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不断的金鸣声,魏满和夏元允动作很快,瞬间过了十几招,且招招狠辣,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尽了全力。
随即就是“唰——”的一声,夏元允突然出剑横扫,魏满本能躲开,动作却一顿,故意迎上,佩剑被夏元允一击,“卡!”一声竟然从中折断。
“嗖——”
断开的剑刃登时飞出,飞快掠向袁绍,“当!”一声,插在袁绍面前,直接打翻了案几上的菜肴。
张邈“嗬——”的抽了一口冷气,袁绍则是稍微淡定一些,只是垂目看了一眼插在案几上的断剑,眯了眯眼睛。
魏满则是一脸吃惊,故作惊骇的说:“弟弟万死!惊吓了兄长,当真惭愧!”
袁绍脸皮青筋直蹦,阴测测的说:“孟德老弟何故如此?不过是佩剑折断,又不是老弟的过失。”
魏满拱手说:“惭愧惭愧,我这从弟剑术精湛,而且力气颇大,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夏元允则是抱拳,干脆利索的说:“兄长谬赞!”
魏满和夏元允两个人连手演了一出好戏,很快就回到了座位上,魏满把另外一半断剑“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阴测测的看着袁绍和张邈。
魏满的立威果然有些作用,张邈立刻收回了目光,也不敢撺掇袁绍动手,袁绍本就是个有谋无断的人,他刚想要决断灭口,但如今看到了魏满舞剑,又不敢贸然动手,怕抵不过魏满弄巧成拙,于是犹豫再三。
魏满便对富贾笑着说:“如今您的女儿是长秋先生的义妹,您便是长秋先生的长辈,这陈留郡谁没受过长秋先生的恩德?您往后里若是有个什么麻烦,千万别忍着,痛快的来找咱们,就算我帮衬不到什么,不是还有咱们陈留的百姓帮衬着么?是罢。”
魏满说着这话,明显是给袁绍和张邈听的,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若惹起民怨,恐怕步了佟高后尘。
富贾听魏满给自己撑腰,便有了些底气,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当做散财消灾,当即就对张让说:“长秋先生和魏将军大恩大德,敝人真是无以为报,况这钱财交与长秋先生,敝人也能宽心,必然造福百姓,还请长秋先生笑纳!”
他说着,摆了摆手,舍中管事很快走出来,捧上一个漆木的锦盒。
富贾亲自将漆木锦盒交给张让。
张让也不犹豫,“卡!”一声将锦盒打开。
里面满满的稀世珠宝,并着好些契据,塞的是满满当当,这一打开,迎着舍中的烛火,登时无比耀眼,可谓是光芒四溢。
何止是袁绍和张邈眼馋,魏满一看,也有些吃惊,原以为富贾比不得卫家这样的大家族,哪知道原来不过低调二字,竟藏了如此多的稀世珍宝!
张让眼看着那些稀世珍宝,将魏满的惊叹、袁绍的嫉恨、张邈的眼馋一一尽数看在眼中。
随即“嘭!”一声,将锦盒盖上,阻断了众人的视线,淡淡的说:“那长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67章 倾心爱慕
“卡!”的一声, 漆木锦盒的盖子盖上,阻断了众人的视线。
袁绍脸色实在难堪,默默的收回了目光,一脸阴沉。
张邈观这局势, 想要灭口商贾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还有魏满横插一杠, 若是不能斩草除根,反而后患无穷,何必做这棘手的买卖呢,不合成算。
但若是就这般让魏满讨到了好处, 张邈当真是心意难平。
魏满本就得到了卫兹的家资, 已经十分富有,可以说是富得流油,现在还得到了富贾的家资,如何能让别人不嫉妒眼红?
张邈一方面不敢贸然出手,一方面却咽不下这口恶气。
当即就对袁绍笑着说:“对了, 袁公,您此间下榻陈留,不若到我的舍中逗留一二,咱们也好商讨联军会盟之事,何如?”
张邈深知,魏满要想在众多军阀之中立足,必然会参加这次会盟,但是会盟受邀的名单上, 目前并没有魏满。
魏满不过……
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张邈故意提起会盟一事,就是想要拉拢袁绍,并且在魏满面前显摆。
袁绍是这次会盟的半个发起人,因此受邀名单他有绝对的发言权,张邈故意这时候谈起会盟,显然就是想让袁绍记恨魏满,因此杜绝魏满参加会盟的可能。
袁绍一听,果然迁怒于魏满,他虽知道张邈的心思,但目前相对于张邈,他更加嫉恨魏满。
但又不想让张邈利用自己讨了好处。
于是袁绍又陷入了再三纠结之中,到底是联合张邈给魏满好看,还是联合魏满打压张邈这个地头蛇?
亦或是谁也不联合,独善其身?
袁绍本就是个纠结性子,如今一想到这里,更是纠结,左右摇摆不定。
他恐怕去了张邈舍中,再被张邈暗算,一时间也不好答应张邈。
魏满怎么能看不出袁绍的迟疑?
魏满与袁绍公事那么多年,早年还曾一起行侠仗义,一同闯祸,自然深知袁绍的秉性。
便突然一笑,说:“诶!孟卓兄,您怎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孟卓自然就是张邈的表字,张邈突然被魏满这么热情亲切的一唤,就知魏满又要阴自己。
魏满对袁绍说:“大哥,弟弟也有此意,大哥来到此间,不如到弟弟营中下榻?我没什么能招待的,只有一颗赤诚之心罢了!”
这下子好了,魏满有“真心”,张邈有立场。
张邈不甘示弱,就“哈哈哈”的笑着说:“诶!孟德老弟!你这话说的,我请袁公下榻此间,是有正事儿详谈,老弟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各地州郡太守准备共同会盟,商讨阻击董贼一事,此乃关系天下的大事!弟弟那些小打小闹儿,还是放在日后,袁公不忙之时再说罢!”
张让听着这边“孟卓兄”,那边“孟德老弟”,叫的十分亲切,又听他们“哈哈哈”爽朗大笑,笑的礼貌又尴尬,简直一个个把阴奉阳违,虚伪奉承表现的淋漓尽致。
张让这个接手了许多钱财的人,对他们这般斗智斗勇没太多感触,便坐在席上,安安稳稳的用着他的午膳。
魏满一听张邈竟然讽刺自己是小打小闹儿,当即就说:“是吗?兄长说的也是,我这些不过小打小闹,不过百姓们讨生活,其实也就是一些小打小闹,哥哥这么一说倒是有理儿,怪不得小弟在百姓之间吃到最开,短时间内有这么多人来投效,原来正如此啊!”
魏满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面说话,一面抚掌,说:“还要多谢兄长提点才是。”
张邈脸色“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魏满眼看着已经略胜一筹,便又加了把劲儿。
无论如何,这次魏满是来见袁绍的,会盟势在必行,决不可错过。
当即就对袁绍说:“袁公,小弟营中明日正巧有个舍粥的场子,陈留附近的百姓都会往来,有些过来投军,有些想要一睹长秋先生的风采,还有一些……”
魏满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才说:“还有一些,是听说力抗董贼,大名鼎鼎的袁公,即将来到陈留,因此为了见上袁公一面,特意赶来,若是袁公能在舍粥场子出现,必然是大善举一件!”
袁绍眯了眯眼睛,突然有些许的心动,毕竟他想要成为盟主,必须爱护自己的声望,若是能在百姓之中提高声望,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当然……”
魏满又说:“袁公必然不惜的到处宣扬自己的善举,这些事儿袁公想来都是默默一人为之,但眼下会盟在及,若是让有心之人谋得了盟主之位,岂不是坏了反贼大计?因此袁公还是应当多多受累啊!”
魏满说的言辞恳切,拍马屁拍的响亮无比。
袁绍果然心动不已,张邈刚要反驳什么,袁绍已经抬起手来制止了张邈的话头,说:“好,我与老弟也多时未见,正好顺道儿去你那处叙叙旧!”
袁绍这么说,一来是因为舍粥的善举,能提高自己的地位,二来也是因为袁绍信不过张邈,相比魏满的新营,张邈这个一方太守的兵力更加充足,袁绍若是下榻在张邈处,始终担心自己的安危。
袁绍一拍板子,这无异于当即打了张邈的脸。
张邈刚才已经被魏满打了一次,现在又被打脸,心中气氛难当,便站起身来,拱手僵硬的说:“各位对不住,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重要事务没有处理,先行一步了!”
魏满见他气愤离去,还抻着脖子喊:“孟卓兄,这便走了?再吃杯酒水罢!”
张邈愤然离去,魏满哈哈大笑,袁绍见这状况,富贾这里已经无利可图,就说:“老弟,竟然如此,明日还有舍粥的场子,咱们今日也尽快赶路,前往陈留才是。”
魏满也没有拒绝,便点了点头,众人吃了这杯,就准备启程。
富贾是巴不得送他们离开,唯恐迟则有变,赶紧给各位送行。
这一顿饭,可以说只有张让吃的大好,其他人吃了什么东西,恨不能全都顺着后脊梁下去,根本没有落在肚中半分。
众人将亲信尽数点齐,就准备离开富贾家,开往陈留。
大家来到富贾舍门外,就在这时候,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从舍门中走了出来,她身边扶着侍女,怀中捧着一个行囊,来到众人面前。
一看便知,这少女必然是富贾的独女了。
富贾引着独女,款款拜下,拜见张让义兄。
少女声音很小,温柔又略带羞涩的说:“拜见义兄。”
张让也拱手还礼,说:“义妹多礼了。”
少女慢慢站起来,瞟了一眼张让,随即将怀中的行囊交与张让,说:“小妹听说义兄医术超群,一直未曾有缘相见,如今一见,当真是仙人之姿,令人佩服。”
张让十分淡漠的说:“义妹谬赞。”
少女又说:“这其中乃是一些日用,也不值什么,只求义兄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