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你也走吧。不要等着给我过生辰了。我想我以后,可能都不会想过生辰了。”
“公子,我现在可放不下心一走了之。”
“我没事的。本就不该发生的事,如此痛快的结束了,理所应当。”
而后静默无语。他低头看着月光下,随着寒风起伏微微的浅青手帕,刺眼刺心。血液凝着不肯流动,哽咽在喉的苦涩半点不敢让它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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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林,杏花满眼。
可惜今夜这里没有月亮和星辰。陆青乔的眼里亦是没有。
他掏出念儿,看了很久!突然凭空消失。阿九来不及跟上,茫然站在原地。
“公子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有人陪。他以前总是自己一个人来杏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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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烟遥梦,陆青乔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刚才留下的两枚杏花。站在窗边失神,推窗,冷冽的风刺的眼有些疼。垂眸,赫然明显的两枚杏花孤伶伶的躺在地上!
“扔了?”一声自嘲的笑。
“莫司鋆,我以为你是特意给我编的这两枚杏花!有一个风竹说你是闭着眼给我编的!你因为你随意说的一句话都记得去做,我以为你会是对我有与众不同的那么一点好的。”
他的心散成了沙。
“我到底在你身上倾注了什么!凭什么把你当做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大哥去看待!你不配!不…!是我不配!”
他一道法灵吸起来那两枚杏花,死死的攥在手里。
“别人不珍惜的东西,随意送出来的东西,我何必这般放不下!”
空中忽然有白色棉絮一般的东西飘落,落在陆青乔的睫毛上,冰的透心。
揉了揉眼睛,化成温水,像是泪沾在了手指上。眼前的白茫泛滥一般,猛的就铺卷起来,抖落不尽,簌簌大片。
“这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打了个冷颤:“这才十月啊,怎么就下雪了?还这么大!”
“雪…这就是你口中的雪…果然很美!我从未见过,也曾贪心,想着与你一起看雪。也如阿九所说,这雪,真的很冷,很冰…”
“陆公子!”
他低头,窗外是风竹。
从二楼轻轻跃下,对着他颔首:“风竹这么晚还不睡。”
“你等着我,我去喊我家公子!”风竹急忙回身跑向客栈。两步急停,想到得拉着陆青乔一起去才是。可是回头,没有人。
他本是过来要收起来那两枚杏花的,他知道莫司鋆一定不舍的不要。只是他现在自己完全失去了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伤害自己的方法去让自己不难过。
他瞧着四下薄薄的雪上没有离开的脚印,陆青乔就像是凭空消失。除了他刚才跳下来的那一对清晰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他还注意到,那两枚杏花,也不见了。
“陆公子,你也知道自己动了情,是吗?”
他突然的,就有些埋怨青羽非了。
☆、不周林圣狐封典
五日后。
不周林五大狐族齐聚,圣域里很多仙家也携礼前来。
今夜满月,圆的无暇。
盛盛星野,墨蓝铺裹。
杏林里最宽阔的地方,设有一方高台十分简单的铺着一长形金绸。左右设略低的两小台。高台对面摆着千桌宴席。穿.插在这花林间。
今日本应是陆青乔圣狐封典之夜。
但是陆青乔硬生生的把属于自己至高荣尚的日子给改成了大家一起欢乐吃喝的日子。
就如同品杏仙会一般。
他觉得与其正儿八经的让万万仙看着自己走个形式受个封,倒不如大家其乐融融开怀畅饮来的实际。
再加上,他没什么心情。他不想一脸不开心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个假装出来的样子,去受封他一点都不稀罕不在意的圣狐之位。
这几日,他心里,简直是被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给压垮了。
五天里只在杏林里待着。
各仙家基本到齐,天君也披着金光翩然而至。身后跟着镜灵子和南极仙君,当然,还有陆青离。
“拜见天君!”
齐齐整整的声音传的很远。
天君摆手,众仙起身。
他威严的脸上有欢喜神色。有多长时间没有参加过什么会什么节的了?天宫里虽是繁华,呆的久了也觉得乏味。这不周林漫天杏花遮天蔽空的景色,很是让他觉得心情不错。
那方高台就是为天君准备的。他随着陆廷骁的引领,落座。
“简单,清雅。不错。”
看惯了华丽雍容的天宫布局,那眼花缭乱的浓郁色彩,被眼前这清丽的淡淡清寡替代,他倒是觉得很喜欢。
“天君不嫌弃简陋就好。”陆廷骁恭敬而答。
“素静,心静。谁布置的。”
“是小儿陆青乔,他向来不喜重色。”
“嗯。人呢?”
“许是,在哪课杏树上呢!真是失了分寸,我这就去找他。”
“无妨,心念乱了心性,可理解。”
陆廷骁看了看天君了然一切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知道什么,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儿子这几天是怎么了,问什么也不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他退了下来,安排其他的仙家入座。
“成掌尊!来来来!你与兰掌尊于这第一排左边。花掌尊和止掌尊于这第一排右边!中间的位置我给你们安排我的好友蒲龄先生与他的夫人!大家不要拘束,互相认识下!多多吃些佳肴,多多喝些杏花摇!”陆廷骁文雅客气,笑容满面。
成尧重:“客气客气,陆兄!”
兰荀:“陆伯伯,让我跟花掌尊止掌尊坐一起呗。”
成尧重手中折扇敲了敲手掌:“嫌弃我?”
兰荀:“不敢不敢!我一个后生,与您齐头并坐,我紧张嘛!”
蒲龄:“我倒是看着成掌尊面善和蔼很是投缘,来来,咱们先坐下聊聊!”
成尧重:“好好好,请请请!”
花霓高傲挑眉:“等会吹一首?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兰荀:“那是自然!”
止恒左顾右盼:“陆伯伯,怎么不见青乔君?”
陆廷骁仰头四处望了望:“不知道在哪颗树上呢,别是迷路了…”
止恒:“我去找找他。”
陆廷骁:“也好。”
安顿好这边,陆廷骁走向正在聊天的镜灵子和南极仙君。
“二位仙君等下就坐于天君左右两侧,特设的专位。”
镜灵子:“有劳。”
陆廷骁:“惶恐!圣仙无需客气!”
南极仙君:“可不可以把我们两个的专位挪在一起?这样还可以有个人聊聊天!”
陆廷骁:“是是,怪廷骁考虑不周了!马上就移过去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