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以前姐夫就告诉过他,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要保持一颗清静的心,挨着茅房周围不是他坐就是别人坐,总有几个倒楣的,他没有什么好诉苦的。
这刚入座,茅房里倒没有什么异味,如今也不是什么大夏天,倒是还能忍受。
苏义目不转睛,坐直了身子,展开试卷开始答题。
只是到了晌午,茅房里开始频仍有人收支,这茅房周围的几个考棚里的考生很快闻到一股臭哄哄的味道,尤其是苏义,正对着茅房的门口,甚至细看还能看到里头有人拉屎。
他究竟是个孩子,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他垂着头,强忍着一股恶心,接着答题。
到了下午,茅房里有考生进去拉了肚子,外头的苏义都能听到声响,他依旧答着题,鼻子却用纸给堵住。
然而周围几位考生却吐逆了起来,有考官经由此地,脚步急遽,但看到苏义仍然面不改色的答卷,难免多看了一眼,此子有定力。
只是在这个清静平和的下午,科场里突然起了骚动,很快一队差兵闯进科场,他们纷纷检查考生,这一次主要针对穿白衣从梅岭县赶来的考生。
到了苏义这儿,那差兵已经面色极为难看,适才一翻检查,果真梅岭的考生查出有两人做弊。
自然这些差兵再遇上梅岭县来的考生都不怎么友善了。
苏义被强行拖出考棚,白衣被人迅速脱去,他面色白了白,也吓得不轻,一直以来他恭顺重敬,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弊,可是看着他们这架势,而且梅岭县的考生大多穿着白衣,翻出了有人作弊,他开始感受到不安。
他这么一追念起自己买衣裳的时候,正好他出了书铺,就在街上遇上一位书生,他非要拉着他去看那高僧开光的白衣,他其时是不信的,只是随着去的时候,就见那卖白衣的商贩眼前不少书生在抢着买,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两件,他跟那位书生各买了一件。
苏义的脸色越发的白了,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么他这一次就彻底的败了,想起身人对他的期望,想起师父对他的嘱咐,他有些站立不稳。
差兵很快将他的衣裳折了,两层的布料,看了遍,内里什么也没有,那些差兵有些不相信,只有一位差兵发现了眉目,“这衣裳差异,你看,下摆绣了花,那些长衫绣的只是缠枝。”
几位差兵也看出了差异,便将衣裳还给了苏义,苏义到这时才捡回自己的声音,敬重的看着这些差兵离去,有随行的考官再次朝他多看了一眼。
苏义回到座上,呆呆地看着考卷,尚有最后一部份没有答完,可是他现在却是脑子一片空缺,经由适才那一劫,他竟出了一身冷汗,他还能继续加入考试,这是他今天最大的喜讯。
他万分庆幸这衣裳差异,他万分庆幸他没有中招,可是双手照旧止不住的发抖。
就在这考棚的前面,此时走来两位考官,一前一后,前面来的正是阮知州,他收到消息说这一批考生中有人做弊,他带着人来了,查了几人,却是将这些考生吓着了,恐怕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考试。
阮知州有些忏悔适才急昏了头,若是等着考生考完了,准备出科场的时候再清查,那时也不影响他们继续答题。
阮知州于是亲自过来按抚这些没有作弊的考生,来到苏义眼前,看着他脱了的外衣甩在一旁,双手却抖着,想要答题却不能静下心来,又见此子不外十二三岁的容貌,心下一软,闻到那茅房里的味道,越发的心软。
他上前伸手按在苏义的肩头,苏义连忙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容,他连忙起身行礼。
阮知州摆手,“好好答题,本官看好你,等你中了秀才,便能加入秀才宴了,到时本官也会出席,你一定要来。”
阮知州很少跟考生说话,他身后的监考官都忍不住朝苏义看来。
为此阮知州和考官站在他身边看了看他的答题,阮知州赞了一声,“不错,接下来几场应试你若还能保持现在的岑寂与水平,中秀才不难。”
苏义像吃了放心丸,原本不受控制的手逐步地终于清静下来,他执起笔接着答题,阮知州见他清静了,便带着考官走了。
苏宛平跟所有的家长一样一直坐在树下等着,显着院子隔着很近,她也不回去,她知道今天科场不会太平,一直等到了下午,事情终于发作了。
果真,一队差兵突然冲纳贡院,外头的家长看到这一队差兵,心就提到了嗓子口,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科场里出了什么事么?
苏宛平心中叹息,若不是她习惯给弟弟收拾书篮,把他的考试当成高考一样的重视,否则她也不会去翻他的那件衣裳,那么今天她弟弟就中了招,这一辈子都将不能加入考试,同时他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就算是个童生,在乡里依旧被人看不起。
到时她弟弟小小年岁受得住么?若是一个想不开,他们家便被毁了,这一次的事她回了梅岭县,不管费几多银子她都得查个清楚。
没多会,科场里有差兵将人押了出来,一共出来了两位,他们一身狼狈,却不停的喊冤,说那衣裳是在外头买的,基础不知道内有乾坤,况且这一层缝得这么细密,他们还未曾翻出来。
可是谁会听他们解释,抓到了就即是判了刑,考生被带走,外头的家长是心惊肉跳,直到所有差兵出来,却没有看到此外考生被押出来,他们才放下心来。
苏宛平也松了口吻。
到了黄昏,考生出来了,苏宛平一眼就看到了弟弟,弟弟看着依旧沉稳,似乎没有被适才的事所影响,她很欣慰,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希望这一次也给了他一个教训,科举前路漫漫,以后要履历的尚有不少。
苏义来到两人身边,苏宛平问他情况,他只简短的说了两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