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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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8

    他的手艺好, 白亦真一直知道, 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着痕迹的坐近,一双眼睛恨不得沾在野兔身上。

    沈梦抽空瞟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可那仿佛封印着凶兽的冷眼, 却土崩瓦解,蓦地划过一丝笑意, 稍纵即逝。

    野兔烤好了, 沈梦撕开分了一半给白亦真。

    他本想刁难于他,可看白亦真一脸望眼欲穿之色,难听的话最终也没说出来。

    白亦真现在则是破罐子破摔, 脸皮老厚, 对沈梦眼中的嘲讽, 丝毫不在意,伸手接过, 低头便啃。浮世万千,吾爱有三,一为朝, 二为暮,三为吃,唯美食不可负。

    他想通了, 想的清楚明白,不管怎么样,不管他俩谁对谁错,谁欠谁。

    也不管沈梦怎么想他,恨也罢,爱也罢,最终都捱不过十日了。

    十日后,俩人只会一别两宽,天各一方,再也不会有交集。自己不期而来,最终抽身而去,一切皆不由己。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他跟沈梦,从一开始就看不到结局。

    人生七苦,爱别离,求不得,于他而言,也只当是梦中历了一场劫。

    梦一醒,一醉方休之后,重头来过。

    即然如此,不如把这最后十日,当成人生历练沿途的风景,不管尽头是喜是悲,活好在当下才是他该做的。

    两人吃饱,白亦真还没擦嘴,沈梦就站了起来,开始安排事了:“去对面山上砍竹子。”

    白亦真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坐着没动。

    “看什么看,叫你去砍竹子。”沈梦恶声恶语道。

    白亦真依旧没动,摸了摸肚子,回嘴道:“饭后休息不行?”

    “嗤。”沈梦冷笑一声,低头俯视着他:“这里可不像云雾峰,天黑得早,早晚温差大,山间蚊虫鼠蚁多,您要今晚想露宿,徒儿贱体倒也无所谓,不知您老这尊贵的身体,可受得住?”

    白亦真一愣,环境这么恶劣的?挣扎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了。

    抽出仙剑,准备去对面山头,可一回头,沈梦却坐下了,这下白亦真立马不干了,问道:“你不去?让为师一个人去?”

    沈梦冷笑:“不然呢?竹屋谁烧的?”

    算你丫狠!

    白亦真哑口无言,也不与他争,只当饭后运动助消化了,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提着剑去了对面山头。

    大半个时辰之后,才悠闲的踱步回来。

    沈梦语气凉凉的夸奖道:“师尊您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再晃悠天就黑了,往后,徒儿还真得让您多动动,省得人还没老,骨头就松了。”

    “……”

    白亦真一口老血卡在喉间,这狼崽子,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大半天了,就没听他说过一句好话,瘪瘪嘴,最终也没反驳。

    见他沉默着,沈梦也不再口开。

    拿起砍回来的竹子,就躲树荫下,开始削削砍砍盖房子,白亦真也自觉的在旁边打下手。

    阳光透过茂密的绿叶间隙洒下,如碎金般落在俩人脸上,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有风吹过,树影摇曳,沈梦无意间回头,看着向他递来竹子的人,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一刻,时间停止,恍惚中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几前的云雾峰,斑驳陆离之间,仿佛看得见那一黑一白两个忙碌的身影。

    沈梦缓下了手中的动作,刚刚还平静如水的面色,突然泛起了涟漪,瞳孔中消失的那点针尖大小的红芒又冒了出了,如烛火灯芯,跳动得厉害。

    他哑着嗓子,无意识的叫道:“师尊!”

    “嗯。”忙着递竹子的白亦真随意的应道。

    “师尊!”

    “嗯?”

    “师尊!”

    “……”

    白亦真准备骂他丫的有病,才抬头就对上不知何时凑到眼前的俊脸,吓得他心中一咯噔,递竹子的手停顿,立马后退一大步。

    树影婆娑下,沈梦一脸的邪笑,明明暗喑间,只觉得那一双眼睛竟冒着妖异的红光,摄人魂魄,乱人心神。

    白亦真脑壳青疼,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搭错,又不正常了。

    好想翻白眼,怎么破!

    沈梦红着眼睛,像只猎食的黑豹般,带着威胁一步步靠近,白亦真只能绷着身体往后退,直到后路被大树阻断,退无可退。

    只能背靠大树,色厉内茬厉声道:“你想干嘛?”

    沈梦双手伸过他的耳侧,撑在身后的那棵大树上,拦住他所有的退路,眼中红光似火,唇边带着邪恶的轻笑:“我想干嘛?师尊你猜猜。”

    我猜,猜你个大头鬼。

    还没等他骂出声,沈梦的一张俊脸已经越靠越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灼热的鼻息,滚烫如火,烫得他头皮发麻。

    白亦真立马伸出双手准备挡在他脸上,沈梦反应贼快,出手如风,反手将他两只手扣在身后的大树上,两只脚也一左一右抵了过来。

    这下好了,被人给钉在树桩上了。

    看着两人快对上的鼻尖,白亦真一歪头故伎重施,狠狠一口咬在他肩上。

    想起这一个月受的苦,他可没留情,一口咬下去,牙齿用力,瞬间满嘴的血腥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也没松口。

    感觉到肩上的疼痛,沈梦却没有发怒,反而红光闪退,冰雪消融,扑哧一声笑了,笑声不再寒洌,隐隐带着愉悦。

    太过用力的咬半天,上下颚骨酸痛的白亦真才松口,头往后仰,看到沈梦的肩头鲜血如注,将一身红衣染的更加妖艳。

    可看着笑得高兴的人,白亦真还是咽下满嘴的血腥味,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师尊啊!原来师尊也喜欢咬人,跟徒儿曾经养过的一条狗,特别像。”沈梦笑声不减,眼中却带上了戏虐。

    白亦真一愣,狗?沈梦什么时候养过狗,他怎么不知道?

    “徒儿养的狗也特别爱咬人。”沈梦自顾自的说道。

    见白亦真眼中有疑惑,他又伸手撩开肩膀的衣服,露出两个并排的深深的牙印,在白玉一般的肩膀上特别显眼。

    “呐!师尊你看,那狗可凶了。”

    白亦真一看就炸毛了,沈梦肩膀上那两个牙印,是自己在羌芜秘境时咬的。

    他这意思是在说自己是狗?

    白亦真不由气得跳脚,怒道:“你,你……”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他倒是想骂,可看着一脸笑得意味深长的沈梦,又立马闭了嘴,一边气得肺疼,一边又怕露馅,于是,后半句只能在心里骂。

    看着明明炸毛了,却忍着不发的人,沈梦不依不饶,强忍着满肚子的笑,问:“我怎么?”

    白亦真恨恨的看着他,心想,不只有你会指桑骂槐,老子也会。

    他毫不畏惧的对上沈梦的眼睛,也带着嘲讽道:“养狗挺好,起码忠心护主,可别像为师,一不小心就养了条狼。”

    他加重口气,一字一句道:“还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狼啊!徒儿倒是很喜欢狼呢,你对他好,他便对你摇头摆尾。你若对他不好,他便会反咬你一口。”沈梦笑意盎然,却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挺好,一报还一报啊!师尊您说是也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

    师徒两人针锋相对,硝烟弥漫,嘴皮子架吵得起飞,最终太阳快下山了,天黑的一塌糊涂,竹屋也还没盖好。

    或许是吵累了,或许是这整整一个月都没睡过好觉了,两人休战后,白亦真靠着大树眼睛一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正忙着点柴火驱虫的沈梦,回过头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

    睡着的人总是特别乖巧,白日的怒火、不爽和针锋相对,通通化成安详柔和的睡样。

    火光明灭,温暖的橘黄色忽闪在他脸上,如玉的俊脸潋滟明媚,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一不小心就会跹跶起舞。

    深夜山间很冷,睡着的人无意识的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一副委屈巴巴惹人怜爱的样子。

    沈梦盯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叹了一口气,收回所有的恶意,轻轻将他揽入了怀中。

    这一晚,做了很久噩梦的白亦真,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只是迷迷糊糊中,多了一个抱枕,那抱枕很软很暖,他抱着很踏实很心安。

    只是恍惚中有人问他:“师尊,你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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