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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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7

    琴宿顺着他的髮丝,锺离道闻着他颈窝,乾淨清爽,鼻息间均是对方的味道。

    琴宿伸出指尖,在锺离道背后写着几句,锺离道笑了笑,放开他道:“当然可以,我有那麽小气么?"

    琴宿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拇指腹擦过他白皙绝美,无法挑剔的眼眉、下巴、唇角,灵魂深处澄淨自然契合无比,锺离道绝美的面容撞的琴宿心中悸动。

    琴宿看着这个与他有缘无份、生生世世嚮往的人,锺离道身子因紧张僵了僵,握住对方的手将唇靠上去。

    琴宿侧头轻轻吻上他。

    天上几声鹰啼,提醒万物復甦,琴宿的白道袍被锺离道抓皱出几道折痕,锺离道一手滑到他胸前,双唇分开时面颊微红,喘口气低声道:“去吧!"

    琴宿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琴宿慢慢的思考着,最后决定先到落缤殿取东西。

    尧泽站在断牆边,宏伟的宫殿,迴廊、沿着山脉溪谷一路弯曲,随着飘零叶片,清澈见底的溪底,山涧源起嗷嗷的豹吼,看着重新洗练的风景道:“真是没想到,黑夜中看不清的,在光亮中竟是这样的风光。"

    千灯木然的将孤舟扇放在以往万夜常坐的位置上,接着收拾几套换洗衣物,把裡外打扫一遍,一下站起身把桌面摆件收起来,一下又觉得太空,把柜子裡收好的再拿出来,把桌椅擦乾淨,想着万夜喜欢错落有序的摆放,便把软塌上的薄被折好,枕头、床头柜上的凋花木盒、裡面的耳环、首饰通通翻出来看看又放回去,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还能做什麽,以往自己出远门前都会整理好房间,再跟万夜说说话,万夜会一脚支在椅上披着酒红的罩衫,扬起嘴角,侧着头听她讲话。

    现在出远门,没有人可以道别,即使回来也没人期待,心裡闷的很,却难以具体描述。

    好像以前在暴涨溪流的渡口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在仙门与东沙魔族战乱时,听过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五感变得错乱,听觉变的忽近忽远,视觉模煳又清晰,喉头梗的难受胃裡翻腾有些作呕。

    千灯一下说服自己很快就会没事了,一下又忘记今夕是何夕,站在花园外围的日晷前,任凭头上的白云快速流动,地上瘦高的影子拉长变小,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疼,还是都疼。

    她感到肩上一沉,侧头看到宽大的手背,千灯看到缝补过的袖口,琴宿还是一样和煦微笑。

    琴宿指指走廊,千灯跟着他坐在迴廊的长凳上。

    千灯坐着有些矇,琴宿一下从缝补的袖口变魔术一样,跃出两个皮影人偶,一个是拿着扇子,一个衣带飘然拿着弓箭,看出来是三箭破魔的故事。

    拿着弓箭的仙人跟着拿扇子的道人,那个道人指着远方,再转头跟仙人比手画脚,解释前因后果,仙人点头,表示答应帮忙仙门百家解除此间犄角之势,进退两难之局。

    拿扇子的道人举手欢呼,一下那个仙人飞在空中,三箭架在追月洗尘弓上,一阵银光大作,拿扇子的道人对仙人抱拳鞠躬,仙人也拱手回礼。

    拿扇子的道人走着走着,遇到一个魔族少女,那魔族少女吓跑很多村人,道人用扇子一挥,魔族少女就被綑仙绳绑住,道人用扇尖指着魔族少女,魔族少女摇头,指着天表示改邪归正,绝对不再伤害人类。

    道人放了他她,继续走,爬过高山,涉谷攀岩,走过大漠,抵抗暴风,斩杀攻击他的妖魔鬼怪,遇到很多感谢他的人们,最后来到一个古堡前,一个矮小的人偶对他举起手,道人弯腰抱起小孩,进入古堡。

    千灯顿时脑中浮现时光荏苒,她小时候给父母駡,家族长辈认为她太胆小,无法成为万家宗族的一员,甚至连修真都无法做到,丢进颜面的千灯,听到族长们正讨论是否将她从宗庙除名,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关係,连累到身边的人,却不知道该怎麽办,于是一个夜裡逃到后山鬼村躲起来。

    她小时候知道自己有一个兄长在鬼村失踪,后来鬼村后山变成万家禁地,千灯希望自己消失,又害怕又难过时,她看到黑夜中,惊世骇俗的绝色。

    箭垛后,酒红外袍飞舞,脸庞跟自己十分相似,嘴角带着傲视苍穹的从容,眼眉桃花,正摇着一把扇子注视着自己。

    万夜教会她使用寻夜刀,教会她修真结丹,千灯突飞勐进,与万夜朝夕与共,心裡越是喜欢这个称作兄长之人。

    千灯想要了解他的世界,想要让他解脱,决定进入天宵派寻找方法,也想认识万夜出生成长的地方。

    千灯在天宵派跟万夜的栽培下成为万家最优秀的人才,很多万家人都期待她成为堡主,众人皆见千灯展现芳华的一面,却不知隐隐黑夜中,那执孤舟扇的天才道人坐镇鬼村残城,却能指点天下棋局。

    千灯将万夜的一切放在心上,直至倾心于君,尚不自知。

    千灯指尖划过执扇的道人皮影,泪水先滴在地面形成涟漪一圈一圈。

    无声的哭泣到痛彻心扉的哀嚎,或许一生太短,承诺太长,夜幕无边,斫月难追,掬不尽黑夜孤灯,换不回一声幽暗轻笑。

    琴宿拍拍她的背,千灯头靠在琴宿胸口,泪水沾湿对方陈旧的道袍,低声啜泣喊着:“哥哥......哥哥......."

    最后千灯紧紧抓住琴宿的衣衫,埋在他胸口,哭到喉咙沙哑,哭到崩溃无法自己。

    十几年前,有个小女孩缩在牆角,害怕黑影幢幢,哭泣颤抖,直至一缕佔尽肉体的孤魂,用高亢低吟演着世人歌颂的故事,把小女孩哄的破涕微笑,从此不畏惧漆黑与未知。

    琴宿听着她哭喊着哥哥,便用掌心顺着她的髮,拍拍她表示安慰。

    或许琴宿有种温润可靠的气息,千灯哭着哭着便眼睛红肿,胸腔闷痛,琴宿捏捏她的后颈,千灯头一歪,被琴宿抱回塌上,他打盆水,拧了毛巾盖在她双眼上,以免醒来头疼眼痛。

    锺离道坐在牆垣上,见琴宿走出落缤殿道:"千灯还好吧?"

    琴宿打着:“还好,哭出来就好些了,她很坚强,慢慢就会没事了。"

    锺离道看着天边翠峯,一隻凤蝶上下晃动,在他耳边打转,手指摩擦着上穷剑柄道:"茫茫人世,暮蔼千山,要心志坚强,要不退初心,谈何容易呢!"

    琴宿坐在他旁边,仙骨剔除,放鬆后,一阵阵疼痛随着脉搏跳动,忽强忽弱,他闭上眼靠在锺离道肩上,昏沉的睡下。

    锺离道扶着他的肩膀,让琴宿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他动作小心的避开后脑勺伤口跟肋骨的新伤。

    锺离道低头凝视他,琴宿熟睡的脸庞,泛着一层柔光,不管多麽强大的阳光,都只是在琴宿身边勾勒一股温和的气息,雪白道袍,缝补的线头没收好,锺离道伸手将袖口的线摘掉。

    指尖一遍一遍画着他的眼眉,印在眼眸,刻在心尖。

    锺离道暗自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放任琴宿伤害自己了,以后说甚麽也不会妥协,绝对不会!

    锺离道顺着他的髮丝,忍不住俯身吻上琴宿的额头,又做贼心虚的抬头四处张望,脸上发烫的假装没事。

    人魔殊途,他的父亲母亲就是最好血淋淋案例,人魔尚且不得同归,更何况仙魔本就对立,简直比夜繁女帝跟锺离年还要更糟。

    锺离道望着天空,白云蓝天,蝶舞花香,如果这样走下去,是否能同去同归?

    一阵无语的静默,琴宿抿唇,放在腹部的掌心抓紧锺离道的手指,他拇指腹摩擦对方的指尖,抚慰着那好梦正酣的曾经仙人。

    ☆、十五、剑鸣九天郎英杰

    尧泽一脚支在塌了一半的阶梯上,叼着狗尾草转着善化,看到千灯走出来,笑道:"妳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搞甚麽?"

    千灯不想回忆自己抱着琴宿痛哭失态幼稚的模样,挥手道:"没事,我睡一下便好,道长跟锺离呢?"

    尧泽舌尖抵着草根,狗尾巴上下晃动,道:"受了这麽重的伤,八成在附近休息吧!"

    千灯心尖抽一下,尧泽自知话裡有误,改口道:"他不是后脑勺给嗑出一个洞,都已经是没心眼的人,别撞的更傻才好。"

    千灯正在斟酌用词,天上云卷破散,棉絮被剑风打出层层叠叠,还没看清甚麽状况,一个人影从上空直直坠落。

    影子从上而下,越来越大。

    尧泽跟千灯对视一眼。

    接还是不接?我是想看他摔成肉酱的样子,别淌浑水了。

    接还是不接?接了八成搅没完,不接,这傢伙要摔成猪肉馅饼。

    两人满脑子想法分析,琢磨着,那人身子瘫软貌似晕过去了,好在此刻一阵银光冲出,箭身撞在坠落人的背嵴,缓冲了速度,琴宿翻身踩着牆垣跃上空中,一手提着那人的衣襟落下。

    锺离道抬眼看到天上莫约七八名黑衣金篆蝠纹的男子御剑盘旋,草木被旋风阵阵,落叶萧萧,他们似乎注意到锺离道目光不善,便调转剑气离开碉堡上方。

    琴宿鬆开掉下来的青年,那青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吓了在旁边帮忙切脉看伤势的千灯一跳。

    那青年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提高音量道:"我是谁我在哪?"

    琴宿在锺离道走近时,听到他一阵若有似无的轻笑,随着他睫毛颤动,道:"百年浮生不知命,回首仙程梦成空。"

    琴宿询问似的看着锺离道,对方回望时带着笑意,伸手碰碰他指尖。

    锺离道走近看看他,歪头道:"阁下不是九鹏剑郎英杰么?怎麽被黑蝠派的人从天上丢下来了呢?"

    这个青年浓眉大眼,神采奕奕,浅褐的眸子,棕髮梳的整齐,高马尾用黑带竖起,一身粗布劲装左肩披着皮革甲冑,胸前皮带穿过腋下,繫在铁环上是铁灰的半边披风,腰间一柄长剑刻着"九鹏"。

    郎英杰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看到锺离道跳起来指着他道:"江东候仙府小庄主!"

    接着又看看琴宿,锺离道摆手道:"这是琴道长,幸亏他刚刚接住你,不然你早摔扁了,这是万家堡寻夜刀千灯,这位是庐山冯门尧泽。"

    千灯拍拍手站起身,尧泽歪在树干边上斜视看他。

    琴宿打着:"这位郎英杰小友是你旧识?"

    锺离道还未开口,郎英杰插嘴道:"可不是吗!当年歌仙桥天江被巨鲸翻江倒海,是小庄主帮忙才平定,我家就是那时候给淹了。"

    他上下不遮掩好奇心的打量琴宿道:"长的挺仙啊,你是哑巴啊?"

    这种问法跟语气很不客气,在座等人均明白这个人一向直来直往,想到什麽说甚麽,即使如此这种方式提问还是会让一般人不舒服。

    不过琴宿老早习惯各种各样调侃侮辱,他一向是雷打不动的极好耐心。

    琴宿打着:"是的。"

    郎英杰哈哈大笑,脸颊露出深深的酒窝,像个孩子般指着琴宿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水云宗那个临时工蠢宿啊?要救人结果自己剑法太烂被砍伤,好蠢!"

    锺离道抬眉看着他,道:"你口中的蠢宿刚刚救你一命,你就是这样表达谢意的吗?我的郎兄。"

    尧泽见锺离道仍是礼仪周到,暗骂一声做作夹枪带棒道:"你想不想再被丢上天飞高高,我很愿意帮你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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