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52

    张邈“啪啪啪”的拍手,笑着说:“好好好!说得好!果然是当年那个太尉之子的风范啊!只可惜……”

    他说着,话锋一转,又说:“只可惜,如今佟高当道,雒阳已然陷入深水火热之中,令尊也被罢免了太尉之职务,如今的老弟,既不是西园校尉,也不是太尉之子,又面临诸多困难,真是造化弄人,老天不开眼啊!”

    张邈感叹了一阵,终于走入了正题,说:“老弟与我虽不是亲兄弟,但已经胜过手足之情,如今老弟面临诸多困苦,不若……愚兄搭你一把,你何必征召什么壮丁,直接带着你的亲信,投我营中,不就结了?愚兄再举起大旗,好找其他郡守,一并组成联军,攻入雒阳,讨伐董贼!”

    张邈说的慷慨其辞,说罢了,看向魏满,说:“老弟,你觉得可好?”

    魏满听了,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装作微醺不胜酒力的样子,微微擎着赤红的耳杯,对着夕阳西下的昏黄余晖,轻轻晃着耳杯。

    酒水击打着耳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黄昏给本就丰神俊朗,俊美无俦的魏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将他脸上的锐利,眼中的嘲讽若隐若现的遮掩着。

    此时此刻的魏满英气中透露着一丝文人雅士的风流洒脱,洒脱中又透露出一丝铁将的傲然血性,微微一笑,用眼瞥斜着张邈,没头没尾的说:“酒……冷了。”

    “老弟,你说什么?”

    张邈显然没听懂魏满的话。

    魏满继续说:“酒还是温着才好幸饮,若这酒冷了,不但伤胃,还十分伤神,就算是美酒佳酿也食之无味。”

    他说着,手掌微微倾斜,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耳杯中的美酒便慢慢的洒在庭院的地上……

    张邈一看,魏满显然是在暗讽自己,当即脸上不快。

    而此时张超趁着他们聊天,便想要再次轻薄张让,他伸手过去,要去摸张让的手背,嘴里说着:“我这耳杯空了,你是不是应当给我再加一盏?”

    他还未摸到张让的手,魏满已经突然“发难”。

    魏满借着酒气,突然一把抓住张让,将人一下拽到了自己怀中,令张让暧昧的坐在自己腿上。

    张让被他一拽,没有站稳,直接半倒在了魏满身上,他本想起身,却被魏满的大手按住。

    魏满不动声色的在张让耳边低声说:“别动,不想让他继续纠缠你,就听我的。”

    张让瞥斜了一眼张超,张超的确犹如饿狼一般,仍然死死的盯着自己。

    张让便没有起身,而是靠在魏满怀中。

    魏满一笑,倒了一酒,豪饮了一杯,随即对张让附耳说:“挽着我的脖颈。”

    张让听他这么说,当真十分听话,而且未有一丝扭捏和不好意思,便顺从的环住了魏满的脖颈……

    第48章 彩头

    张让顺从十分, 看的张超一阵眼热。

    魏满一面挑衅的看向张超, 一面也觉得十分头疼。

    为何如此头疼?

    因着张让太过坦然, 他明明坐在自己怀里, 却未有半丝的扭捏, 做着如此谄媚的举动, 也不见半丝的不悦。

    张让实在太过坦然, 因此反而“扭捏”的变成了魏满,魏满总觉着有什么隐隐不对劲儿似的。

    怀里抱着的不像是个嬖宠美人儿, 反而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魏满心中别扭, 但并不表露出来,外面看起来风流潇洒至极,还笑着对张让说:“来美人儿,喂我饮酒, 可好?”

    张让听魏满这么说,仍然没有半分的扭捏犹豫,倒了一耳杯的酒, 送到魏满唇边。

    张超眼热的厉害,张邈则是觉得魏满当众与嬖宠嬉戏, 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张邈冷笑一声,说:“贤弟,我看你这里空空荡荡, 也没什么用处,既然你左右征不到兵,不若……”

    他说着, 笑了笑,又说:“不若把卫家的家资,转手给愚兄,可好?”

    魏满笑着说:“转手?为何要转手给大哥呢?”

    张邈说:“这……不是明摆着的理儿么?贤弟这里实在空旷荒凉,坊间也有贤弟不好的传闻,既然征不到兵马,何必占着军资不放呢?”

    张邈又说:“愚兄还听说,你手上不但有卫家老太公的家资,还有那宦官张让的宝藏,可有此事?”

    一提到“张让”二字,魏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森然,而张让本人却未有一点儿的表情变化,好像他们讨论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张邈虽提到张让,但他本人没见过张让,因此张让就在他面前,他也浑然不认识。

    张邈继续说:“贤弟如今手头上的这些军资,堪称是富可敌国,却空有军资,没有壮丁,不若全都交给愚兄,咱们到底是过命的交情,在雒阳城里一起喝酒吃肉的交情,如今你若是把这些交给愚兄,也放心一些……愚兄得了这些军资,也好物尽其用,招兵买马,反抗董贼不是?”

    张邈说的简直冠冕堂皇,其实呢?

    内地里可谓是道貌岸然了。

    张邈说罢了,就看向魏满,又催促的问:“贤弟,可好?”

    魏满一笑,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突然劈手将耳杯“啪!!”的砸在地上。

    因为魏满力气很大,耳杯砸在地上竟然一下裂开了口子,里面的酒水飞溅起来,险些溅了张邈一脸。

    若不是张邈躲得快,此时已然变成了落汤鸡。

    就听魏满“呵——”的冷笑一声,说:“兄长说这么多,还不如直接明抢!”

    张邈哪知道魏满一下就撕开了脸皮,完全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当时就愣住了。

    魏满又说:“阉党的宝藏不过是道听途说,老哥哥这也相信?卫家的家资乃是卫老太公倾囊相助,老哥哥若是中意,也去找个豪绅,令他们倾囊相赠,不就了事?何必在这里明抢暗哄呢?”

    张邈脸色登时难看下来,一阵青一阵红,虽他的确就是想要抢魏满的银钱,但张邈身为陈留太守,当地军阀,也是要面子的。

    如今这层面子被魏满毫不留情的撕开,简直血肉模糊,疼的张邈咬牙切齿。

    张邈脸上青筋暴突,一阵阵蹦跳,突然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魏满,你就不怕……我就告发了你?!”

    魏满如今可是朝廷钦犯,不仅拐带了汉室正统陈留王,还带走了佟高梦寐以求的宝藏,所以佟高恨不能扒其皮、抽其筋、饮其血、啖其肉。

    张邈便以此威胁魏满,虽看起来并不是大丈夫所谓,但似乎抓住了关键。

    魏满冷笑一声,说:“老哥哥好计谋,有胆量你去告发便是了!”

    张邈也冷笑一声,说:“老弟,咱们昔日里关系如此亲厚,何必为了这些小钱儿,伤了和气呢?是不是。”

    魏满阴霾不语,此时张让却突然动了一下,他靠在魏满怀里,因此张邈和张超并看不到他的表情。

    其实张让面上也毫无表情。

    张让声音很温柔,语气淡淡的说:“太守必不会如此。”

    张邈一声嗤笑,说:“你一个嬖宠,知道什么?还要上赶着出来现世打脸?”

    张邈显然看不起张让,觉得他就是一个以色侍人,以邪辟谄媚侍人的嬖宠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张让不理他的冷嘲热讽,继续说:“太守一心想要起兵反抗董贼的暴/行,若当真向朝廷告发了魏校尉,那太守在地方的威信和声望何在?”

    张邈听到张让的话,登时眯起眼睛,用灼灼的目光细细的打量起张让的背影来,这是他见过张让之后,第一次仔细的打量张让。

    张让又说:“太守想来十分注重自己的声望和名声,因为一个告发,太守必然会被其他义军打成董贼党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太守可会做得?”

    张邈听到这里,牙关紧咬,后槽牙一阵阵发颤,因为张让说的正确,张邈绝不会做这种损害自己威望的事情。

    要知道佟高已经招惹了天怒人怨,在这种情况下,天下必然是有德者才能居之,各个地方军阀已经跃跃欲试,开始响应讨伐佟高的号召,正在做足前期准备,就等着会师在一起,组成联军,一起兴兵勤王。

    因此张邈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注重自己的名声,如果他朝佟高告发了魏满,必然就是佟高党派,会惹来其他地方军阀的围攻。

    地方军阀无法一口气攻下佟高,那还不抓住佟高的喽啰,群起而攻之?

    倘或站错了队,那后果着实堪忧。

    张让简直一剑戳在了张邈的心窝子上,而且快准狠,立时出血。

    方才张邈被魏满撕开了脸皮,本还疼着,以为能威胁魏满赢回面子,岂知道面子没赢回来,心窝子还被魏满的嬖宠扎了一记,疼得厉害。

    张邈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地笑声,说:“好哇,好!没成想,老弟的嬖宠,口才都如此出众啊?”

    魏满见张邈那模样,就知道他对张让起了杀心,当即笑了一声,满脸宠溺的将张让搂在怀中,笑得一脸温柔多情,说:“老哥哥千万别见怪,都是被我给宠坏了,没规没据,没大没小的,想什么说什么,也不忌讳……”

    他说着,轻轻撩起张让的下巴,挑眉说:“没大没小,怎么说话的,看来我要好生的惩罚与你才行,你自己说,让我如何惩罚你?”

    魏满随口中斥责着张让,但没有半分诚意,反而像是表扬一样,不止如此,又当众调上情来。

    张邈的下马威没有成功,反而是魏满和他的“嬖宠”两个人联手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不是下马威,堪称绊马索,张邈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飒沓而来,结果却登时栽在了两人面前,而且灰头土脸。

    张邈脸上青筋暴动,但是也不好发火。

    他虽想要抢夺魏满的钱财,但终归不能明抢,毕竟魏满可是名门之后,他老爹乃是当朝前太尉,人脉甚广,而且魏满本人也十分出名,若是他突然杀了魏满,必定惹人口舌。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