顶着皇上的怒火给他求来游击将军的勋衔。
这才半个月,这些败军就有了一丝强军的容貌,相信三个月事后,苏路交给自己的,一定是一支精锐。
随行的将军校尉们都瞪大了眼,赵普一脸懵逼,没想到苏路练兵这么厉害,自己收拢的那些个败军,到他这儿转眼就酿成精锐了。
李清身穿紫色常袍,眉眼儿都弯成了船,苏路果真照旧苏路,有苏路指挥的卫军不是普通的卫军,有苏路训练的败军,也不是普通的败军啊。
一轮会操很快就已往了,看着各队各营带回,萧琮站在点将台上,招呼了苏路:
“苏将军,你果真没有辜负老汉的期盼,练兵之术很纷歧般,这些人半月前照旧败军之兵,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一丝强军的风范,这都是你苏将军的劳绩啊。”
苏路心道欠好,老萧这就开始吹嘘自己了,他是憋着什么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