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对。”后面这句话是对金主爸爸说的。找国际大编排就需要更多的钱,金主爸爸可能不在乎小钱的去向,但是请编排的钱不会便宜,总的知会一声。
对花滑编排行情的穆渊不太懂,寻思着难道200万米金的赞助都不够请编排的?要不找个机会再塞点钱过去?
就这样聊了一会儿的功夫,冰舞专业组成年组的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后面的选手并没有更出色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名字依旧挂在屏幕的最高处。
短节目的最终成绩确认!
第一名是华国组合,77.02分。
第二名是E国组合,76.47分。
第三名是R国组合,75.69分。
大家的分值非常接近。
其实也正面说明,夏凯凯他们表现的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堪堪达到一个勉强能够晋级的程度,而且这点差距,在分数更多的自由滑里,很容易就会被超越。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惹得一些人不高兴了。
……
中午穆渊邀请他们在楼下的餐厅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不过因为晚上还有比赛,所以那些精致美丽的甜点,烹饪师精心制作的料理都没有上桌,而是点着各种各样的牛排,配上新鲜干净的果蔬做成的沙拉酱,吃的饱足健康。
午餐吃完的时候,周悦珊看向了英俊的赞助商。
或许女孩子的关注点总是比较奇怪,问道:“雷蒙德先生平时有健身吗?”
穆渊看向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孩,扬眉。
周悦珊说:“您原先也是一名舞者吧?不再训练后,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穆渊淡淡地说:“没有胃口,自然就瘦了。”
夏凯凯闻言,接道:“胃口不好?”
穆渊敛目,遮挡了绿色眼球里面的光泽,说:“比起吃东西,我更喜欢把精力放在赚钱上。”
温健哈哈地笑着说:“所以说,雷蒙德先生睡在金山上,我只能睡在肉山上了。”
一句打趣自嘲的话,成功将莫名往下沉的气氛挽救了回来。
夏凯凯想了想,也对。
当年他一无所有,带着穆渊从黑街的酒吧一路跳到“黑池”,那个时候穆渊除了帮他打下手,必要的时候也会上台陪着他跳舞。
黑街的经历已经不愿意再去想了,但是在他决定走上职业舞者道路的时候,因为缺少舞伴儿的原因,穆渊一直都在跳女步配合他。
职业舞者的道路很艰辛,并不比运动员轻松,他们需要对自己的体重和身材做出极致的管理,所以那个时候穆渊的确实也属于运动员的偏瘦体型。
直到后来,他有了搭档,拿下了“黑池”拉丁舞组恰恰舞的冠军后,穆渊的注意力就从舞蹈完全转移到了赚钱上。
穆渊太喜欢钱了,前半生物质上的极度匮乏,让他对金钱的喜好达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他甚至可以为了一笔生意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可以在寒冷的大雨天睡在赞助商的门口,只为了哪怕更多一点的资金。
所以,穆渊说他喜欢赚钱,这一点没假。
说他因为迷恋赚钱,而不会长胖,也说得通。
或许是理由太充分了,夏凯凯并没有想过,一个人吃不胖不仅仅只自律的问题,他有可能只是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甚至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
穆渊在人前隐藏的太好了。
他的舞蹈帝国不允许在扩张领土的时刻,“国王”的身上出现任何的疲惫和病痛,强悍的领导者才是其他人畏惧的所在,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外表套上一层坚硬的壳子,让谁都无法接近。
冷漠。
高远。
不是谁为他定义的人设,只是这样更方便隐藏他身上的弱点。
而这层硬壳是夏凯凯去世后才出现的。
四年的时间。
足以让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而对于夏凯凯而言,他现在只是夏凯凯,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的怒骂驱赶粘人的小狼,也不是可以将绿眼睛的小狼抱在怀里稀罕的雨果。
重生开始。
他们的世界就已经割裂。
就像是隔着重重的宇宙,再也无法窥探到彼此的内心世界。
午饭的交谈又让穆渊有点不适,但是没等情绪沉下去就散掉了。
他看向眼前的青年和胖子,以及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有了一些明悟。
他的私人医生丹尼在上次来问诊的时候,问过他最近有没有去华国。但他太忙了,虽然很想过去,却没有时间。
当时丹尼说:“我觉得华国的那群人很有趣,看见他们会觉得很轻松,而且很喜欢他们对待事业认真的态度,或许你可以多去那边转一转。你的事业版图下一步的重点不就是在华国吗?不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下?”
和这群人在一起,虽然不会更开心,但也确实不会更加难过吧。
他想。
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穆渊慢慢地咀嚼着,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眸光柔和的几分。
“晚上还有比赛,是吗?”穆渊问道。
夏凯凯点头:“是的。”
“能睡着?”
夏凯凯想了想,微微蹙眉:“尽量。”
华国与英国方面的时差虽然不会夸张到12个小时的时间颠倒,但是8个小时的差距也很够呛。
上午的比赛还好,在华国白天,大家精神头都很足。
但是晚上七点进行的比赛,相当于华国的凌晨三点,正是好梦正香的时候。
“不过……”夏凯凯说,“没事的,晚睡4、5个小时而已,比赛的兴奋会让我保持清醒,中午小睡一会就可以了。”
穆渊点头,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一天就能比完的比赛反而是一种幸运,一旦拖得时间长了,那才是真的倒时差,人的生物钟一旦开始混乱,成绩会下降的很厉害。
但是即便如此,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夏凯凯和周悦珊还是各自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
紧闭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再关上灯,然后将手机放在手够不到的地方,强迫自己入睡。
这个时间在华国才晚上八点,新闻联播也不过才结束不久,大多数的人还在小区里溜达着,大爷大妈的广场舞跳的正开心。
睡的很艰难。
夏凯凯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没着没落的想个开头可能就没了结尾,最后也不知道多久睡着的。
就在睡梦中,俱乐部联盟的大赛方,也就是米国的联盟总部的会长,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里,对方说道:“请问你,我为你们这次的联赛赞助了多少钱?如果我的人不能在最后比赛上拿下冠军,我想知道,明年你还想要赞助商吗?我?还是别人?还会有人赞助吗?自己承诺的,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信誉,是你明天的饭钱。”
俱乐部的会长挂掉电话的时候脸色阴沉,打电话咨询了一番,才知道今天上午的冰舞比赛发生了意外,计划的名次变动,本应该在第一名的R国组合竟然掉到了第三名,第一名却被一对来自华国的选手拿下。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会长愤怒地质问。
电话里的人说:“裁判们认为最终的结果确定就可以了。您是知道的,短节目的规则相对于自由滑而言更加的简单,我们不能做的太过分,那么多人看着呢。更何况滑联那边派来的两名裁判他们有自己的判定,我们如果差距太大,他们一定会投诉我们。”
“……”会长沉默了几秒,说,“总之,最后的名次一定要是我希望看见的,否则你就直接辞职吧。”
打电话咨询联赛会长的这名赞助商在挂掉电话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R国的那对选手就知道了内情。
他们签约的俱乐部经理并没有隐瞒要为他们“买下”分站赛冠军的秘密,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蚁,作为俱乐部力捧的这对选手,他们不仅仅是参与其中,老板更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才将他们捧起来,又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多少的回报。
听见消息的R国选手陷入了沉默,已经内心痛苦的挣扎之中。
作为运动员,最厌恶的就是“潜规则”,他们打从心里认同比赛公平的必要性。
可是他们毕竟已经退役了,签约俱乐部,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后的比赛已经变成了纯商业的运作,不再是他们的表现说的算,而是资本为他们花费多少来决定他们的价值。
就连身上这套衣服。
就连露骨的舞姿。
就连应付着记者那些几近于侮辱的采访。
他们都必须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