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现在绝食不就是为了逼他过去好继续拿捏他吗,只不过在发生这么多事后,谢氏再想他像以前一样当个孝子对她百依百顺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愿提供谢氏锦衣玉食,别的要求他也绝对不会答应了。
摸清谢氏的打算,他更不想上赶着被人设计,也好让谢氏知道他再怎么孝顺也是有限的!
南宫洪仁已经决定不管谢氏怎么做都不会去仁和堂了,只是他能狠下这个心,南宫梦却担心他这样做会影响他的声誉:“爹爹还是去看看吧,只看看,又不代表一定要答应祖母做什么。”亲母都绝食了,儿子不去看一眼,还真说不过去。
“不去,烦!”南宫洪仁是真觉得谢氏烦,以前因为各种考虑忍下来了,现在真不想忍了
“可是……”
南宫梦又是长篇大论,南宫洪仁不希望看到南宫梦伤还没好就替他操心,只能答应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去仁和堂竟是和谢氏“斗智斗勇”。
南宫洪仁去到仁和堂,一看谢氏,脸刷白刷白的,好像病得很严重,可仔细一看,那不过
是在脸上扑了很多的白粉而已,再仔细一看,谢氏的嘴角还有点心的碎屑!
不是说午膳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吗,午饭前的点心碎屑还能留到现在?真是奇了!谢氏的手段实在太拙劣了,简直不能入眼,南宫洪仁觉得好笑,却笑不出来。
南宫洪仁见了谢氏非但没有见礼,连一声娘也没有喊。
谢氏等了一会,知道南宫洪仁应该不会先说话了,就自己先开口: “儿啊,公务再忙,规
矩也不可废啊!”她说的规矩自是每日的请安,这是拐了个弯指责南宫洪仁这两天没有向她请
安。
谢氏当了这么多年老夫人,听丫头婆子说过不少大户人家中的道道,知道子孙若是连每日请安都省了,那肯定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之前南宫祁三姐弟时来时不来也就罢了,老夫人觉得自己只要死死握住南宫洪仁就不怕没人给她养老、给她送终,可是现在连南宫洪仁都不来了,她能不怕吗。
南宫洪仁没说话,看谢氏还要说什么。
谁知谢氏见他不回话,就哭起来了: “我命苦啊,你爹……”
谢氏已经总结出一套对付南宫洪仁的方法了,这招一向很管用,那就是对南宫洪仁“动之
以情”。
哭着向南宫洪仁诉苦,说他父亲死后,她一个寡妇带着南宫洪仁有多辛苦,说了很久,末了就说到她人老了,也不能活多久了,就算做错了一些事,让南宫洪仁体谅,不要和她计较。
她这样的行为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一哭自己以前有多苦博取南宫洪仁的不忍,然后就强迫南宫洪仁做事,娶黄氏的事就是这么被她哭成了。
要说有人听到她哭诉的话以及她的作态,肯定以为她真的吃了很多苦,但是别人不知,南宫洪仁却是门清的,虽说他父亲的确是在他年少时过世的,但是他那时候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了,可以干很多活了,虽说不能让谢氏锦衣玉食,但是他下了死力伺候家里的两亩地,只是一个半大小子就把他爹活着的时候做的事都一个人扛在身上,也没让谢氏在他爹死后多做多少活,家里的确是不富裕,但是他拼了命埋头苦干,他们还是能吃饱饭的,谢氏实际上过的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苦。不过他父亲走了后,谢氏的确是苦了些,只是这苦不是不能吃饱、没有衣服穿,而是村里爱嚼舌的人经常说些难听的话,谢氏是个好强的,自然心里不好受了,还为此经常和人吵架。
要真说起来,南宫洪仁倒还因为她吃了更多的苦,他当时才十岁,把父亲在世时做的活全部扛下也就算了,可因为谢氏老跟人怄气,心情不好就经常不做饭,屋里的其他活也少做,他干活回来得自己动手才有饭吃,还要干谢氏没干完的活和劝慰谢氏,那时候人都瘦了几圈,可头却大了几圈。
庆幸的是他后来顶得谢氏的反对坚决参军,这才混到今日的成就。日子是好过了,南宫洪仁惦记着以前谢氏经常被人膈应为此哭了不少眼泪的事,知道她成了寡妇心里苦,对于她的要求他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她。
如今南宫洪仁已是忍到极限,谢氏这一招就不管用了,她哭她的,哭完等他回应的,他这次不是妥协,而是直接说起父亲去世后他干了什么,谢氏却又是怎样做的,这是要彻底清算谢氏以前到底有多“苦”!
是,她死了丈夫成了寡妇被村里人说,心里难受,可除了她因别人的话而自己生闷气这件事外,以前他父亲在时能做到的事他哪样没做到了,谢氏在他爹死后干的活还比以前少了,她的日子哪里就苦了!要真苦,也是她自己想不开!
以前南宫洪仁是不想说穿,这次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谢氏了,反驳一通后,直接给了一个结论:“你这是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谢氏以前也知道自己不对,让南宫洪仁年纪小小就受了不少罪,但是这些年来她哭苦这一招都能成功,便渐渐觉得自己真的受了很多苦,否则南宫洪仁哪能一次又一次答应她的无理要求,这次南宫洪仁撕破脸点明了,她不去想自己哪里做错,反倒还觉得南宫洪仁这是狡辩,是不打算孝顺她了,于是就哭骂。
“这个不孝子哦,这是要气死老娘子了……老天爷正在看着你呢,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诉苦不成,谢氏就又哭又骂,用孝道压南宫洪仁。
“干的人干的事就该被天打雷劈,只不过这样的人多了去,老天爷真要动怒,轮上几百号人也轮不到我!”南宫洪仁嘲讽道,就差直接说谢氏干的不是人干的事,该被天打雷劈。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南宫洪仁虽不满谢氏,却也不想咒骂她。
人在做,天在看,恶有恶报,好人有好报,老天爷现在就在看着他,做得太过到底不好。南宫祁上次说过类似的话,还说兵部侍郎和黄氏一定会遭天谴的,这不,他们种下恶因就得恶报了,他现在还是挺相信这句话的。
“没良心的东西啊,娘含辛茹苦……就算不考虑别的,也不怕言官参你一本吗!”谢氏可是听说过的,那些言官就盯着朝廷的官,一件小事都能往大里说,南宫洪仁这是不孝,已经是大事了!
说到最后,谢氏已经用上威胁了。
南宫洪仁倒不怕,镇定道:“你就哭吧,你就闹吧,不想你儿子当官的人多了去,你闹得言官参我一本,厌恶我的人一个个跳出来,到时候我不能做大官了,看你还怎么耍威风!”
话毕,南宫洪仁走了。
谢氏知道南宫洪仁没有夸张,她是听下人说过有不少大官因为言官弹劾就丢了官帽,一想到南宫洪仁也不能当官了,她惊呆了,南宫洪仁要真当不上大官了,她别说耍威风,连好吃好喝也没了!
第184章 上门拜访
京城最近传出一个新的传闻,碧溪水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乍一听这个消息,很多人就奇怪了,水灾怎么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听对方细说,才知原来碧溪虽连日暴雨河水暴涨了不少,但是新修的河坝应该是能挡住的,只是当初因修坝银子被贪官贪了大半,修坝时用的材料不好,修得不结实,河坝就这样倒塌了,才让河坝附近的城镇和村庄被水淹了。
每当听到这里,总有人情不自禁感叹一句:“都是贪官造的孽,充盈了他们的荷包,完全不顾百姓生死啊!”
百姓只知道修坝银子被贪导致河坝倒塌,南宫祁身为官员,知道得要详细一点,何况这其实和他还有点关系。
他去碧溪赈灾的时候关了一些贪赈粮赈银的贪官,这些贪官大半被流放塞外,虽然说这不是死刑,但是流放塞外的人基本都死在流行的路上或者客死异乡,既然都要死,他们在走之前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捅出来了,其中,修坝银子被贪的事就是其中一件。
修坝银子被贪,贪了银子的官却不是他们,他们只知道修坝银子送到碧溪的时候已经少了三分之二,原来只是刚好用修一个结实堤坝的银子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堤坝能修结实才怪,这不,下了几天大雨,河水涨了一些,堤坝就垮了,河水冲出来淹了附近的城镇和山村。
银子到碧溪的时候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也就是说,银子在之前就被贪了,甚至可能是在京城就被官员贪走了,其中甚至可能涉及某个大官!
官员贪了修坝银子本就是大事,再加上碧溪水灾害惨了很多人,百姓对这件事的关注很高,都想知道朝廷最后会给出怎样的结果。
可想而知,若是没有一个能让百姓满意的结果,墨家人就得被天下人唾骂了。
何况墨朝熙因为碧溪的灾事从国库中拿出了不少银子赈灾,还心疼着,于是在早朝上发泄自己对这件事的怒火后,严词厉色道:“必须查,一定要查清楚!”
皇帝当下就点了太子和二皇子彻查此事,要求他们把贪走修坝银子的贪官污吏找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派太子和二皇子共同办一件事,太子和二皇子同心合力办事那是不可能的,两人抢功则是真的,皇帝看重的也是这点,不是要抢着在他面前表现吗,这就是这个机会!哪个人都想尽快查出结果率先呈给他,他们肯定就会尽力去查。
墨朝熙想查出朝廷中的贪官污吏不仅仅是为了百姓,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国库的银子本来就不多,在碧溪赈灾之后就更空虚了,查出这批贪官污吏,抄了他们的家,国库多多少少就有点“收入”。况且这些都是贪官,贪的银子肯定不少,若是他们真的搂了不少钱,抄了他们的家后说不定国库的银子比赈灾前还多,要真如此可就是个惊喜了!
朝官们原先也很奇怪皇帝怎么如此重视这件事,大发雷霆也就算了,毕竟皇帝在早朝上发脾气又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皇帝重视到同时派太子和二皇子彻查这件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朝官们想了一下,起初还以为是怕百姓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会暗地里骂皇族、官员,可他们之前就没见皇帝因百姓说上几句就做到这样的程度的,后来偷偷看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眼,才由皇帝露出贪婪的眼神中察觉他的真意。
这是惦记贪官口袋里拢回来的银子了!
朝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像是比谁的头压得更低。
他们在心里想,自己之前贪了什么银子,有没有对修坝银子伸过手。有些官贪的银子太多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贪过碧溪修坝的银子。有些官员想到自己的小银库里没有这部分银子,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皇帝朝臣的荷包伸手拿钱,虽说他们幸免于难,但是下一次呢?不禁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南宫祁多多少少也猜到皇帝的用意,何况他上一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还知道最后是谁倒了霉被揪出来,只不过那个人只是个替死鬼,别说他是主使人了,他在这次贪银的事中连小喽啰都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牵扯这件事,完全是被太子以及太子一派的人陷害了。而且从他家中抄出来的银子并没有让皇帝满意,为此,皇帝后来又让太子和二皇子找出几个“贪官”,抄家所得银子都不多,也许是因为所得银子不多,在揪出三批“贪官污吏”后,皇帝终于停止这种搂钱的行为了。
皇帝用这种方法谋不到多少银子也是当然的,因为被太子和二皇子揪出来的人都不是贪官,只是因为不属于太子或二皇子一派而被他们两人当成了牺牲品,除了有不折损自己羽翼的考虑在内,这也正好发泄太子和二皇子因他们不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产生的怒气。
那个被太子一派推出来的替身鬼和南宫祁其实有很大的渊源,南宫祁想帮他,不过这个帮忙需要他付出很大的大家,需要他花上好几十万才能帮上忙,付出这样的代价去帮他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太子的阴谋得逞,同时也是要把断掉已久的线连起来。
南宫祁耐心等了几日,在没有告知南宫洪仁、南宫梦和南宫萦的情况下,他到英恭侯府拜访了。
他把帖子交给门房,门房知道是南宫家的人,立刻就回绝了: “我们老太爷说了,不许让
南宫家任何人踏进英恭侯府。”他跟在杨家十多年,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记得老太爷对他们下人下过这样的命令,而且老太爷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和南宫家的人联系,说明气还没消呢,这句话自然还是有效力的。
“我知道你们老太爷和老爷最近遇上麻烦了,我这是来帮他们。”
门房负责守门,谁进出这个门他是最一清二楚的,就连英恭侯和工部侍郎进出也得经过他面前,他也有这两人最近紧绷的脸知道他们应该是有什么苦恼的事,不过知道他们家两个主子遇上麻烦其实也很简单,同是官场,听到什么风声也不奇怪,但是这个人却说他们是帮他们主子的。
门房考虑了一会,觉得自己无法做主,撒开腿就去把南宫祁上门拜访的事稟告英恭侯了,而且还特别把南宫祁说要帮忙的话说出来。
英恭侯没有马上回复门房是应该赶南宫祁走还是让他进来,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南宫祁?他应该是南宫洪仁和她的儿子吧,前段时间京城冒出不少关于他的传言。”前阵子京城流传了不少南宫祁的事,英恭侯早就知道南宫祁是南宫洪仁和那个女子的儿子了,现在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说明并不是他特意关注南宫祁,实在是南宫祁的“名声”太响亮了。
工部侍郎很肯定地回答:“是。”
面对儿子坦然的肯定,英恭侯心下有点愧疚,他和儿子一样很关心南宫洪仁和他与那个女子生的三个孩子,只不过他不敢大方承认。
“爹,他说他能帮我们。”工部侍郎提醒英恭侯还有这么一件事。
“他说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头,虽然有一点本事,年纪轻轻当上了兵部郎中,但是要解决这件事,可不只是要能力就行了,还得要银子。”不是英恭侯瞧不起南宫祁,而是他们要面对的这个麻烦实在太大了,不禁需要本事还要有足够多的银子填补上那个窟窿,就算南宫祁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
“若他是代表南宫……”工部侍郎不知该像以前一样叫南宫洪仁叫南宫将军还是应该直呼他的名字,想想,他觉得还是不要直呼南宫洪仁的名字比较好,免得他爹秋后算账埋怨他不懂礼,正要开口又想到南宫洪仁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说不定南宫祁是代表南宫尚书来的。”
他觉得南宫洪仁有心和他们和解但是又怕他们不肯原谅,这才派了南宫祁打前阵,试探他们的口风。而南宫洪仁之前没想来和解却等到现在,只怕就是知道他们遇上麻烦,想来帮助他们又担心没借口,和解后再出手帮忙就说得过去了。
要是南宫洪仁有心帮他们,掏出那一笔巨款也不是不可能的。
工部侍郎在心中感叹,能共患难,这才是真正的好友,值得交心的人。也就南宫洪仁这样的人能做到这样了,别的人,见他们遇上麻烦了,躲还来及,哪还会在断了关系的情况下还傻乎乎凑过来的。
南宫洪仁对朋友能做到这种程度,也难怪他爹当年会愿意跟南宫洪仁出生入死了。
“就算是南宫家,要掏出这笔钱……”工部侍郎能想到的,英恭侯也想到了,只是南宫家也不一定能拿出这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