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孩子没有受到影响,身体很健康。
柏天佑为自己儿子取名为柏慎,慎意为:小心,当心。柏天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不要像他的母亲那样,早早离去。
柏慎也的确受到了这个名字的感召,他从小就很听话,虽然没有怎么去过城里,却被父亲和奶奶教导的很好。
父亲柏天佑是个大学生,在当时那个年代,大学生可并不多见,像柏奶奶这种识字的老一辈,就更不多见了。所以,即便生活在穷苦的大山中,即便没有母亲。柏慎的生活,比起同村的小朋友们也算是不差的。
但命运也许就是如此弄人。
在柏慎五岁的时候,柏天佑口吐鲜血食不下咽。
其实这个症状,柏天佑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他一直以为是北方天气干燥所造成的,所一直没怎么在意。
随着身体一天天的衰弱,柏天佑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他又去了镇上的医院。这回医生在看了CT拍出的片子后,陷入沉思:“情况我不好说,建议你还是去市里的医院认真看看。”他为柏天佑办理了转院手续,将他转去了一家……市里的肿瘤医院。
医院检测,柏天佑因为常年的劳累和压力,患上了胃癌,现在已经是晚期癌细胞扩散,没有治疗价值。
柏慎那时虽然还小,但因为父亲想带着他看看大城市的缘故,他便同柏天佑一起来到了医院。
到现在柏慎都还记得,父亲当时有些天真的问医生:“这个病……没事吧?”
医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还没事?你这是没救了!”
在十五年前,癌症晚期就相当于绝症,况且柏慎家其实也没有什么积蓄。柏慎的爸爸和奶奶,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身于教育事业中,可是……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现实永远比人们想象的要更加残酷。
没过多久,柏天佑死了,死于癌症。柏慎当时年纪还小,所以他分不太清楚什么是死亡。只知道爸爸这么一睡,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奶奶带着他回到了曾经一家人居住的小土房中。抚养柏慎的责任,又转移到了奶奶的身上。
奶奶年纪有点大了,总是絮絮叨叨的说着:“你妈妈走的时候,天佑哭的很伤心,他发誓说自己一定会将你平平安安的抚养成.人……”
“结果他食言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每当说道这里的时候,奶奶的眼睛都会变的湿润起来。
“天佑走前也有和奶奶说,让奶奶一定要照顾好你……可奶奶……”她的声音变的有些哽咽:
“也不知道能陪你多久啊——”
自从父亲走后,家里的生活变的越发困难,农村的家务活可不像城里,光是每日打水劈柴做饭,就要浪费很大的体力。柏家一生简朴,积蓄基本全用在娶媳妇上了,所以留给一老一小的东西,着实不多。
于是,奶奶不再去村中的学校进行教课,这位年迈的知识女性,用她瘦小的身板重新扛起了这个家庭。但人生嘛,都是起——落落落落落的。因为柏奶奶不再去学校教课,村中的孩子们,开始渐渐忘记了柏奶奶的老师身份。他们对柏慎这个不太合群的小同学耍起了恶作剧,说他是个灾星,说他克死了自己的爹娘。
柏慎原本也是个会笑会哭会伤心的正常小孩儿,但他清楚家中的情况,他不希望奶奶因为一点儿小事而担心自己。于是,柏慎只能默默忍受着,然后变的越发沉默。
慢慢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村里的大部分少年,都子承父业的种起地来。柏慎家没有地,他已经准备好,等着再长大一点,只要再长大一点就去城里打工。然后将赚回来的钱,拿给奶奶,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些年来,因为母亲的死亡,柏家和何村花家的关系也逐渐疏远,倒是村长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总是将一些不用了的东西,送给祖孙二人。
柏慎便是通过那台旧电脑,开始发现了自己的才能。
确认自己才能的过程,总是既漫长又痛苦的。当柏慎终于在网上混的小有名气,能够用唱歌喊麦赚来的钱补贴家用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
奶奶的痰中,有血。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个画面,实在太过熟悉。
结合着奶奶这段时间饭量越发减少,却格外喜欢冻柿子冻梨这类凉性食物的情况来看,奶奶的胃出了问题。
柏慎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将不喜欢去医院的老年人拉去了医院体检。结果……
老太太的确也患上了癌症,胃癌。
胃癌具有明显的家族聚集倾向,家族发病率高于普通人群的二到三倍,柏奶奶和柏爸爸的饮食起居都很像,病发的晚,也许只是因为个体身体素质的不同。
在听到这个消息前,柏慎是有心理准备的,也许有些事情,只能用‘这就是命’来解释。
柏慎痛恨命运,痛恨这个想要将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夺走的命运。
或许老天也觉得他经受的事情太过辛苦,于是,柏慎随后便接收到了娱乐公司的邀请。
柏慎在看到公司签约条件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就答应了。因为城里的薪资条件,即使在平均线以下,那也是山里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
柏奶奶现在是胃癌中期,还有着治愈的可能。柏慎将奶奶送进了城中的医院后,便买了车票,奔赴B市。
B市是国内的首都城市,要比他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都繁华。柏慎在发廊中整体做了造型后,焕然一新。他依靠着自己从小练就而来的冰冷性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世隐藏,以一种时下年轻人们非常流行的厌世风,进行歌曲创作。
他需要赚钱。
只有赚了钱,才能支撑的住奶奶的医药费,只有赚了钱,才能给奶奶做手术。
然而,从小村庄来到大城市的人们,都有着一个共性的问题——他们低估了城市中的竞争。
柏慎在网络上能够拥有人气,不代表他在现实中也能受到重视。公司旗下的艺人很多,通过各种千丝万缕关系来抢夺资源的人也不少。柏慎没有后台,甚至个性也不那么讨人喜欢,于是理所当然的,一直处于低迷状态。
但,奶奶的病,逼得他无法呼吸,他要钱!要好多好多的钱!这样,奶奶便可以来到B市最好的医院中做手术。
为了能够让奶奶继续活下去,柏慎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像柏慎这个样子的家庭有很多,之前看报道说一个家里死的就只剩下两个孩子了……
下章萧同学就来了!大家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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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番外·柏慎(下)
柏慎所在的经济公司, 也不是什么大型的娱乐企业。为了拿到一些单子, 他们吸取了烈火娱乐的运作方式, 想要给公司的艺人进行明码标价的地下交易。柏慎开始还坚持着自尊, 拒绝了好几次经纪人为他拉的皮条。
“再这样下去, 你的所有资源都会被别人抢走的。”经纪人对他放了狠话:“你以为你是什么多受欢迎的流量大明星吗?如果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就趁早滚蛋!”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尽管柏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着同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用身体换到好机遇后, 也不禁产生了质疑。
不过最终推动他的,还是医生的话。
“你奶奶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最好可以尽快进行手术。要是耽误了时间, 等到扩散后就麻烦了。”
柏慎这辈子简直就没有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过任何好消息。
他看着奶奶笑呵呵的问他:“小慎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也只能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回答:“挺好的,最近又涨工资了, 奶奶你就安心治病吧。”
“其实奶奶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病花那么多钱。”柏奶奶用那双浑浊的双眼看着柏慎:“若不是因为你还在,奶奶早就下去陪你爸爸了……”
“奶奶!您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柏慎其实知道, 奶奶这种孤独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其实早就没什么求生欲了。但是如果连奶奶也走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柏慎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
“我答应。”回到公司后, 柏慎对自己的经纪人说道。
经纪人大叔一瞬间没搞清楚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吐出一个疑问的:“啥?”
“卖身, 我答应了。”
经纪人大叔这才搞清楚,原来对方这是同意做他之前所提的那些台面下的交易了,于是不由的神色一喜:“诶呦, 小柏啊,怎么说的这么难听。这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柏慎没有回答,身体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他现在除了这么做,再无任何办法。
于是,经纪人看在柏慎是初次的份上,为他找了一个好单子——一个四十多岁长相丑陋的女投资人。
现在这个世道很奇怪,所有人都喊着要解放女性。女性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只能相夫教子的概念,她们走出了家门,走出了厨房。变的……既要相夫教子,还得努力工作十项全能!于是,压在女人身上的担子,不但没有减轻,相反却越来越重。这在让女人们崩溃的同时,也衍生出了一批厉害的‘怪物’。她们有**,有金钱,也喜欢年轻男孩子们的肉。体。所以,理所当然的,她们也学着曾经男人包养女人那样,开始满足起了自身的欲求。
当然,这也许也可以被称为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平等’。大家似乎觉得,只有男人能够强jian女人,所以便也只有针对女性的强jian罪。女人包养男性,反而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柏慎对这方面不了解,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陪投资人睡一晚上就能出唱片的条件,他已经很满意了。一张新人唱片,虽然大概买不了多少钱,但是给奶奶做个手术倒也应该够了。而且,要是陪的好,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机遇,这样住院费康复费也能拿到手。
“今晚我先带你去酒会见见孙总。”经纪人露出了有些恶心的笑容:“估计还有几个公司的小孩去竞争,你的外貌条件不错,会来点事儿应该没问题。”
这种事情竟然也有人竞争?柏慎几乎对大城市有了新的认识。
晚些时候,经纪人带他去了公司的年会,柏慎不太会讲话,虽然经纪人说以他的外貌条件没有问题,但他还是被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年抢了先。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当少年陪着女投资人离开大厅后,经纪人将柏慎叫到隐秘。处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为什么别人就能挽着孙总胳膊甜甜的叫姐姐,你就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站那当柱子就能拿下生意吗!?”
经纪人原本以为柏慎没问题,再木头的人也会对着将来的金主和颜悦色吧?可是今晚的柏慎,全程没有任何表情,熟悉他的人可能知道这是他的常态,但在孙总的眼中,他就像是被逼过去充数的人般。
做这种交易,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如果对方这么不情愿,将来出了事情,到底还是会影响到自己。孙总能得到现在的地位,那已经是顶级人精级别的角色,怎么可能参不透这其中的道理。所以,虽然她挺喜欢这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但到底还是选择了那个喜欢逗自己开心的另一个小孩儿。
“你特么就等着被公司放弃吧!明天我就跟上面说让你卷铺盖走人!”经纪人骂完柏慎,再也不想呆在这里,转过身走了。
柏慎和公司签的是试用约,公司可以无条件辞退他。他伸出手,想请求经纪人不要这么做,但任凭他如何张口,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柏慎的沉默不是由于他想要装酷,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只是因为常年压抑的生活,使他在很多情况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