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马(机):接下来的……就让他自己讲吧。
最原(机):……嗯。
最原(机):谢谢你,王马君。
下一刻,红色与粉色的放浪杀戮猴同时打开了驾驶舱的门扉。
从粉色杀戮猴中蹦出来的,是光着上身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王马小吉。胳膊上隐隐约约的血迹除了箭伤以外,也许还掺有他帮忙放血留下的痕迹。
而红色杀戮猴之中,并没有看到任何驾驶员的样子。唯有一件百田遗留在格纳库的外套被放在了驾驶舱的椅子上。
百田:……
王马:啊等下等下,我记得有拿过一个电脑来着。
从自己的席位上离开,径直走去最原席位的王马潜入了红色杀戮猴的驾驶舱,三下五除二倒腾好数据的他不一会儿便将一个笔记本放在了最原的席位上。
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映出了最原的样子。
最原AE:……
最原AE:嗯,看起来没问题。
王马:Okay~那接下来就有请最原酱本人来解释一下吧。
看着那台电脑,看着电脑中映出的人脸,在场的所有人终于能够确定下事实。
?Mooer
KI-BO:这样一来,绝对不会有错了……死去的是最原君,而且是以自杀的方式……
梦野:嗯啊——……这个结果真让人不舒服呐……
最原AE:……抱歉,结果把大家都卷了进来。
百田:不,你这不是把伤亡人数控制在了最小,我们所有人都不需要你道什么歉,知道吗。
最原AE:……嗯,谢谢你,百田君。
春川:问现在的你可能也有些勉强,能够回答的范围就好,刚才王马说的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原,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自杀吗?
最原AE:……
最原AE:该怎么说呢……其实,最开始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我只知道死者是我,让我的AE在这里复苏的人大概是怀着某种意图的王马君,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计划,我是因何而死的,这些事我也和大家一样不明白。
最原AE:不过……现在的话我想我能明白了。那时我和王马君最终想出的计划并不是要瞒过黑白熊赢取游戏的胜利,而是想要引导“现在的我”从零开始探寻到事实真相,并在所有人前将它曝光出来才是。
春川: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被揭露而设计的计划……?
最原AE:嗯,举个例子吧。当我们进入“自相残杀模拟器”里时,虽然身形有些改变,但是那些小人也毫无疑问是我们自己吧。
梦野:嗯啊,是说那个可爱小巧的形象吗…!
最原AE:然后,从“自相残杀模拟器”中回来时,程序中的我们会消失,在现实中带着头盔的我们会醒来。这时,坐在那个沙发上的人也毫无疑问是我们自己吧。
KI-BO: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是,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最原AE:这样一来,在程序里和在现实世界中的我们都可以称作为是自己。要说到具体有什么区别的话,也就只是容器的不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又或者是数据构成的人物形象吧?延伸来说的话,只要有“意识”与“记忆”两方面存在,我们就可以将自己定义为一个个体。……我是这么想的。黑白熊,你的话会怎么想?
黑白熊:诶?突然把问题抛给我啊……嘛,就按照你说的没问题吧?
最原AE:这样。那个时候,昆太君那时也是,无论是真正的昆太君还是昆太AlterEgo,作为“狱原昆太”的思想和信条应该都是相同的,不然黑白熊也不会将本人与其AlterEgo一同处刑才对。要说到他们的区别的话,其实……只在于是否拥有程序中的记忆吧。但就算拥有了那份记忆,昆太AlterEgo也依旧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昆太君,并不是一个会毫无理由就狠下心杀人的,无比温柔的人啊。
王马:……
最原AE:所以即使变成了这种样子,我依旧还认为自己是“最原终一”。当然,在格纳库中殒命的我也毫无疑问是最原终一本人。既然如此,能够构成这场裁判的最大前提就会因此受到动摇。
春川:前提……?
最原AE:嗯!学级裁判是寻找犯人的裁判,这次事件中的被害人是“超高校级的侦探”最原终一,但杀害了他的凶手也正是他本人。不过,此时此刻存在于这里的我也毫无疑问是最原终一本人,所以如果黑白熊要进行处刑的话,很有可能会将“我”连同这台电脑一起处理掉。
百田:啊啊!?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得逞……!
梦野:没、没错啊!死了一遍又鞭尸什么的,还有没有良心了……!
最原AE:但是如果黑白熊这么做了的话,它的行为又等于是颠覆了这场裁判的最大前提——最原终一已死的事实。毕竟我已经死了,处刑我这件事是没有意义的。
KI-BO:唔……好像,确实是有道理的。
最原AE:我是这次事件的被害者,同时,我也是杀死最原终一的凶手。但是如果黑白熊将我指定为犯人,对我实施了处刑的话,这就等于是它承认了最原终一并没有死的事实。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黑白熊不会主动这么做,它也会因此变得无法对我出手。
春川:……原来如此。如果最原不是死者的话,说到底这场裁判也没有意义了。
最原AE:嗯。一个虽犯下杀人罪过,却无法让黑白熊下达裁决的特殊事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黑白熊,你不会不明白吧?规则的破绽,游戏框架的毁坏,学级裁判的无效……也就是说,这场自相残杀游戏的意义从根本上而言会因此消失……!
黑白熊:咕奴奴……你、你那是什么歪理啊!这是侦探该说的话吗!?完全就是逞嘴硬吧……!
王马:逞嘴硬的难道不是你吗?最原酱可是开了个不得了的先头。要是其他人也按照他这种方法搞什么蠢到不行的自杀,你难道要这样直接把所有人的电脑AE当作犯人处刑吗?作为自相残杀游戏的娱乐性和观赏性,怕不是就要完全消失了吧?
黑白熊:什、什、什……你们这群家伙,就这么想吸引我的注意、把自相残杀搞得天翻地覆吗!?
最原AE:啊啊,是这样没错。即使丢掉性命,披上杀人犯的罪名,我也要在这里结束这场对于我们而言的悲剧……!
黑白熊:悲、悲剧什么的……我、我说,你们的观点是不是稍微有些偏了呀~??刚才为止不是还在找主谋吗,既然如此你们难道不该继续和白银同学多侃侃吗……?
白银:……
白银:……干什么啊,一对自己不利,就把话题甩过来……
黑白熊:而且说到底最原AE君……虽然你说你就是最原终一本人,今后哪怕还能继续活着也只是在那个电脑里而已了吧??这样对你来说真的就好吗~???
最原AE:……
?Clairde Lu.赤松楓
Alter Ego,他我,AI的衍生,由无穷数据材料构建出来的电子软件。
0与1的集合。
模拟着人类的躯壳,驱使着人类的声音,诉说着人类的语言。
甚至拥有自我意识。
所以此时此刻存在于此的“他”,能够以最原终一自居。
能够体会最原终一的感情。
能够说出最原终一的话语。
能够传达出,最原终一的心愿。
最原AE:我……时不时会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活下去呢?
沉默过后的独白,回荡着苦涩。
最原AE:一直以来,我拼命想要实现和赤松同学许下的约定,想要和大家一起出到外面的世界,想要找回那曾经无聊但平淡的日常。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背叛与离别,牺牲了那么多的同伴,舍弃了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事物,但是,但是……!
最原AE:……回过头去我才第一次发现,脑袋里充满着“不能放弃”的信念的我,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努力着了。
屏幕中的“他”的双眼藏在了刘海之后,肩膀微微发抖。
最原AE:只要还有依旧珍惜的事物,无论是谁都想要继续活下去,不会想要在这种地方结束自己的一切。但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的这一想法,值得让其他人为自己牺牲性命吗?只要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其他人的信念与心愿就可以被狠狠践踏吗?与多数人的性命相抉择,少数人的性命就一定要被践踏吗?不管有怎样的大道理,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我之所以苟且活到了今天,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厉害。
停顿,像是要为自己下决心一般的深呼吸。
最原AE:而是因为……我抛弃了其他也和我一样想要活下去的人们,光顾着维护着自己的想法,一路走到了现在。只是这样,而已。
最原AE:所以,得知外面世界真实的时候,我觉得肩膀上的压力突然松了下来,觉得,就算在这里死掉大概也没问题了。毕竟我的烦恼与决意什么的,和人类灭亡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渺小了。渺小到根本不值一提。
最原AE:但是……即使如此,即使我都已经想要放弃一切,不,是已经放弃了,是真心觉得想要一死了之了。然而我还是注意到,留给我的躯壳的,在我这样过于胆小的家伙的内心深处,依旧残留着无论怎么掩盖也无法抹去的伤痛。
慢慢抚上胸口的左手攥紧,无论是衣服的褶皱,手上的青筋,乃至于那无比切身的苦痛。一切的一切,都让人错觉到仿佛他本人现在就站在这里。
最原AE:不得不面对同伴逝去的痛苦,不得不面对真实死亡那血腥一面的痛苦,不得不怀着猜忌心揣测同伴想法的痛苦,不得不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将生死与共的同伴逼上绝路的痛苦。每次,每次都是这样……!!我已经,受够了……!!!
最原AE: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要承受这种痛苦?我们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必须要被如此惩罚的过错吗!?为我们降下刑罚的人又怎么有权一边做出这种残酷的事情、一边还在看着这样的我们享受取乐呢……?!这种事,这所有的一切,都太没有道理了……
最原AE:我绝不会认同……无论是强行让我们做这种事的人,还是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切的观众。我绝不会原谅那些将我们的痛苦当作玩物对待的人。……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再一次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充满了艰辛回忆的地方。不光光是为了现在仍旧活着的同伴们,更是为了那些……甚至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明的,死去的同伴们。
至此介于生死之境的“他”,坚定地抬起双眼。
最原AE:黑白熊,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裁判结果。我也不会强制你去接受。
黑白熊:喔哟哟……诶,这是什么口气,为什么单单一个AE敢用这么高高在上的口气和我说话啊?
无视了对方的挑衅,“他”没有胆怯。
最原AE:你应该明白自己正面对的情况吧?就这样让裁判落幕的话,困扰的到底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