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蒂亚之名——!山岳的神灵啊,听从吾之呼唤,将神力传达至吾之神器中,授以其顶天之力!”
在柳侠的召唤下,一股金棕色的神力由四面八方传达到他的身上,金玉葫芦越发坚固……
可是还差许多,后煌帝尊的神力太过强大!
淮之恒不断往柳侠的身体中传输神力,可星光的光柱却依旧在不停壮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喀啦”
金玉葫芦不堪重负,发出碎裂的声响。柳侠暗道不妙,可若不拦下这击,他们都会遭受重创!
……
雨师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星光,被金玉葫芦挡下后并未消失,而是向四面八方扫射而去,将周围的一片区域都扫荡成了废墟。
旁的一处小神的神域结界碎裂大半,而雨师的领域依旧安然无恙,细雨绵绵,清风拂柳,外界的任何纷扰都传达不到此处。
“以现在的他们来说,果真还是太早了一些。”
雨师坐在池水旁边,如今池水没了原先那朵蓝莲花,上面只漂浮着几片莲叶。他从池水中虚握一把,掌中立时浮现一颗透明的圆球,但在光芒下又仿佛流动了一层水光,蕴含着纯粹的水源规则。
“想不到能够从吝啬的龙族手里得到玄冥重水,也是你们的本事。这颗天河弱水于我无用,想来却能够帮上你们。去——”
弱水珠无影无踪地落到淮之恒手上,先前并未领悟水之规则的他,此刻眼前却浮现出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却是悬挂于天空之中。可随着时光飞逝,天河渐渐隐入大海,演化生机……
可在这场战斗之中,淮之恒的愣神只是一瞬间。下一瞬间,他便多了“雨”的神职,水能润泽大地,水之神力直接修补了金玉葫芦的创伤!
“我们走!”
淮之恒拉住留下,在后煌帝尊一击渐弱之前遁走,化作两条无可阻拦的流星,从海域跨域进入西方神界。
后煌帝尊见双子神在顷刻之间逃离战场,冷哼一声:“怪道南明未能察觉,海域么……呵,如此漫长的时光吾也等下来,再等一段时间又如何呢?只待人族将两岸彻底连通,这西方神界,便是天道也拦不得我。”
……
西方神界,淮之恒和柳侠刚上神山,便吐出一口血来。两尊父神的神血融合,浸湿了神山的土壤,冥冥之中迎合了天地的法则。在天道的感应之下,竟立刻诞生了一尊棕发棕眸的健壮青年神祗。
青年赤着身体,丝毫不感到羞耻,见两位父神受伤,立刻便上前用一股生机满满的神力为淮之恒二者疗伤。
“父神,是谁伤了你们?乌瑞亚为你们报仇!”
柳侠和淮之恒看着青年也有一种亲昵感,所谓血浓于水,虽然诞生的方法特殊了点,但这个青年的确是他们的孩子。
乌瑞亚一出生便拥有一等神力,在他的治疗下,柳侠与淮之恒的面色很快恢复了血色。两尊父神一同用凝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的孩子。
他的容貌与淮之恒的本体有五成像,尤其是眉眼的部分,剑眉星眸,和王朗比就是三分像。嘴唇和鼻子和柳侠有些相似,有着温柔雅致的意味,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他的体型则完美地符合了黄金比例,矫健有力,不失柔韧,再往下看……打住。孩子大了,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随便看。
淮之恒一挥袖,乌瑞亚的身上便多出一件轻盈的短袍:“好孩子,这件事你现在还管不得。”
柳侠温声道:“山岳之神乌瑞亚,执掌着此界的山脉。”
乌瑞亚打量了身上的衣袍,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多谢两位父神,乌瑞亚很喜欢。”
一家三口温情脉脉,此时却是正值正午,端木蕾带着赵虎在神界晃悠,便看到了这一幕,两人纷纷愣住。
端木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可思议地看着乌瑞亚道:“两位大人,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孩子,乌瑞亚。”
这个世界能够让两尊男神生孩子?端木蕾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她左看看淮之恒的肚子,又看看柳侠的肚子,脑子里冒出了一大堆奇怪的想象。
这么大的孩子从哪里钻出来的?不对,应该是生下来是婴儿,落地后立刻就长大了吧?也不是没有这种传说……所以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剖腹?还是直接生?可是男神又没有……
淮之恒和柳侠一看就知道端木蕾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岔了,并且在纠结某个奇怪的点,便道:“我们的神血交融,混入了神山的泥土,乌瑞亚便诞生了。”
哦,原来不是从那里挤出来的啊。
端木蕾松了口气,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即便对方只是刚出生,还是和自己一样是神血混合泥土出来的,可对方的神力比自己高了一大截。她福了福身子,迎着乌瑞亚好奇的打量目光,恭敬地说:“乌瑞亚大人,小神是赫诺丝,司掌黎明、黄昏与希望的女神。”
乌瑞亚笑着回应,带着乖巧的气质:“你好。”
淮之恒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端木蕾,发现对方的确是已经凝聚出了“希望”的神职,虽然不强,但现在对方进入新大陆的时间还很短,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凝聚出新神职,也是她的本事。
“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给我们悠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端木蕾眨眨眼,并不知道淮之恒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不久后会有大事发生,便喏喏地应下,带着赵虎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就在端木蕾走后不久,三兽神纷纷赶来,见双子神身边多了一尊强力神祗,且与他们血脉相连。
蜘蛛女神道:“不愧是你们,下手这么快,接下来打算再造出多少神祗来?”
淮之恒摇摇头:“有乌瑞亚一个就够了。”
和三兽神能够谈的东西比较多,柳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一番,并猜测东西方神界不久后通道便会打破,可能面临一场诸神之战。
“不就是打么,有什么可怕的。”蜘蛛女神一撩长发,娇笑道,“别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场。你们没来之前,我们三个天天打在一起,还得对付那么多祖灵,连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羽蛇神嘶鸣一声,比起人身,他更喜欢原型:“你们能够进来的契机,便是让人族从远处航行而来的吧。只要发现这一点,能入驻此方神界不是难事。已经有你们这个先例,我们早就预料到未来会有冲突发生。”
“打么?杀么?那我倒希望尽快!我的长矛、战斧、弓箭都好久没饮血,都已经在和我发脾气了。”豹神一振奋,古铜色身躯便猛地膨胀起来,筋肉虬结。
双子神对视一眼,笑道:“你们有这样的意识便成,我们还得教导乌瑞亚修炼,便先回去了。”
三兽神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落寞,真想要个知根知底的陪着……随后他们面面相觑,冷哼一声,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他们的关系倒更像是损友,大敌当前会联合在一起,但平时么,互相嫌弃。
蜘蛛女神看不上野兽,便去寻找人族男子的情人。另外两尊兽神也有着各自的喜好,也觉得是时候多两个子嗣来了。
在一百年内,跟随天道感应,本源神祗们纷纷诞生,而三兽神们的子嗣也逐渐旺盛。西方神界的神位亏空也逐渐被弥补,整个世界都热闹了起来。刚诞生的神祗如同一张白纸,却有着人类的本性,双父神必须一一进行教导,才能让他们通晓礼仪和道德,不过人族依然多了许多半神英雄。
一百年的时光对于人类而言便是沧海桑田,无数人从新生到去世,而原来的三国格局也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淞国与榊国合为一国,两国国君主动禅位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归隐田园,埋名隐姓生活去了;有人说他们早已身死,不知埋到了哪处;也有人说他们是为了永生,追求大道去了……众说纷纭,又有谁会知道真相呢?不过是民众口中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珋国的前两位国君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一百多岁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现今人族的平均寿命不过五十岁,这可是活了寻常人三倍的时间啊!且两人驻颜有术,即便满头银丝容貌也不到三十而立之年……
据闻两位帝王的坟冢乃是一座空坟,且坟前立了一座无字碑,将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自身不沾染一丝尘埃离去,更是为他们多了传奇色彩。民间纷纷说,两位陛下功德圆满,见人间平稳,便得到成神去了。民间纷纷立起雕像,赞颂两位帝王乃祥瑞化身。
只是在学堂里的继位者从年幼学到长大,然后娶妻生子最终老死,两位帝王都好好的还没退位,大臣亦是如此。
新继位的两位帝王也是蒙的,想不到帝位突然就落到了他们头上,因为两位先帝,也就是淮之恒和柳侠的人间化身容颜不改,再加上祖辈皆是夺帝失败,他们虽然努力学习,但心里却是想着另谋生路的——之后成亲,当个小官做做,过安稳日子正好。
珋国男风兴盛,男子与男子、女子与女子间的婚姻皆为合法,是享受律法保护的。这让未来即便珋国最终消失,它也成了一个永不退后的符号。
因为淮之恒和柳侠超前的理念统治数代人之久,且叶佳仪和蔡锦书都是双子神的虔诚信徒,整个大陆便不可避免地大力发展工科,为的便是探索遥远的海洋彼端,是否如淞国第一代皇帝所言,真的存在新大陆。
当人们纷纷踏上远航,在一艘又一艘的船只发现新大陆的所在,整个世界便陡然一震,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横竖在东西方神界蓦地消失……
在神殿一处栽种着桃李合欢树的神殿之中,淮之恒和柳侠的目光皆是一肃,异口同声道:“结界……消失了。”
两尊神祗神念一动,便有两个鹤发童颜的男子出现在身前,化作两道流光,融入他们的身体中。
人神,以凡人之神,成就神位。而帝王之神,更是积累无数功德,持有帝王之气,远胜过寻常人神。
淮之恒与柳侠三面一体,一是双子神,而是双父神,三便是双帝王神,如今三神归位,神位立时圆满,直接登临神主的巅峰。此时即便是后煌帝尊,他们也丝毫不惧。
乌瑞亚为两位父神的强悍其实感到震撼,眼中却并没有畏惧,他兴奋地上前:“父神,你们又变强啦!”
“乌瑞亚也是。”柳侠摸了摸和自己身高相仿的青年的发丝,和蔼地说,“不过父神看寻常神祗此时都令立神殿了,乌瑞亚如何打算?”
乌瑞亚可怜巴巴地说:“我在父神这里住着不好吗?父神们是嫌乌瑞亚麻烦?”
因为孩子没办法亲密的柳侠、淮之恒沉默半晌,最终被孩子的眼神打败,纷纷道:“没关系,乌瑞亚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一家人总是要一直在一起才好。”
……
“又是一百年,如今可算是让吾等到这一刻了!”
后煌帝尊从神殿中起身,刚打开混沌神域,便见神域前立着一尊手持莲花伞的清秀男神——便是百年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雨师。
“汝前来有何事?”
雨师轻抿嘴唇,眼中闪过极淡的失望,笑着迎了上去:“后煌帝尊大人,雨师敬仰您多时,如今天道已无法阻隔两方神界,雨师便前来祝贺。”
“哦?祝贺……呵,多谢。”后煌帝尊似是而非地勾了勾嘴角,即便雨师对他感觉比较熟悉,想来也只是曾几何时见过而已,没必要深入纠结,“汝有心了,吾便将此物赠予汝。”
后煌帝尊取出一支蓝紫相见的莲花,莲花闪着莹莹绰绰的光泽,煞是美丽。
雨师笑着接了过来,很是喜欢地摆弄了一番它的花瓣,随后收起莲花,后退一步,弯腰行礼:“还希望后煌帝尊大人成就夙愿,雨师这便告退,想来未来应该再无机会与您这般相见了。”
雨师说完,跃上一朵祥云,一如既往,来去匆匆,只让后煌帝尊看得一个背影。
“等……”
后煌帝尊下意识地想伸出手企图挽留,但随即便觉得自己为何为生出这种奇怪的心情,将手收了回来,放在腰侧。
现在最要紧之事,还属前往西方神界寻得时间神职才行,他不会、也不能被其他无聊又莫名的事情晃动心神。
雨师的神域内,他笑着将这朵蓝莲花栽种在以前的位置,轻轻拨弄着一池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