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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我跟李古教授、丁琳三人就被这黑烟侵袭,呛得泪水鼻涕流个不止。

    丁琳还骂着我:“你谋杀啊?”

    “小巴,你这个东西哪里来的?‘鬼烧香’只有驮尸人才会制作。”李古惊讶无比地说着。我正想回答,哪知道溶洞里的水面突然冒出许多水泡,这湖水好像被煮沸了一样,水泡越来越多,湖面变化越来越激烈,热气随着黑烟慢慢散开,溶洞里面的“行尸”都被熏倒了。

    溶洞前面的水面却不容乐观,随着水泡渐渐地多起来,一个大嘴巴从水里面冒出来,嘴巴血红,两排牙齿锋利如刀。我们惊愕之际,一头水底猛兽随着水花“哗啦哗啦”涌了出来。水兽看到我们后便冲过来,大嘴一张,獠牙一露便要把我们撕咬吞掉。我和李古教授吓得靠到溶洞的洞壁上。这种水兽长相凶悍丑陋,比起地下河道里那条“地虬”要凶狠得多。

    “嗖”的一声,一条人影跳跃在我们面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在我们的眼前一闪而过,只听水兽一声凄惨的号叫,接着水面“咕咚”一声,水兽已经跳回水里去了。

    我亮起手电筒照射着水面,水面涌起一点又一点的血色,水兽遭到屠杀了?还是……

    “小丁她……”李古教授显得很着急。

    “这个臭丫头,她铁定被吃掉了!”我傻眼了,我看着李古教授,李古教授看着我。已经是第三个伙伴丧命了,我们俩的心情糟糕透了。水花激荡的水面都被血染红,不难想象得出水兽那一口锋利的牙齿是如何撕开丁琳娇小的身子。美人香消玉殒,李古教授垂头自责道:“我知道这一次会非常凶险,本来不打算带上她的,可是她自己找上我说她这一次一定要跟我们来,她那执拗的性子,我说不过她,结果……唉……”

    李古教授不停地自责,眼前这一滩血水,实在惨不忍睹,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李古教授。丁琳真不幸运,她刚刚干吗和水兽靠那么近?如果我刚刚拉她一把,估计她就不会送命了。血水晃动着,水里面的水兽这一顿吃得也太津津有味了吧!我有些愤怒,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把匕首,要去给丁琳报仇,痛宰这头嗜血的野兽。

    “不要再去招惹它,我们赶紧逃命吧!”李古教授拦住我。

    我哪里肯,走到水边正想跳进去找那头水兽算账。这时,水面却突然涌出一个人头,人头湿淋淋地从血水中冒出,然后甩了几下,水花四溅。人头传来一声叹息:“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丁琳,你……”我被从水里冒出的丁琳震慑住了。

    “快拉我上去。”丁琳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给我,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第四章驮尸家族

    丁琳没有被“水怪”害死,我惊慌失措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我想把丁琳从水里面拉上岸,她却猛然伸手抓住我和李古教授的手臂把我们拉入了水里。

    我扑腾着双臂想挣开丁琳的手,可是任我使出了多大的劲儿,丁琳还是将我拖入了水底。丁琳的脸色看上去苍白无比,好像被什么妖魔附身了一样,她这是要害死我们吗?李古教授比我还惨,他跌进水后脖子完全被丁琳勒住。他慌慌张张地看着我,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被吞进的水给堵住了。丁琳抓着我们俩扎进水里,扯着我们往岩洞外面游去。我本来以为会死在丁琳手里,想不到她竟然把我们带到了溶洞外面的泸沽湖湖岸上。李古教授被湖底水流冲击已经晕了过去。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心里琢磨着:“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好恐怖……好恐怖……”丁琳一边呕着吞进肚子里的湖水,一边瑟瑟抖着嗓音说。她浑身湿淋淋的,双手抱住自己不停地颤抖,看上去很冷。她眼神闪烁,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我正想问她,吉丽突然远远地叫了我一声,她带着几个女人拿着不少食物来到我们跟前。吉丽说我们走后她心里很不安,所以来看看。救醒了李古教授,吉丽便带路把我们送出了泸沽湖原始森林地带,我们坐车回了成都。

    和心有余悸的李古教授、丁琳分开后,我回到了成都博物馆。回家之后,我满脑子里都萦绕着在格萨拉、泸沽湖上的遭遇,以致辗转难眠。爷爷在我小时候说的那些神秘驮尸人真的存在吗?爷爷已经去世三年了,他说的诡异故事,我依然记得很清楚,如同做梦却又很真实。我决定回老家峨山镇找养父巴旦问清楚。

    回到老家,我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养父巴旦死掉了。

    养父静静地躺在床上,妹妹阿真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看到我出现在家门口,她稍稍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又低下头去。隔壁家的三姑喊出我的名字,邻居们把我架到屋子里面,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我还非常疑惑,耳朵好像堵住了一样,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我不敢相信,买给巴旦和阿真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

    “总算回来了。”坐在巴旦床前的中年光头男人瞟了我一眼说道。

    我回瞥了他一眼,他身高和我差不多,身子瘦瘦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鼻底留着一条胡子,看上去像一条黑色的毛毛虫。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嘴唇很厚,说话的时候看上去都没有动。我看着他前面安然死去的巴旦,心里悲恸不已,泪珠都已经滚出我的眼眶。

    光头男人从床前的椅子上起来把椅子让给我。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泪水滚滚而下,一颗心支离破碎。

    “你晚回来了一步,就在你刚刚踏入大门的前一刻他才断的气。”光头男人说。

    “你是谁?”我心里很纳闷,仰起脸看着这个男人,我们村没有这个医生。

    “我是……我是你爷爷的朋友,这是我的名片。”光头男人从裤袋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养尸堂第七代堂主白药师。”我拿过名片一看,居然是“养尸堂”的人,我怔了怔。养尸堂一向是和驮尸人挂钩,养尸堂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呢?我研究驮尸人已经好几年,驮尸人和养尸堂是否存在我至今未知。我打量起白药师,难道我心里所想的都是真的?

    “我是个骨药师,专门利用尸骨制药的人,巴旦是我们养尸堂的尸源供给者,我这一次专程来看望他,想不到……唉……”白药师感慨万分。

    我瞪着白药师问:“巴旦怎么死的?”巴旦还不到六十岁,上一次见他时还神采奕奕。

    “巴旦是驮尸人,还有你爷爷,你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驮尸人。他们专门盗取古墓中的古尸高价卖给我们这些骨药师制作药物!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吧?不过,听说你是个知识分子,他们不给你说这些也很正常。看来巴旦他们已经打算让巴氏驮尸人这一脉绝迹尘世了!”

    我沉默了,在我的印象里,爷爷总是跟我讲很多光怪陆离的诡异故事;巴旦呢,他则特别喜欢半夜出门到了凌晨才回来,有时候他还会消失好几天不见人。现在想想,巴旦夜里是去盗墓驮尸吗?想到这里,我脑海里面全是那些长相畸形的尸体和阴森恐怖的墓岤,再联系自己跟李古教授、丁琳他们在格萨拉所遇到的事情,我便更加恐惧。

    白药师突然绕过我从巴旦的床底下拖出两个黑色的麻布袋。麻布袋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白药师看到我表情木讷,于是动手解开麻布袋,“咕咚”一声,一颗枯黄的头骨从麻布袋里面滚出来。头骨一路滚到我的脚边,妹妹阿真看到之后吓得赶紧转过身子去,邻居们也吓得面无表情,一个接着一个闪到我家门外。

    我瞪了一眼白药师,他不该当着那么多乡亲的面这么做。白药师呵呵一笑将手伸到麻布袋里掏出几根死人骨头递到我面前说:“这些是巴旦昨晚的收获,尸骨里面按地域分‘蜀尸’和‘巴尸’,按时间分‘秦尸’、‘汉尸’、‘唐尸’等等,这一具骨表枯黄,内髓通透,敲起来声音沉闷,它应该是来自汉墓的‘蜀尸’。”

    白药师说得头头是道,我心里权衡了一下,站起来对白药师骂道:“少给我胡说八道,你一定有什么目的。你给我滚,马上给我走人!”

    白药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欲言又止,最后拿出一沓钱放在床头,背着麻布袋走出门。

    白药师走后,我心烦意乱,走到巴旦尸体前,看着巴旦的容貌,心一阵一阵地痛。突然,我在巴旦左手的手背上发现一个奇怪的印记,这是一个血色印记,看上去好像是一颗红色骷髅,这是一个普通的刺青吗?我很纳闷,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发现巴旦手臂上有刺青,平时巴旦总是喜欢拿一块白色的纱布包住左手,这个印记显然被他隐藏多年,是谁解开那层白布纱的?

    “地龙帮秀才”,印记里面刻着这样一行字。

    我的心再一次悬起来,“地龙帮”三个字好像突然燃烧起来一样,灼热地熨烫着我的心。“地龙帮”是巴蜀地区驮尸人最大的帮会组织,据说这个帮会成立于民国年间,它是由各门各派的驮尸人成立的一个驮尸联盟,帮会里的人都是专门从事盗墓、盗宝、驮尸、运尸等活动的盗墓驮尸高手。“地龙帮”驮尸人出没于巴蜀各地,挖掘各地的古墓古尸,对巴蜀地区的文化历史造成很大的破坏。“地龙帮”的影响力很大,民国年间巴蜀地区就曾有“地上大袍哥,地下一条龙”这样的说法。

    “地龙帮”里面传说有三个状元、八个榜眼、九个探花、十二个进士、七十二个秀才。状元、榜眼、探花、秀才这些是驮尸人在“地龙帮”里面能力、级别、权力的象征。加上帮会里面还有不少的门徒,不难想象得出这是一个人数众多、有组织、有规模的地下盗墓驮尸帮会。“地龙帮”更玄秘的是他们那些“寻龙点岤”、“倒斗淘尸”、“五行阴阳”、“符箓咒术”、“飞针镇魂”、“呼风听雷”的盗墓、驮尸技巧。

    巴旦的印记,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我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家族会是那么恐怖,巴氏驮尸人这一脉是驮尸人里面最强大的流派之一。如果那个小时候没事就跟我讲故事的爷爷说的那些故事不是他编造出来的,而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那么第一个闯进格萨拉禁地和在泸沽湖溶洞遇到“摩梭行尸”的人,我已经不用去猜想了。我二十三岁才知道自己生长在一个驮尸家族里面,这实在是令我哭笑不得。

    “哥,我有事和你说。”妹妹阿真走到我面前跟我说。

    我愣住了。阿真她跟我一样不是巴旦亲生的,巴旦根本没有结婚,小的时候我和爷爷巴不二、巴旦、阿真一起生活,到现在我都搞不清家里的关系。阿真三岁的时候才来我家,是巴旦把她捡回来的,大概是因为是个哑巴,她的家人才把她扔掉。可是哑巴竟然跟我说话了。

    “阿真,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我不敢相信刚刚是阿真叫我。

    “巴旦死之前找我谈了一次话,当时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一样。”阿真一边说着一边哭,我们兄妹俩和巴旦关系很好,从小到大我们都直接称呼巴旦的名字。

    我不知道巴旦为什么会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真这么一说,我问:“是不是白药师?”阿真摇摇头,她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我抓着她的肩膀追问她,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害死巴旦的。

    “‘饕餮残骸’……巴旦说到‘饕餮残骸’……”阿真大声地说道。

    我傻掉了,“饕餮残骸”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和我家有什么关系?爷爷提过它,巴旦现在因它而丧命。我脑袋有些乱,问道:“阿真,巴旦还说了什么吗?他说了多少和‘饕餮残骸’有关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叫我们去雅安找一个叫白骨丁的人。”阿真哭哭啼啼看着我说。

    “白骨丁?”在我的印象里面好像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阿真从一个小盒子里面拿出一张地图给我,她说这是巴旦留下来的。我拿过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地图是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画的路线东转西转毫无头绪,有些地方都找不到方向。地图的四周被撕开一角,这还不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巴旦干吗留下这个地图给我呢?巴旦既然是“地龙帮”的七十二个秀才之一,难不成这个地图和“地龙帮”有关?藏宝图吗?“地龙帮”传说是一个黄金帮会,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藏宝库。想到这些,我又感到不对,巴旦临死前还提到“饕餮残骸”。我拿到地图后越加坐立不安,马上给李古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李教授,我想我找到关于‘饕餮残骸’的地图了。”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地图吗?在哪找到的?”李古教授一定被我的话镇住了,他似乎还不敢相信。

    “你别管了,我想让你看看,不过我可能暂时还不能离开,要不你来找我?”

    “真的假的?关于寻找‘饕餮残骸’的地图好像只有‘盗尸之王’一个人有,你手里有关于‘饕餮残骸’的地图吗?行,我马上出发去找你,咱们电话联系,这一回你小子要是忽悠我,小心我宰了你。”

    “你这个糟老头怎么了?火气这么大?火锅吃多了还是麻辣烫吃多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这边出了点事,丁琳那丫头……先不说了,我快烦死了。”李古教授挂掉了电话。他一向是个爽快的人,脾气一向也很好,今天他是怎么回事呢?丁琳把他惹火了吗?我看着手机屏幕,感到不对劲,再一次拨打他的电话,连续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最后他的手机好像关机了。

    “不对,不对……”我总感觉不妙,但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妙。李古教授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刚刚那个声音感觉不像是从李古教授嘴巴里面发出来的。

    第五章敛骨人

    巴旦入土之后,我带着阿真坐车前往雅安市。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白骨丁,我对这个人根本没有印象。阿真一路上显得很沉默,一开始是我带着她在雅安市里面如同没了脑袋的苍蝇般四处走,后来我反而成了她的跟班。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对雅安市特别熟悉,经过各种周折后我们竟然真的找到了白骨丁这个家伙。

    “巴旦叫你们俩来的吗?找我做什么?”白骨丁是个圆溜溜的胖子,瞅了我们俩半天,摸着他肥大的肚子问我们。

    “明知故问。”我总感觉白骨丁不是什么好人。白骨丁个子不高,贼眉鼠目,体形臃肿,大白天的好像是在做贼一样。

    我们表明身份后,白骨丁才笑嘻嘻地把我们兄妹俩带进一个漆黑无比的地下室。打开地下室昏黄的电灯,我发现这个几十平方米大小的地下室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木头箱子,还放着床铺、厨具等等。这里是白骨丁的家吗?

    “地方有点乱,你们不要嫌弃,像我这种不懂得享受好日子的人过的就是这种地下老鼠的生活。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我以前跟巴不二一样是个驮尸人,不过我现在已经改行做敛骨人。知道敛骨人吗?就是专门把死人的骨头捡起来放到一个贴满吉祥符咒的罐子里面,再找一个风水宝地埋起来的人。有钱人不喜欢亲手捡死者的骨头,我就帮帮忙,这种工作跟驮尸人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累,不必担惊受怕。”白骨丁走进地下室后就不停地说自己的工作。

    我知道巴蜀地区有些地方风俗是人死之后先用棺材埋三四年,等死者化为白骨,再开棺把白骨捡起来,放到一个罐子里面,然后找一个风水宝地重新入葬,这叫“二次葬”。这么一来便出现白骨丁这种为那些不愿意触碰死人骨头的家属代劳的敛骨人。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敛骨人,所谓“敛骨吹魂”,我记得《南史?袁昂传》里面有讲道:“幸因约法之弘,承解网之宥,犹当降等薪粲,遂乃顿释钳赭,敛骨吹魂,还编黔庶。”

    除了史书有讲,民间也常有“敛骨吹魂”的做法,就是把死者的骨头收集起来,通过一些巫术咒语把死者的魂魄吹回死者尸骨之中,这么一来,死者便会死而复生。

    “这地方好臭。”阿真突然在我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阿真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我便嗅到一股奇臭无比的腐烂气味。

    “这点臭就受不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巴不二的子孙?没事去吃两片臭豆腐吧!你们想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白骨丁皮笑肉不笑地说。

    “死鱼?死老鼠?”我捂着鼻子问。

    “不对,不对,这是死尸的尸臭。”白骨丁说完之后,我和阿真两人简直就要呕吐。我瞪着白骨丁:“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我显得很紧张,白骨丁长得这么猥琐,难不成是什么变态杀人凶手?

    白骨丁并不理我们,他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将一个木箱子抬到我和阿真面前,他拍掉木箱上的尘埃,掀开箱子盖,一股恶臭从箱子里面传出来。我险些被这股恶臭熏晕,骂道:“这什么鬼玩意?”

    “这是‘臭皮囊’,我特制的‘死虫骸’,价钱高,也好卖。”白骨丁解释着。他拿著一个手电筒照着木箱里面,里面横竖放着几根森白骨骼,仔细看会发现在骨骼之间爬着一种黑色虫子,恶臭便是从虫子身上传出来的。

    我惊骇无比,说道:“你这是在以虫养尸吗?”

    “以虫养尸”是爷爷小时候告诉我的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利用一种名字叫“臭药虫”的虫子来钻空尸体,使得尸体腐烂之后酿成“臭皮囊”,也就是“死虫骸”,据说药用价值很高。

    “你们别装了,我不相信你们没有见过这些好东西。”白骨丁瞥着我说。

    “你这是非法行为,难道你想吃监狱饭吗?”我大声骂着。白骨丁这种亵渎尸体的行为要是被发现,他非得坐牢不可。

    “人家做臭豆腐,我做臭皮囊,臭豆腐用的是豆腐,臭皮囊用的是死尸。不过,臭豆腐用的一定是豆子做的豆腐,我的臭皮囊可不一定用死人,死牛死猪都可以。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非法的事少干。”白骨丁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过来,捡点猪排牛骨也可以做“臭皮囊”,我还以为“死虫骸”只能用死人来制作。

    “巴旦死的时候叫我们兄妹俩来找你,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我问白骨丁。

    “这一天始终还是来了。唉!你们来雅安找我,这件事我也豁出去了,你们随我来吧!”白骨丁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说完之后把我们带出地下室,然后打了一辆车,去一个叫什么山庄的地方。

    白骨丁一路上乐呵呵地说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车子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竟然绕到雅安市市郊的一个小山坡后面。这一带好像没有怎么开发,周围零零落落散住着几个小户。看到此番荒芜,我不由得提防起来,生怕白骨丁做什么坏事。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高的大房子面前。大房子四周用围栏围住,围栏下面种着一种奇怪的花,这些花长得很像鸡冠花,茎干笔直,半米多高,叶子很大,紫红色,叶脉上面长满了细小的长刺,花瓣四绽,从花蕊里面每隔几分钟便流出一滴血珠状的液体,水珠渐渐变大,滴在地面上摆放着的一个酒杯里面。

    我问白骨丁这是不是“尸魂花”,白骨丁只是莞尔一笑,上前去按门铃。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婆走到围栏前打开大门把我们引了进去。

    大房子的门上写着“傀屋”两个秀挺的大字,一不注意还会让人以为是鬼屋,搞得那么阴森古怪。进入屋子,老太婆和白骨丁私聊几句,便给我们俩端上茶。外面骄阳似火,大屋却冷如冰窖,难怪给我们开门的老太婆还穿着一层外套。我左右打量着屋子,屋子建造也不算奇特,一楼是大厅,上面两层排满了屋子,分左右两边,一边屋子的门是黑色,一边的屋门是白色,确实蛮有意思。

    看到我们冷得哆嗦,老太婆拿了几件厚厚的外套给我们穿上,说:“阿鲁先生不在,我做不了主,不如你们先休息一晚,等阿鲁先生回来再说。”白骨丁立马点头,我和阿真却一头雾水,谁是阿鲁先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鬼屋还是傀屋?干吗这么冰冷?老太婆把我们送到二楼的一个客厅里面,去给我们准备客房,并叮嘱我们不要在大厅里面乱走。

    “还要过夜吗?”老太婆走后,我低声问了白骨丁一句。

    白骨丁白了我一眼,说:“如果你们不想死,最好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谁是阿鲁先生?巴旦又不是叫我们找他。”

    “阿鲁先生吗?”白骨丁从衣服里面拿出一包烟,本来想掏出一根烟,最后还是塞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你既然是巴不二的孙子,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必须保密,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阿鲁先生是地龙帮里面的探花,最近很红呢!”

    “探花?”我很诧异,不由得想起“地龙帮”里那些人的排名,巴旦也才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很显然,阿鲁先生在驮尸人的世界里面是一个大人物。我回头跟白骨丁说:“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的联系,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吗?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活命的话就得听我的话,你以为我很想帮你们吗?你们这种小鬼,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如果不是巴旦,我想我也不会跑到傀屋找阿鲁先生。风婆估计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我们去各自的房间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对了,你们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擅自离开自己的房子,更不能去碰对面的那些‘白屋子’。”

    走到风婆给我们准备好的房间,我不由得抬头看了对面那些“白屋子”一眼,为什么不能靠近那些有白色大门的房子呢?进入房间,我不由得感叹,房间精致无比,里面要什么有什么。电视机、电脑、电冰箱,软软的大床,整个房间的布局设计得特别贴心。

    风婆给我们三个人每人准备了一间房子,她还说房子里什么都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千万不要出门。这个“傀屋”确实古怪,把整间大屋搞得跟个冰窖不说,客人的房子也搞得跟监狱一般。虽然是一个很贴心的“监狱”,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这里是很好看,但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几天。我想查一些关于“地龙帮”和驮尸人的资料,却什么都查不到。睡觉睡到半夜,我被一声怪异的号叫惊醒。我赶紧亮起灯,但屋子安安静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东西。我继续蒙头睡觉,不一会儿,门外又出现一声诡异的叫声。

    白骨丁已经再三叮嘱我们不要多管闲事,我只求好好睡一觉,可是一阵阵敲门声不停地在我耳边萦绕,这怎么让人睡得着呢?敲门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频繁,最后听到一声“扑哧”的笑声,一个又尖又细、阴森森的女孩声音从门缝里面透进来:“想吃肉了,想吃肉了。”

    “什么人?”我骂了一句。

    但回答我的仍旧是诡异的敲门声。

    我骂骂咧咧想去开门,但走廊外边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开始进入傀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再说傀屋屋主阿鲁先生是“地龙帮”里面的“探花郎”,我的心就一直紧绷着不敢放松。在我对驮尸人的研究笔记里面,这些诡秘的人多半和难以理解的事情挂钩,在格萨拉的时候,我们遇到过驮尸人,我现在都感觉一定是太困乏所以产生了幻觉。

    我已经忍不住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刚拧开门锁,一只黑色的手猛然伸进来,五指一张便往我的五官挖过来。我缩了一下身子,眼睛差点被剜出来。我赶忙将门合上,那只手被门夹住,不停地挥动。

    我定睛一看,这只手血肉模糊,腐烂的肉粘在森白的骨头上,看样子这不像是活人的手臂。我心中骇然,门“砰砰”响起来,一股劲正在不停地撞门。我看着那只被门夹住的恶心无比的手,想喊人,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更半夜吵死了。”

    我听到白骨丁的声音,喉咙一松,不由得欣喜起来,对着门外喊道:“救命!白骨丁,救救我……”

    只听门外“砰”的一声巨响,一缕白烟从门缝外面冒进来,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道。不过,那股拼命撞我房门的劲突然消失了,夹在门缝里面的手也掉在了地上。我将耳朵附在房门上,外面一阵“滋滋”的怪响。“笃!笃!笃!”的敲门声又来了,门外是白骨丁的声音:“臭小子,好好睡觉吧!”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那只断手,那股白烟也渐渐散开。我打开一道细小的门缝,对面楼上的那一排白色房门外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我知道那是风婆,这么晚了她站着那儿干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断在我房间里面的“尸手”,伸出脚去踢了一下,那只“尸手”竟然蹦起来紧紧地抓住我的小腿。

    我吓得汗毛直竖起来,随手拿起自己另一只脚的拖鞋就奋力敲打起那只怪手,可是不管我怎么敲打,“尸手”还是紧紧地抓住我的小腿。眼看着它修长的指头就要划开我的小腿,我赶紧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小包“僵尸粉”撒在那只“尸手”上面,“尸手”这才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我的小腿。

    我刚叹了一口气,门外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我睁眼看去,对面的走廊上面竟然缓缓跳动着一群尸体。尸体用白布裹着身子,一条血红色的小绳子将他们牵连起来。

    第一具尸体手里捧着一根红色蜡烛,烛火明亮,照在那具尸体的脸上。那张脸,五官深陷,面部的皮肤好像被火烧过了一样,皱巴巴的如同一张揉成一团的白纸,嘴里还不停地流出一股黄铯的恶心液体,液体沿着下巴滴在那具尸体的胸前。那具尸体的胸前好像爬着几条拇指大小的虫子,虫子蠕动着肥大的躯体正津津有味地吮吸着那些从嘴巴里面流下来的黄铯液体。一股阴冷的气息吹进门缝,我身子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把门关上,然后钻进被窝等着天亮。

    第二天早上,白骨丁老早便来叫门。看到我带着两个黑眼圈,白骨丁嘿嘿冷笑:“昨晚还好吧?听风婆说昨晚有‘贼尸’溜出来,没吓到你吧?”

    “贼尸?”我当然听不懂白骨丁在说什么。

    “傀屋嘛!一半住人一半住着鬼,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过屋子的名字吗?”白骨丁微笑着说。我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阿真,阿真看上去精神不错,看来昨晚被吓到的只有我而已。白骨丁这么一解释,我茅塞顿开。这么看来,大屋里面,黑色房门是住客人的,而白色房门里面住的则是那些不吉利的东西。

    “阿鲁先生回来了吗?”我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我昨天忘记告诉你了,这里是阿鲁先生开的一家停尸驿站,这可是驮尸人的秘密运尸站点,阿鲁先生好像不回来了,他叫我们去找他。”白骨丁挠挠自己肥大的后脑勺说。我听他这么说非常生气,幸好自己福大命大,要不然有可能死在这儿了。我想开口问清楚,白骨丁已经慢慢地走到楼下和风婆聊天了。

    我跟在白骨丁身后偷听,但他和风婆聊天的时候也不知道用的是哪里的俚语,他们叽里咕噜半天,我一句话也没有听明白。

    “风婆已经告诉我阿鲁先生的去向,我们启程吧!”白骨丁完全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脱掉身上的外套大步迈出傀屋大门,跑到傀屋后面开了一辆墨绿色“丰田”越野车出来。

    “别再啰唆了。上车,上车。”白骨丁在车上向我们俩招手。

    “我们要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想活命就跟着我。”白骨丁白了我一眼。

    我看看阿真,阿真已经钻进车子里面。我很无奈地回头看一眼傀屋,傀屋外面笼罩着一层阴森无比的气息,想不到驮尸人自己建造的“停尸驿站”真的存在,而且还掩饰得如此完美。我叹了一口气,悻悻然地钻进白骨丁的车子里面。

    第六章颛顼帝墓

    我们坐着白骨丁的车子出了雅安市区,走上川藏公路,车子兜兜转转来到青衣江畔。吃了个午餐,我们继续上路,几个小时后驶入一条盘山公路。雅安东邻成都,西连甘孜,南界凉山,北接阿坝,素有“川西咽喉”、“西藏门户”、“民族走廊”之称。这一带的山路并不好走,车子颠簸了一阵后,我们进入一个小村落里面。

    我本来建议在小村子里休息一会儿,白骨丁却像急着投胎一般,在村庄里面的小商店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就催着我们跟着他走进村子后面的那座深山老林里。

    川边崇山峻岭很多,我们进入的这座大山矗立于一片林海之中,山顶还有积雪,我想怎么也有四五千米高。山下密林葱郁,到处长满了马尾松、石栎、楠木、桦树、青杠等树种,密林显得阴森潮湿。白骨丁一路上很少说话,一味地拼命赶路。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白骨丁把干粮和水拿出来给我们,说要先休息一会儿。他叮嘱我们要小心一些,这个地方常有“尸鬼”出现,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只怕要葬身此地。

    对于我而言,“尸鬼”什么的都是浮云,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钻进这座大山里面来。

    吃过东西后,白骨丁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着打量四周的环境,不一会儿,匆匆忙忙地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还把我们吃剩的垃圾扔进草丛里面。突然,他暗叫一声不好,“嗖嗖”几下爬到一棵大树上向四处张望。

    “这些混蛋的鼻子都成狗鼻子了,咱们得快些走。”白骨丁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从树上爬下来,摸出一把匕首,拿出手电筒走在后面帮我们俩照路。

    我们前面的草丛里面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草丛里面飞出来,眼看就要撞到走在前面的阿真脸上,白骨丁一个快步跃上来,手里匕首一甩,那个黑影顿时成为两半。突然,远远地响起一声哨子声,我们四周的草丛便躁动起来,草丛里面好像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我低头看着被白骨丁砍断的黑影,那是一条花花绿绿的长蛇,被砍断后,蛇的两半还在地上蹦着,蛇血洒得满地都是。白骨丁一刀把蛇头割掉,蛇才停止跳动。这时,草丛里面又陆陆续续地蹿出来几个长长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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