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卓毓向身边一个目露感慨之色的青年问道。
那青年见卓毓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想来就是跟着长辈凑凑热闹的，便说：“那个男人刚开了一块石头，切开来就见绿了！那绿的成色不错，可惜就一个薄片，根本不值钱！可惜了，那块石头原本还出价十几万的。”
……十几万！
卓毓心下一惊，就听到旁边有人庆幸不已。
“还好我刚才没买下来。”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那么好的绿，就一个薄片呢？”
就见前方的人群让开，一个头发被揉乱的青年男人抱着一块篮球大小的石料出来，神色带着些许颓丧。
“请问……这块石料还卖吗？”
男人抬头，见卓毓一个高中生，叹了口气：“小弟，这石料废了，卖了也不值钱。你想玩的话，一百块拿去，小小年纪还是别理会赌石比较好。”
对比动辄三四千还开不出绿的石料来说，一百块真的和白送没区别，现在哪家小孩儿缺一百块零用钱啊。
旁人也只当卓毓是嫌外面那些石料太贵，就买个废料玩玩，也不制止。
卓毓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塞到男人手里，抱着石料走到开石老师傅旁：“我想开石，要多少钱？”
“这是我们琅嬛轩的石料，开石不用钱……这位小先生，你想怎么切？”老师傅吸了口烟，用手摸索着石料。
卓毓在圆球三分之一的部分比划了下：“从这里切开吧？”
如此外行的说法在一众赌石老手眼里真是简单得可爱，人们也没走，权当看看热闹，看看这小孩儿之后有什么反应。
赌石老师傅显然不对这块石头抱有期望，下手又快又准，当石料的切面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浓郁又纯粹的绿意……是玻璃种帝王绿！
天呐！他们居然能看到玻璃种帝王绿！
老师傅心里也是一惊，谁成想到一块废石能开出帝王绿来，这时候下面便有人开价了。
“小弟，我出五万块，卖给我吧！？”
那中年男人话一出口，便被一群人围攻。
“去你的，五万块买个锤子！”
“欺负人家小孩儿是吧？小弟，我出十五万！”
“三十万！”
那卖给卓毓石料的男人呼吸急促，可是再怎么样都没用了，他已经将石料卖给了卓毓，那就再没有收回的道理。
谁都不会想到废石料能开出这么好的翡翠！
众人见卓毓惊讶到接近惊悚的神色，羡慕地叹了口气。
这赌石啊，讲究的可不就是一个“运”字嘛，这小孩儿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再怎么羡慕嫉妒也没用。
“小兄弟，还要开吗？老夫建议你还是算了，这要是毁了……”
卓毓点点头，格外郑重地在石料上面比划一番：“老师傅，还要开，劳烦你在这里切一刀……慢一点……打磨一下。”
“放心吧小兄弟，老夫这么多年开石的经验，不会手抖的。”
老师傅再次稳稳一刀，这一回并没见绿，在几分钟打磨后，便再度见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
——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
这一次出绿简直像将水泼到沸腾的油缸里，台下观众们彻底炸了！这一回出价的人比前一次更多，而且喊的价格也比前一次更高！
现在已经开了那么多，这个石料的翡翠含量很高啊！十成不会再崩了！他们也能够放心地把这块石料……不，这块帝王绿买下来！
第14章
卓毓会买这块石料的原因很简单，或许是经过切割石料的表皮变薄，他能看到从中透出的绿莹莹光泽，还能大致看出翡翠的雏形……他就怀着试试的心情买下来了。
外头的石料他的眼睛看不出端倪，而且价格贵，大片都是几千上万的……倒不如买个二手的试试水，价格应该不贵。
然后他就只花了一百就买下了这块极品帝王绿石料……
“三十五万！”
“搞笑吧你！懂不懂行情？我出四十五万！小兄弟考虑一下吧！”
“五十万，小兄弟，我的价格绝对靠谱！”
正在众人为价格争论不已的时候，一个清脆悠扬、刚柔并济的优美女声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在一众男人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一百万，我相信这块玉值这个价。”
人群一般交头接耳地说着，一边让开了道。卓毓才在女子出声过后看到对方的容貌——明艳动人，妆容精致，温和的眉目透着倔强，窈窕有致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的女式西装中，给人以干练的气势。
“蓝家的大小姐怎么来了？”
“哗——琅嬛轩的大小姐！”
“真漂亮啊，连明星都比不上这位小姐。”
卓毓将众人的谈话纳入耳中，微微低下头，不多时女子便到了他的身前。
开石老师傅微笑：“大小姐，今天怎么过来了？”
“刚视察了一番附近的店铺，想着顺便来这里看看……开出帝王绿的就是这位先生吧，你好，我叫蓝璇，是琅嬛轩Z市的负责人。”
蓝璇为表礼貌，递出一张名片。卓毓认真地看了几秒钟后收到口袋里：“您好，蓝小姐。我叫卓毓，不是玉石的玉，是钟灵毓秀的毓。”
“卓先生，请问就玉石买卖的事情，您意下如何？我们琅嬛轩的价格一向是最公道的，还请考虑一番。”
卓毓并不贪心，而且也不认为眼前的女子会坑自己。一来对方是琅嬛轩的大小姐，肯定是不缺钱的；二来对方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和许先生有点像。
“……您应该不会亏了吧？”卓毓小心地问道，他不了解玉石的市场行情，只是心里觉得这么一大笔钱，对方要是亏了那自己良心也不好受。
即使他也知道蓝璇持有的财产是不可估量的。
蓝璇抿唇一笑，心道这个少年还挺有意思，居然还问她亏不亏。
她看人的眼光很准，看出卓毓虽然穿着私立梧桐学院的制服，但家境应该不好。这样的学生，估计是因为成绩优秀而被免除学杂费才进入私立梧桐学院就读的。
当下，蓝璇对卓毓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还请放心，我们琅嬛轩不做亏本买卖。”
卓毓得到答案，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道：“那我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们……还有这是我的银行卡号。”
蓝璇很快将卡号输入手机，核对一番后，便道：“半个小时内，会有人将钱打到你的账户上。为了您的安全考虑，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卓毓深深地看了蓝璇一眼，这里的确是鱼龙混杂，他这样刚得了一笔巨款的学生就是个活靶子，头顶上顶着“有钱速来”四个大字。
“那么麻烦蓝小姐派人送我回学校吧，谢谢。”
蓝璇与开石师傅道了声再见后，便在保镖的保驾护航下步行到停车场，由保镖开车将卓毓送回到学校。
期间，卓毓手机一震，便接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银行发送过来的收款通知，上面的一堆零让他脑子都乱了。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宿舍，他都觉得今天的经历简直像是在做梦。一百万……对现在的他而言如此遥不可及的金额，这么容易就赚到了？
卓毓心里不由萌发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待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他甩掉前一刻的想法，立刻接起来。
“喂，许先生。”
淮之恒温和道：“现在应该已经下课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现在很清闲，正在寝室里，你什么时候打电话来……我都有空的。”卓毓努力克制自己的兴奋。
“嗯呵呵，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我来提醒你一下，绷带记得换，医生说一周就可以解开绷带拆线了，这周在开完庭后，我带你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平时如果有哪里不太舒服，不要忍着，去找校医知道吗？”
卓毓的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上了，他面颊自然而然地涨成红色，认真地听着淮之恒说话，不时回答“嗯”、“好”、“我知道了”，语调说不出的柔软。
“……那么学习加油，再见。”
十几分钟后，两人的电话挂断，卓毓听着那边将电话挂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还是算了，赌石毕竟有一个“赌”字，和他讨厌的麻将、扑克这种赌博没有本质差别，而他也和那些在赌博中出老千的人一样，用他的眼睛来出一场别人无法辨认的老千。
然后，也和他那爱好赌博的人渣继父没有任何区别。
……
淮之恒不知道自己几句话将未来的鉴宝大师、赌石天才扼杀在萌芽里，此时的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但遇到了一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