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静甩了我一耳光只后我一心想着要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从没动过这种心思。凌云牧在我面前那么激烈地吻祝风来的时候我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当时想着的不是无法接受而是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凌云牧那种感情。第二次撞见他们的时候突然又好像有点懂了。我看到的是摆在我面前真真实实的感情,就算是旁观者也能感受得到”
他转过头笑着说:“所以你说这话我也信。其实应该从你突然出现在凌云牧宿舍要把他带走我就隐约知道了”
钟悦山沉默。
陈叔敲门进来说:“两位少爷,晚饭准备好了,请下去用餐”
钟悦星抱着陈叔的腿小声地说:“下去和我吃饭”
钟悦山说:“我不饿,你们先吃”
钟悦星“哇——”地哭了起来,说:“爸爸妈妈都走了,剩下两个可怕的叔叔,我不想在他们面前吃饭”
周清辉跑过去说:“周哥哥和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钟悦星哭得不依不饶,见她哥哥毫无要起来跟她走的意思只好慢慢停住了哭声,拉着周清辉的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周清辉陪钟悦星吃完了饭,又陪她玩了会游戏,小孩子精力旺盛跑来跑去停不下来,他跟在后面一路逗她玩。
玩得差不多了,钟悦星在张嫂的帮助下洗完澡就困得要睡觉。
钟悦山一直没下楼吃饭,张嫂就把一些饭菜一直温着。周清辉向陈叔要了一些后就端上楼给钟悦山。
陈叔说:“周少爷,我已经在你客房上放上了可供换洗的睡衣,我们被吩咐过晚上不能上楼打扰钟少爷休息,所以请你知晓并谅解”
周清辉说:“好,知道了,谢谢陈叔”
钟悦山只喝了一碗莲藕排骨汤,让周清辉早点回房歇息,就把饭菜端下楼去。
——真的是糟糕的一天。今天过得比昨天动手打人还糟糕。
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吃得下东西,心情压抑得难受。
☆、冷静与死寂
周清辉洗完澡以后关了灯,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也真是大胆,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这么拿着一张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的小纸条,一个人跑来这个从来都没来过的地方来找钟悦山。
——是疯了吧。周清辉这么自嘲道。
黑暗中房门被悄悄打开,他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随后就全身覆在他身上,火辣辣地吻了下来,从脖子到脸再到嘴唇,在唇上探索了两秒并试着打开他的牙关,如天雷地火。那人影同时把手伸进了他浴袍里游移,另一只手试着去拉他腰上的衣带。
周清辉抓住了他两只手,喘着粗气,偏过头说:“悦山,你冷静下来”
钟悦山手停了下来,仍然压在他身上没动,在他耳边低语说:“你跑那么远过来,难道不是对我也抱有好感吗?”说出的话全扑在脖子上痒得难受。
周清辉仍然心跳得厉害,低声说:“这是两回事。我不喜欢这样”
钟悦山把头从他耳边转到他正面,说:“那你喜欢怎样?温柔的、狂狷的还是温存的?”
周清辉又把脸侧过去说:“至少不应该是这样。你心里难受我可以明白,你在赌气我也知道,想发泄我是可以理解。但你这状态我不能接受”
钟悦山从他身上起开,幽幽地开口说:“我想风来了。”
——像躺在他身边每天清晨压制不住的情绪一样想。
说完钟悦山起身往外走,顺带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钟悦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早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对走下楼的周清辉说:“清辉,早啊”
周清辉点点头,对他说:“早”
钟悦星也回头喊了一句:“清辉,早”
他笑着过去捏捏她的脸蛋,说:“你要叫我周哥哥”
钟悦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清辉”
周清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也忘了昨天晚上的尴尬,对钟悦山说:“我今天下午坐车回去,请假太长了学起来难免吃力,特别是英语课,叶子文两天的课程肯定能弄死我”
钟悦山说,“那让陈叔送你一程吧,这边等公交要走比较远,而且公交间隔的时间也长”
周清辉回头对陈叔说:“那就麻烦陈叔了”
陈叔依然挂着笑容说:“应该的”
吃完饭,张嫂陪悦星去上幼儿园,两个保镖就坐在屋门前的椅子上,坐姿也依然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看起来越发像两尊石狮子。陈叔就在院子里打扫花草。
钟明海让两个保镖盯着钟悦山关他一周,两个保镖就每天站在门口防止钟悦山出去,钟悦山觉得站一天太累了,就一人给他们搬了个椅子坐。
吃完饭屋子就剩下两人,周清辉不免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钟悦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一样,歪过头一边吃着个苹果一边看着一本外国小说,回过头对坐在一边的周清辉说:“别拘束,就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就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才尴尬啊,反而有些话想说都说不出口了。周清辉心里暗中苦闷。
他想说,以前他看过这么一句话:“人在掉下悬崖的时候总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我看着你在悬崖边上看着你挣扎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我相信你能自己爬上来”。
他想说,靠别人给与的帮助是活不长的,重新掉下无边深渊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看着钟悦山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他把话又吞了回去。
钟悦山说:“你英语这么差,我来帮你补课怎么样?”
周清辉心里一慌,说:“不、不了,祖国的栋梁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茁壮成长”
“你要能自然成长,早就到理一来了,怕是种子都被煮熟了都不知道,”钟悦山说,“但不是没条件的,你要多讲一些你们班的趣事来听”
周清辉心中了然,这不就是想方设法刺探祝风来的消息吗?死傲娇说不要提祝风来,身体却很诚实,不想问却想旁敲侧击想从他这里知道只言片语。
他清清嗓门说:“那好,我就答应你,并且答应你绝对不提祝风来和凌云牧”
“提也无妨,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你听听,这还是昨天那个哭丧着脸的钟悦山能说出来的话吗?
周清辉又说:“行,那有关他们的事我只提到课堂表现,不谈论他们私人感情生活”
“提感情生活更好”钟悦山脸还是埋在那本小说里,中气十足。
——这人脸皮也忒厚,以为人眼瞎呢?
周清辉嗤笑地看着他,那人,一脸认真埋在书里。他止住笑之后,觉得心中一阵苦涩。
“好,那你常过来找我就好”
钟悦山把书放下,说:“不行,你来找我,我们班厉害的人很多,我说不明白可以让他们讲解一二”
每天上课凌云牧都会拄着拐杖踩点般走进教室,裹着个粽子头让人总觉得忍俊不禁,坐下来之后凌云牧就笑嘿嘿地贴上去跟祝风来打招呼,叽叽呱呱说上一大通。
祝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精力旺盛地缠着自己,但答应过他把他当朋友也就没太烦他,只是多数时候都沉默不言,偶尔凌云牧故意逗他笑他才笑两下。
凌云牧像块牛皮糖,祝风来去到哪里都拄着拐杖跟着,跟在后面说个不停。看着他总跟在后面祝风来后来就没怎么走出教室
一周之后凌云牧不再拄拐杖了,头上纱布也少了几层,祝风来刚来教室就跳过来要抱祝风来,被祝风来无情推开。凌云牧可怜巴巴地说:“就抱一下,抱一下嘛”
祝风来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过于亲密的行为”
周清辉看着上一周哭成个泪人又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凌云牧,再看着狠狠揍了他一拳后来又在黑暗中无声啜泣的祝风来现在俨然已经都换了个人,在大庭广众下,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关系,让周清辉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那之后成了恋人关系。
在钟悦山玩命地补习的这一周里,周清辉尽量少去打扰他。但一周已往,他想钟悦山差不多也该把功课都补上了,便过去理一找钟悦山。一中的课间休息都不长,只有早上二三节课中间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周清辉随便拿起一本辅导书就去理一——拿哪一本都不是重点,因为他那一本能看懂的程度都差不多。
他有意无意地提起祝风来和凌云牧,钟悦山脸色不变,依然低头给他写语法。但周清辉还是注意到了钟悦山紧握着的笔划破了纸。
钟悦山闷声写着,写完了后顺便拿出一本语法书在书上折了几页,对周清辉说:“今明两天之内理解并背完,明天背给我听,我现在要补习晚点再给你补课”
——下了逐客令。
十一月底的那个周日是林尧海的生日。
无精打采地又过了一天,林尧海踩着夜色默默往回走。
他每天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想借此获得友情的存在感,回到教室也像往常一样该睡睡该吃吃。少个朋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又不是少了个女人。他想。
不过他现在提起女人就心烦。
他以前听别人描述夜店里的那些男的,心里认定了那种人都长得妖娆妩媚,像个女人。
但祝风来和钟悦山哪个都不像女人。一个伟岸挺拔、帅气凛然;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哪能想到钟悦山承认了后他给风来发过短信,风来也没来找过他——当作是已经承认了。
也不过是周末少个在球场上能一较高下的钟悦山,少个跑着跑着总让人放慢脚步的祝风来。
一早来到教室,他发现桌子上放了个新的篮球,还用网子兜着,外面又用彩带打上了个蝴蝶结。
他眼眶一红,心里暗骂一声:“祝风来这混小子,知道我生日也不上来当面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