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气的怒目瞪着魏满,嗓子一阵腥甜,轻微咳嗽起来,阻断了他的话头,险些当真气的吐血。
魏满今日是要痛打落水狗,这还没完,笑眯眯的说:“你可别动怒,你一动怒,万一就真的这么没了,今日还未曾过去,张让的第二个条件,岂不是太吃亏了?我都替他亏得慌。”
魏满说完,还转头看了一眼张让,说:“你说是不是?”
张让并没说话,连个眼神波动也没有,十分平静。
魏满心里有些许的奇怪,心说张让真是奇了怪,为何不阻止自己奚落吕布,万一自己真的把吕布给气死了,他就不怕自己白费了力气?
“咳!咳咳咳……”
吕布生性冷酷,却也高傲,可以说剑客的秉性他几乎全部都具备,因为魏满的话,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一会儿又转成苍白。
“哇”的一声,真的直接吐出一口黑血来。
张奉吃了一惊,赶紧冲过去扶住吕布,道:“吕都尉!”
吕布吐出一口血来,深深的喘着气。
魏满一看,连忙撇清关系,对张让说:“不关我的事儿,我没动手,你也看到了,是他自己咳血。”
张让这时候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十分稳当的上前查看了一下吕布的情况,又给吕布诊脉了一阵,淡淡的说:“吕都尉且放宽心,吕都尉方才的脉象凝滞,气血瘀滞,如今怒气攻心倒把淤血吐了出来,已经无碍了。”
魏满恍然大悟,听了张让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方才自己说了那么多挑衅的话,张让都不加阻拦,竟是在利用自己?
魏满心里又惊又气,心想着张让这个奸佞,还真是言出必果,之前听他说要利用自己,魏满还不信这个邪。
没成想张让利用起自己,还真是不手软!
第35章 金屋藏娇
吕布吐了淤血, 深吸了一口气调理自己的内息, 发现刚刚醒过来时的不得劲儿,真的稍微好转了一些,而且越来越舒坦。
不由惊喜的道:“吕布谢过,大恩不言谢, 他日定当以报!”
张让说:“让救都尉,不过是还都尉一个人情,从今往后你我两讫,谈不上谁报答谁。”
魏满听着他们“惺惺相惜”寒暄,不由对张让低声说:“你怎么总是帮着一个外人?”
张让看一眼魏满,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纳罕, 说:“谁是外人?”
他这么一说,魏满只觉郁结于心, 气血凝滞的人分明是自己。自己也该吐一口血,方才能舒坦精神。
魏满把张让从雒阳带出来, 而吕布是佟高的义子,怎么说吕布也应该是外人,自己是关系比较亲厚之人。
可张让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一脸“真诚”, 仿佛不耻下问一样。
若此人不是张让,魏满必然觉得他在消遣自己……
魏满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突听“踏踏踏”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魏满立刻皱眉,压着嘴角, 低声说:“噤声,有人来了。”
吕布当即屏住呼吸,不再出声,他如今人在陈留地界,又被陈留太守张邈偷袭,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信,若是被人发现行踪,不知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叩叩!”
果然,很快响起敲门声,伴随着卫老的声音。
“魏贤侄,你可曾歇息了?”
魏满当即对张让打了一个颜色,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出去看看究竟。
魏满走到门边,打开舍门,满脸堆笑的说:“卫老。”
卫老并未发现舍内还有其他人,只是说:“魏贤侄,老朽宅中来了一个客人,乃是你的旧知,老朽寻思着对你有益,便想问问你,要不要见此人一面儿。”
魏满有些纳罕,卫老虽知道他们的底细,但有什么人是自己的旧交?
魏满的旧交,还和卫老认识?魏满一时想不出来是谁。
魏满便说:“敢问卫老,这旧知是……?”
卫老笑道:“正是此间太守,张邈!”
张邈!
不只是魏满吃了一惊,舍内藏身的吕布更是吃了一惊。
陈留太守张邈……
那不就是偷袭吕布,致使吕布身受重伤的那个张邈么?
吕布奉佟高之命,前来捉拿魏满张让等人,在陈留地界不甚遭遇埋伏,那太守张邈领兵偷袭,伏击成功却没有寻得吕布的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此张邈沿着血迹一路在此间遍寻,如今天色已经全部黑透,张邈正好寻到卫宅,卫老乃是孝廉出身,和张邈也算是相识,还曾经做过上下级,所以张邈打算带着麾下在卫家暂住一晚。
便有了卫老所说的旧知。
魏满此次来,就是打算征兵之后投效陈留太守张邈的,若是在平日里,张邈突然拜访,他是求之不得,自然要与张邈痛饮上三天三夜才肯罢休,但如今……
董贼的干儿子吕布就在他舍中,若是被张邈发现,真不知要怎么解释才好。
杀了吕布,便是破坏了与张让的约定。
不杀吕布,张邈肯定以为自己投靠了董贼。
魏满面上神色不动,但脑海中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
卫老笑说:“不瞒贤侄,老朽也大体知晓一二,贤侄此来的目的,张太守今日留宿在此,你们又是至交好友,老朽便与张太守提及你的境况,因此张太守想要与贤侄见一面儿,不知今日可方便。”
魏满心想,卫老已经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了张邈,若自己说不方便,张邈肯定疑心,今日怎么说也要见一面张邈才行。
于是魏满故意朗声大笑,说:“卫老,当真多亏了您引荐,小侄不知有多想见一见孟卓兄弟,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了这等机会,怎么会拒绝,不若这般,我们便把酒在庭中,正好赏这深秋月色,痛饮幸酒,如何?”
卫老一听,便说:“那好,老朽这就去请张太守。”
卫老前脚走,魏满后脚赶紧关门,掩死了舍门,大步跨进来,对张让说:“张邈此人虽然仗义,但是小心谨慎,疑心病颇重,我去对付,你们也要小心应对。”
张让点点头,说:“放心。”
魏满又看向吕布,见吕布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不信任自己的模样,就冷笑说:“你放心好了,我虽一百个一万个想杀你后快,但我说出来的话,决不食言,说过今日放你一马,便放你一马,怎么也要让你看到明日的朝阳,不是么?”
魏满撂下这句话,当即十分潇洒的走出了房舍,迎着张邈去了。
卫老很快引着陈留太守张邈走了过来。
张邈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比魏满大了一些,蓄着胡须,看起来一副仗义不拘小节的模样。
他乃只身前来,虽带了很多亲信在卫宅,但并未带人来见魏满。
“孟德老弟!”
张邈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魏满手臂,十分感叹的说:“老弟,没成想愚兄今日在这里遇见老弟,若不是卫老太公引荐,咱们便要就此错过了!”
魏满见到张邈,也有些感叹,不由想起当年二人结伴饮酒的光景,那时候天下还未这般混乱,军阀也未割据征战,雒阳更没有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魏满:“老哥哥一点未变!”
张邈笑起来,说:“唉,什么未变,老了,不及孟德老弟。”
二人说着,便坐下来,卫老就直接告退了,还吩咐仆役和卫家之人,不得擅自进入魏满的院落,让二人可以方便长谈。
魏满和张邈坐在庭中,摆上酒肉,张邈叹气说:“老弟的事情,愚兄已经听说了,太尉也在宅中,本该去恭敬跪拜,只可惜今日时辰已晚,不便多加叨扰,明日一定早些拜见。”
魏满应承着,就说:“也没什么。”
张邈和魏满说起佟高的事情,感叹佟高暴虐无常,魏满就试探地说:“老哥哥怎么突然来此地?”
张邈一听,笑着说:“嗨,我与此间卫老太公是旧相识,卫老太公当年举孝廉,就在愚兄部下,因此今日得了空闲,便过来走动走动,并无其他要紧的。”
魏满听着张邈的话,心里登时戒备了起来,张邈并未和自己说实话,竟还留了一个心眼儿。
魏满面上不动,心里也暗暗戒备起来,没成想几年不见,当年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畅谈报复,如今已经生疏至此。
魏满突然还想感谢吕布,若不是吕布突然杀出来,自己当真不知张邈的芥蒂如此深重。
张邈端起耳杯,就在这时,突然皱了皱眉,道:“老弟,你可曾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味道?”
魏满心中一跳,那必然是血腥味儿了,吕布受了那么重的伤,两条腿都迈进了鬼门关,张让是拽着胳膊给拽出来的,哪能没有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