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年头,签了合同就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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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年头,签了合同就算数了?

    (猫扑中文 )    邢师我彻底晕了。

    叶扬天不是那种不爱读书的人,可也不是那种爱读书的,他一向是无可无不可——这倒不是光说读书了,叶扬天对差不多所有事情都是这个态度,除了姜潇潇之外。

    话又说回来,邢师我知道,就算叶扬天忽然心血来潮要熬夜读书,那也不该是《西游记》啊……

    “叶子……你……要看《西游记》?”

    “嗯,我得好好看看。”叶扬天似乎很兴奋,“小邢,以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东游记》就是《上洞八仙传》!好你个吕洞宾,这回可算让我逮住了!”

    “啊?”邢师我翻了翻白眼,“上洞八仙?吕洞宾?”

    “啊……没什么……”叶扬天这才缓过劲儿来,刚才他去买《西游记》来准备“研究”神仙这种生物的时候,随手翻了一下《东游记》,却欣喜地现《东游记》是专门写八仙的,这可把他乐坏了。

    “叶子,我不管你怎么装神弄鬼,反正今天我得和你过招!”想了半天还不明白,邢师我索性不琢磨了,恶狠狠地说。

    “……反正我不和你打……”叶扬天在心里小声说。

    “你……”邢师我看叶扬天一脸的不情愿,刚要再板上钉钉,却突然被叶扬天抬手把嘴给堵住了。

    “嘘——”叶扬天轻声在邢师我耳边说,“小邢,你看……”

    顺着叶扬天的目光望去,邢师我看见,就在不远处,离云山国术馆五十米的“云山大酒店”的门口附近,有几个人晃来晃去。

    这几个人叶扬天和邢师我都认识:以段来全为的那一帮小混混。

    “他们怎么敢在这儿……”邢师我挠挠头,纳闷起来。

    云山大酒店隶属云山集团,在jn提起来也是赫赫有名,尤其是云山集团的总裁梁恕。

    毫不夸张地说,梁恕是个跺一脚能让整个jn府晃上三晃的人物……黑道人物。

    有关梁恕的传闻很多,大都离不了一个“心狠手辣”,甚至还有说他“杀人如麻”的,姑且不论传闻的真假,有一点却很确实:梁恕是jn的小混混们向往的偶像,他一声令下,动员个千把能冲能打的不算难事。

    在这样一层外纱之下,梁恕这个人是善是恶往往就被忽略了,人们看到的,只是他的势力。

    但叶扬天和邢师我出于家庭背景,知道得却更多些。

    叶北星曾经带着叶扬天去见过梁恕——即便把叶扬天要留在jn读书这层关系算进去,这差不多也已经是叶北星对人的最高承认了,更别说叶北星还执意要叶扬天叫梁恕一声“梁叔叔”。

    邢师我也见过梁恕,云山大酒店破土动工的时候,梁恕带了礼品到云山国术馆拜会“近邻”,邢远洋竟然亲自送梁恕出门,还对邢师我说,梁恕是个“正直的好人”——别看他在jn还开着几家地下赌场。

    jn的小混混里,似乎也就是段来全一伙和梁恕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这一点,从一开始段来全曾经劫过叶扬天就很清楚了。

    可这不意味着段来全就对梁恕不敬重了——他们是找谁借的胆子,居然敢在梁恕的大本营前这么晃荡了?

    邢师我摇了摇头:今天怎么这么多怪事?

    还没等邢师我再开口和叶扬天说话,更奇怪的事情生了。段来全一伙六个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直接朝云山大酒店里走去!

    “小邢!走!”叶扬天一拉邢师我,“快点儿!咱们也去!”

    “去干嘛?”邢师我愣。

    “你……咳!”叶扬天一跺脚,“去拦住段来全他们!”

    “拦住段来全?他们进得去吗?这可是梁叔的地盘。”邢师我反问。

    “进得去!你不知道,段来全是青岛七海段总的儿子!”叶扬天急了,拉着邢师我就跑,“我说这个离家出走的小子找我借钱干嘛呢,他们身上都带着枪呢!”

    “什么?”邢师我一个趔趄。

    -------------------【第五章 这年头,连大腿都那么遥远。】-------------------

    晚上九点十三分。云山大酒店。二十七层。

    偌大的会客室里只有三个人。

    左靠墙的沙上坐着一个深黑色衬衫的中年男子,身材适中,不胖不瘦,乌黑的头打理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双手,中指与食指的指节显然是被烟熏得了黄,但他现在却没吸烟,双手来回搓着,好像有些不自然,只在面上挂着显然是自内心的微笑。

    他就是名动jn的梁恕,云山集团总裁。

    梁恕对面的沙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至少有七十多岁,很瘦,两眼炯炯有神,留着很长的胡子,直垂到胸前;女的年轻,最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披肩,眼睛很亮,高高的鼻峰,下巴尖尖的,端然托着一张小巧玲珑的嘴,漂亮得让人心醉,只是神色间有礼却也有些冷傲,不象身边的老者那样容易令人亲近。

    “话就是这么说,两位尽管在这里长住,有用得着我梁恕的地方,吩咐就是。”梁恕哈哈笑着,高声说。

    “真是要多谢梁先生了,只是未免让小老儿心里不安啊。”老者微笑点头。

    “师伯,还是先说正事要紧。”那名女子皱了皱眉,虽然叫老者为“师伯”,但语气中催促的意思却很明显。

    “是啊,萧……姑娘说得没错,还是赶紧把正事儿先办了最好。我连着几天都在外地,这才刚赶回来,怕耽误了大事就麻烦了。”

    梁恕脸色一整,顺着女子的话走了下来,但却称呼女子为萧“姑娘”,很有点儿不伦不类。

    “正事啊……这事儿说急也不急,说不急……也急……嗯……”老者叹了口气,说话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师伯!”“萧姑娘”又催了老者一声。

    “如云,你急什么?总得先让师伯我把话想清楚了再说不是?”老者随口埋怨了一声,倒是把女子的名字带了出来:萧如云。

    “梁先生,近几天jn有什么怪事生过?”萧如云索性不等老者细想,自己开口问起了梁恕。

    “怪事?”梁恕有些诧异,“萧小……姑娘,什么样的怪事?”——不用说,梁恕本人也用不惯“姑娘”这样的称呼,差点儿说错。

    “这……”梁恕这一问,倒把萧如云给问住了。

    “看看,如云,师伯说什么来着?得先想好了再问,要不然,你让梁先生怎么帮忙?”老者很不满地瞥了萧如云一眼,又向梁恕拱拱手,“如云自幼上山,不通人情世故,还要梁先生恕罪则个。”

    梁恕苦笑。

    ——与此同时,叶扬天拉着邢师我也到了云山大酒店的门前。

    叶扬天一直竖着耳朵,哦,确切点儿说是用着“顺风耳”的“法术”,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似乎用起来也不怎么走神了,但还是听得直翻白眼。

    什么叫“自幼上山”?“还要梁先生恕罪则个”?

    这说的是那个朝代的鬼话?

    云山大酒店的门卫都认识叶扬天和邢师我,虽然看他们急匆匆的样子有些奇怪,却也没有阻拦,由着二人直进大堂。

    “快,快,快点儿……”叶扬天急躁地连连按着电梯的开关,脸色已经开始白。

    “叶子,你急干什么?段来全他们哪能这么容易就见着梁叔?就算他真是青岛七海的人吧,那就更不能跟梁叔闹了啊,七海集团和云山集团关系可是一向不错……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因为以前他劫过你?”

    尽管邢师我也有些着急,可他还是不相信,就凭着段来全他们六个人,哪怕是带着枪呢,也不会轻易就能把梁恕怎么样了。

    “我能不急?段来全离家出走,来jn自己混,青岛七海的段总是给梁叔打过招呼的,他要找梁叔那是一找一个准!再说,他们身上的枪绝对是用我给他的钱弄到手的,万一出点儿事儿,我怎么交代?段来全就算是笨点儿,好歹也是我朋友,你让我看着他就这么送死去?”

    叶扬天压低了声音,话说得极快——段来全他们已经到了二十七层会客室的门口了!

    “小段,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不是太急吧?我这儿还有客人,你先到……嗯……就先到会议室那儿等会儿?”梁恕站起来,含笑迎向段来全一伙,语气轻松,目光中却暗含不满:段来全他们六个人是直接踹门进来的。

    这实在是赶得凑巧了。

    会客室里的老者和萧如云是极重要的客人,梁恕一早就吩咐了,有机密大事,周围不留人,就连会客室的门外,也没有一个警卫——本来嘛,就算有人想要老虎嘴里拔牙,也不至于疯得找到云山大酒店里来。

    偏偏段来全是个例外。梁恕和青岛七海的段总是称兄道弟的交情,段来全就算是梁恕的晚辈,晚辈找长辈用不着什么通报,就是有云山集团的高级干部觉段来全腰里别着家伙,也不会往别处去想。虽然有人提醒段来全现在梁恕正在会客,但段来全只要坚持一下,也就都由着他了。

    “梁叔,实在对不起……等着我叫我爸来给梁叔上门赔礼。”段来全对梁恕倒是很有礼数,可目光投向梁恕对面沙上坐着的二人的时候,却一下变得愤怒起来,“我们找的是梁叔的这两个客人。”

    话音刚落,段来全飞快地掏出手枪,与他一同闯到会客室的其他五个小混混也同时把手枪拔了出来。

    “小段!你这是要干什么!”梁恕火了,段来全他们六个竟然把枪口对准了老者和萧如云!

    “梁叔,算我这个小辈对不起梁叔,可这事儿你别管!”段来全大吼,“他们两个废了小胖!”

    “砰!”枪响了。

    段来全在大吼的同时按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时,叶扬天和邢师我刚从电梯里冲出来,叶扬天还没怎么,邢师我不由得暗地里一声呻吟:刚给小刘说了叶扬天闯祸时自己肯定就在旁边,祸事怎么就找到头上来了?

    别说,还真就在叶扬天旁边。

    “梁叔!”两人脚步不停,顶着枪声走,几步闯进了会客室。

    “啊……”叶扬天和邢师我一起傻眼了。

    两人看见的是这么一幕:

    梁恕沉着脸,把段来全的手腕紧紧握住,高高举起,段来全的脸色白得像纸,但抿住了嘴唇,一声不吭,脚下不远处,扔着一支手枪。和段来全同来的其他五个小混混手里倒是都还拿着手枪,但个个神色慌张,有两个人拿枪指住了梁恕,另外两个分别用枪指住了会客室里的另外两人:一个老者,一个年青女子,还有一个坐倒在地,瞪大了眼睛,可目光完全没有焦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是给吓得过了。

    叶扬天和邢师我一起揉了揉眼。

    “叶子,我……没看花眼?”邢师我喃喃地问。

    “你……都看见什么了?”叶扬天也有点儿恍惚。

    “我看见……我看见……我看见……”邢师我结巴了三声,还是没能说全。

    “是不是有个美女……飞……飞……飞……”叶扬天跟邢师我学会了结巴。

    邢师我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拼命点头。

    ——会客室里的那个老者倒是没什么动静,只安安稳稳地坐在沙上不动,看似很好奇似地打量着闯入的叶扬天和邢师我,可那个叫“萧如云”的女子,却凌空站着!

    凌空!

    “大哥!”

    “大哥那儿枪响!”

    “快!”

    走廊上嘈杂起来,无数急匆匆的脚步声和高叫声迅接近,是云山大酒店里梁恕的手下听到枪响开始有所动作了。

    “都回去!没事儿!”梁恕瞪了段来全一眼,松开手,快步走到会客室门前,向四面聚过来的手下大喝,然后狠狠地带上了大门。

    “小叶,小邢,你们俩怎么……哦……”梁恕又回头看看段来全,若有所悟。

    叶扬天和邢师我两个人死死盯住在空中悬着的萧如云,对梁恕的招呼没有反应。

    “如云,你还不下来!”老者向梁恕抱歉地一笑,站起来卡着腰冲萧如云咋呼。

    萧如云冷笑一声,缓缓落了下来,站到老者的身边——叶扬天和邢师我的目光也顺着萧如云的动作拐了一个直角,然后再次定格。

    其实,这会儿叶扬天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转过的念头是:合着从天上下来的神仙不止吕洞宾一个!那这个女的肯定就是何仙姑了!啊……还是仙女漂亮啊……

    就在叶扬天脑子里开始埋怨玉皇大帝为什么这么不会做生意,找自己签合同也不知道派个何仙姑这样的“公关小姐”来的时候,邢师我咳嗽了一声,从旁边狠狠踹了叶扬天一脚。

    “叶子!你老盯着人家干什么!”

    “嗯?”叶扬天不舍得把目光转开,伸手就往后一拨拉,邢师我这叫一个听话,“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啊……”叶扬天这才觉得不对,回头再看,邢师我一脸惊奇。

    “叶子,你练武多少年了?这么深的内力……”这回,不用叶扬天再费什么唇舌,邢师我自己就否定了要和叶扬天过招的想法——随手一划拉就让自己摔倒,恐怕就连父亲也做不到!

    这小子是怎么练的?

    “噫……”不等叶扬天回答,旁边那个老者忽然变了脸色,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叶扬天来。

    叶扬天心里一阵毛:这个老的是谁?铁拐李?不对,他好像不瘸?张国老?倒是象了,可那配套的驴呢?

    “梁先生,这两位是……”老者又盯了叶扬天几眼,向梁恕问。

    “啊,该我介绍才是。老前辈,这是叶扬天,这是邢师我,都是我长辈的子侄。”梁恕向老者介绍着,却丝毫没有把老者介绍给叶扬天二人的打算。

    “叶扬天?”老者念了一遍叶扬天的名字,又望向梁恕。

    “这个……小叶他……啊,老前辈或许知道叶龙潜叶老爷子?小叶是叶老爷子的孙子。”梁恕解释。

    “叶龙潜?”老者眉头皱了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是他的孙子?他和你一样,虽是可造之才,但煞气太重,可惜,可惜……”

    “老前辈,叶老爷子近几年来修身养性,不问外事,倒是jn城里第一个隐者,我是钦佩敬仰得很。”梁恕接着说。

    “可惜,可惜,要是早上六十年……”老者只是摇头。

    “叶子,他们这是……”邢师我咽了口唾沫,搞不清目前的状况,想问叶扬天,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叶扬天摇摇头,没理邢师我,脑子里无数念头转来转去,也理不清楚,但比邢师我要强得多了。

    叶扬天本来就很精明,要不然也不至于有胆子跟吕洞宾讨价还价,只是刚成了什么“大罗金仙”,对自己的身体、能力还都不摸底,免不了糊涂,但静下心来看看目下的情势,多少心中开始有数。

    叶扬天想起来自己早就用顺风耳听过老者叫那个会飞的美女为“如云”,梁恕又叫过“萧姑娘”,再综合判断一下,那她就应该不是自己琢磨的“何仙姑”了……

    对,同理可证:这个“老前辈”,也不会是张国老。

    但是,不用说,这个老的,还有那个“会飞的美女”,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吕洞宾曾经说过,自己身边很有些不简单的人物,那这两个应该就是。

    这顺带着也能说明,为什么他们直到现在还被段来全手下的几个小混混用枪指着还能面不改色毫不在乎——要真是“神仙”或者类似的东西,认不认识手枪都还两说,哦,天庭都成立公司了,或许应该是认识的,但肯定不当回事儿就对了。

    他们不是神仙,可我是神仙!大罗金仙!

    叶扬天一下就觉得气粗了许多。

    “段来全,你找我借钱就是为了弄枪?干嘛啊?当着梁叔你也敢动家伙?真活得不耐烦了?你,你,还有你,对,说的就是你,还有千子,你们四个把枪放下!没用!人家不在乎这个!好嘛,都长能耐了啊!嗯?”

    叶扬天一边说,一边走了一圈,从小混混的手里把枪硬抢了下来,往地上一扔。

    “梁叔,段来全他们的家伙算起来是从我这儿拿的——谁叫我给他钱了呢?你别见怪。”叶扬天对梁恕一笑,“反正再借给他们点儿本事,他们也伤不着梁叔,梁叔就别罚他们了,要罚,直接罚我就是。”

    “段来全,千子,你们几个,都到一边站着去!梁叔,你坐,还有……这两位……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也先坐。都是一家人,哪儿能伤了和气不是?段来全,你别冲我瞪眼!钱不算嘛,你再找我要个十万八万的,我不在乎!可你不能拿我的钱买枪来打梁叔!就算我不说什么,段总听说了还饶得了你?真要有什么事儿,你鼻子底下不还有嘴吗?给梁叔说一声,梁叔能不给你个交代?哪儿用得着动家伙?你脑子白长了?”

    叶扬天冲梁恕、老者,还有萧如云和颜悦色的,转脸就冲段来全火,但话里话外,却是维护段来全,无形之中主导了会客室中的局势,顺手,还把自己放到了段来全一伙儿的“老大”的位置上了。

    叶扬天这一顿咋呼还真管用,段来全乖乖地走到了一边,梁恕笑了笑,也让着老者和萧如云,三个人都坐下了。

    只有邢师我在一边挠着头,怎么看叶扬天怎么奇怪——他哪儿来的这能耐?怎么一下就变了?

    “梁叔,他们几个不懂事,我再给您赔礼了。”其实叶扬天明白,现在会客室里最重要的人恐怕是老者和萧如云,但梁恕怎么说也是地主,自己该先找他说话才是。

    “小叶,你梁叔是没事儿,可……”梁恕苦笑一声。

    梁恕走到今天这一步,一身经历可以说是波澜壮阔,从浪尖上闯过来的,人近中年,渐渐地开始内敛,不至于象以前那样行事不顾后果了。就说段来全竟然敢在他的会客室冲客人开枪,搁在十年前,段来全至少已经没了一条胳膊——这还是看在青岛七海段总的面子上。

    但刚才,梁恕只是缴了段来全的枪而已。

    梁恕能够肯定,段来全这么做肯定事出有因,正在想着怎么收场,叶扬天和邢师我却又闯了进来,他也就暂时先不管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叶扬天就把段来全他们几个赶到一边,把局势控制住了。

    只是段来全针对的是老者和萧如云,这就很让梁恕难办。

    梁恕早年曾有一段奇遇,说得简单些,就是被人陷害,却在山穷水尽自忖必死的时候被路过的老者用不可思议的手段救了一命,要不是他当时只想着报仇,也就被老者收为徒弟了。所以,梁恕多少了解一点儿老者的来历和本事。

    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年,梁恕每每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对报仇那么执著以至于错失良机,却没想到,老者竟忽然出现在jn,点名要找自己!

    梁恕原来是打定主意这次非得抓住机会不可了,哪料话还没说几句,就演了这么一出。

    “梁叔,您先坐着,听我问问段来全他为什么这么大的胆子,把事儿说个明白,您再罚我。”叶扬天多少察觉到了梁恕的心事,直接拿话堵了梁恕的嘴。

    “嗯,小叶,这样也好。”梁恕究竟是有担当的人物,听叶扬天一说,先把心事给放下了。

    “扬天,你……咳,你不知道,小胖让这个娘们……啊,是让她给废了!我们给小胖报仇,又打不过她,就商量着……”段来全总算能开口了,本来嘴里想带脏字,但刚一出口就看着叶扬天脸色不对,赶紧改口,心里却也纳闷起来:叶扬天什么时候这么有威严了?

    “你那点儿出息!打不过就用枪?用枪不管用再用什么?找我借钱去买几颗回来?”

    “……就算你给我钱,我买得起,也得有人买给我啊……那东西,拉登都不一定有……”旁边那个叫“千子”的小混混嘀咕。

    “千子!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天哥……”千子一哆嗦。

    几句话下来,叶扬天差不多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些小混混里,数一个叫“小胖”的最能惹事,八成是他在街上偶然看见了萧如云,想上去占点儿小便宜,结果踢到铁板,一条胳膊弄成了粉碎性骨折,人也一直昏迷不醒。段来全他们几个想要给小胖出气,却也让萧如云给收拾了——看情形,萧如云肯定是手下留情,没让段来全他们受伤。段来全他们不服,又自知打不过,于是找叶扬天借钱,弄到几支黑枪,回来报复。

    按理说,不管是小胖还是段来全一伙的其他几个,都是罪有应得:本来做的就不是什么好事,还非找自己惹不起的去惹,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但叶扬天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叶扬天知道小胖这个人的脾气,小胖虽然好惹事,说实在的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人,可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儿来。说是想占萧如云的便宜,顶多了,也就是装着喝醉了上去碰萧如云一下——还得小心着避开萧如云的“要害”。就是真让小胖去干点儿什么“坏事”,他也没这个胆子。

    ——在某种意义上,小胖和叶扬天的脾气还有点儿象。说白了:好色无胆。

    所以,萧如云下手未免有点儿太重:小胖最多就是想摸一下萧如云的手,结果弄了一个粉碎性骨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醒不过来……

    照医生的话说,就算痊愈了,小胖的右臂怕是也要从此残废了。

    就算是自作自受,这个教训也实在太重了吧?

    叶扬天生气了。

    “萧小姐,事情就是这样?”叶扬天一转身,冲萧如云问。他没有梁恕那么多顾忌,直接就叫了一声“萧小姐”。

    “……”萧如云不说话。

    “萧小姐?”叶扬天走到萧如云面前,又叫了一声。

    “我?”萧如云这才反应过来叶扬天叫的是她,脸色一沉,“好色之徒,应有此报!”

    “这个……”叶扬天苦笑。

    “叶家的小娃娃,小老儿的师侄说得不错啊,那是个好色之徒,只废了他的一条膀子,还是如云手下留情了……”老者在一边帮腔。

    “这位……老前辈怎么称呼?”叶扬天瞟了梁恕一眼,也用上“老前辈”了。

    “小老儿青山。”老者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叶扬天很有兴趣似的,含笑回答。

    “青山?”叶扬天愣了愣:这叫什么名字?

    “青山老前辈……”叶扬天无奈,还是叫着“老前辈”,问,“那个好色之徒……咳,怎么这么别扭……他都怎么好色了?”

    这话一问,会客室里的人都是一怔——叶扬天这不是混账吗?

    “你!”萧如云腾地站起来了,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似乎就要上来也照样“教训”一下叶扬天。

    “萧小姐,别……别……”叶扬天赶紧摇手,“我没别的意思,小胖,就是那个‘好色之徒’,他胳膊都废了,我就是想知道他怎么就罪有应得了……”

    其实叶扬天不想这样,但他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小胖算是他的一个朋友,要是就这么落下一个“应有此报”实在有点儿冤枉——这还不是主要的,段来全一伙闯到云山大酒店来当着梁恕的面开枪打客人,这可是削了梁恕的眼眉,从哪头算,梁恕都不会善罢,虽然叶扬天把事儿硬往自己头上揽,那也是揽不过来的。一个弄不好,没准儿会造成云山集团和七海集团的火并……

    所以叶扬天就算没理搅三分,也非得把这事儿的理儿占住不可。

    偏巧老者青山就配合上了。

    “小娃娃,照小老儿看,那个好色之徒其实该杀!他竟想摸小老儿师侄的手!你不知道,如云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小老儿是她师伯,可也还不敢有这念头呢!”

    啥?

    叶扬天差点儿没乐了。

    ——可不我是不知道嘛……我要知道那还不麻烦了……

    “青山老前辈,萧小姐,要说小胖他……该用什么词儿?哦,轻薄,轻薄是吧?要说小胖他真的轻薄了萧小姐,那是死有余辜,废他一条胳膊还算是轻的。”

    叶扬天从原地转了个***,把会客室里的人看了一圈,哈哈一笑,又说,“可小胖只是想摸一下萧小姐的手——萧小姐身上有功夫,肯定是没让他得逞了……话说回来,小胖他什么都没能干成,倒废了条胳膊。”

    “小叶,你想说什么?”梁恕隐隐觉得不对,赶紧插话,也是想要提醒叶扬天别招惹青山和萧如云。

    “梁叔,我这是就事论事啊。”叶扬天笑笑,忽然灵机一动,“梁叔,我和你握下手行吗?”

    “小叶!”梁恕马上就明白了叶扬天的打算,皱起了眉头。

    “梁叔好。”叶扬天不管这一套,走到梁恕跟前,伸出手来等着。

    等了一会儿,叶扬天还是没有缩手的迹象,梁恕无奈,与叶扬天握了握手,苦笑起来。

    “萧小姐,初次见面,你好。”叶扬天又走回萧如云的身边,同样伸出了手。

    萧如云被闹糊涂了,看着叶扬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萧小姐好像对……对……我们这些俗人的世界不怎么了解的样子,”叶扬天憋了半天,憋出来个“俗人的世界”,“现在,握手是很常见的礼节——不论男女。这一点梁叔可以为我作证,如果萧小姐还是不相信,随时可以找个女孩子来和我试试。”

    旁边,邢师我眼皮一翻,差点儿没晕倒:叶扬天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了?

    萧如云满脸通红,双手握得紧紧的,似乎是害怕和叶扬天“握手”,又似乎是想要一拳轰在叶扬天的鼻子上。

    “萧小姐,”叶扬天在萧如云出手打人之前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由此可见,小胖当时的行为很可能只是想和你握手而已——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色’,你说是吗?”

    “但是你却把小胖的胳膊给废了。”叶扬天不让萧如云说话,急急地接了下去,“请放心,我无意责备萧小姐的莽撞行事……毕竟,这是事出有因。”

    ——话没说几句,叶扬天就把萧如云出手惩戒好色之徒大快人心的举动给篡改成了“莽撞行事”,还顺手加上了“事出有因”、“无意责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邢师我又翻起了白眼。

    不过,现在邢师我有点儿明白了,叶扬天恐怕是把现在这情形当成商业谈判了,从小到大,每次两人之间生争执的时候,只要叶扬天认真起来,肯定能把没理说成有理,拐带着自己也相信他说得不错,结果回回吃亏。邢师我早就认定:这属于他们叶家数代遗传下来的能耐,叶扬天绝对是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了做奸商的潜质了。

    “萧小姐,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能否肯定当时小胖他的确不是只想和你握手?”叶扬天继续循循善诱。

    “这个……”萧如云犹豫了。

    “是的,你也不能肯定。所以,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但是,这个误会却导致了小胖的终生残疾啊!萧小姐!”

    叶扬天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轻轻摇摇头,仿佛无限遗憾。

    萧如云垂下了头。

    ——看着叶扬天和萧如云的样子,邢师我又一次从心里狠狠地誓:今后,不管这小子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这件事先放一放,梁叔,萧小姐一时莽撞,做下错事,”叶扬天看萧如云低头,立刻转身对梁恕开口,顺便也没忘了再给萧如云的所作所为定性,“但段来全他们错得更厉害,这个,还得由梁叔落,买枪的钱是从我这儿出的,梁叔就落到我头上吧。”

    “小叶,你叫我一声‘梁叔’,我哪能再说你的不是?只要老前辈和萧姑娘不说什么,那我也就不管了。”

    叶扬天的这番说辞的用意自然瞒不过梁恕,但梁恕却也不能不把面子卖给叶扬天,至少,叶扬天已经找到了一个理由让自己下台阶——尽管段来全他们做得不对,可“错”却在梁恕的客人身上,段来全是为兄弟报仇,只是莽撞了些,其情可悯,又有叶家公子赔罪,梁恕乐得送个人情出去。

    “小娃娃,你……”青山听了半天,似乎这才明白过来,眨巴着一对小眼睛问,“照你说的,如今摸摸黄花大闺女的手不算啥了?”

    “青山老前辈,这个的确是不算啥了。”叶扬天忍着笑回答。

    “白云苍狗,世事多变……”青山还没感慨完,萧如云突然冷冷地插话了。

    “师伯!是世风日下!”

    说着,萧如云从身边掏出个紫色的小袋子,伸手在里面拿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出来,掷给叶扬天。

    “给他内服外敷各一丸,便是伤再重些,也治好了。”萧如云的脸色冷得象冰,语气中很有些不甘。

    “哈哈,多谢。多谢。”叶扬天心里乐开了花:你肯给药,那就是承认自己错了,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若是让我知道你造谎骗我,看我如何对你!”萧如云又补了一句。

    “啊?啊,”叶扬天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萧小姐放心,握手的礼节的确是不分男女。”

    叶扬天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里纳闷:这个什么萧如云到底是从哪座山上下来的?连神仙都知道开公司了,她就不知道啥叫握手?怪不得吕洞宾说旁门左道难以大成呢……连适应时代前进脚步都不明白……

    眼看着一场风波由大化小,这就要消于无形,叶扬天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九十分,很有点儿得意。

    “段来全,你赶紧把这药给小胖拿过去吃了,救人要紧。”叶扬天正打算把玉瓶交给段来全,一方面让他赶紧去救小胖,另一方面也好让他们早点儿远离是非,却突然又把递出去的手给缩了回来。

    “……天哥……”这会儿,连段来全都把称呼给改了。

    “两粒就够了是吧?”叶扬天回头问了一声萧如云,不等萧如云回答,就拔开瓶塞,从玉瓶中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粒红色药丸,只把药丸交到了段来全的手上。

    “你……”那个玉瓶是萧如云的心爱之物,刚才气头上直接给了叶扬天,这时心里已经有些后悔,看见叶扬天的这番举动,以为他要把玉瓶再还给自己,不由得多少对叶扬天的恶感减轻了几分。

    可叶扬天接下来的举动却差点儿气得萧如云吐血。

    打走了段来全等六人,叶扬天眯着眼朝玉瓶里望了望,又放在耳边摇了摇,确认玉瓶中还放着不少药丸后,脸上浮起了满意的笑容——把玉瓶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连一边的梁恕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叶扬天果然是家学渊源,宁死不吃亏,拼命占便宜的奸商一个!

    “萧小姐,你叫我?”心满意足的叶扬天这才去理会萧如云,对叶扬天来说,占点儿便宜固然重要,美女的杀伤力也不能算小。

    “没有。”萧如云别开了头。

    “嘿嘿,嘿嘿……”叶扬天有点儿尴尬,但又舍不得把到手了的“灵丹妙药”再送出去,只好傻笑了几声。

    叶扬天知道,虽然梁恕一直没有解释,但青山和萧如云的来历绝对不一般——单看萧如云刚才还“飞”了一把就很清楚了——从他们手上拿来的东西,疗效绝对可以保证!

    至于别的事情,叶扬天没兴趣多搀和,梁恕和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也好,他们要商量什么机密也好,全都无所谓。这倒不是叶扬天完全没有好奇心,“见好就收”可也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典型心理表征。

    光是再接再励“开”大罗金仙还有什么好处的大事,叶扬天还忙不过来呢。

    可叶扬天又有点儿舍不得走——因为……萧如云真的很漂亮啊!

    叶扬天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出于家世,他偶尔也会出席些酒会、party之类的场合,与和他同龄的人比起来,几乎可以说得上“阅人无数”,但萧如云却很有点儿不同。或许是因为萧如云的冷傲与那个不正眼看他的姜潇潇相差仿佛,又或许是因为萧如云身上还带着那么一点儿“仙气”,叶扬天有些看不够。

    忽然,叶扬天把“透视眼”给想起来了。

    “对啊!”叶扬天在心里大大叫了一声。

    如果说今天在学校里叶扬天偷看姜潇潇不成还是出于下意识的,那现在他可就是“有预谋”的了。

    “反正看看又不会少她一块肉,对了,就算是为了给被她弄成粉碎性骨折的小胖报仇,我多看两眼都应该!”叶扬天一个劲儿地为自己的想法寻找正当理由,心脏开始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这时,段来全一伙早就走了,会客室里只剩了梁恕、青山、萧如云、邢师我和叶扬天,刚才叶扬天力挽狂澜,把事情处理得干净漂亮,大伙儿都想着看看叶扬天接下来要干什么,也就都没动静。哪知道,把自己弄成主角的叶扬天忽然什么也不干了,似乎在努力地下着什么决心,光是不住地咬牙切齿。

    “叶子?”邢师我终于忍不住纳闷,走过来悄悄扯扯叶扬天的袖管。

    叶扬天不理。

    今天叶扬天不理邢师我的次数多了,邢师我已经适应,他小心地站到叶扬天背后,确认叶扬天的胳膊划拉不到,又捅了捅叶扬天。

    “叶子?”

    叶扬天继续不理。

    邢师我接着捅。

    “少来烦人!”叶扬天总算有了反应,抬手往后一挥,没挥着,换条胳膊再一挥,还没挥着,再换了一条胳膊,这回挥着了。

    邢师我又摔了个腚墩。

    接着,邢师我见了鬼似地大叫起来——“妖怪啊!”

    叶扬天用一条胳膊没能挥着邢师我,两条胳膊也没能挥着邢师我,用到第三条胳膊的时候,总算管了用。

    会客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叶扬天的双眼突然大放金光,紧接着,在他的后脖颈偏下,两块肩胛骨中间偏上的地方,竟然又长了一条胳膊出来!

    这第三条胳膊一出来就推倒了邢师我——其实,就是不推,邢师我也趴下了……

    “嗯,嗯,看见啦……”叶扬天全神贯注在萧如云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周围有什么动静,更没注意自己生了什么变化……

    萧如云立刻又“飞”了起来!

    与其说萧如云让叶扬天吓了一跳,倒不如说是她对邢师我喊出来的“妖怪”两个字的反应极快,邢师我刚喊出这两个字,她就冲着叶扬天来了个名副其实的“飞起一脚”!

    叶扬天的“透视眼”真的管了用,他的眼神顺着萧如云飞起的身形而走,只看见一只温腻如玉的小脚长在一条晶莹如雪的小腿上,斜斜地冲自己飞了过来。

    还没等叶扬天再往上看,突然觉得鼻梁一疼,身子就这么倒飞了出去。

    原来,萧如云的那只“温腻如玉”的小脚也象玉石那么坚硬,直接踢到了叶扬天的鼻子上。

    “啊……那遥远的大腿……”在叶扬天昏迷之前,这是他唯一所想到的事情。

    -------------------【第六章 这年头,要尊老,要爱美。】-------------------

    “这是……三头六臂!”

    云山大酒店二十七层的会客室中,老者青山神色凝重地说。

    昏迷不醒的叶扬天被人反过身子,趴在地毯上,他的那“第三条胳膊”的上臂直挺挺地竖着,小臂软软地垂下来,“中手”——因为实在没法说他这“第三只手”是左手还是右手,只得以“中手”称之——无力地垂到后心。

    青山和萧如云站在叶扬天的身边,两人双眼死死盯住叶扬天的“中手”,面上除了惊讶之外,却似还有一分喜悦。

    可梁恕和邢师我就没这么沉稳了,不可否认,梁恕很见过些世面,但自己的熟人在眼前多长出一条胳膊来的事儿实在罕见,不由得满脸冒汗;邢师我更惨一点儿,他离叶扬天最近,看得最清楚,又“亲身”被叶扬天的“中手”给推倒,能不当场晕了过去,已经算是大胆了。

    “师伯,真的是他?”萧如云一反常态,语气也不冰冷了,惊喜交集地问。

    “确然无疑。”青山一捋胡子,面上露出笑容,“我早觉这小娃娃有些不对,原来正是他!”

    “那……”萧如云刚要说什么,却见青山俯下身子,有所动作,马上又住了口。

    “你要干什么?”邢师我向前踏了一步,抓住了青山的手腕。

    ——虽然邢师我不敢确认地毯上趴着的这个长着三只手的“东西”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可那的确是叶扬天没错,作为朋友,邢师我不能由着青山就这么随便乱动。

    “小娃娃,小老儿只是要把他救醒,小老儿有一堆事情要好好问问。”青山拍拍邢师我的手,微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邢师我不肯放手。

    “这个……小娃娃,你问这个作甚?”青山微一犹豫,没有吐实。

    “小邢,老前辈不会对小叶怎么样的!再说,总得先救醒小叶。”梁恕把邢师我拉开了。

    “可是……梁叔……”邢师我对青山和萧如云实在有些信不过,但梁恕的话他还是听的,只好悻悻地放开了手,目光却不肯离开青山。

    青山颔,似乎对邢师我的举动有些赞许,接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用手掌在叶扬天的面前晃了几下,就听着叶扬天“哎呀”一声,悠悠醒了过来。

    “叶子?”邢师我一下冲了过来。

    “小邢?你干什么?”叶扬天醒得也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反问邢师我。

    邢师我向后退了一步——就在叶扬天爬起来的时候,他的那只“中手”撑了一下地面,虽然看起来很怪异,动作却极为自然。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忽然都升起这样的感觉:如果人类真的从生下来就长着三只手,那就应该象叶扬天现在这么动作。

    “小邢?嗯?梁叔?还有你们两位,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叶扬天若无其事地看看四周,显得很疑惑似的,抬起“中手”挠了挠头。

    “你……你……”邢师我指着叶扬天,说了两个“你”字,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坐倒在地。

    “到底怎么了嘛……啊!这是什么!”叶扬天顺着邢师我的手指上下看了看自己,终于觉了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

    一点儿也不比邢师我强,叶扬天自己吓得往上一跳,“噗通”一声,坐下了。

    “中手”很灵巧地张开五指,按在地上,支撑着叶扬天不让他躺倒。

    叶扬天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拼命回头往自己的背后看,“好像……很好用?可……***这是什么玩意儿?”

    “三头六臂。失传已久的玄门**。”老者青山态度庄严,接过了叶扬天的话把儿。

    “啥?”叶扬天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三头六臂?好你个……”

    话没说完,叶扬天一捂嘴,把“吕洞宾”三个字又咽回了肚子里。

    “小娃娃,你刚才说什么?”青山不放过叶扬天的语病,紧跟着追问。

    “我?我没说什么啊?”叶扬天一边搪塞着,一边可真的就把眉头给锁紧了。

    三头六臂?开什么玩笑?这种高等技能是刚成仙一天的人就能用得出来的?吕洞宾!你这是成心出我洋相!

    之前,用“钢筋铁骨”把篮球架的柱子撞断也好,和邢师我无意中过招也好,自己成仙后的种种异像都好掩饰,大不了胡说一通就是,可……可现在背后这个玩意儿怎么解释?

    “什么‘三头六臂’啊?这不才多长出一只胳膊来嘛……对吧?”叶扬天极快地爬了起来,顺“手”确认了“中手”的确很好用,脸色一下变得更加奇怪,“那个……什么,大家别紧张,别紧张……”

    叶扬天拼命想要掩饰,“中手”也配合着他连摇的双手一个劲儿地来回摆动,显得愈诡异了。

    会客室里的众人,就是包括青山和萧如云在内,也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瞪着叶扬天,一起无言。

    “哦!对了,你们看着我奇怪是吧?其实……那个其实……是这么回事,我老爸他公司里有个……有个基因改造工程!对,对,就是基因改造工程!我参加了这个工程的试验,所以就长出第三只手来了……其实吧,就我老爸他想的,要是人能多长只手多好啊是吧?于是他就搞了这么一套。你们别奇怪,等我老爸把这个工程研究完了,推出商业化产品以后,渐渐的全世界的人就都长三只手了……这个……你们是突然目击了流行的最先端,大家都觉得很幸运是吧?可这还是我老爸他公司里的商业机密,大家就不要说出去了好不好?我看……今天天也晚了,咱们就都各自回家,洗洗睡觉……你们……是不是不信?”

    说着说着,叶扬天自己也泄气了。

    “阁下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青山看叶扬天不说话了,这才开口,一句话就说得叶扬天心里一紧。

    “要不然,就是阁下最近吃过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练成了什么上古传下来的玄功?”叶扬天没答话,青山又接着问了下去。

    但这一问,却让叶扬天一下松了口气——原来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啊,我刚才不说了?这是我爸公司的基因改造工程。倒是你们两个,到底是……是何方神圣?”叶扬天咬死了不认账,同时也注意到,青山对自己的称呼从“小娃娃”变成了“阁下”,似乎有门,就反过来打听青山和萧如云来历。

    “小老儿乃玄门正宗,青云门第三十六代传人,道号青山。”出乎叶扬天的预料,青山连门派都报了出来。

    这可把刚才同样问过青山是什么人却没有任何回答的邢师我给气得够呛。

    “青云门?等等啊,你叫青山,她叫萧如云……”尽管突然长出一只胳膊来也吓得叶扬天不轻,可他越来越觉多了一只手比较好用了,正好能同时指住身前和身后的两个人,“一个‘青’,一个‘云’,青云门是不是就你们俩?”

    “胡说!青云门座下数百弟子,乃天下第一大显门!万流归宗,唯有青云!你……”萧如云火了,一把打开叶扬天指着自己的那只“中手”,气呼呼地说。

    “如云,不急,不急。”青山呵呵一笑,“阁下能用出失传已久的玄门三头六臂的**,想来也是同道中人?”

    “谁和你是同道那什么中人?都说了,这是科学!基因!懂不懂?”叶扬天咬死了不认,“你是青云门弟子是吧?那……对,久仰青云门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青山不改……阁下这座青山,沧桑……那个……变化简直就如云了,就此别过,来日江湖相逢,还请关照。再见。小邢,咱们回家。”

    叶扬天满嘴胡说八道一通,转身就走,经过邢师我身边的时候,用新长出来的胳膊一揽,“中手”拉着邢师我直往外跑。

    “啊!”

    刚到门边,叶扬天差点儿就和青山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叶扬天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

    不由得叶扬天不警惕。

    叶扬天从昏迷中醒来后,没人提起叶扬天为什么昏迷,叶扬天自己也因为用“透视眼”看过了萧如云外泄的春光而感到心虚——当然,后悔是不会的。

    但叶扬天同时也知道自己和前几天不一样了,明明已经是“钢筋铁骨”了还让人一脚踹晕,这很能说明问题。再说,人家还会飞。

    所以,叶扬天一直很小心地注意着青山和萧如云的举动,大罗金仙……似乎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强横。

    事实上是:叶扬天用“顺风耳”都没能听见青山越过沙从五六米远的地方直接跑到了自己面前来时出的任何声音。

    “阁下不必着急。”青山的微笑在叶扬天的眼里看来十分讨厌,“既来之,则安之。阁下可知?小老儿二人受掌门师兄之命前来jn府,恐怕为的正是阁下。”

    “嗯?”叶扬天一下懵了。

    昨天才碰上吕洞宾,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天庭成立公司,就不知道保守点儿商业秘密吗?

    就在叶扬天想着要把玉皇大帝送到父亲叶北星的公司里去见习上半个月的经营管理课程的时候,梁恕也想明白了青山和萧如云的来意。

    老者青山找梁恕,上来说的是有事要在jn住一段时间,想让梁恕为他们二人找个地方安顿,再往下说,就赶上了段来全一伙儿的乱子。

    现在梁恕可以确认,青山和萧如云本来恐怕还要拜托自己在jn找个人,而这个人,肯定就是叶扬天!

    至于青云门为什么要找叶扬天……答案现在就在叶扬天后背上戳着呢。

    反正打死梁恕他也不会相信叶扬天刚才说的那一套“基因改造工程”的鬼话。

    “叶子……”邢师我未必看青山顺眼,但对青山要留下叶扬天却不反对,“你现在这样……还是先别出门……”

    “啊……”叶扬天苦笑一声,“不走就不走。”

    就这么着,叶扬天又走回了会客室的中央,刚要往沙上坐,想了想,又不坐了。

    ——三只手也有不好用的时候。

    叶扬天忽然现了一个事实:如果全世界人民真的都长了自己这么一只“中手”,那先出现的问题就是生产沙、椅子,以及一切带靠背的供人坐下来的东西的厂家都会破产。

    这条新胳膊它就在背后这么支棱着,还不能跟另两条胳膊似地往下垂,除非高高举起它来,**根本坐不到沙上!

    可举着这么个东西……叶扬天不想调整自己的审美观。

    “对了……生产上衣的企业也得赶紧调整生产线……以后都得有三条袖子才行……等等?三头六臂是吧?得六条袖子?可‘三头’怎么安排?”

    叶扬天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用“正常”的一只手摸摸了后背,果然,衬衣领子往下的地方,早就破了一个大洞。

    “叶子,要不我出去给你找个凳子过来?”邢师我觉了叶扬天的窘迫,小声出主意。

    “算了吧。”叶扬天一翻白眼,直接往地上一坐,“我先这么着就行。靠,大罗金仙也不能就这副德性吧?”

    “大罗金仙?”青山和萧如云都没放过叶扬天的这句牢骚,两个人对望一眼,微微点头。

    “阁下可是见过了哪位大罗金仙?”青山也学叶扬天,不坐沙,反倒跑到叶扬天的对面,席地而坐,问话的态度突然恭谨了几分。

    “见过怎么样?没见过怎么样?”叶扬天不肯说实话。

    “这个……阁下知道,阎王殿上有副对联: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青山答非所问,“可要是有心为恶呢?那就算是……”

    “停!”叶扬天赶紧喊停,没让青山接着说话。

    青山微笑。

    “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天真,结果你是条老狐狸!”叶扬天差点儿没骂了出来。

    叶扬天心里明白,青山这话是冲着那个被萧如云废了膀子的小胖说的。萧如云看样子是真的不通世事,被刚才叶扬天一通牵强附会的理论给蒙混了过去,但青山分明说的是小胖“有心为恶”,或者是“有心好色”,再推论一番,叶扬天恐怕就没法翻身了。

    “就算我见过什么大罗金仙,关你们什么事?”叶扬天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了。

    如果可能,叶扬天绝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就把问题摆上桌面来。

    “什么?”叶扬天不过很不情愿地一声反问,倒把青山给吓得跳了起来。

    “你……你……当真……当真见过?”

    青山从空中折了个筋斗,再落下来的时候竟然一把抓住了叶扬天的双肩,声音颤,双眼含泪,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极处。

    萧如云抬手轻轻捂住了樱桃小口,却没能捂住一声惊呼,目光中同样全是震惊和欣喜。

    “喂……喂……”

    叶扬天没料到青山的反应会有这么大,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费力地挣扎了一下,可青山的双手就像是一对铁钳,哪儿挣扎得动?

    “喂!我见过就见过了!你想干嘛?松手!”叶扬天大声嚷了一句,心里很是有些不满。

    “啊,小老儿失礼了……”青山赶紧松手,退后几步,整整衣服,很恭敬地对叶扬天行了一礼。

    “前倨后恭?肯定有鬼!”叶扬天晃了晃肩膀,一边琢磨着一边等青山的下文。

    叶扬天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怕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见招拆招,只不过……似乎局面对自己很有利就是了。

    “敢问阁下可是得了仙缘?”果然,青山刚施完礼,就急匆匆地问。

    “仙缘?”叶扬天苦笑一声,又回头看看背后的那只“中手”——从刚才开始叶扬天就打算把它收起来,可神仙的便宜似乎不是那么好占的,根本没用——“就算是得了吧。”

    “青云门第三十六代传人青山,拜见仙师!”

    青山这叫一个干脆,叶扬天的话音刚落,青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啥?

    仙师?

    叶扬天脑子里虽然有点儿明白青山是什么意思,可就是看岁数青山也实在比自己大着太多了,可不敢受这么大的礼,赶紧就往旁边一闪。

    “仙师既得仙缘,便是天下道门尊长,还请仙师受晚辈大礼参拜!”青山跪在地上,身子跟着叶扬天走,又一个头磕了下去。

    “别别别,你赶紧起来……”叶扬天手忙脚乱,上去扶,却死活拽不起青山来。

    “当今天下道门凋零,晚辈还请仙师移驾峨嵋,成全我青云一脉!”就这一会儿,青山磕了三个头了。

    “西……嗯?”叶扬天忽然不拽青山了。

    “好险……刚才差点儿把个‘行’字儿决来了……”叶扬天不由得一阵后怕。

    ——这个叫“青山”的糟老头儿,可真有一套!

    什么叫“移驾峨嵋”?

    什么叫“成全你青云一脉”?

    叶扬天这会儿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虽然还没看过天条,但叶扬天对天条的繁复性很有点儿了解——光看家里摞着的那八十多本“辞海”就该知道。连神仙都得遵守天条,那想成仙的“人”还不更得遵守?

    再说,吕洞宾可是曾经说过:按照天条,凡是做过一点儿坏事的就不能成仙。最可气的,连小时候养宠物养死了都算坏事!

    换句话说,这几百年,天庭就没补充过新血!因为按着天条的说法,恐怕全世界就没一个好人!

    要不然也不至于另辟蹊径找到自己头上来了不是?

    那天底下那些修道的大概也就都没法成仙吧?

    “你就这么想成仙?”叶扬天试探着问了青山一句。

    青山身子一颤。

    “望仙师明察!”

    得,又一个头磕下去了。

    “你给我先起来吧!我先告诉你,反正磕头不管用。”叶扬天也不拉青山了,没好气地说。

    这回,青山老老实实站起来了。

    不由得青山不听话。

    叶扬天那句话一问,青山就知道,耍心机是不成了。

    人家什么都明白!

    话说从头,如今潜心修道的人是少了,但架不住中国人多,历史悠久,从古至今大小门派传下来的加起来,林林总总也是个不算太小的数字,虽然大都隐世不出,但“飞升成仙”这个大目标总没有变。

    说起来,各大门派也是源远流长,仰仗着先人传授和门中典籍,各门各派都很有些能人。

    可近三百年来,就是没有一个能飞升了的。

    要是根本就没有飞升这一说倒也罢了,可不管是青天真人还是青山自己,刚拜入青云门的时候却都曾经目睹了师祖木叶真人在紫阳真人的接引下随着那千条瑞气万条金光含笑步入南天门的场景。

    青云门现在的掌门青天真人已经三百四十多岁,一身神通不说举世无匹也差不多了,要是按照青山的估计,光论道行神通,不算掌门青天真人,就是自己也早过了师祖,按理来飞升成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可就是没神仙前来接引。

    明知有那么一个目标却死活做不到,这可就让人难受死了——总不能修道修到死吧?就算是在修行,人寿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青云门内过五百岁的长老就没一个,真到了时候,天天拿灵丹妙药当饭吃,该死也是个死。

    不光青云门,各大门派的情形都差不多,前辈飞升的事实在那儿摆着,后辈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一情形就在昨天生了改变。

    昨天晚些时候,就在jn,有人飞升成仙!

    这是瞒不了人的,有人飞升成仙时,天象有示,紫气升腾,凡修道者都有感应,道行越深,感应越强。

    于是,天下各门各派可就都派人来jn察看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飞升之后就离了凡间,再也没有什么痕迹可寻,但整整三百年了,满天下可就这么一次有影儿的事儿,就算是根稻草,那也是救命用的,非牢牢抓住了不可!

    青山和萧如云就是青云门派来的第一拨人。

    一开始,青山看着叶扬天就有些古怪,还以为是遇到了哪个门派的弟子,但越看越是不象。

    一来,为了修行,各大门派都隐在世外,鲜有弟子在外游荡;二来,几百年下来,为了一个“道门正宗”常有争斗,各大门派之间的了解也都很深,青山却不知道从哪里又出了叶扬天这么一号。

    青山虽然极少下山,但在青云门中已是罕见的对当今社会了解得多的了,而且,他看似不通世务,却是道门中的一条“老狐狸”,对叶扬天几番试探下来,心中已经隐隐有数,等叶扬天无意中多长出一条胳膊,青山差不多已经可以确认:

    眼前这个有点儿狡猾的小娃娃,就是昨天在jn成仙了的人!

    可所谓的“成仙”,前面还放着一个“飞升”,换句话说,成仙了也就找不着了,所以青山还是有点儿不敢信,便用话挤兑住了叶扬天,逼他说出了他见过“大罗金仙”,得了“仙缘”!

    接下来,惊喜交集的青山大着胆子又用上了手段,想把叶扬天赶紧拉回青云门——别的先不管,这可是个“活神仙”,就算不让他把整个青云门连锅端上天去,也得弄明白“飞升成仙”中间的道道。

    但叶扬天的一句问话泼了青山一头凉水。

    被叶扬天说中心事的青山立马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人家可已经是神仙了!

    神仙是什么?啊?人家就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别以为“这位仙师”看上去年纪还小,好像也还不知道怎么运用神通,可备不住人家这是在“游戏风尘”呢?你就敢蹬鼻子上脸设计“仙师”?你能比仙师的本事更大?心机更深?这不,一句话就说到你心里去了!这是警告!你要是再不老老实实的,还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

    再者,仙师临凡,那是多大的缘法?往小里说,你能不能让仙师接引飞升成仙就看仙师的慈悲了,往大里说,整个青云门,乃至全天下修道之士的命脉就要着落在眼前这位仙师一人身上!你还不赶紧老实伺候着?

    算起来,青山还是青云门掌门青天真人的师兄,神通广大,智慧渊深,天下修道之士见了他也还没有敢不尊称一句“真人”的,可他一生修道就是为了飞升成仙,关心则乱,弄得心智也乱了,后怕之心一起,登时吓得大汗淋漓。

    青山这一后怕,立刻就老实了,颤巍巍地站起来,在叶扬天面前诚惶诚恐,把会客室里的其他人给弄得糊涂了。

    叶扬天还好些,多少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邢师我第一个摸不着头脑,他跟叶扬天最熟,更没什么顾忌,上来就问。

    “叶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什么时候成神仙了?”

    “大胆!竟敢对仙师无礼?”青山正愁没法对叶扬天这位仙师表表“忠心”,下跪又不好使了,听邢师我这么一问,嗷地叫了一声,这就要上来教训邢师我。

    “等等!”叶扬天看着青山一掌就往邢师我的咽喉上砍,差点儿没吓死,赶紧大喝。

    “是。晚辈听从仙师吩咐。”青山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青山刚想起来,邢师我虽然只不过是个会点儿“三脚猫”功夫——能让青山觉得邢师我的功夫够上“三脚猫”这个程度已经很不易了——的小娃娃,可他是和仙师一块儿来的,怎么说和仙师的关系也比较近,这要是得罪了邢师我,那也就是得罪了仙师……

    ——青云门青山真人是什么人?他这一掌要是下去,邢师我的脑袋还能从脖子上留着就算不错了,又何止是个“得罪”?

    “叶子,你?神仙?”邢师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又回来了,表情怪异地接着问。

    “这个……说来话长……等我回去和你细说……”叶扬天恨恨地瞪了青山一眼,心说,满拧!这回什么秘密都保不住了……

    青山一缩脖子,立刻在心里把邢师我定为了青云门的大力拉拢对象。

    反观梁恕,自从叶扬天把“三头六臂”的术法对付着用出来了一小半以后,他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jn府里堂堂的一个黑道老大,却只是尽力地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淡薄起来。

    梁恕清楚得很,现在这个情势,能多听一句,多看一眼,都是天大的良机!到最后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有可能被青山收为徒弟!

    当然梁恕也很纳闷叶扬天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青山的“仙师”,但这绝不适合从他嘴里细问,他也不会傻到现在开口。

    会客室中,除了青山之外,萧如云对叶扬天自承“得遇仙缘”的意义也明白得很,她虽年轻,但却是青云门掌门青天真人的关门弟子,辈分极高,道行更是不浅。只不过萧如云自幼便在青云门中长大,从未下过峨嵋山,这一次与青山同行,原本也是青天真人要她多经历练的好意。

    可萧如云看叶扬天并不顺眼——或者确切一点儿说,她看整个现实社会都不顺眼,昨夜她跟青山到了jn后一上来就碰见段来全一伙的经历更让她反感了。

    所以,刚才青山对叶扬天下拜的时候,尽管按理她也该跟着下拜见礼,可她还是微微有些犹豫。

    便在这一犹豫间,萧如云就没有跟着拜了下去。

    现在,眼睁睁看着大师伯青山对叶扬天愈恭谨起来,萧如云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也该见礼才对。

    毕竟在下山之前,青天真人曾经几次叮嘱萧如云要“凡事以你大师伯马是瞻”。

    又琢磨了一会儿,萧如云终于下定了决心。

    “仙师在上,青云门第三十七代弟子萧如云拜见……”

    说着,萧如云便拜了下去,至于磕头,萧如云每天都要跪拜三清,倒也不觉得为难。

    “别!千万别!”

    萧如云乐意,叶扬天可不乐意。

    “可别一口一个‘仙师’的,我不是早说了我叫叶扬天?你跟梁叔似的叫我‘小叶’就行,要不然就直接叫我‘叶子’。”叶扬天连声说着,还没等萧如云屈膝,叶扬天一个箭步就上去扶住了她。

    不让青山跪,叶扬天多少是为了“尊老”,但青山非要跪,叶扬天也就不好意思拦着;但不让萧如云跪,叶扬天可就完全是为了“爱美”了。

    还别说,叶扬天这一扶很是管用,萧如云非但没跪下,反倒受了惊似地向后一跳,脸色连连变了几次。

    叶扬天一吐舌头。

    “说的是啊,手都没碰着就得断了胳膊,我都碰着她胳膊了,那还不得鞭尸?”叶扬天暗笑了一声,心里对“仙师”这个身份开始满意了。

    和叶扬天想的一样,青云门中女子本来就少,萧如云又是掌门的爱徒,从小到大,还没被哪个成年男性碰到过她的肌肤,叶扬天冒冒失失地上来一扶,差点儿吓着了她。

    “仙师千万莫怪,如云还小,不懂事……”青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生怕仙师着恼,赶紧抢上几步解释,见叶扬天没怎么生气,也就放了心。

    同时,青山觉叶扬天似乎对萧如云的态度很有点儿注意,几乎是下意识地,脑子里就转开了念头。

    “要是让如云侍奉仙师,仙师会不会高兴呢……仙师要是一高兴,那青云一脉……”

    青山的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闪过,但眼神却不由得也飘向了萧如云,萧如云一下就觉得后背开始凉了……

    就在这时,突然窗外传来“嗤——”的一声冷笑。

    “谁?大胆!”青山反应之快无以伦比,冷笑声还未落地,他身子一弹,直直撞向会客室墙上的大玻璃窗。

    “哗啦!”玻璃粉碎,青山的身形已经悬空站在二十七层楼外的高空之中。

    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袍人影。

    “我当是谁,原来是玄心门的天涵子,什么时候玄心门也成了听墙角的鼠辈?”青山哈哈大笑。

    “听墙角的鼠辈也好过满心龌龊的小人!”黑袍人——天涵子的语调冷森森的,却正说中了刚才青山的心事,不由得让青山面上一红。

    “天涵子,难道你玄心门也要来掺上一脚?不要不自量力!”青山冷冷地说。

    “青山真人,你青云门向来自诩道门正宗,难道就如此托大?想独占宝山?不怕犯了天下同道的大忌?”天涵子反问。

    “好,好,好!天涵子,今日需留你不得!”青山嘿然冷笑,大喝,“走!”

    话音刚落,青山与天涵子二人的身形同时一动,投向远远的天际。

    会客室中的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这是……咋了?”叶扬天傻傻地问。

    “仙师有所不知,玄心门乃邪魔外道,专仗邪术害人,这个天涵子便是玄心门掌门……”萧如云缓缓开口解释,“此次jn府内仙师飞升,引来无数邪魔窥伺,想来天涵子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叶扬天有点儿懵了,但他的反应也不慢,“为什么就是邪魔外道?”

    “天下道门,万流归宗,而正派属我青云,其它门派纵有俊杰,也难与青云门一抗。但也有些跳梁小丑不自量力,这玄心门正是其中为害最烈者。”萧如云娓娓道来,“玄心门中有窥视人心的邪法,适才师伯心神激荡,似是着了道儿。不过,师伯法力深厚,定能斩妖除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扬天听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萧如云话里似乎说的这么一个意思:我们青云门拳头最大,所以我们对;有反对我们的,那就是错的;我们就用我们的大拳头打他。

    难道现在修道的都是这种逻辑吗?

    那能成仙才怪!

    一边,邢师我在小声问梁恕。

    “梁叔,要是我没记错……二十七层你办公,窗户玻璃都是防弹的吧?”

    梁恕无言,点头。

    “梁叔,我还是先回去了……”朝窗户外面看看,不认为青山会在短时间内回来,叶扬天打算撤了。

    ——就算青山这就回来,叶扬天也打算撤了。

    虽然有点儿舍不得萧如云,可叶扬天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背后还戳着条胳膊呢……

    “那……也好。”梁恕不敢留叶扬天,同时也知道,既然青云门找的是叶扬天,那早晚都有机会,却也不着急了。

    “小叶,这个给你。”梁恕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西装交给叶扬天,意思是让他遮盖一下背后的胳膊,叶扬天苦着脸接了过来,往背上一搭,“中手”倒是知趣,从里面接住了西装。

    “小邢,走吧。回家睡觉。”叶扬天摇摇头,心说:今天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邢师我跟上叶扬天,两人一起离开了会客室。

    因为顾忌着背后的第三条胳膊太吓人,叶扬天走得飞快,到了电梯边上,和来时一样,连连按着向下的按钮。

    电梯的门开了,里面没人。

    扬天松了一口气,刚和邢师我一起迈进电梯,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你……你怎么也跟来了?”

    叶扬天一转身正好看见,萧如云站在他的背后,好奇地打量着电梯,似乎有点儿不敢往里进。

    “仙师容禀,师伯临走之前,传音命我跟随仙师,听从教诲,寸步不离。”萧如云像是狠了狠心,终于也迈了进来。

    “寸步不离?”叶扬天看看邢师我,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七章 这年头,艳福也不好享。】-------------------

    “我要睡觉了。”叶扬天很严肃地说。

    “仙师请放心安歇,如云为仙师护法,自当竭力尽心,不敢稍有懈怠。”萧如云也很严肃。

    “天哪……你……咳,我是说我要睡觉!睡觉!明不明白?不用你护法……护的什么法嘛……”叶扬天急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叫道,“还有,我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什么‘仙师’!叫我小叶!”

    “……如云谨遵仙师吩咐。”萧如云点点头,表示她听明白了。

    叶扬天翻起了白眼。

    一个多小时前,叶扬天和萧如云回到了英雄山附近叶家的那栋二层小楼——也就是说,这种颇为类似鸡同鸭讲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差不多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从头说起的话是这样的:

    在云山大酒店,青云门的青山真人和玄心门掌门天涵子两个人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去打架,背后支棱着“第三只手”的叶扬天就也想开溜。

    以叶扬天现在这副模样,再按照最初邢师我一厢情愿的计划去什么云山国术馆是不可能了,为了掩人耳目,叶扬天只好回家。

    叶扬天不想让司机小刘来接他,这不光是为了他背上的“第三只手”,叶扬天同样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貌似天仙的“大姐姐”。

    最后,还是梁恕好心帮忙,亲自开车把叶扬天送回了家——当然萧如云也一起跟着。

    在车上,叶扬天好说歹说,费了无数口舌,总算劝得邢师我暂且老老实实地回家,不再跟着添乱,并“暂时”保守一下秘密。至于具体要保守什么秘密……叶扬天对邢师我承诺,会在三天之内把自己所经历的那什么见鬼的“仙缘”和为什么能比正常人多长一只手等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他。

    顺便,思维还不算混乱的叶扬天也没忘了给小刘去个电话,把他给支得远远的,免得当面撞上再多生事非。

    对于梁恕那头,叶扬天倒是放心得很:一来,叶扬天信得过梁恕不会多说话,毕竟黑道老大不是白当的;二来,叶扬天也看出来梁恕跟那个什么“青云门”有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应该不至于乱说。

    但叶扬天就是说下大天来,也没能把萧如云也给解决掉——萧如云认准了她那个“青山师伯”留下的那句“跟随仙师,听从教诲”,外加“寸步不离”。

    这让叶扬天现了一个事实:人要是死心眼儿了,想让他上当还真不容易。

    无疑,萧如云就是叶扬天认为的那种“死心眼儿死得登峰造极”的那种。

    另外,叶扬天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死心眼儿的人从小就住在山上什么都没见过并且还不怎么通达人情世故,那……很致命。

    平心而论,被一个大美女一口一个“仙师”地叫着还是很能满足人自尊心的,但连“为什么电视机、吸尘器什么的不是仙家法宝”都要想办法解释就很叫人皱眉头了——尤其是在自己背后还多长着一根胳膊的时候。

    叶扬天很有点儿想要崩溃的感觉。

    “我说……那个什么……萧如云萧小姐,咱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叶扬天难得地正经起来,拉过两把椅子,面对面地放好,自己先坐下了。

    萧如云疑惑地望着叶扬天,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但“仙师”既然有了吩咐,也就坐到了叶扬天的对面。

    “萧小姐,我是叶扬天,我姓叶,名扬天,你明白?”叶扬天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在下、小可、敝人……姓叶,名扬天,叶扬天。”

    萧如云迟疑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没错儿啊,你叫叶扬天,我知道啊。

    “那好,”叶扬天生怕萧如云听不懂,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接着说,“在下纵遇仙缘,然尚未修行,怎能当得‘仙师’二字?还望小姐只以‘小叶’称之,免得在下惶恐,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萧如云又点了点头。

    “在下与青云门素无交情,更与小姐素昧平生,这个……这个……靠,怎么同样是中国话说起来就这么别扭呢?”

    叶扬天“这个”了半天,终于投降了,而萧如云目光中的疑惑又深了三分——他到底想说什么?

    “反正,我是说反正!”叶扬天猛地站起来,把三只手都挥舞着,“反正我要睡觉了!”

    “仙师……啊,小叶尽管放心安歇就是,如云定会竭力护法,不负重托。如云虽不才,却也是青云门中弟子,纵有些许邪魔外道来犯,料也无妨。”萧如云大义凛然。

    “嗯嗯,总算是改口了……咳,不对!我说你给我护的什么法啊?”费了半天劲,叶扬天唯一的成果就是让萧如云叫了他一声“小叶”。

    “如云知道,仙师神通广大,本不用如云多事,但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如云不敢劳烦仙师万金之体。”萧如云一个劲儿地坚持着,嘴上又转回“仙师”了。

    “我……”叶扬天彻底没脾气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看着叶扬天哭笑不得左右为难的样子,萧如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本来萧如云还比叶扬天大着几岁,就算在峨嵋山上待久了不通人情世故,也不至于迟钝到家。但她的确有些心虚:初次下山惩戒“色狼”就像是出了毛病,听见别人喊“妖怪”时又错打了“仙师”……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她信心尽失;等再到了叶扬天家里一看,处处事事都与峨嵋山上的不同,身边更是连可以依靠的青山师伯都不见了,要说萧如云不气馁,那也是假的。

    另一方面,萧如云本身对叶扬天并没有多少好感。

    或者说,在云山大酒店时,叶扬天顺手“贪污”了她一瓶青云门的疗伤圣药很让萧如云憋气;而且,现在回想起叶扬天满口为那个叫什么“小胖”的色狼的一番辩解,萧如云也隐隐觉得叶扬天似乎是有一点儿胡搅蛮缠了。

    所以,在遵从师伯吩咐的同时,萧如云并不介意让自己的言行为叶扬天带来些困扰,至少这可以掩盖自己的心虚。

    在这个时候,萧如云还不知道,她给叶扬天带来的麻烦会有多大……

    “这个东西叫电脑。”叶扬天领着萧如云进了二楼的书房。

    “电脑?”

    “对,电脑。我跟你说,你好像是一直在山上呆着,现在的事儿什么都不知道是吧?用电脑上网,基本上什么都能学的到。你就从这儿摆弄一下电脑,随便你怎么摆弄都行……反正,你用最短的时间,学会最多的事情……嗯……尤其是先学会怎么跟我似的说人话!”

    叶扬天在心里存了最后一丝希望——《第五元素》里那个女的不比萧如云更“不通世故”来着?人家可是一用电脑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打开电脑,叶扬天就往书房外走。

    “仙师……”

    “小叶!”

    “……小叶何处去?”萧如云改口。

    “洗澡!别跟着!我说了,你别跟着!”叶扬天把门重重地带上了,然后摇摇头,“小叶何处去?这叫一个别扭啊……”

    叹了口气,叶扬天往浴室那边走去,边走边琢磨着。

    ——长了三只手,这回姜潇潇更不可能理我了……咳,这不是重点!明天我怎么去学校?

    ——吕洞宾,你可把我害苦了!

    在叶扬天看来,成仙固然是好,可要是“副作用”多到现在这个地步,没准儿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凡人”。

    这才成仙一天,就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叶扬天回头往书房看了一眼,苦笑起来。

    叶扬天本身也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最大的麻烦恐怕是萧如云乃至青云门这个不请自来的“贵客”——光是听萧如云一口一个“玄门正宗”就很清楚了,既然有“正宗”的,不用说,必然就有“冒牌”——今天已经冒出一个什么“玄心门”来了不是?自己这个“准大罗金仙”万一摆不好位置,恐怕就要跟三流剑侠里写的似的,卷进什么“正邪之争”里没法脱身。

    天可怜见,除了最近的一次意料之中的失恋之外,叶扬天对自己的生活可还是满意的来着。

    但叶扬天必须先解决的麻烦却不是这个——背上的“第三只手”才是火烧眉毛。

    得赶紧想办法把它给弄没了!要不然,连人都没法见了!

    叶扬天这样一边琢磨着,一边往浴室那边走。

    “砰!”

    刚走到浴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叶扬天就听见书房那里传来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哆嗦。

    “怎么了?”没奈何,叶扬天又折回了书房。

    “天……”叶扬天差点儿没哭出来。

    打开房门,叶扬天看见的是“花容失色”的萧如云,和……冒烟的显示器。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冒烟?”叶扬天喃喃地问。

    叶扬天原本以为,就算萧如云做不到《第五元素》里女主角的地步,就算萧如云会把电脑弄坏,顶多也就是当机、蓝屏……最差了,低级格式化?可冒烟……这出了叶扬天的想象。

    而且,这还不到一分钟呢,也太快了点儿吧?

    “仙师……啊,不,小叶……如云……如云绝非有意……”萧如云像是知道闯了祸,自己先改了口。

    “我的索尼hs73……你到底干什么了?”叶扬天心疼得直咧嘴。

    “如云只是遵照仙……小叶的吩咐,摆弄一下这个……这个法宝。”萧如云也有点儿委屈——没干什么啊?这个叫“电脑”的法宝怎么这么娇气?

    “嗯?法宝?谁说这是法宝了?咳,跟你说不清楚……”叶扬天苦笑了一声,指着电脑桌底下放着的机箱说,“你把你刚才干的事情,原样再做一遍。”

    虽然心疼,但叶扬天也上来了好奇心——她都干什么了?

    “啊?啊,如云遵命。”

    萧如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叶扬天说的,抬起手来,在空中虚划几下,捏个法诀,朝电脑机箱一指,低叱一声:“显!”

    一道白光闪过——电脑机箱也冒烟了。

    “啊?”

    “我青云门为道门正宗,讲究的是一法通而万法通,向来运使法宝的道诀最为简易,怎么会……但不知这是何等法宝,竟如此娇贵?莫非……此法宝是认主的?那还是小叶大意了……”萧如云看着呆若木鸡的叶扬天,小声辩解起来。

    “谁给你说这是法宝了?道诀?你用什么道诀?啊,不对,我的硬盘……天啊……不会全完了吧?”

    叶扬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太迷糊了,硬盘里还有上百g的动漫和……在每个男孩子的硬盘上都有的一些东西。

    “如云无心,损伤小叶的法宝,还请小叶责罚。”萧如云的反应倒快,冲着叶扬天盈盈拜了下去。

    “别价……好嘛,你还真有性格……”叶扬天愣了一下,赶紧上去搀扶,手碰到萧如云的胳膊时,萧如云像是受惊了,往后缩了缩,终于没躲开,让叶扬天把自己扶了起来。

    叶扬天察觉了萧如云的反应,心里不由一荡。

    “这个……电脑也不是什么法宝,虽然不便宜,可我还买得起,就是硬盘里那些东西可惜了……咳,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电脑不能象你这么个用法。嗯……打个比方,天上下雨那是自然现象,可是人工降雨就是一种科学技术了。你要明白,科学技术有科学技术的用法,跟老天爷下雨这样的自然现象无关……嗯?我这是什么比方?错了吧?咳,反正一样。你知道,呼风唤雨也是一种法术吧?虽然呼风唤雨和人工降雨的结果是一样的,算是殊途同归,但既然殊途,就是说方式方法不一样,不能把你用惯了的方法套上去……当然有时候殊途可以同归,比如人工降雨和呼风唤雨,但很多时候你呼风唤雨了就不能人工降雨,人工降雨了就不能呼风唤雨……嗯?好像还不对?我是说……哎?你躲着我干什么?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叶扬天胡说八道了半天才现,自己的两只手一直托着萧如云的胳膊——或者是因为一直托着萧如云的胳膊才胡说八道?

    反正,这会儿叶扬天把萧如云吓得够戗,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而叶扬天却托着萧如云的胳膊不肯松手,跟着萧如云往前走。

    等萧如云退到书房的墙边,叶扬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缩手,讪讪傻笑起来。

    “你!这也跟握手一样是普通礼节?”萧如云气红了脸。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对不起……哎?你刚才说什么?好像很像中国话?”叶扬天忽然现:萧如云的措辞有长进了。

    “你……色——”萧如云骂了一半,又把那个“狼”字给吞回去了。

    身为青云门掌门青天真人的关门弟子,萧如云很能分得清轻重。

    天下道门众多,青云门虽然自居领袖,可天下道门中三百年来无人能飞升成仙,青云门也不例外。

    这就让青云门的领袖地位不怎么牢靠了。事实上,早在一百年前,青云门中的“青云令”就已经失了权威——虽然大面上还多少过得去,但以玄心门为,越来越多的门派开始把“道门正宗”当成了自己门派的幌子。

    如果说这就无法让萧如云原谅了,那么,青天真人的夙夜长叹则更加令她心中难过——登仙之路断绝,对天下修道之人的打击实在太重,道行越深,离飞升越近,就越会感到人力不可为的无奈悲哀。

    萧如云从小流落峨嵋山,由青云门抚养长大,而青天真人既是掌门,又是恩师,早被萧如云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这一回下山到jn寻找仙缘,萧如云决心用尽一切办法为青天真人找到飞升之法。

    作为青天真人的爱徒,萧如云非常明白:青天真人的叹息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飞升,那是为了天下道门的希望……

    现在,唯一一个掌握着飞升之道的人——叶扬天——就在自己的眼前,不管为了什么,萧如云都不会轻言放弃。

    ——本来,萧如云未尝没有把叶扬天生擒了带回峨嵋山严刑拷问的念头,但叶扬天背后的“第三只手”却提醒着她事情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眼下,只有先获得叶扬天的信任,然后让他亲口说出秘密。

    这也正是萧如云的师伯:青山真人的吩咐。

    所以,不管自身对叶扬天的观感如何,萧如云决心“忍辱负重”。

    萧如云的这些念头叶扬天自然无从知道,不过,他那一肚子的鬼主意可也没闲着,讪笑了一会儿,叶扬天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了。

    “嗯……你记着,这个不是什么法宝,也不用你耍什么法术,画什么道诀……”为了让萧如云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叶扬天认定让萧如云用电脑上网是最好的办法。

    大不了花点儿时间,先教会了她怎么用就是……

    一个小时后。

    “好了,现在会用了吧?”叶扬天长出一口气,“现在我去洗澡了。”

    萧如云没理叶扬天。

    “嗯。这就对了。”叶扬天偷笑,第一次上网,尤其是萧如云这样连现代科技都没接触过的人上网,十个里有九个会迷失在网络无限的资源里不能自拔。

    “嗯,好……”叶扬天看着萧如云从雅虎转到新浪,从历史网站转到军事论坛,几乎是以“贪婪”的目光在阅读着,心里不禁很有点儿成就感。

    在叶扬天看来,萧如云学的度够快了,足够她陷上几个小时的——他们这种“修道”的人体力肯定也好,没准儿还会刷新吉尼斯连续上网的记录也说不定。

    “啊,这回彻底了。”看见萧如云从“我的最爱”里点开了“冒险者天堂”网站,终于完全放心了。

    ——你就在那儿慢慢吧,没有几个星期,别想回过神儿来了!

    哼着歌儿,脚步轻松,叶扬天总算走进了浴室。

    “……可我该怎么办?”脱掉上衣,把淋浴放得哗哗响,叶扬天开始犯愁。

    一开始,叶扬天按上讲的,努力想着自己体内有股热气——也就是所谓的“内息”——再想着把体内的“热气”转到背上第三胳膊的附近,然后把“热气”运到手上,向内猛收!

    没反应。

    压根儿感觉不到什么“热气”。

    “不对,这是武侠上写的……过时了……再说,我是大罗金仙,跟武林高手肯定有区别吧?大罗金仙的层次应该高多了才对……”

    叶扬天放弃了第一种方案。

    “嗯,我是大罗金仙……大罗金仙该有的东西是什么?元婴?那些修真里都说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好像是什么泥丸宫里有元婴是吧?”

    于是叶扬天盘膝而坐,闭目,运气,寻找元婴。

    十分钟过去了。

    “靠!那见鬼的泥丸宫在哪儿?”叶扬天猛然睁眼,觉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泥丸宫”。

    “早知道就多看点儿书了……那些写的就不知道解释解释?”叶扬天恨恨地着牢骚。

    “咳,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泥丸宫不能在腿肚子里。”

    想开了的叶扬天准备先从额头、脑袋开始入手,可他想了想,又停下来了。

    “我傻了啊?大脑这地方也敢胡乱试验?万一出点儿毛病怎么办?对了,丹田!让我想想丹田该在哪儿……好像哪本书上说是‘肚脐下三寸’来着?一寸大概这么长吧?”

    叶扬天不确定地用手比了比。

    “嗯,三寸长的话……一寸、两寸……靠,不对,一寸肯定没这么长,这都找到哪儿去了……”

    比划半天,叶扬天终于对自己设定的长度计量单位感到满意并找到了位于“肚脐下三寸”的“丹田”。

    “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扬天一拍小肚子,低声叫,“元婴,出来!”

    没动静。

    叶扬天的小肚子安然无恙。

    “嗯,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样不行……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试……”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叶扬天还是脸红了。

    没有“内息”,也找不到“元婴”,叶扬天觉:自己的苦恼原来比自己预料的更加深刻。

    “吕洞宾……你等着……早晚我让你好看……”于是叶扬天毫不客气地在吕洞宾的头上又记下了一笔罪状。

    ……

    “好吧,整理一下状况。”

    又试了几种办法,把脸都憋青了,叶扬天总算承认了一件事情:至少自己是没法子把背上的这条胳膊给收起来了。

    “嗯……从理论上说,多一条胳膊好像也没啥,至少洗澡方便多了……”

    叶扬天把喷头拧到最大,双手撑墙,低头站着,用那只“中手”开始搓背。

    “要不然……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准儿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也说不定……”叶扬天一边享受着自己给自己搓背这种人生难得一遇的奢侈,一边嘟囔。

    “还是先睡觉吧……实在已经很晚了……”

    洗完澡,叶扬天钻出浴室,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十分。

    虽然叶扬天还不觉得怎么困,但他以为肯定是今天的事儿太多,把他弄得过于兴奋了。

    按照老爸叶北星的说法,“该睡的时候就睡,没有什么事情值得熬夜——如果把事情弄到了非熬夜不能解决的地步,那只能证明你是笨蛋”。

    “老爸,没准儿我今天真成笨蛋了……”叶扬天苦笑一声,还是决定对自己的智商持信任态度。

    “萧如云,我睡觉了。二楼有空余的客房,你也睡吧。哦,对了,浴室在那边,我给你把新浴巾什么的都预备好了。”

    虽然不认为在冒险者天堂忙着的萧如云会听得进去,但叶扬天好歹尽到了主人的义务,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一边走到书房去喊了一声。

    正如叶扬天的预料,萧如云在网上看得正入迷呢。

    “我可不管你了……”叶扬天小声说,心里想着:要是萧如云熬夜熬得明天白天睡觉,而自己背后的这条胳膊也能自然消失的话,那倒是方便了。

    “不过……说真的,家里多个女孩子,感觉也还真不错呢……”叶扬天忽然就这样想了。

    哪怕她代表着一个其大无比的麻烦,可萧如云本身却是十足的一个美女,而叶扬天也是个身心健康的——扣除多长了一条胳膊不算——男孩子。

    “嗯,真好。或许……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叶扬天站在门边,趁着萧如云入神上网,仔细打量着她,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满足感。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常**。

    “这厮胡造些什么!气死我也!”叶扬天正看萧如云看得出神,开始琢磨要不要再用“透视眼”的时候,萧如云的脸色突然在瞬间由晴转成多云,接着变阴,恨恨地大骂一声,举起拳头就朝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砸了过去!

    “别——”叶扬天喊得晚了。

    萧如云的拳头从笔记本电脑液晶屏幕的中间穿了一个大洞。

    这回倒没冒烟,改漏水了。

    “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这可是我刚买的ibmthinkpadx41!好贵的……它又怎么招你了?”叶扬天这叫一个心疼,简直想跟萧如云翻脸了。

    “此物妖言惑众,败坏我青云门名声,岂能放过?”萧如云把拳头收了回来,倒是毫无伤,脸上神色在愤愤不平之余也有几分诧异,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拳下去竟能打得它漏水。

    “啥?它败坏你青云门名声?”叶扬天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可怜的电脑,脑子一下就糊涂了。

    “想我青云门,乃是……”萧如云像是占着道理似的,想要开始一番长篇大论,但被叶扬天先拦住了。

    “得,我知道你那个青云门是道门正宗,多么多么了不起……可它怎么惹你青云门了?”叶扬天皱着眉头反问。

    “它……它……仙师,此次如云与青山师伯前来jn府,为的是找寻仙缘天机,光大我青云门户,若说此乃私心,如云代青云门认下便是。但我青云门实乃道门正宗,我等如此,也是为天下道门谋个出路,还请仙师明察。”萧如云涨红了脸说。

    “这哪儿跟哪儿啊?”叶扬天精明得很,嘟囔一句,立马儿反应过来了,“萧如云,我可没有用电脑讽刺青云门的意思……我不是跟你说了,网上的这些东西……那什么,言论?可不是我说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你跟较什么劲?”

    叶扬天没想错,他的倒霉的ibmthinkpadx41,是毁在玄幻上的。

    怪只怪“青云门”这个名字太大众化,被太多的拿过来用了,说不得,其中肯定有些把“青云门”当成反面角色的,结果偏巧落到了对门户忠心过剩的萧如云的眼里……

    那还能讨得了好?

    费了半天口舌,叶扬天总算让萧如云相信,她刚才读的那篇有关“青云门”的只是一篇而已,作者跟青云门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完全不必当真——解释清楚后叶扬天才觉得有点儿后怕:照萧如云一开始的架势,似乎是想找上作者家门去兴师问罪,甚至来个“替天行道、满门抄斩”的……

    “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说歹说,萧如云这才仅限于评价这么一句就作罢了。

    但这一类评价往往还有下文,经过一番劝说,萧如云觉得叶扬天更熟悉了些,顺势就开始“劝诱”了。

    “小叶,软红十丈中风波险恶,便如这电脑,人心耽于奇技淫巧,实无可留恋之处……况且小叶得遇仙缘,难道就没有出世之想?”

    “我说,你话就不能说得更明白了?”叶扬天叹着气,与此同时摆出很诚恳的样子,说“我没想过……你给我点儿时间。”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萧如云喜出望外——她虽然见识不多,却也能看出来叶扬天家里的生活水准绝对是在一般以上,原本还担心叶扬天一口回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叶扬天暗中一撇嘴,心说:和青云门的这笔买卖恐怕是要做的,把门关死了可不行……

    “这个……小叶可否告知如云是如何得遇仙缘的?”萧如云开始拿出核心问题问了。

    “都几点了?我要睡觉。等着有时间再说吧,我也想听你说说青云门的事儿什么的。来日方长,不用着急。”叶扬天一笑。

    “那……”

    “睡觉就是睡觉,不用你护法。”叶扬天没让萧如云再说话。

    如此,一夜无话。

    叶扬天做了一个梦。

    梦中,叶扬天看见的天空是灰暗的,自己就在灰暗的天空底下飞来飞去地和一帮老道打架,结果打输了,被老道们绑在一根柱子上,空中落下无数雷火,劈得自己哇哇大叫。

    吕洞宾就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大笑。

    叶扬天还梦见自己在打架的时候变成了真正的三头六臂,一张脸哭,一张脸笑,还有一张脸横眉怒目,六条胳膊的六只手上各自拿着叫不出名字的兵器胡乱挥舞。

    最为可怖的是,叶扬天清楚地看见梦中的自己,六只手都是六指儿!

    叶扬天被吓醒了。

    “嗯……至少六指儿的问题……应该是我胡思乱想的结果吧?”叶扬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苦笑一声。

    “不对……”叶扬天忽然反应过来了——自己没可能一睁眼就看见天花板的啊?为了背后长出来的那条胳膊,昨天睡觉的时候只能侧身躺着,为此自己还过牢骚,嘟囔什么要是真三头六臂了,恐怕就只能跟匹马似的站着睡觉了来着……

    叶扬天一骨碌爬起来,回头向背后看去。

    “哈哈!”转了三个***,叶扬天高兴地蹦了起来。

    ——那条天杀的第三条胳膊,没了!

    还怕自己是在做梦,叶扬天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嗯,疼!”叶扬天乐了。

    为防万一,叶扬天连衣服也没穿,光着膀子就想冲到浴室里去,仔细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又多了或者少了什么零件。

    “啊……”刚打开卧室门,叶扬天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又跳回床上去了,连门也没来得及关。

    正对着叶扬天的卧室门口,萧如云背靠在墙上,盘膝而坐,神情肃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把“走光”的叶扬天看了个清清楚楚。

    “喂!我不是早说了不用你护什么法来着?”叶扬天又羞又气,用毯子把自己的身体一裹,大声诈唬起来。

    显然,萧如云也没料到叶扬天会不穿衣服就这么从卧室里跑出来,不等叶扬天喊完,就赶紧站起来,避开门口,一张脸已经羞得通红。

    “按照性别还有八点档的肥皂剧来看,这一幕按理说应该反过来才算合理吧?靠,‘艳福’这东西,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的……”

    叶扬天看着大开的卧室门,一手扶在自己的额头上,喃喃地说。

    天已经大亮了,是早晨的七点整。

    -------------------【第八章 这年头,知识面不广是要吃亏的。】-------------------

    “天哥儿,你……”小刘摇了摇头,没再往下问。

    在司机小刘看来,从昨天开始叶扬天的行为就很反常,今天也一样。

    就在英雄山叶家的楼下,叶扬天拉开了宝马车的车门,等了半天才坐进去,坐进去好久了也不知道关上车门——这且不说,按照叶扬天的习惯,从来都是坐在助手席上,小刘的旁边的,今天怎么换地方了?

    小刘心里纳闷极了。

    昨天晚上,小刘被叶扬天的一个电话支到青岛,从青岛机场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叶扬天让他接的那个什么“日本千叶家家主”,再给叶扬天打电话却又是关机,这可把小刘给吓得不轻。

    眼看已经到了凌晨,小刘不敢再等,时飙到200迈,又从青岛冲了回来。一夜之间来回几百里地,就算小刘是特种兵出身,也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

    让小刘庆幸的是,好在叶扬天本人还没出什么事,这不,刚到楼下没多久,就看见叶扬天拎着书包往外走。

    只是不知为什么,叶扬天看上去一脸的郁闷。

    “天哥儿,你……昨天让我上青岛到底是去干嘛?”等宝马车动起来,小刘忍不住问。

    “……没什么……人没接着就算了吧。”叶扬天没精打采地回答。

    “早知道,我该把你支到北京去的……才一个晚上的工夫,你居然能赶回来?”叶扬天在心里暗暗地说。

    不过,叶扬天也明白,正是因为jn和青岛之间的距离够近,能让小刘按时赶回,所以自己才能支得动他。

    叶扬天那一脸晦气是另有原因。

    这个原因现在就在叶扬天的身边坐着。

    “你坐着也就坐着吧,还生怕前头的刘哥现不了似的来回动什么?”叶扬天转过头去,不满地瞪了萧如云一眼。

    叶扬天实在没有想到:萧如云她竟然会“隐身法”!

    叶扬天刚起床,就从窗口看见司机小刘开车回来,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往楼上走,这让他吓了一跳——要是小刘上来看见了萧如云,那该怎么解释?

    叶扬天匆匆换好衣服,随便抹了把脸,牙也不刷,饭也不吃,拿起书包就要走——萧如云老老实实地跟在叶扬天的身后。

    看叶扬天急得就要翻脸,萧如云赶紧说自己能隐身遁形,不被“常人”觉,又解释说不光是为了青山师伯的吩咐,现在jn城中恐怕还有不少和青云门怀着同样目的赶来的道门中人,要都是“正道”还好说,万一碰上个“邪魔外道”,多个帮手也是好的云云。

    叶扬天无奈,只好让萧如云跟在身边了,反正,一旦运足目力,至少他自己还是能看见萧如云的。

    似乎“透视眼”的作用不仅仅只是“透视”而已。

    想到自己是大罗金仙,叶扬天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点。

    当然,这不能成为叶扬天能够开心的理由。

    ——别的不说,萧如云看了宝马车半天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去坐下,就差点儿气歪了叶扬天的鼻子。

    叶扬天已经预料到:身边跟着萧如云这么一位不通世事的“青云门第三十七代弟子”,今天恐怕注定会过得“波澜壮阔”了……

    “天哥儿,你不是去小邢子家住了?怎么又回来了?害我扑了个空。”小刘无从知道这一夜之间叶扬天的遭遇,只是随口问。

    “我……”叶扬天没法回答,索性不说了。

    “小邢子去学校去得倒早,本来我还想稍上他来着。”小刘见叶扬天不答,自己没话找话。

    “小邢……咳,他一向认真的。”叶扬天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又把眉头皱了起来——早晚还要给邢师我解释,可……怎么解释?

    难道就说我被玉皇大帝抽签抽中,变成神仙了不成?

    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儿,叶扬天又看了看身边的萧如云,脑子里更乱了。

    ——这帮人说是什么修道的?可怎么看上去比我更像是神仙?昨天光是会飞,今天连隐身法都搬出来了……

    叶扬天觉:自己似乎小看了“青云门”,也小看了吕洞宾口中提到过的那些有关自己身边“并不怎么普通的人”。

    这倒也怪不到叶扬天的头上。

    叶家豪富,叶扬天从小没缺过钱,几乎没在生活上遇到过任何困难——如果把他对姜潇潇的单相思排除在外的话。

    但至少在物质方面,没有什么值得叶扬天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去努力追求而又无法得到的东西,只要看他宁肯在云山三十一中这样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上学,甚至也从来不炫耀自己的身份,就可以知道:他本身也并不怎么在乎这些。

    “成仙”,对于叶扬天来说或许只是多了几种可以“自行开”的“特异功能”,有了固然很好,没有……那也算不得什么——反正这些特异功能也没法让姜潇潇对他来个“芳心暗许”。

    “投怀送抱”就更不要想了。

    所以,让青云门,乃至整个天下修道之士都能为之痴狂的所谓“飞升成仙”的大好机缘,在叶扬天看来实在没什么了不起。

    反过来,从小的优渥生活,也让叶扬天很有些优越感。

    ——就好像成为了大罗金仙这种事儿,叶扬天连“天条”都不屑一读,却先就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去。

    事实上,昨天晚上青山真人诚惶诚恐的态度也证明了叶扬天有这样的实力。

    可话说回来,萧如云让叶扬天现了自己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了不起——反正现在,叶扬天既不会飞,也不会什么隐身法。

    这就让叶扬天有点儿别扭了。

    “……是不是……找个时间好好盘问一下这个萧如云?至少把他们的本事先摸个底才好……如果不读天条就没法好好利用神仙的本事的话,那……从他们身上没准儿还能偷学到什么……也就是说,不光是他们求着我办事儿,这是……一笔对等互利的买卖?”

    叶扬天慢慢地想着,在心里整理出了一个大体的脉络。

    到学校了。

    “我说,你能不能离我稍微远点儿?”叶扬天小声抱怨。

    如云身子稍微一顿,跟在叶扬天身后三步左右的地方,也走进了云山三十一中的校门。

    “嘿……这会儿你倒听话了。”叶扬天苦笑一声,“你要是真这么听我的,别和我一块儿出来啊……”

    时间是早晨七点二十五分,再过五分钟早自习才开始,叶扬天来得还不算太晚。

    “此处就是私塾了?”萧如云向四周望望,点点头,“果然气象不同。”

    “私塾?学校好不好?”叶扬天翻翻白眼,“萧如云,就算你一时还没法改口,能不能先跟我学点儿‘现代词儿’?”

    “如云自当尽力而为。”萧如云答应得很快。

    ——四周还有不少来上学的学生,也有些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的,理所当然的,男生女生都有,这让萧如云看在眼里,总算明白了昨天叶扬天并没有骗她,现在,男女之间的“礼数”和峨嵋山上师父教的的确有了很大的不同。

    刚才坐在宝马车里“飞驰如电”的感觉也加深了萧如云的理解,知道了自己确实该学着溶入现在的社会。

    至少在青山师伯回来,拿出下一步的计划之前,应该试一下才好……萧如云这样认为。

    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现代的学校,隐身在一边观察着的萧如云并没有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叶扬天却没这么迟钝。

    ——周围的学生看着叶扬天的眼神都有点儿不对。

    “是他!”

    “嗯,就是他!叶扬天!把篮球架一头给撞断了的!”

    “好家伙,真看不出来啊,他头上也没怎么着啊,虽然听说了,可我还是不敢相信呢,篮球架都倒了,他的脑袋居然没事儿!”

    “……”

    连“顺风耳”都用不着,四周唧唧喳喳的声音被叶扬天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撞断篮球架的“事迹”,无疑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叶扬天无可争议地成为了云山三十中的“焦点人物”。

    “早知道我就不来学校了……”叶扬天低下头,喃喃地嘟囔着。

    “嗨!铁头尊者!今天怎么没迟到?”旁边走过来的是叶扬天的同学:周鑫。

    周鑫一脸的幸灾乐祸。

    “什么?”叶扬天没听清周鑫对自己的称呼。

    “铁头尊者!”周鑫大笑着,“叶扬天,你昨天请假走了不知道,我们一直在商量以后该怎么称呼你,‘铁头’是肯定的了,可光一个‘铁头’实在表达不了我们对你的敬仰之情啊不是?大家想了很多,比如‘大侠’、‘大仙’……最后,还是我拍板,定下来叫你‘尊者’!听听,‘铁头尊者’!多响亮的外号!”

    “我……”叶扬天差点儿没气得吐血。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传进了叶扬天的耳朵,叶扬天撇撇嘴,知道是萧如云看自己身边有人,用上了类似里说的那种“传音入密”的东西。

    “原来小叶在江湖上鼎鼎大名,如云惭愧,竟从未听说。只是如云也曾听青山师伯教诲,师伯有言,今日之江湖何止物是人非,早无可流连之处,还望小叶三思……”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叶扬天气得一个大转身,指着萧如云就想开骂,却看见萧如云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一软。

    说到底,叶扬天惜香怜玉的心是有的,让他冲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恶言相向,难度却大了些。

    “叶扬天,你冲谁说话呢?”周鑫纳闷——听这话像是跟自己说的,可叶扬天指着的却是空气。

    “当然是冲你!”叶扬天把手指又转回来了,“周鑫,我可没惹你,你犯不着跟我过不去!”

    话一说完,叶扬天气冲冲地上了教学楼。

    “这小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周鑫站在原地,很奇怪地挠挠头。

    “哟!铁头尊者!来了?”

    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叶扬天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接下来,是全班的哄堂大笑。

    “张小甜……”叶扬天无力地叹了口气,不多追究,黑着脸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

    再抬头,映入叶扬天眼帘的是身边坐得端端正正,已经拿出英语课本来的姜潇潇。

    姜潇潇虽然一眼不看叶扬天,但脸上也带着笑意。

    “也还是有好处的嘛……”叶扬天的心脏一跳,安慰起自己来了。

    “好了好了,已经上自习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闹了。”班长陈晗及时地开口,维持着班里的秩序。

    “叶扬天,你怎么来了?邢师我说你身体不好,已经给你请假了啊。”陈晗走到叶扬天跟前说。

    “啊?”叶扬天回头朝邢师我看去,邢师我像是很诧异似的,忽然又一拍脑袋,向叶扬天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叶扬天摇摇头,又是一声苦笑——邢师我的意思分明是:好小子,一晚上你就把那个萧如云给摆平了?

    “班长,我……”

    叶扬天刚开口,陈晗接着又说,“嗯,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什么事儿。好了,先上自习吧,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再找老班请假就是。”

    “嗯。我知道了。”叶扬天点点头。

    陈晗口中的“老班”,说的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兼政治课老师蒋天士,蒋天士为人沉稳,在学生中间深得人心。

    说起来,昨天叶扬天撞断篮球架,请假回家的时候就是找的蒋老师,后来,司机小刘也到学校找蒋老师办理了赔偿篮球架的手续。

    当然,学校方面的解释是篮球架年久失修,偏巧赶上了叶扬天对它进行了“不合理的身体冲撞”,这才导致了“篮球架的倒下”,本来是用不着赔偿的;反倒是叶扬天万一撞出点儿毛病,学校才不好做人。

    但司机小刘没打算给叶家省钱,学校也乐得免除了一笔经费。

    至于“篮球架年久失修”的说法,在云山三十一中从上到下都获得了承认,毕竟没人会以为用脑袋就能把生铁做的柱子给硬硬撞断了——要不然那些撞墙自杀成功的岂不冤枉?

    不过,这完全没有影响叶扬天“铁头尊者”的外号在一天之内就响遍了整个学校。

    云山三十一中的早自习原来是大家彼此交换昨天作业,相互参考——说得不好听了就是“抄袭”的“法定时间”,但前几个月,校长王丽云痛定思痛大搞整风运动,又心血来潮“借鉴”了“先进兄弟学校经验”,把早自习改成了外语口语练习时间。

    也就是说,在七点三十分到八点整的这半个小时内,云山三十一中的学生应该抱着英语课本,或读或背,反正只要嘴里说的不是中国话就行。

    叶扬天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这也代表了叶扬天的父亲叶北星、还有祖父叶龙潜的看法——外语这东西,多少会点儿就行了,不会其实也无所谓。现在整个社会都在大抓英文教育,据说英语不考过专业四级连大学都不让毕业?简直是笑话!

    ——中国人连中国话都还说不利索呢,学洋鬼子说话干什么?

    叶扬天坚决执行了父亲和祖父的意见:他的英语考试从来就没及格过。

    叶北星对此大加赞赏,甚至摸着叶扬天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过:不会英语就对了,真要到了需要用的时候,老爸还能不给你配个翻译?反正现在学英语的人多。

    所以,在早自习上,叶扬天更多的是“朗声诵读”——反正大家都在说话,也没人会仔细听——诸如《正气歌》之类的古诗词。

    有一回,教英语的王老师到班里来给大家纠正音,觉叶扬天“不务正业”,很是生气,说了几句类似“你背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的过头的话,叶扬天当时也没反驳,只是转述给了语文老师——趁着语文教学组组长在办公室的时候。

    当然,叶扬天不失时机地适当加油添醋了一下,比如在“这玩意儿”上多加一个“破烂”之类的定语什么的。

    结果,整个语文教学组的老师们义愤填膺了。

    语文教学组组长、云山三十一中返聘老教师、顶着连续三年“全国十佳语文教师”的头衔的年近七十的古云水抱着厚厚的一套《全唐诗》,带领整个语文教学组的十几位语文老师,闯进了校长办公室。

    一场风波下来,叶扬天在语文老师们的眼中变得十分可爱,而云山三十一中的早自习,也改成了语文和外语并重——至少可以让学生自由选择诵读内容。

    但叶扬天不知道,这更让姜潇潇对叶扬天反感起来。

    身为叶扬天的同桌,姜潇潇很清楚叶扬天虽然也爱读书,可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讨厌学英语,并且觉得早自习抄作业不如以前方便了而已。

    事实上,姜潇潇听得清楚,比起古诗词来,叶扬天在早自习上念叨的更多的,差不多都是“我本中国人,为啥学洋文?交张空白卷,聊表中国心”式的顺口溜。

    而且姜潇潇也做不到叶扬天这么然,不管叶家的说法有没有道理,至少对于应试来讲,英语还是重中之重!

    在早自习上,姜潇潇从来都是苦练英语口语的。

    要知道,现在高考也考口语了啊!

    今天也是如此。

    “潇潇……那个,不是……姜潇潇?”姜潇潇正念得认真起劲,忽然听见旁边的叶扬天小声冲自己叫了起来。

    姜潇潇不理。

    “姜潇潇?你把昨天的作业借给我抄一下好不好?”明知姜潇潇八成不会回答自己,叶扬天还是不死心地叫着。

    “姜潇潇,就让我抄一下还不行?”叶扬天又叫了一声。

    姜潇潇还是不理。

    “你还真不理我了啊?”叶扬天长叹一声。

    “不理你就不理你,有什么话好讲?”姜潇潇在心里狠狠地说,连个眼神都不给叶扬天。

    “姜潇潇……”叶扬天还在叫。

    虽然还是不打算理睬叶扬天,姜潇潇却也纳闷了:

    一直以来,叶扬天对自己还从没这么死缠烂打过。

    没错,叶扬天的眼神总是很讨厌地跟着自己,可自己只要瞪他一眼,他就会忙不迭地把眼神转开;就是找自己说话的时候,也还是吞吞吐吐的时候多,态度从来也不痛快。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再说了,他叶家大少作业也还是抄的,可他似乎也知道这会让自己讨厌,从来没找自己要过——本来,按说同桌之间互通有无是最应该也最常见的。

    今天叶扬天怎么改脾气了?

    “姜潇潇……”叶扬天继续叫。

    “烦死了!拿去!”姜潇潇看周围的同学已经有开始注意到的了,不由得一阵心慌,把放在桌子边上准备交的几个作业本一起扔给了叶扬天。

    ——姜潇潇坚持了半个月的防线,终于崩溃。

    “谢谢,谢谢!”

    叶扬天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姜潇潇不光和自己说话了,甚至连作业都借给自己抄了!

    对叶扬天来说,这意味着自己不仅光荣收复了失陷半个月之久的阵地,甚至还一举攻下了一个小山头!

    如获至宝般地,叶扬天打开了姜潇潇的作业本,开始了抄袭大计。

    昨天,叶扬天只上了三堂课就请假回家了,其中一堂还是体育,根本没必要完成所有的作业,但作业本是从姜潇潇手里拿过来的,叶扬天可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当然要把该抄的全抄下来——哪怕姜潇潇写错了,叶扬天也会照抄不误。

    于是叶扬天就忙碌起来了。

    姜潇潇嘴里念着英语课文,心思却飘到了叶扬天的身上,她看叶扬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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