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冲进偏院,就看到张让倒在地上,头上流血了,破了一个口子,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脸颊, 划过眼角, 就好像血泪一样流淌下来。
配合着张让被掐的惨白的脸色,异常的无助脆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而一个脸色铁青, 眼珠暴凸的高壮仆役就骑在张让身上,发狠的掐住张让纤细的脖颈,一脸凶神恶煞,杀红了眼睛的凶狠模样。
寡妇在一边加油助威,用尖锐的言语撺掇着仆役。
魏满当即一步跨过去,“啪!”一声,猛地一把抓住仆役的背心。
仆役没什么武艺,只是高壮如牛,力气也碾压张让,因此才能钳制住张让,而他万万是无法跟魏满的力气比拟的。
魏满一把抓住仆役的背心,将人瞬间拽了起来,向后狠狠一甩。
“啊!”
仆役一声惨叫跌在地上,仰面朝天活似翻了个儿的王八一样。
寡妇也“啊——”的尖叫出声,他看清来人,瞬间吓得面无人色,这不就是他们口中要告发的朝廷通缉犯,魏满么?!
“咳咳咳!咳……”
张让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窒息的感觉虽然不能引起张让的恐惧,但缺氧让他脑内一片空白,就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大量的空气突然涌进张让的口鼻。
“嗬——”
张让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因为突然吸入大量空气,猛烈的咳嗽起来,一瞬间脸色从惨白变成涨红,眉心额角还有点发青。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生理泪登时堕了下来,冲淡了脸上的血迹。
魏满冲过来,看到张让不停的咳嗽,脆弱的眼泪也不停的堕下来,心中的怒火没有减淡,反而被眼泪一浇,越烧越旺起来。
魏满扶着张让,说:“怎么样?慢慢呼气。”
张让扶着自己的脖颈,不断的咳嗽着,怎么也止不住,突然眼睛一眯,说:“当心!”
就见那跌在地上的仆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爬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刀来,冲着魏满就扑了过来。
魏满眼睛一眯,心中冷笑一声,来的正好!
“嗤!!”
魏满突然回身,浑似长了后眼一般,猛地一抬手,登时将短刀握在手中。
张让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儿,定眼一看,魏满竟然用手去纳短刀,手心立刻冒出鲜血,被划的血肉模糊。
“滴答——”
鲜血顺着魏满的掌心和手指慢慢的往下流淌,轻轻滴在石板上。
“滴答滴答……”
仆役举着短刀冲过来,没城想却被魏满一把握住,魏满的手掌染血,脸色阴霾,却在月光下,缓缓的挑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仆役只看到他唇角一挑,与往日里的轻佻纨绔完全不同,紧跟着仆役握着短刀的手臂一阵剧痛,手腕被魏满捏住,使劲一拧!
“嗤——!”
仆役的刀刃登时转变了方向,朝向自己扎去。
仆役瞪大了双眼,嗓子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的抽了一口冷气,魏满手劲儿之大,瞬间一拍刀柄,整截刀刃只发出“嗤”的一声就没入了仆役的心口。
仆役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瞪着浑圆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直接向后倒去,跌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
“啊啊啊啊!!”
“杀……”
“杀人了!!!”
仆役的鲜血喷出来,正好迸溅在寡妇的脸上,寡妇感觉脸上一片温热,淅淅沥沥的血水顺着自己的脸滑下来,怔愣了片刻,随即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嘶喊声。
寡妇厉声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脸,胡乱的蹭着上面的血,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来人啊!杀人了!”
“救救我!!”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寡妇的喊声尖锐,因此许多人都听到了声音,立刻跑过来查看究竟。
先是从者仆役,然后是卫家的旁支儿,还有魏父和魏速,小包子陈留王等等,全都跑了出来。
卫老也拄着拐杖,大半夜的被吵醒了,披上衣服跑了过来查看究竟。
张奉和吕布在舍中也听到了动静,吕布一眯眼睛就要下榻,张奉赶紧拦住,说:“等等,先不要动。”
众人全都涌入偏院,就看到仆役狰狞的倒在地上,心口扎着一把短刀,寡妇满脸是血,张让因为呼吸不畅,还有撞到了头,有些发昏,半靠在魏满怀中。
而魏满呢,手上全是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仆役的血,顺着手掌还在不断的往下淌。
魏满却浑然不放在眼里,只是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搂着张让。
众人全都冲进偏院,寡妇这才稍微醒过一点子,她刚才受了惊吓,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因此厉声大喊出来,但这一喊完,把人全都招了过来,瞬间就有些懵了,不知该如何收场,万一被人发现了她与仆役偷情,那可如何是好?
寡妇只是这么一想,立刻想到了办法。
他趁着众人跑过来的空档,当即撕扯着自己的衣衫领口,直接把内里的小衫子亵衣都给扯了出来,然后又拨乱了自己的头发,挤出一些眼泪。
于是众人杀进偏院的时候,就看到卫家寡妇一副楚楚可怜,被人施暴过的模样。
寡妇跌在地上,掩面痛哭着,嘴里还嚷着:“杀人了!杀人了!哎呦喂!让贱妾怎么活啊!杀人了!”
“怎么回事儿?!”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了?!”
众人都被这场景给吓坏了,仆役倒在地上“开膛破肚”,寡妇衣衫不整,张让也受了伤,而魏满一脸狠相。
卫家寡妇听到众人询问,立刻恶人先告状,哭着大喊:“哎呦!贱妾是活不了了!贱妾怎么那么命苦!还不如立时死了算了!”
她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装腔作势的就要往假山上去撞。
卫家好些旁支也在,看到这场面,就觉得有利可图,卫老平白把自己的家资全都给了陌生人,而这陌生人突然牵扯到了杀人的事情当中。
卫家的人能不浑水摸鱼么?当然是越乱越好,最好乱的这些人根本无法继承卫老的家资。
卫家的旁支当即拦住寡妇,假惺惺的说:“嫂嫂!这是怎么了?!”
“是啊,你若有什么苦楚,说出来,大家给你评评理!”
“就是,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不成?!”
寡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哭喊着:“是他!是他!贱妾活不了了!”
寡妇说着,指向张让,似乎想要柿子捡软的捏,说:“是他把贱妾掳来偏院,意图施暴非礼贱妾!多亏卫老的从者途径,想要制止,但……但却被这人面兽心的禽兽杀死!”
“什么?!”
她这一说,卫家的旁支一脸愤毒的瞪着张让,说:“你这竖子!竟然侮辱嫂嫂!?”
而魏父、魏速和小包子陈留王等等,均是一脸诧异,旁人不知道,他们可知道张让底细的,张让乃是一个宦官,曾经侍奉在长秋宫。
若张让还有“非礼”“施暴”等等功能的话,先帝怎么可能让张让伺候在长秋宫皇后娘娘跟前?
这不是等着给自己戴绿帽子么?
因此若说张让非礼寡妇,还施暴,这绝对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儿!
众人脸上精彩纷呈,卫家寡妇则是来了一个死无对证。
反正和自己偷情的仆役已经死了,她便是要把这屎盆子全都扣在别人头上,寡妇又是个极为欺软怕硬的,她眼看着魏满杀人就跟切瓜一样,脸上都是狰狞,还有嗜血的阴霾,因此根本不敢指认魏满,干脆就捡了相对比较软的张让来欺负。
寡妇哪知道,这看起来长相漂亮,又斯文俊逸的账房长秋先生,其实是个正经儿的宦官……
魏满一听,嗤然冷笑的说:“人是我杀的,有什么冲我来便是!”
寡妇捂着脸哭泣,一副柔弱被人欺凌的模样,说:“各位,各位给贱妾做主啊!贱妾是活不下去了。我卫家好心收留他们,把他们当做贵客,奉为上宾,哪知……哪知道这些人竟然恩将仇报啊!”
“恩将仇报?”
魏满脸上还挂着狰狞的表情,脸色十分森然,仿佛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一般,冷冷的一笑,阴测测的说:“恩将仇报算什么?”
魏满性子虽然多疑,但也火爆,他秉性上来了,十分不屑卫家寡妇颠倒黑白,装柔弱可怜的这一套,反正他也不是个善人,不介意再浑一些,再坏一点,干脆冷笑说:“宁我负人,毋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