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过去了,聂玖衡依旧蹭在金圣烈的身边,自从九越灵成婚第二天早晨后,金圣烈就没有见过素正了,心中不免叹息,九家之书,这本上古密录中说不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如今素正一走,九越灵和尹西花小俩口甜甜蜜蜜的,金圣烈总不好去打扰他们。只得暗中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这几次出巡,他找到了不错的管理者。
“你要去哪?”面对金圣烈每次清晨的不告而别,聂玖衡都极其郁闷!可惜自己又不能出去,金圣烈每次回来也从来不与自己说什么,单顾着练字,写字,书籍的摘抄,还有就是看书了,还时不时地标上备注,在他看书的时候,聂玖衡总会制造一些动静来吸引金圣烈的注意,奈何金圣烈永远都是安若泰山,半点不受他干扰。
金圣烈脚步停顿,“出去有点事。”他面对一直赖在自己身边的聂玖衡也很是无奈,他尽可能的不理会他,忽略他的存在做自己的事,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直到今天聂玖衡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我们的关系你不觉得很不正常么?你该走了,我们之间并不可能。”金圣烈试着去劝说他,自从知道素正深爱九越灵后,金圣烈也多少懂得了造成素正爱情悲剧的原因之一便是心怀期待,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明知不可能,还不如一开始就断绝,金圣烈清楚地看到聂玖衡眼中的狠厉,那喷薄欲出的火焰,只是倏而间又被迷惘替代,“为什么?”
“贞显世子在哪里?”金圣烈注意到聂玖衡的脸色一僵,也不再说话,兀自离开了。
“你来晚了。”素正看着匆匆来迟的金圣烈板着脸道。
“抱歉,因一些事耽搁了”金圣烈歉意地笑着解释道。
素正没有问他是什么事,直接切入正题,“你想要九家之书?”
金圣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素正又接着道,“九家之书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俩个条件。”
金圣烈寻了素正数日,就是为了九家之书,九家之书本就不同寻常,素正肯把这本书借给自己,金圣烈内心已是不甚感激,他笑着做了个请说的手势,“只要我能做到。”
第十八章
当金圣烈再次回到暂居之地时,已是傍晚时分,空荡荡的山洞,没有一丝那人的气息。
金圣烈旋转手中的时聿,他在聂玖衡的身上下了牵丝引,故意用贞显激怒那样残暴的人就是为了让他引领自己找到贞显。
金色的霞光从笔锋直射出来,淡金色的线另一端是黑压压的一片森林,疏影摇曳……
“啪——”青年的嘴角因为聂玖衡用力不小的一巴掌裂开,渗出几缕鲜血。但他也只能默默承受着,清秀的脸上满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这么生气。地窟里,聂玖衡高高在上地坐在石磊上,他轻轻捏起青年的下巴,“你这较好的面貌,当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啊。”
这对青年来说就是一个无厘头的话,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他醒来,自己就呆在聂玖衡身边,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他对着那双隐隐泛着怒气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俩人相隔的很近,青年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也许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如此靓丽的容颜,他很紧张,也害怕……
无形的攻击破风而来,聂玖衡慌忙丢开手中的青年,躲避时后背不慎磕到了石块尖锐的棱角上。
“贞显!”金圣烈见青年被甩了出去,一脚踏在一块大石上飞跃出去,在空中接住了贞显。聂玖衡喜剧似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急切的表情,看着他细心接住贞显的动作。胸口有什么隐隐作痛。
“你利用我?”
“算是吧。”
俩人久久没有下文,青年感受到气氛的诡异,调节呼吸,自觉降低存在感。
金圣烈微微笑道,“这算是你多日蹭饭的回报吧。此后一见……”
“滚吧。走远点!”胸口很闷,就像是有几座大山压着,难受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喉咙干疼,像是在火上烤,发出来的声音犹如崩坏得一根弦。聂玖衡感觉就是刚刚背上那块在平时自己毫不在意的,甚至不能称之为伤的淤肿也是疼痛非常。
金圣烈察觉到身边人的害怕,递给他一样东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先出去。
“受伤了?”金圣烈缓缓走至聂玖衡身边,他刚刚闻到一丝熟悉的血气,拉过聂玖衡一看,只见他背后的黑色布料细细看来与其他部分不同,眼角瞥见石块的血迹,“疼吗?”
金圣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清楚自己看到聂玖衡与贞显两人近似接吻的距离,自己会不开心,更不清楚这些话怎么会从他口中说出来呢,至少面对聂玖衡,自己不应该流露出这些关心的话语,可当他看见聂玖衡身上的落寞与眼神的昏暗时,一个‘滚’字,终究让自己留了下来。
“疼……吗?这是对我说的吗?”聂玖衡有些失神,这是对自己说的么?“还真是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连仇人也可以如此关心啊?”
聂玖衡的话里句句带刺,这让金圣烈听着不是很舒服,但金圣烈自知是自己欠妥,由着他讽刺。眉头紧皱犹如老榕树根,“为什么还没愈合?”空气中血气不散,反而愈加的浓烈,血液似乎对金圣烈有致命的诱惑,散发着馥郁的香味。金圣烈心下震惊,可聂玖衡一手将他推开,“小子,别多管闲事,现在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聂玖衡冷声冷气的一句话浇下来,金圣烈半分不理,他心中涌出不知名的火气,他拨正聂玖衡的身体吼道,“别闹。”趁着聂玖衡愣怔之时迅速检查他的伤势,背上的血痕累累,深红色的血迹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十分显眼,有些刺目。这些伤显然不是刚才弄出来的。上面的纹路形成诡异的图案,却又在金圣烈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销声匿迹。
“没事,小伤。”聂玖衡显然不是很在乎,不过自己居然中了那不男不女的阴计,这种驳了面子的大事自己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怎么能是小事呢?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么?”金圣烈直视聂玖衡那双黑眸,他不喜欢聂玖衡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一个人活在人世,最重要的就是爱护自己的身体,不管家人会多么关心你照顾你,可身体的弊端只有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了,谁会去好好爱惜你呢?聂玖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弥漫,多少年来的酸楚积聚一刻,被金圣烈无情的破开阻挡孤寂悲伤的石门,从来都不曾有人关心过自己,那自己又有关心的必要么?他的语气愈加冷漠,“左右不会死。我……”
金圣烈将他搂入怀里,“可我会疼。”
西郊的坊阁轩是一个宁静的地方,人少,但白水环绕,绿柳相依,有悠闲自在的归隐之感。
金圣烈不久就搬进了这里,住久了房屋,山洞终究不适合自己,而这个地方离九越灵的月光庭院也不是很远,想要串个门什么的也很是方便。
独步在长廊里行走,经过书房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房门和窗口都紧闭着,投不进一丝阳光,金圣烈的书桌摆放在内屋深处,因此,打开房门时,趁机钻进去的光并没妨碍到正在埋头写字的男人。
聂玖衡好似没发现他的到来一般,头也不抬,金圣烈移步到他的背后朝纸上望了一眼,是在写……《笔源录》?自己请几天刚看过的一本书,字说不上好看,但是很端正,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很清晰。
“洗经伐髓写错了,不是这个‘筋’而是这个。”金圣烈就着聂玖衡的手握上去,把字写给他看,一面解释到,“洗经伐髓是改善身体素质,包括身体潜力、强度的意思,里头的‘经’,指的是经脉。”
聂玖衡反抓住金圣烈即将要松开的手,“回来了。”
“恩。”金圣烈从聂玖衡的身后搂住他,在他脖子边吹着气,“我查到了让你见光的方法了。”
“真的?”聂玖衡突然转过身,淡色地唇轻轻擦过金圣烈的脸,金圣烈笑着亲了一下聂玖衡的脸,“嗯。”
“玖,你想变成人么?”
……
聂玖衡许久没有回答,他忽然反问一句,“你想变回人?”
“……”这次换金圣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的确不怎么想当吸血鬼,他不想吸血,可对于聂玖衡的血液却情有独钟,金圣烈害怕自己哪一天会一不小心伤到聂玖衡。他对聂玖衡的想法拿不定主意,也不想贸然回答。
“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人的一辈子太短,不够。”许久,聂玖衡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懒懒的声线,在金圣烈的心上如猫抓般留下瘙痒的感觉……
第十九章
“西花,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好好看着我们的家啊。”得到尹西花肯定的回答,九越灵笑着离开了,离九越灵的百日之约还剩三天。
“诶,小伙子。”九越灵见有个老伯在喊他,笑着跑到他的身边,“老伯,你有什么事么?”
老伯见眼前的年轻人笑得很友善,缓了一口气,“这人老了,眼睛不好,我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九越灵看着老伯单薄的肩上扛着两捆柴,热心地接了过来,“老伯,我来帮你吧,下山的路离这里不是很远,我送你下山吧。”
“谢谢啊,小伙子。”
九越灵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老伯这么大了还出来打柴火啊。”
“拿到镇上卖卖换些小钱,年纪大了,去干活人家也不要。”
“那大伯的儿女呢?”
“……我哪有什么儿女啊,孤寡老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人沉默许久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老人身体还算健硕,俩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山脚,“老伯慢走。”
“好,好,谢谢啊,小伙子。”
“越灵!越灵!”正在跟老伯挥手告别的九越灵内心一颤,这是西花的声音!西花出事了!
“越灵。”尹西花惊恐地看着这些官兵,口中喊着丈夫的名字。
这些人的步步紧逼,让尹西花在错综复杂的林中迅速奔跑,跑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啊——”她不慎被树根绊倒,官兵的追赶如此之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包围起来,一把刀向她砍来,她怕得闭上眼睛,身体就像是定在原地一般,傻傻的迎接这一刀。可疼痛并没有降临,她一点点的睁开眼睛,“越灵!”
九越灵回抱尹西花,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地刀光闪来,九越灵只能将所有的攻击抵挡下来,把西花牢牢地保护在身后,鲜血沁满了整件衣服,他仍然没有还手,他记得九家之书里头的规定,他不能还手!在他后背躲着的西花毫发无伤,而他自己却是伤痕累累,重重铁链缚住了他,他眼睁睁的瞧着西花被抓,双手握紧,铁链“嘣——”的一声崩裂。握着铁链一端的士兵被震出一口鲜血,倒地死去……九越灵的头发迅速变白,他的双眼变成了红色,手一刻不顿地将伤害西花的人尽数除去,尹西花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滚开,怪物!不要碰我!”
一阵尖锐的刺痛在心底蔓延,九越灵手足慌乱,他每走近心爱的人一步,尹西花就后退一步,眼中的害怕不似作假……
好戏才刚刚开始……
金圣烈喜读书,爱藏书,他特地在坊阁轩内空出一处空间较大的地方做为藏书阁,只不过最近忙于检阅典籍就没怎么处理带回来的那些书,今天风和日丽,金圣烈正打算去处理一下堆积如山的书籍,为它们分分类,可书籍却凭空消失了。
正奇怪时,他在窗台发现一本古书,他移至窗前,一本一本的书整整齐齐的摊开,展现在自己眼前,而聂玖衡正拿着一本书细细地抚平它的褶皱。抬头看见金圣烈来了,唇角带上一抹狡黠的笑,“我看你的书闲置在那边怕是会发霉,就帮你吹吹!”
见光的方法是找到了,但金圣烈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来使用,为了让聂玖衡在白天也可以随意的在坊阁轩行走,他用时聿做了个小范围的假象空间,在这个空间内,是没有阳光的,与黑夜无异,丝丝微风从窗口吹拂进来,与书卷的纸墨香融合在一起,沁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金圣烈爱书,自然知道如何去爱护书,闲置的地方很干燥,不会上潮,他还特意在书架上放了驱虫的香草,但他看着聂玖衡给自己晒书心中暖流暗涌。
他小心的避开平铺在地上的书籍,走到聂玖衡面前,抽过他手中的书,“晒了多久了?”
聂玖衡真就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番,一本正经 “有一段时间了,估摸着可以收进去了。”
金圣烈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爱,禁不住笑了出来,语气轻松,“那我帮你一起收回去。”
“嗯,好……不对!”
金圣烈略表疑惑,什么不对?聂玖衡则一脸傲娇,“是我帮你收,这些是你的书又不是我的!你要感谢我!”
金圣烈哭笑不得,“那行,请问聂玖衡公子想要什么作为酬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