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非摸着下巴,摇摇头:难道我站错攻受啦?
靳若言表情寡淡,退了下来,嘴里扔出句:“滚蛋!”
不再理会蓝施杰的叫嚷和元非的起哄,靳若言转身自顾自地往房间走,脸上却露出些许疲态。
“你这不也挺会玩吗?”讽刺的声音从房间拐角的暗处,那个刚被蓝施杰指责为耳聋脑顿的人正环手而立,身体藏在阴翳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靳若言没有搭话,径直朝着房间方向走,岳铭昕伸手将他的捞过来,抵在墙上,脸上带着森森的杀意:“问你话呢!!为什么我靠近你,你那么反感,对其他人,你就笑得好像娼妓?”
靳若言将拳头抵在岳铭昕下巴上,随着话语,慢慢加重力道:“你他妈会说人话吗?你才娼妓!我说过,对于讨厌的人,我就是亲近不起来,怎样!!”
“那你就亲近他?!”岳铭昕怒极反笑,手指颤抖地指向客厅,“他都是演出来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吧!!”
靳若言甩开岳铭昕桎梏,冷笑一声:“谁不是在演?”
回到卧室,一头扎进床上,窗外月光如洗,清辉濯濯,空气中如同奏着无声而伤感的乐曲,漫着丝丝凉意,靳若言沉沉地闭上眼,将头发往后捋了捋,额头浸在月光下,犹如凝玉般温润光洁。
《牧神》突然响起,靳若言身体微微一颤,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他将自己的出道曲设置为手机铃声,只是此刻在这死寂的夜里猝不及防地响起,如同阴森可怖的老林蓦地响起凄厉刺耳的乌啼,令人心悸。
“喂!”
“若言,我要出道啦!”手机那头,声音高亢,藏不住的兴奋。
“哦,恭喜!”靳若言语调平静,好似早在预料中。
“靠,又这么冷淡?”那头愤愤不平地嚷嚷道,“不过说真的,你难道真的是未卜先知?我离开DS没几天,VN娱乐就打电话联系我,说他们要组建新男团,问我有没有兴趣,哈哈哈,所以,马上,哥就会成为男团DEC的队长啦!”
靳若言表情无悲无喜,只是眼眸黯淡无光,整个人好似迷失于森林的旅人,体倦神乏且被层层叠加的绝望所笼罩,直至听完电话那头的叙述,他脸上才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魏冉,加油!”
尽管今晚月明人静,但靳若言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到达S市体育馆,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可以与国宝一较高下的黑眼圈,荀文盯着他,担忧地问道:“若言,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靳若言给了他一个虚无的微笑:“没,没事的。”
“赶快让化妆师给你遮一下,等会就要彩排,这次要求比较高,需要开麦,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靳若言无意识地点点头,如走尸般往后台化妆室走。
这次的演唱会,是以“FANTASTIC&MUSIC”为主题的拼盘演唱会,但不同于成本都花在艺人身上,硬件设备粗制滥造的劣质演唱会,“FANTASTIC&MUSIC”是由国内某实力企业赞助,无论灯光布景,还是音响设备,可以达到一线歌手演唱会的水准。
经过几年经营,“FANTASTIC&MUSIC”已成为国内有市场有口碑的演唱盛世,每年邀请的艺人,都是时下最炙手可热的。实际上,以P.A.N现在的身份本没有资格参与,但DS娱乐看中演唱会的品牌效应,积极接洽,主动降低演出费,主办方也考虑到P.A.N首张专辑的不错成绩,以及某些成员在网上的高热度,双边达成合作意愿,将P.A.N安排在开场部分。
这算是出道之后,P.A.N所接到的演出通告中最重要级的,公司的重视程度自不必说,成员一连几天都在紧张排练,生怕出差错。因为“FANTASTIC&MUSIC”还有一个引发关注的点,就是要求出演嘉宾全部真唱,算是检验明星唱功的试金石。
所以,每次演唱会完毕,网上总会出现“XX唱功厉害”或是“XXX水货”之类的评价,新人表现出色,可以一鸣惊人,成名已久却实力不足的艺人则是胆战心惊,接到的邀请函也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彩排时,靳若言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心里揣着事,精神有些恍惚,一首歌下来,不仅错了好几处舞步,连最拿手的高音都有些不稳。蓝施杰走到他跟前,说了好几句话,他却眼神飘忽,神情呆滞,气得蓝施杰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脸。靳若言方才从迷蒙中惊醒,第一个反应,却是羞愤地将蓝施杰手打了下去,然后不置一词,瞪眼咬牙,将对方盯到发毛,再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台。
真正上台,灯光骤起,刺得靳若言眼睛发疼,他脚步有些发虚,凭借身体的记忆,将舞蹈跟了下来,终于只剩最后一节,靳若言上前,唱着:“森林染成金黄,枯叶肆意飞扬,我的心为你哀伤——”
倏然,尖锐刺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每个人的耳朵,并在整个体育场久久回荡,台下顿时骚动一片。靳若言瞬时思维停滞,脑子空白,连血液都停止供应,手脚变得冰凉。
歌曲终了,做好收场的动作,舞台暗下来,他终于有时间转头看其他成员,蓝施杰没有回头,但脸色一片铁青,元非徐乐舒朝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再看身后的方云祁和岳铭昕,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一瞬间天旋地转——
作为出道四年的主唱,他,今天,竟然破音了。
第29章 游戏
坐在保姆车上,车里的气氛极为压抑,好似空气都停止流动,徐乐舒本想说个笑话调解下,但看一眼蓝施杰,便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向欢脱傻逼的队长沉起脸,也是挺可怕的。
“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到达酒店,蓝施杰拍了拍靳若言的肩膀,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跟经纪人一同离开。
一进入房间,靳若言好似气力被人瞬间抽走,直挺挺地往后躺,栽进软绵绵的大床上,方云祁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多话,默默走向洗手间。
但,当他洗完澡,看到靳若言依旧半死不活地,好像个鸵鸟般将头窝在被子里,眉头不由地跳了两下,走过去,踢了下他的小腿:“喂,到你啦!”
“哦。”靳若言在被子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下,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方云祁的话,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像个老旧的不倒翁,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方云祁看不下去,抓过靳若言的胳膊,冲着他耳朵吼道:“你怎么回事?一个失误而已,文哥都没多说,值得你这么上心?以后说起来都是笑话,你跨过去,不就得了?”
靳若言不想在弟弟面前折了面子,但强打起的精神,很容易被人戳破,他蔫头蔫脑:“那也要等哥历经世事浮云看淡功名利禄以后再说!现在的我境界没那么高,失误就是失误,总需要些时间调节,你可以完全忽视我的存在!”然后,自暴自弃地耸耸肩,“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一根一无是处、不可雕琢的朽木吧!”
“额....”方云祁目光有些担忧,声量渐小:“那,我能帮你什么?”
“调节心情这事,你能帮忙吗?”靳若言苦笑一声,“或者你给我跳个艳舞,让我转移下注意力?”
方云祁没说话,默默放松他的手臂,靳若言继续魂不附体地朝洗手间走去。
“喂!”
“又干嘛?”靳若言没好气地应了句,旋即转身,结果眼睛差点如同卡通人物从眼眶中掉出来——
上身赤/裸/的方云祁夸张地扭动身体,将手从胸前划至胯部,紧致的腰线左右摇摆,清晰的人鱼线透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似乎在数着节拍。
这是最近网络上大火的性感舞蹈,只不过被方云祈例行公事般地演绎出来,在只有两个男人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妖魅。
“停停停!”靳若言用手做出阻止的动作,脸上终于有了些生气,浮现出哭笑不得的滑稽表情,“我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方云祁倒是不在意,将额前的碎发往上捋了捋,浅淡一笑:“你终于活过来了,刚才好像行尸走肉!”
心头的阴云并没有消散的趋势,但靳若言实在无法拂逆小孩的好意,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谢啦!”
“等会我下去吃饭,要不要给你带点?”
“不必了!”
方云祁离开房间,靳若言并没有依言去洗澡,而是滚回床上挺了会尸,便如精力过旺的猴子,在房间里上蹿下跳,一会儿贴在窗边往外看,一会儿返回床上翻滚几圈,因方云祁那段艳舞唤醒的精气神,全耗费在无意义的活动中。眼睛不自觉地飘向桌上的手机,却又不敢拿起。
良久,终于鼓起勇气,靳若言划开手机,登上微博,果不其然,“P.A.N舞台失误”“靳若言 破音”被刷上热搜,视频剪辑,照片抓怕生动地将那时的难堪放大在公众眼前,供人消遣。
更讽刺的是,一同上热搜的是岳铭昕的神颜,徐乐舒的唱功,自己好像枚陪衬的小丑,摇晃在被众星拱月的魔术师身边,用自己的滑稽演出,为华丽的舞台增添欢快的笑料。
靳若言抬手捂住眼睛,产生前所未有的消极情绪,重生不都是带着金手指,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开启牛逼人生吗?
为什么轮到自己竟如此悲催,在势头大好的情况下,犯下低级的错误,难道这次仍难逃糊穿锅底的命运?
自怨自艾间,突听门被打开,料想是方云祁,靳若言懒得睁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回来啦——啊——”
被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靳若言慌忙睁眼,对上了那双被网友盛赞缀满星星的绝美眼眸.....
靠,偶像眼里有星星在闪烁,那是灯光师的功劳,好不好!
要是平常日子,眼睛再闪,就是镭射眼,早就被招进复联拯救世界啦!
你看现在,哪有个猩猩,连只猴子都没有!
看清来人,靳若言也没有以往的精力和他闹,手软踏踏地垂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抽风了吗?老子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情陪你玩!”
“连饭都不吃,你是想成仙呀?!”岳铭昕看着他,语气强硬,“既然这么闲,换个衣服,你跟我出去下!”
“出去?”靳若言忍不住皱眉,“文哥,不是让呆在酒店吗?”
岳铭昕不再说话,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
“靠靠!”靳若言终于不淡定了,身体往后躬,急切切地吼道,“你又玩什么?老大,现在咱们不比以往,出去会被人围观的!”
岳铭昕稍作停顿,将头向后转个小角度,清晰的侧脸勾勒出鄙视的线条:“围观?现在有几个人认识你?”
靳若言:“……”
果然没几个人认识,顺利混出酒店,来到网咖这样的地方,游戏宅男们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岳铭昕在角落开了两台机器,拉着靳若言过去。
“你就是让我陪你玩游戏?”看着岳铭昕登录游戏界面,靳若言脸上布满黑线,“我又不喜欢玩,你找错人了吧!”
岳铭昕也不管他,自顾自地玩起来。
上一秒还在酒店房间里长吁短叹,下一秒却被拉到网咖玩游戏,场景转换如此跳跃,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衔接如此自然,靳若言都能平和接受,甚至若跟着这位小爷,剧情发展太平淡,他倒会有些失望。
也是时间造就的应变能力吧,前世已有所了解,这次重生,更是深刻体会到岳铭昕与常人相异的脑袋结构,想起一出是一出,经常性的喜怒无常,经常性的幺蛾子频出。
不过,这网咖虽然环境优雅,设备高端,但对上网者的身份认证并不是很严格,放眼望去,沙发上坐的很多明显是未成年人。
“一次失误就在那里装死鱼,我怎么不知道,你心灵那么脆弱?”岳铭昕眼盯着屏幕,将键盘敲得卡卡作响,明明说着讽刺别人的话,却好似在和自己生气。
“死鱼?”靳若言怒道,“谁装死鱼啦?我长这么大,不可能心情不好吗,不能怀疑人生吗,难道都像你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有什么不好,总比你这样屁大点事,就在那长吁短叹来得强!你要是这点骂声都承受不住,还是早点退出娱乐圈吧!诋毁、谩骂、诽谤,以后多得是,不比你现在经历的厉害?网上的人嘴巴从来都那么臭!”
“我……”靳若言被顶的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岳铭昕将他拉出来,竟是为劝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