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瞒着我?”
“我没有啊。”叶扬天纳闷,“老爸,我一开始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可后来爷爷该都告诉你了——就是去峨嵋山那一趟,我也都给爷爷说了,他又不会瞒你——你从来就不知道给我留点儿**。”
说着说着,叶扬天还抱怨上了。
“那董双蔻是怎么回事?”叶北星劈头就问。
“啊?”
“第一,我事先不知道有董双蔻这个人,更不知道他也来sh;第二,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叶北星的脸色很难看,“小天,你别告诉我没几天你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对头。”
“那个……老爸,你也太……”叶扬天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的父亲还是该叫苦。
“他是你的对头?”叶北星追问。
“不能算是——老爸你想,我是神仙啊!他……他算什么?”叶扬天忙不迭地解释,“我是看他不顺眼,明摆着是想扮猪吃老虎,可……可他真没那个本事。”
“那你先输了第一场。”叶北星沉声说,“能让你看不起他,尤其是,能让你觉得他有本事却构不成威胁……你还能说他不是你的对头?”
“啊……”叶扬天有点儿明白叶北星的意思了。
“别怪我风声鹤唳,小天,你现在的处境很难办,很危险。”叶北星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一个弄不好,你会把整个叶家弄得万劫不复!”
-------------------【第四十章 这年头,有个好老爸才是硬道理。(上)】-------------------
叶北星狠狠“训”了叶扬天一顿,一如叶扬天的预料。
“老爸,已经三十分钟了。”叶扬天好心地提醒。
“这就三十分钟了?很快嘛。”叶北星不满地摇头,“不过瘾。要知道,你小时候可是不会象现在这样不知道孝敬父母……”
“老爸,你好歹是大名鼎鼎的儒商,这副模样万一让别人看见,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刚才说到哪儿了?”叶北星问。
“……万劫不复。”叶扬天苦着脸,“老爸,你当是写修真呢?还万劫不复?”
只有在家人的面前,叶北星才会放下架子,事实上,叶扬天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有日本卡通《乱马1>
叶北星往往会历数小时候叶扬天是多么多么听话,多么多么知道关心父母,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一数就没完。叶扬天最怕的就是这种“地狱摇篮”式的攻击。
在叶扬天看过了《乱马1>
“啊,对,是万劫不复。”叶北星立刻从一个絮絮叨叨的“老父亲”的形象中跳了出来,“小天,你先说说,这个董双蔻是怎么回事。”
“他是……青云门第三十八代的掌门,预定的那种。”叶扬天开始很不情愿地从他第一次遇到董双蔻的时候说了起来,因为对董双蔻莫名的敌意。有关的事情叶扬天连祖父也没告诉,却没想到刚到sh,就被父亲看穿了。
“……本来我死活把他留在了青云门,可他居然悄悄自己下山找了来,还说什么想师父了,结果就是飞机上一群人差点儿都被他吓死,我只好带着他过来。”
叶扬天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又补充。“这个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故意装天真,误打误撞地拿了珉山里神龙地青泥,实际上哪儿这么容易就误打误撞了?扮猪吃老虎是肯定的。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说他只是为了一个青云门的掌门位子……不太象。”
“只是这样?”叶北星沉吟了一会儿又问。
“应该……是吧?啊,对了,这个家伙好象会拿《道德经》里面一些句子用出莫名其妙的法术——我觉得是他本来就会法术。然后硬往《道德经》上套的。”
“嗯……那先不管。小天,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先开完道门大比再说——好歹我也是神仙,总不能不管事。”叶扬天嘟囔。
“小天,你真觉得你是神仙——见鬼的大罗金仙?”叶北星沉声问。
“这倒不是,我总是说我是个兼职的。”叶扬天挠挠头。“老爸,我不是说过?我这个神仙是抽签抽出来地,天上那帮神仙怎么想我不知道,可换成是我,抽签这种东西的结果我不会看重。”
“你心里有数就好。”叶北星有些安慰地说,“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不要当真。”
“问题是,我不当真有人当真——有好几万老道呢。再加上公安九处,我是说,政府。”叶扬天继续苦笑,“这怎么办?我本来想请国家领导人到道门大比上看看,再逐步把道门的实力过渡到社会上,然后就没我的事儿了,可你又说行不通。”
叶北星点点头,“小天,其实我和你看法差不多。不过,我跟你爷爷谈过。道门中人求的是飞升,跟政府没什么利害关系,你强自出头牵线,结果很难预料。”
“反正我笨。没别的办法。”叶扬天郁闷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爷俩在这儿愁也没多大用处,走一步看一步吧。道门大比韩无熠也会去,你看他地反应再做决定——你记着,以后再有任何事情,都得给我说!”叶北星说着说着,语气严厉起来。
“我没问题。”叶扬天答应。
“那该说说别的事情了。”叶北星又点着了一根雪茄。
“老爸,不会还有别的事情吧?”叶扬天想了半天,不得要领。
“要强是个好品质。”叶北星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赞成。”叶扬天糊涂着。
“潇潇是个好孩子。”叶北星继续说。
“老爸!”叶扬天跳起三丈高,“你提潇潇干什么?”
“你那点儿小心思瞒得过谁?”叶北星吐出一口眼圈,“小天,你不觉得你对不起潇潇?”
“我……”叶扬天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小邢我就不说了,毕竟咱们家和邢家是世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上一代早就说过,牵扯上道门等等,虽然福祸难料,但只要你有担当,我倒不担
叶北星的眉头皱得紧了,“可你不该把潇潇也扯进这个烂摊子里来!咱们叶家地人,从来没不负过责任,怎么到了你这里,连毛都没长齐,你就让潇潇伤心了?”
“爸,你这话说的……”叶扬天陪着小心牢骚,“好象我不是你儿子,潇潇倒成你女儿了……”
“怎么?潇潇也是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老实告诉你,我看她比看你亲!”叶北星声色俱厉。
“我知道了,”叶扬天忽然明白了,“爸,老妈肯定是去欧洲旅游了对吧?”
“去威尼斯了——这不是重点!”叶北星说漏了嘴。
“爸,我以前是没怎么规划过将来,可潇潇……我是早就定下来了,当然我也不想把潇潇扯进来,可我有什么办法?事情根本不由我控制!”叶扬天叫起了委屈。
“那你到处留情怎么算?”叶北星好容易才让脸色又沉了下来,可目光中却不见生气的意思,倒有几分欣慰。
“没有!老天保证我没有!”叶扬天赶紧赌咒誓。
“没有?我给你数数,萧如云是一个,韩雨是一个,你班上那个班长陈晗是一个,还有……”叶北星掰着指头。
“开玩笑!”没等叶北星数完,叶扬天就不干了,“老爸,你留下韩雨吃饭就是为的这个?我理解你想抱孙子的强烈感情,可你不觉得有点儿早?再说,班长……她是狐狸精!我找个狐狸精你也放心?还有萧如云,她……“她怎么样?”叶北星追问。
“反正没什么。”叶扬天一口咬死了。
“那……”
“没什么这那的,老爸,我知道我地事儿您老都看在眼里,可你也不能无中生有——我强烈抗议你这种把个人幻想强加到我身上的无耻作风!”
“少胡说!”叶北星不乐意了,“小天,不是我说你,你把潇潇扯进你现在的生活来已经很不对了,你还到处的沾花惹草,就算这个我还是不怪你,你总不至于连外国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吧?看看你老爸我,自从结婚以后,对你妈那可是一片丹心照汗青……”
“等等?什么外国女孩子?你别栽脏陷害。”叶扬天以为能躲开父亲有关萧如云的盘问,立刻转换话题。
“小天,我不用不承认,人家家里人都找上门来了!”叶北星往叶扬天头上浇了一盆冰水,“千叶冰云,你忘了?”
“千叶冰云?那是谁啊?”叶扬天心里“咯噔”一声——如果不是叶北星提起,他还真忘了。
“堂堂千叶家的大小姐,到中国来找世交的哥哥玩,结果却被她的哥哥给打成重伤,这笔账可得全记在你头上。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说怎么交待?”叶北星幸灾乐祸地对叶扬天说。
“老爸,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叶扬天傻眼了,“世交——地哥哥?明明是商业间谍吧?还用毒针对付我,我反击才把她打伤的……”
“商业间谍?”叶北星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有哪个公司雇佣得起千叶冰云这样的商业间谍?人家可是有日本皇室血统地!”
“什么?”叶扬天一阵头晕。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前一阵集团和四菱公司地谈判破裂的事儿?那是正常地商业往来,跟千叶家没什么关系——再说,老李去检测过那天千叶冰云手上那根针,根本没毒,上面抹的是黑油漆,你就让人家扎一下也没什么。”叶北星哈哈一笑。
“老爸,你不是开玩笑?你说什么人找上门来,怎么讲?”叶扬天真的慌了。
-------------------【第四十章 这年头,有个好老爸才是硬道理。(中)】-------------------
打伤千叶冰云的事情让叶扬天心里多少也有些内疚,只是他的性格中多少有鸵鸟的一面,往往不去回想后果,但听到现在有人找上门来,叶扬天可就不得不去琢磨自己那天的举动是否真的过份了。
“本来呢,老李是想让千叶冰云在咱们家静养,可人家小姑娘从来还没吃过这种亏,嚷着要回日本,那就把她送回去了——结果前几天她又回来了,伤自然是完全好了,还带来了两个跟班,说是要见你。”
“跟班?”叶扬天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肯定懒得一提,能被他特意说一下的“跟班”,那恐怕就不会只是跟班这么简单了。
“一个是龙斋贞水大师,现天皇的老师,日本神道的代表人物;还有一个是日莲宗的长老,净土大师,日本创迦学会会长,据说……还是日莲教祖的多少多少代传人。反正来头都大得很。”叶北星漫不经心地说。
“老爸……你说那个千叶冰云真有皇室血统?”叶扬天的一张脸快变成苦瓜了。
“我骗你干什么?要不然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能巴巴地过来找你算帐?”叶北星敲敲桌子,强调说,“如果日本能早几十年通过天皇可以由女性担任的议案,那千叶冰云没准儿还有当上天皇的机会。”“我……”叶扬天的脑海中回想起千叶冰云一脸天真地扑向自己时的模样,翻起了白眼——就那个小女孩也能当天皇?怪不得日本这几年经济一直是负增长。
“具体的事情呢,我就不管了,明天,你自己找时间去见他们——不许不去!我答应下来的。”叶北星一眼看穿了叶扬天的想法。
“我去干什么——那我把青山真人他们都带上,我不是怕打架,我……我……”叶扬天“我”了好几遍,也没能说明白他到底是怕什么。
“他们这次过来当然不会是为了给千叶冰云报仇,这个你放心。”不知道叶北星是在给叶扬天宽心还是加压,“好象道门大比的风声也传到了日本。他们大概是来找你要请帖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查一下资料,神道还没什么关系,日莲宗……跟咱们的佛教是两回事,到时候别真打起来,那可成了外交事件了。”
“老爸!”叶扬天恨不能去掐叶北星的脖子。
“最后一件事。”叶北星站起来刚想走,又转回来坐下,拍拍叶扬天地肩膀,“小天啊。其实千叶冰云那个女孩子还是不错的——如果她能容得下潇潇,潇潇也能容得下她……啊,萧如云她们也一样啊,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
“老爸你……”叶扬天无力地叹息起来。
晚上,叶北星真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跟叶扬天之前说过的并不一样,叶北星的手艺还算不错。但吃饭的人们各怀心思。除了礼节性的称赞之外并不能说都吃好了,尤其是叶扬天。
在餐桌上,叶扬天知道青山真人等御剑到了sh之后,是公安九处的人迎接地,因为叶北星事前对公安九处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就直接来了叶家的别墅。“私自下山”的董双蔻当然是被青山真人狠狠训斥了一顿,但说起来青山真人还是青云门里第一个认为董双蔻可堪造就的,这番训斥完全不是出自真心,反倒坐成了董双蔻也要跟在叶扬天身边历练的既成事实。
叶扬天很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董双蔻一顿,可董双蔻不傻,不但改口连称叶扬天为“叶师”,把“那个什么”给省了。更处处表现得对萧如云十分“孝敬”,让叶扬天碍着萧如云的面子不好真地火……
入夜之后,叶扬天就泡在了书房里,遵照叶北星的嘱咐,找来有关日本神道和佛教的资料,猛啃一气。
“靠,这么邪门?”叶扬天没读多少,就觉得背后开始冒冷汗了。
时间是半夜12点20分,叶扬天抱着一叠资料书籍,敲开了韩雨的房门。
“韩雨。你们九处跟日本的……佛教组织有过接触没有?”韩雨开门,叶扬天见山——连解释都省了,直接问。
“多少有过一点儿。怎么?”韩雨还没睡觉,正和衣躺在床上想事情。被叶扬天吓了一跳。
“我进来了。”叶扬天也不管别地。径自走进房间,坐下来。“你给我好好说说。”
“叶扬天,你……要去日本闹事?”这是韩雨的第一反应。
“我去闹什么事?”叶扬天被韩雨的话呛着了,“别忘了,我是个商人,商人爱好和平。”
“有你在,你们叶家早晚得经营军火。”韩雨不放过任何一个给叶扬天难堪的机会。
“日本的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你听说过没有?”叶扬天没心情和韩雨斗嘴。
“知道。”韩雨有些诧异,“叶扬天,你怎么知道他们的?”
“我又捅了一个马蜂窝,不对,是早就捅了,马蜂的反应有点儿慢,”叶扬天苦笑,“好象我明天要跟他们见面,大家喝茶,交流一下感情。”
“啊?你还是要去日本?”韩雨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sh啊,你不知道?”
“什么?”韩雨蹭地站起来,“他们怎么可能在sh?啊……九处最近人手严重不足……不行,我得赶紧汇报。”
“等等,等等。”叶扬天反倒纳闷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叶扬天,你知不知道?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那是日本神道和日莲宗最有名地两个大师,他们俩的信徒加起来都快过五千万了——九处必须得控制住……”
说了一半,韩雨颓然坐下,“现在九处恐怕什么也控制不住了……”
“别看我,跟我没关系。”叶扬天摸摸鼻子,浑身不自在。
等叶扬天对韩雨解释完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的来意,韩雨盯着叶扬天看了好久,最后慢慢地说,“叶扬天,我终于相信你惹祸的本事是天生的了……”
“说点儿有用的好不好?”叶扬天叹气。
“龙斋贞水是天皇的老师——照你这么说,被你打了的那个千叶冰云还真可能有皇室血统……没准儿是天皇的私生女?”韩雨不负责任地猜测。
“我是问你日莲宗的事儿。我看了资料,日本神道比他们地日莲宗还算好的。”叶扬天抱怨起来。
“日莲宗……你关心的是净土和尚的本事吧?”韩雨一针见血,“那我们九处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叶扬天不干了,“是你不愿外泄机密资料吧?还是你根本没有察看那些资料地权限?”
“我去过日本。”韩雨苦笑,“也见过日莲宗地人,甚至还有过一次合作……但净土和尚是日莲宗的长老,还没人见他出过手,事实上如果轮到他出手了,那日本恐怕就快亡国了。”
“你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地。”韩雨好象很不愿提起往事,“有一次我追杀一个外逃的政府官员,那人在美国雇佣了几个教廷的败类,虽然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们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我从北美追杀的欧洲、俄罗斯,最后他们逃到了日本。”
“那是我唯一一次和日本官方的秘密合作。”韩雨解释,“因为追杀行动在海外失败一次以后就很难守秘了,于是我父亲出面,日本防卫厅也开了绿灯,但条件是一定要派人协助抓捕——你知道这种追杀一旦暴露以后在海外最多也只能以抓捕的名义,日本方面派来的就是日莲宗的一个和尚,应该……是净土和尚的徒子徒孙。”
“那个和尚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下手太狠了!”韩雨的脸色居然苍白起来,“那个和尚……我看着他把那个官员的一个保镖给……”
“怎么了?”叶扬天被韩雨的语气弄得极不舒服。
“那个和尚生吃了保镖的心脏,一边吃一边笑。”韩雨极快地说,“不是挖出来吃,是直接吃的——剖开胸腔……”
“别说了。”叶扬天恶心了。
“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日本出过任务。”
“我理解。”
“我们九处在暗处行走,见过很多所谓的变态杀手,或者说,我们本身也是杀手,血腥场面见得多了——但……”韩雨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但以杀人为乐就不好了。”叶扬天点头称是,“这个日莲宗还真邪……我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麻烦?”
“祝你明天喝茶愉快。”韩雨往外轰叶扬天,“我要睡了。”
“愉快——韩雨,你是故意的吧?”叶扬天往外走着嘟囔,“你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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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日莲宗,叶扬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韩雨并不是危言耸听,但他在亲眼见到净土和尚的时候,还是狠狠地埋怨了一下韩雨。
因为净土和尚慈眉善目,真的很象一位得道高僧,反倒是龙斋贞水瘦小枯干,要不是窗外太阳正好,猛地打眼一看,几乎会被错认成一具干尸。
“扬天哥哥坏死了!”
叶扬天没功夫仔细打量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他被千叶冰云这句话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一个月之前,千叶冰云就是用同样的娇怯怯的语调让叶扬天在姜潇潇和全校师生面前丢盔卸甲,狼狈逃窜的。
“千叶家的……那个千叶家的小冰,”叶扬天临时改口的称呼差点儿没把他自己肉麻死,“你还好吧?”
“扬天哥哥,今天小冰有贞水大师和净土大师撑腰哦!”千叶冰云一脸得意,“小冰才不怕扬天哥哥的式神!”
“式神……”叶扬天突然想起来,当初被千叶冰云第一次暗算的时候,千叶冰云就把隐身在一边护卫的萧如云当成了日本固有的“式神”,看她现在还不知就里,不由得一阵好笑。
“小冰先别说话。”净土和尚笑眯眯地开口,“叶公子人中龙凤,盛名无虚啊。不知道这几位道长上下怎么称呼?”
“这和尚的汉语真地道!”这是叶扬天的第一反应。
对于和龙斋贞水、净土和尚一起来兴师问罪的千叶冰云,叶北星自然没安排她住进自己家里,只是在sh的高新技术开区的一间五星酒店里开了房间——连房钱都没垫付。
千叶冰云一行里没人会在乎这点儿小钱,但这总归是叶北星的失礼,所以在跟叶扬天见面的时候,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比较精彩。
可叶扬天出场的架势实在有点儿吓人。
叶扬天头前走着,身后一步,是萧如云和韩雨两个漂亮的女孩子,都穿着一身现做地黑色西装;往后一点儿,青山真人、天涵子、李纳乾、袁达透、华九。五个道士旁若无人,按五行方位缓缓前行,再加上一个到处乱看的董双蔻,这就衬得叶扬天脸上好象写了五个大字:“老子是高人”!如果再添个注脚,那该是:“看谁不服”!
饶是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都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由自主地犯了嘀咕。
“我听父亲说过了,两位是……净土大师和龙斋贞水大师?”叶扬天彬彬有礼,“晚辈、啊。我昨天才到sh,来得晚了,两位千万别见怪。”
叶扬天刚自称了一声“晚辈”,旁边青山真人就忍不住一阵干咳,叶扬天只得又改了口。
没办法,在道门叶扬天是正儿八经的“叶师”,就算叶扬天乐意。这个“晚辈”也不能随便自认。
“好说好说。”净土和尚微笑着,“叶公子,楼上说话。”
在酒店,千叶冰云一干人等早订好了一间会议室。
“叶公子,小冰前次来中国。真是承蒙叶公子多加关照了!”刚在酒店的会议室落座,龙斋贞水就迫不及待地难了。
“好家伙,这一位的汉语也很地道啊,这回方便了,大家唠吧。”叶扬天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龙斋大师和净土大师这次过来sh,总也该说一声,这不是显得九处失礼了?”韩雨及时地转移话题。
“啊。老僧怎说看着这么眼熟,是韩家的女公子啊,”净土和尚大笑,“上次韩小姐和老僧的小徒弟共事一场,到现在小徒弟还是念念不忘……真该带他一起来地,是老僧的不是。”
叶扬天同情地看了一眼韩雨,心说,“被一个爱生吃活人心脏的和尚成天惦记,这该算是种酷刑了吧?”
“扬天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千叶冰云坐在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的中间。眨着眼睛问。
“那……小冰,扬天哥哥上次对不起了。”叶扬天无奈地说,随即把青山真人等介绍了一遍。“老僧早听说了,华夏隐世道门一夜之间重出。真是可喜可贺。这次过来。老僧得见众位真人,幸何如之。”净土和尚满脸欣喜。闭目念佛。
“哪里哪里。”叶扬天实在忍不住,脱口赞扬,“大师的汉语说得真好。”
一个外国人,随便一开口就能说什么“女公子”“幸何如之”,简直不可思议——就是叶扬天自己,估计也有没这样的本事。
“叶公子有真性情。”净土和尚反过来拍叶扬天的马屁,“怪不得,真是怪不得……”
“叶公子,我家小冰地事,还请叶公子给个交待。”龙斋贞水却不管这一套,直愣愣地说。
“这个……”叶扬天偷眼看看千叶冰云,千叶冰云不抬头,只顾了去玩自己裙子上的花边,一对眼珠转过来转过去,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叶公子,”龙斋贞水步步紧逼,“我知道叶公子得天独厚,眼看就要统领道门,当真是大英雄,大豪杰,但我家小冰的事情,总要叶公子讲明白了!”
“啊,他汉语还是不行,说得怎么乱七八糟的?”叶扬天心里嘀咕着,脸上赶紧挂起微笑,“龙斋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给小冰道过歉了啊……”
“叶扬天!”龙斋贞水一拍桌子,气得满脸的皱纹都开了,“你欺负了我家小冰,今天还要悔婚,难道真欺我东瀛无人?我八百万天津神……”
“天津神?”叶扬天一上来没听懂龙斋贞水说地“悔婚”两个字,光顾了琢磨“天津神”,眨眨眼,问,“天津不是中国的直辖市吗?”——
昨天晚上,叶扬天恶补了日莲宗的相关知识,却漏看了日本神道里“天津神”的传说。
“你说……悔婚?”叶扬天没听明白,但青山真人等却都听清了,不由得全都惊得站了起来。青山真人颤着声音问,“叶师怎会跟你东瀛女子有婚姻之约?”
“叶师,原来你有老婆了啊。俺还以为你看上俺师父了呢!”董双蔻憨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叶扬天愣是坐着摔了一跤。
“扬天哥哥,你不要小冰了?”千叶冰云这才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扬天,声音幽怨。
“不是,那个……什么……呸!啊,今天天气不错是吧?我出去散个步……”叶扬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语无伦次。站起来就想走,走路都顺拐了。
“扬天哥哥……”千叶冰云地声音里带了哭腔。
“叶公子哪里去?”龙斋贞水身形一晃,越过会议室的圆桌,拦在了叶扬天地身前。“龙斋大师这是要做什么?”李纳乾和袁达透两人立刻也动了,反挡在了龙斋贞水面前。
“好!几位真人要护着这个悔婚的浪荡子,那我今天就领教华夏道门的高招!”龙斋贞水接连换了几个方位,都不能破开李纳乾和袁达透的阻挡。身子一顿,高声叫着,双掌交错,这就要动手。
“白鹿洞千载以来未曾会过东瀛高手,今日李纳乾就开了这个先例!”李纳乾立刻应了下来。紧接着袁达透后退,把场子空了开了。
“等等!等等!”叶扬天红着眼大叫——骤然听到所谓“悔婚”的字眼,本来叶扬天就想抓狂,可没成想,在自己抓狂之前先有人要抓狂,想要抓狂的自己还非得拦着这些抓狂的人不让他们抓狂,叶扬天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直接先抓狂了好。还是该让抓狂的人们不抓狂了以后再抓狂了。
“叶师。”好在李纳乾是很听话地,叶扬天一叫,立刻就住了手。
“大家先坐下。”叶扬天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有话好好说。我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龙斋大师,你也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和……千叶冰云有婚约了?”
龙斋贞水愣了。
“叶公子,你们明明是指腹为婚的啊!”好半天,龙斋贞水才迸出一句。
“啊?”叶扬天一方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我……我怎么不知道?”一句话石破天惊,叶扬天觉得整个世界都扭曲了,好容易才咬牙切齿地问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龙斋贞水看叶扬天的确是一副毫不知情地模样。也惊呆了,喃喃自问。
“咱们大家还是坐下,龙斋大师,你慢慢说。”
“叶师啊。指腹为婚你能不知道?你可别骗俺了。俺看这个小姑娘挺好。你怎么就不知足呢?要俺说,你还是承认了吧?你又不吃亏。”自始至终。董双蔻就没动地方,只是他说地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双蔻闭嘴!”萧如云脸色煞白,指着董双蔻就骂——倒替叶扬天省事了。
“是师父。”董双蔻很听话地闭了嘴,只是望向叶扬天的目光里全是不屑,分明摆出了决不相信叶扬天地架势。
“龙斋大师,你从头说——指腹为婚的事儿我并不知情,上次小冰来中国找小邢和我,也从来没提到过。”叶扬天顾不上收拾董双蔻,以最大的诚意对龙斋贞水解释。
“叶公子,这件事情难道令尊从来没提起过?”龙斋贞水还是有几分不信。
“真的没有。”叶扬天一边否认一边在心里把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你昨天怎么欲言又止的,合着还有这么一出?
龙斋贞水地汉语的确不算标准,说着说着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偏差,但细细讲下来,多花了些时间,总算让众人听明白了。
事情要从十七年前说起。
叶扬天、邢师我和千叶冰云三个人的生日相差时间不长,他们是在四个月内分别降生的,叶扬天最大,千叶冰云最小。
叶家、邢家和千叶家有很深的渊源,最早邢师我的祖父邢远洋与千叶家地大小姐千叶真琴私定终身,后来千叶真琴为救邢远洋而死,叶扬天的祖父叶龙潜劝邢远洋再娶。再后来,千叶家为了给千叶真琴讨回公道来到中国,最后却冰释前嫌,三家结为世交。
这些恩怨说得简明一些,就是一句:叶家和邢家加起来,欠了千叶家一个女儿。
十七年前,叶扬天、邢师我和千叶冰云三人的母亲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怀孕,当时三家曾经约定,等三个孩子出世,千叶家可以在邢家和叶家任意选择一个孩子成亲,算是把几家的遗憾抹平——当然,如果都是女孩或都是男孩那就算了。
这种半是认真半是戏言的约定在三家的孩子降生以后就明确了,是千叶冰云可以在邢师我和叶扬天当中选择,但中日关系又冷了,三家虽然联络不断,千叶冰云却始终没能到过中国。当然,那时他们也都还小,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千叶冰云是前一段时间在祖父千叶龙马那儿听说了这件事情,她一方面对所谓的“指腹为婚”嗤之以鼻,一方面对邢师我和叶扬天更有些好奇,借着“反对指腹为婚”的幌子悄悄离家出走,来到jn。
一番观察下来,千叶冰云对性格稳重,说穿了就是有些迂腐的邢师我丝毫不感兴趣,倒是对叶扬天的印象不错。于是大把地钞票砸下来,千叶冰云就以“叶冰云”的名字“转学”进了云山三十一中。
其实千叶冰云年纪还小,也未必真的认准了叶扬天不放,但在她的恶作剧攻势之下,本来就一堆麻烦缠身地叶扬天避之惟恐不及,这让平时在千叶家作威作福惯了地千叶冰云大小姐感到新奇,结果……她认准叶扬天了。
就在这个时候,叶扬天把千叶冰云打伤!
千叶冰云回到日本之后,伤势很快治好了,只是越想越是生气,另一方面又越来越想再见叶扬天,不由自主地总是呆。千叶冰云的心事虽然瞒不过大人,可以她精灵古怪地性子,十句话里九真一假,说来说去,就成了“尽管受了叶扬天的欺负,可还是不计前嫌,象多年前的千叶真琴奶奶一样,对那个狠心短命的小鬼死心塌地”了。
龙斋贞水是千叶家的老朋友,看着千叶冰云从小长大,听了这话以后万般心痛,于是他就在千叶龙马面前打下保票,带着千叶冰云再度来到中国,上门逼婚。
此外,有关中国国内隐世道门现身的消息也传到了日本,只是传得千奇百怪、莫衷一是,龙斋贞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到叶扬天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居然隐隐有一统道门的趋势,生怕自己一个人力量不够,又邀请了好友:日莲宗的净土和尚,几人一起来到中国。
“不会这样吧?”等叶扬天在脑海中把这些事情理清脉络,一张脸都快绿了。
“叶公子,现在你知道我并非胡说了?”龙斋贞水解说完了,又向叶扬天逼问起来,“还请叶公子赶紧给千叶家一个交待,给老朽一个交待——若是叶公子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父亲叶北星。”
“正是。”净土和尚笑眯眯地插口,“叶公子,那天老僧就在旁边听着,令尊可是承认了指腹为婚这回事的。”
“大家请等一下,”叶扬天红着脸腾地站起来,“我这就去杀了我爸。”
-------------------【第四十一章 这年头,会总是要开的。(上)】-------------------
说归说,生气归生气,叶扬天还是对自己父亲说过的话没辙。
本来,叶扬天还可以把“破除封建迷信和陈规陋习,对封建婚姻说不”的说法拿出来当挡箭牌,但他旁边就坐着一群道士,这样的话说起来未免也太没有底气。
“扬天哥哥,小冰这回可是很努力了哦!”千叶冰云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扬天,那副神态,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小冰放心,我就是豁出去跟整个中国道门作对,也让你得偿心愿!”龙斋贞水最看不得千叶冰云受委屈,斩钉截铁地打保票。
“俺说叶师啊,你看看,人家这么可怜,又有父母之命,你怎么就不动心啊?要是你说缺啥媒妁之言,那俺勉为其难,看在小冰妹妹的面子上,俺当你的媒人还不行?”董双蔻又在添乱。
“双蔻闭嘴!”萧如云真的生气了,狠狠给了董双蔻一个耳光,然后冷着脸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什么叶师!你让俺师父生气了!俺跟你没完!”董双蔻丢下一句就追出了会议室。
不过,尽管董双蔻丝毫没有自觉,说的话却全在点子上,萧如云生气的原因恐怕真的就是在叶扬天身上。
“叶师,此事还要从长计议。”青山真人不满地瞥了一眼萧如云和董双蔻的背影,凑上来小声说,“道门大比在即,叶师要是在这个时候定下一桩与东瀛女子的婚事,小老儿只怕……”
“青山真人,我称你一声真人,你也别太下作!”龙斋贞水的中国话果然还是有哪儿不对头。
“那个……能不能让我和小冰单独谈谈?”叶扬天憋了好久,总算憋出一句。
“那是最好。”净土和尚象是专职打圆场的,替所有人答应了。
“扬天哥哥,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你手下有多少老道啊?”众人离开会议室之后,千叶冰云喜笑颜开地蹦到叶扬天身边,眯着眼睛问……
“我说千叶家的。”叶扬天看没别人,立马态度就变了,“你到底搞什么鬼?”
“扬天哥哥,小冰没捣鬼啊!”千叶冰云真的很委屈似地,“你是不是怪小冰这次和贞水大师还有净土大师一起来了?可是扬天哥哥火的时候好可怕的,小冰怕再被扬天哥哥打……”
“千叶家的……”叶扬天对着天花板翻起了白眼,“你平时说话是真一直这样还是现在故意装的?你要真是一直这样地话,那你可的确是个……”
“是个什么?”千叶冰云嘻嘻笑了。
“……你是天才!”叶扬天想把脑袋往墙上撞。
“扬天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千叶冰云似乎很心痛,“小冰哪里不好了?”
“你……小冰,”叶扬天莫名其妙地改了称呼,“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没事儿就拿着毒针……好好好,我知道那只是象毒针的针,可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扎啊!”
“扬天哥哥。你不知道?真琴奶奶当年就是拿着毒针往邢家爷爷身上扎啊扎的,然后他们就私定终身了。”千叶冰云眨着大眼睛说。
“还有这种事?”叶扬天摇摇头,努力把邢师我的祖父其实是个受虐狂的念头赶出脑海,“可我有喜欢地人了——再说到现在我也不敢确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扬天哥哥,你是说那个姜潇潇?要不然我去把她杀了好不好?这样扬天哥哥就不会喜欢她了。”千叶冰云很自然地说。
“你敢!”叶扬天急了。
“不行啊?那你告诉小冰就好了。”千叶冰云很泄气地自责。“可是小冰就是喜欢扬天哥哥怎么办呢?”
“你……”叶扬天也泄气了。
“扬天哥哥好玩,小邢子不好玩嘛……”千叶冰云自个儿嘟囔着,“小冰看扬天哥哥的表情怎么看也看不腻呢。”
“我说小冰,”叶扬天换了个方式,“其实小邢人很不错的,你想想看,他从来都不会说谎。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商人啊,很喜欢说谎。就算今天我说我喜欢你,可我很可能就是在说谎——不如你去找小邢?”
这时,远在jn的邢师我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觉得鼻子一阵痒,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小邢你也别怪我,我知道你该打喷嚏了……可我这也不是害你……”叶扬天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不说谎多不好玩!”千叶冰云否定了叶扬天的说法,“扬天哥哥,其实我也很会说谎的!”
“你……”叶扬天摸摸鼻子,心说。“你不光会说谎,在jn地时候,你变脸也变得很快!现在虽然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可你也十七了啊!”
叶扬天又哄小孩似地哄了千叶冰云半天,到头来千叶冰云反倒冲叶扬天嚷嚷开了:“扬天哥哥。我不是小孩!你不用哄我!”
然后叶扬天真的开始撞墙了。
“叶扬天。我出个主意。”不知什么时候,韩雨又回到了会议室。“小冰似乎真的对你是一片痴心对不对?”
“对!”千叶冰云在一边跳着脚高呼。
“你现在对小冰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对不对?”
扬天还在撞墙。
“那你就让小冰在你身边多呆几天,培养一下感情吧。”韩雨微笑。
“好啊好啊!”千叶冰云连连点头。
“韩雨,有一个董双蔻添乱还不够?你折腾什么!”叶扬天有点儿急了。
“这是最好地办法。”韩雨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越帮越忙,义正词严地反问,“否则还能怎么办?龙斋大师和净土大师可还是在外面等着你的答复。”
叶扬天一惊,忽然记起来在来路上韩雨说过的话:“日本和中国不同,神道和日莲宗的信徒就是真正的信徒,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的信徒加起来过五千万,如果再算上千叶冰云的皇室血统……你自己想,要不要在你把局面收拾利落之前先给自己添这么大麻烦。”
“我……那个,你请大家进来吧。”叶扬天沉吟了一会儿,对韩雨说。
“扬天哥哥,你想怎么样?”千叶冰云好奇地问。
“龙斋大师,净土大师,诸位,”叶扬天冷静地对大家说,“有关指腹为婚地事情,我会再向家人求证——当然,我相信龙斋大师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龙斋贞水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另外一个人,我是说,我的好兄弟:邢师我。”叶扬天毫不客气地把“好兄弟”当成砝码给用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小邢他对小冰有好感怎么办?这毕竟是我们三家的事情——而且,我祖父那一代,还是邢家和千叶家之间的关系更近。”
“这个……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小冰她……”龙斋贞水一愣。
“我喜欢扬天哥哥!”千叶冰云斩钉截铁的一句,至少让在场的三个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反正,”叶扬天有点儿狼狈地说,“这件事没可能现在就定下来——我们还很年轻,退一万步说,离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还差得远。”
龙斋贞水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
“当然我说地是中国的法定年龄。”叶扬天有些心虚地补充。
“小冰,这小子拖拖延延的好不痛快,你真确定非他不嫁?”龙斋贞水慈和地问千叶冰
“嗯……之前我说过了啊?”千叶冰云并没正面回答,但众人都从龙斋贞水的那声叹息里理解了千叶冰云地决心。
只有叶扬天地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倒不是对千叶冰云的所谓决心有多大地反感,可龙斋贞水毫不把他当成一回事的态度却让他不好受得很。
“这个……有件事,我想龙斋大师和净土大师或许知道,也或许还不知道。”叶扬天强自带着微笑说,“今年8月,复出世间的中华道门在峨嵋山有一次聚会……”
“哦?”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叶扬天你想干什么?”韩雨怎么也没想到叶扬天会对两个外国人提到这事,一急之下连该悄悄传音提醒都忘了,直接小声问了出来。
叶扬天没搭理韩雨。
“老僧隐隐听过这样的传闻,但地处东瀛,门派有别,却也不敢对众位道门真人提起。”净土和尚两眼精光一闪,“叶公子这么说是……”
“在这次道门大比中,还有一件盛事。”叶扬天不顾韩雨越来越凶狠的目光,继续说着,“这件盛事跟我那个好兄弟就有很大的关系了,事实上,应该说跟小冰也有些关系。”
“叶公子请明言为是。”龙斋贞水沉声道。
-------------------【第四十一章 这年头,会总是要开的。(中)】-------------------
“有意思的是,道门各派都觉得小邢不错,想把自家的弟子嫁给他,于是就定下了类似比武招亲的这么一出好戏,这个……我记着小冰也有一身本事来着,如果小冰乐意,龙斋大师,我看是不是也让小冰去参加一下?”叶扬天把问题抛给了龙斋贞水。
“叶公子的意思是说……小冰比不上你们中国的道门女侠?”龙斋贞水居然上当了。
“我可不敢这么说。”叶扬天脸上不动声色,“龙斋大师,小邢的人品……啊,他比我强得多,由我来保证就有点儿奇怪了。可是,让道门各派在大比会场上为他专门设下比武招亲的擂台,这恐怕很能说明些问题吧?”
“我是害怕……”叶扬天沉吟着,“如果小邢喜欢小冰,而小冰又没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出过场,到时恐怕说闲话的人会不少呢……”
“叶公子不用说了。”龙斋贞水推案而起,“就让小冰去参加你们那个比武招亲怎么样?”
“那小邢肯定是求之不得了。”叶扬天哈哈一笑,“龙斋大师,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到时我也得在场才好。”龙斋贞水看见叶扬天的笑容,猛然察觉自己是中了激将法,只好不情愿地敲起边鼓。
“那是当然。”叶扬天满口答应,“龙斋大师,这位青天真人就是道门大比负责人之一,我这就请他写下请柬。”
“叶公子,中华道门大比是百年盛事,不知道老僧能否也去叨扰一二?”一直没说话的净土和尚突然开腔。
“这个……”叶扬天面有难色,“净土大师,不是我说,您的日莲宗在中国……要知道,这次道门大比还有佛门的高僧前去观礼,到时候万一撞上了,恐怕会尴尬……”
经过恶补……叶扬天知道,日本的日莲宗并不能算是佛教的一支,它认为释迦牟尼、也就是如来佛祖已经涅,只有日莲佛才是真正的“本来佛”,而且还将永恒在世。换句话说,日莲宗排斥佛教所有的分支,并且被佛教所有分支所排斥——日莲宗其实就是一个只在日本有市场的邪教而已。
如果日莲宗的和尚遇上真正地和尚……叶扬天几乎可以想得到那时的情景:恐怕非得有一方的光头上会添点儿血。
“南无妙法莲华经。”净土和尚念了一声日莲宗独有的佛号,笑道。“叶公子不用担心,能一睹道门盛事是老僧平生之愿,到时老僧改装,以小冰的随从的身份出席便是。”
“这个……”叶扬天心里冷笑着,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一边韩雨却已经明白了叶扬天的用意,也不再阻拦了。“既然净土大师这么说,那小老儿就斗胆代叶师和掌门师弟做主。请大师到时赏光。”青山真人嘿嘿一笑,应承下来。
“多谢,多谢。”净土和尚大喜。
“那就这样?”叶扬天站起来,“大比是8月10日开始,请几位在酒店安心等待。到时自然有人过来迎接——现在也到中午了,不如我请龙斋大师和净土大师用顿素斋?”
“不必了。”龙斋贞水回绝了叶扬天地邀请,一拉千叶冰云,三人的身形突然一下变得模糊起来,一眨眼的工夫,竟消失不见。
“微末之术,也放米粒之光!”天涵子冷笑一声。
韩雨轻轻拉了一下叶扬天的袖子。俯下身子笑骂,“叶扬天,你们家奸商的本事真不是假的,明明人家千叶冰云看上的是你,居然让你说地她去参加邢师我的比武招亲?”
这一回叶扬天笑得阳光灿烂,“韩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家是彼此利用,好戏还在后头!”
叶扬天说得不错……
靠道门大比这一借口,叶扬天暂时摆脱了千叶冰云的纠缠——本来千叶冰云一出现就是要跟着叶扬天不放的。但为了“比武招亲”,龙斋贞水非得用这段时间让千叶冰云特训不可。
之于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中国道门重现,世界各国政府都在努力探求其中虚实。日本也不例外。龙斋贞水的态度还算好说,那个顺杆就爬地净土和尚却是明摆着要假借上了叶扬天一当的机会来一探究竟。
青山真人却是最坏的一个。他应承下来净土和尚的请求,明里是给了日莲宗一个人情,暗里只怕是憋着要在大比上想办法在佛门中人面前戳穿净土和尚的身份,让净土和尚来得去不得——同时,佛门中人不但要卖道门的人情,要再说什么叶扬天等和佛门有缘的鬼话也不好开口了。
当然,韩雨对日莲宗向无好感,这种可以打一下落水狗却不用九处负责地好机会也不愿错过。
大家各怀鬼胎,彼此利用,但至少现在,却是都得其所哉,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叶扬天辗转于sh和jn之间,与叶北星、叶龙潜和邢师我,乃至韩雨、韩无熠都进行了多次长谈,并在其中获益良多。值得注意的是,有过一次被“劫机”的经验以后,叶扬天干脆不坐飞机了,成天飞来飞去,有时候一天之内就能在jn和sh往返两趟,这件事情的后果是:公安九处负责盯梢的成员被叶扬天毫无规律的行动逼疯了至少三人。
在与叶北星和叶龙潜的长谈中,叶扬天第一次知道父亲多少也修习过一点儿青云门的法门——之前他虽然也多少察觉了,但一直不了解详情。事实上现在叶扬天依旧不了解,只是大体知道了父亲修习地法门是从娘胎里**来的,而祖父当年愤然离开青云门的原因与在叶家从来没人提起的那位早早过世地祖母有关。叶扬天甚至怀疑祖母地死恐怕与青云门脱不了干系,却得不到实证,再加上现在叶龙潜与青云门也算是尽释前嫌了,所以他认为当年的事情大概可以被“令人伤心地误会”这几个字解释清楚。
叶北星还多次与叶扬天对今后局势的展进行过分析,但两人最终除了静观其变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等到叶扬天对叶北星说起了那天他以大罗金仙真身收伏夔牛时的感受之后,叶北星苦思了好几天,然后长叹一声,彻底放手不管了。
邢师我和叶扬天似乎更能说到一起,叶扬天力劝邢师我开始学习法术,并逼着华九拿出来一堆各种各样的药丸,药丸有一半进了邢师我的肚子。此外,青山真人也被叶扬天拉了壮丁,开始每天为邢师我讲解道门最基础的炼气功夫——从没修习过法术用起来却毫不费力的叶扬天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叶扬天对邢师我隐瞒了有关千叶冰云和“指腹为婚”的故事,叶扬天觉得邢师我不会看上千叶冰云,但又不敢保证,于是几次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在得到邢师我的保证之后,他把这个消息隐瞒得更加滴水不漏了。
另外,邢师我也劝叶扬天多多接触姜潇潇,但这件事令叶扬天最为伤心。
姜潇潇对叶扬天带来的天医门的各种药丸照单全收,也开始和叶扬天象个好朋友似地有说有笑,可是,姜潇潇还是紧守住了“好朋友”的界限,这让叶扬天的野心每夜每夜哭泣不休。
跟韩无熠和韩雨的交谈乏善可陈,这一对父女最大的嗜好似乎就是对叶扬天讲解社会安定的必要性,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将公安九处的部分秘密档案调出来让叶扬天阅读。当然,叶扬天采取的飘忽不定的态度同样令韩无熠和韩雨郁闷无比,因为叶扬天总是在点头承认维护社会安定是重中之重以后无意间流露出自己只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并且对九处曾经使用过的一些手段嗤之以鼻。
sh也不平静。
有消息说,在sh高新技术开区的边缘,每到深夜就会传出鬼哭的声音,于是有一批好事者开着车半夜乱转,其中某些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到了鬼,一个女鬼,两个老鬼,而且老鬼里有一个还是和尚。他们说,不是鬼哭,是鬼打架。
就这样,8月到了。
全国各地大约有一百多位高中生莫名其妙地涌向伟大祖国的心脏:北京,他们是获准参加“届语文奥林匹克大赛”决赛的幸运儿,他们还被告知,在决赛之后,成绩最好的三十人将得到在北京集训一月的殊荣,给他们授课的都是知名的国学大师。这一消息传出之后,在全国各地的中学生中间掀起了学习国学的热潮,无数学子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摇头晃脑地读一阵《论语》或是《大学》,又或者其他类似的古籍。
媒体和舆论都为教育部的这一举措高声叫好,却没人提出看似极为简单的问题:那三十个幸运儿在接受集训之后该干什么?如果什么也不干的话,又为什么要集训?
反正,8月到了。
-------------------【第四十一章 这年头,会总是要开的。(下)】-------------------
“小邢,潇潇,这就走吧。”叶扬天再次检查了一边行李,说,“咱们至少要在峨嵋山呆一个月呢。”
“大比不是三天以后才开始?去那么早干什么?”邢师我一边呆呆地看着“黄蜂”直升飞机一边问。
“因为咱们是东道主。”叶扬天回答得很简单。
姜潇潇紧了紧手上的旅行包,没说话。
直升飞机起飞了,这一回,驾驶员是公安九处的处长:韩无熠。一路上韩无熠脸色一直很阴沉,很少跟大家说笑。
叶扬天知道韩无熠心情不好的原因。
现在,峨嵋山青云门内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那人是通过叶北星的渠道早去峨嵋的,他是北京某部的一个小小的办公室秘书助理——用叶北星的话说,小人物,决定大事件。
真的是一路无话。
因为现在已经有不少门派早早到了青云门内,一抵达峨嵋山,叶扬天就把牛包子放了出来,让牛包子在半空中恢复原形,然后众人一起坐在牛包子的头上,缓缓落到了空明峰前。
所有人都被牛包子的体形给吓着了。
尽管众人都听说了“jn府的叶师”,但叶扬天的出场,不折不扣,完全符合大罗金仙的身份排场。
收了牛包子,叶扬天一行急匆匆地进了空明峰的白云满地楼里,青天真人早已派人把这里洒扫干净,尽管来客众多,整个空明峰上却概不接待外客,不仅在四周醒目处设下了无数“止步”的木牌,还有门中弟子日夜巡逻。
“果然是人多啊……”叶扬天在白云满地楼的主楼大厅坐定,深深吸了口气。
从高空望下来时,叶扬天觉青云门内来了个大变样。
上次来青云门时,叶扬天震惊不小,那是因为青云门内风致幽胜。恍若仙境,真正是道家清静地,说不得,现实社会来的人第一眼看见了,崇敬憧憬之心就会油然而生……
可现在却……叶扬天歪头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形容词,“青山真人,我也就一个月没来。青云门怎么变成农贸市场了?”
青山真人满脸的苦笑,说不出话来。
“不得了不得了!”白云满地楼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小道士,边跑边念叨,“真是不得了!”
“空心!你乱跑什么!”青山真人抓住机会,一把拉住小道士训斥,“你没见叶师在这里?”
“啊!”小道士蹦起三丈高,立马趴下了。“对不起对不起,叶师恕罪,青山师伯祖恕罪!”
“起来说话。”叶扬天把小道士拉起来,摸摸鼻子,好笑地问。“你叫空心?”
“是是是,小道道号空心。”小道士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眉清目秀,讨人喜欢。
“叶师,”青山真人向叶扬天介绍,“空心是三十八代弟子中最小的。入门也早,为人伶俐,只是有时做事慌里慌张,见不得大场面,这次调他过来伺候,也是想让他学些叶师的气度。”
叶扬天点点头,心里钦佩青山真人提拔门下年青弟子的良苦用心,转而向空心问,“空心,你连说不得了。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叶师,真地不得了了!”空心两眼放光,比比划划地说,“西北!西北!西北异苓门。自掌门空空真人以下。两千一百一十六人来了!”
“什么?”不止青山真人,天涵子、李纳乾等一众人等一起惊呼出声。
“空心。你没说错?”青山真人一把拉过空心小道士,肃容问,“你看清楚了,是异苓门?是两千一百一十六名弟子?”
“青山师伯祖,我哪能看错啊!”空心手舞足蹈地强调,“我刚才正为叶师骑牛破空而来惊叹着呢,接着就被师父拉走了——师父指着那一大群人告诉我,让我赶紧过来给叶师说!”
“青山真人,众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扬天有点儿不敢确定地问,“青云门门下弟子好象才三百来人?对了,天涵真人,你的玄心门门下……是二百多人没错吧?”
青天真人和天涵子一起点头。
“叶师,白鹿洞重建之后,李门、袁门合并,门下弟子五百余——贫道原以为这已是如今道门中最大的门派……”李纳乾插
“那人家什么……”
“异苓门”空心又说了一遍。
“那人家异苓门怎么有两千多弟子?”叶扬天紧皱眉头,“这个异苓门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是说,你们既然请人家来,总该知道来多少人吧?”
“叶师……”青山真人的笑容象是刚喝了黄连水,“这一次道门大比有叶师亲临坐镇,掌门师兄自然广请柬——不是乱,只是历届大比曾出席过的门派一个不漏罢了……因为时间仓促,也实在来不及确认这些门派是否还在……叶师您知道,道门之中传递消息,向来是飞剑传书,传到了就算送到了……”
“啊……”叶扬天忽然明白了,“是不是请柬上你们还特意注明了有一个什么大罗金仙也会来?”
“是。”
“我记着……好象飞剑传书如果送不到地头的话会自己飞回来对不对?”叶扬天接着问,“你们送出去多少请柬?有几封请柬没送到飞回来了?”
“叶师……小老儿一直跟在叶师身边,不知道啊!”青山真人哭丧着脸。
“叶师,小道知道。”空心很流利地回答说,“掌门师祖比照一千二百年前王屋山大比,送出请柬近五百封,到今天一共被退回了十四封!”
没人说话。
都有点儿傻眼。
“怪不得寒门变成农贸市场了……”良久,青山真人呻吟起来,“将近五百个门派?”
“上届大比总共可就只来了二百多个门派……”天涵子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只要有十个……不。只要有五个门派有类似异苓门的规模,那……”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叶扬天平静地问,“前几次道门大比之所以人少,其实不是因为道门式微,而是有很多门派懒得凑这个热闹?”
“噗通”一声,韩无熠拉着韩雨,两个人一起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截止到叶扬天一行入青云门为止,本届道门大比地宾客已经过了三百个门派。合计五万七千余,其中有至少七十个以上的门派近五百年未曾列席道门大比,更有十一个门派的弟子人数逾两千,比天涵子估计的还多。
并且,这些数字还在以异常可怕的度攀升……
8月8日晚间,焦头烂额的青天真人终于摆脱了各大门派掌门的“会前拜访”,悄悄隐身来到白云满地楼。与众人共商对策。
“好象,来地人有点儿多?”叶扬天喝了口茶,问。
“叶师,何止是多!”青天真人少见地满头是汗,端起空心递过地茶杯。侧身一饮而尽,接着说,“大比宾客今日已逾七万!”
在座的除了青天真人和叶扬天,还有不变的“六丁六甲”阵容:青山真人、天涵子、李纳乾、袁达透与华九,再加上邢师我、姜潇潇和韩雨——本来韩无熠死活也要过来,但昨天,也就是他听说列席大比的人数接近六万地那天的晚上。韩无熠感冒了,高烧,连华九的灵丹也治不好。
“真人难道不高兴?”天涵子哈哈一笑,“贫道看来,到大比当日,宾客最少也会过十万之众,千载以来,这还是我道门第一次如此齐心,不也显得贵门大有面子?”
“天涵道兄何苦取笑贫道?”青天真人又喝了一碗茶,苦笑。“贫道坐井观天,近日出得井来,一时竟有些痴了。”
听到这儿,叶扬天暗赞了一声。“看看。到底人家是掌门,明明不知如何是好了。居然还说得这么漂亮!”
“如今之事,还要请叶师做主。”半晌,青天真人长叹道。
“我做什么主?”叶扬天纳闷,“青云门方圆两千里,别说十万人,哪怕是一百万也一样装得下,你慌什么?”
“叶师,您忘了?”青天真人道,“您秉承天命,统领道门,此事本应在此次大比中公示天下……”
“那就公示好了。”叶扬天并不心虚。
“可是……如今的情势……”青天真人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我明白你地意思。你是说,来的人太多,有不少门派居然有几千人,论实力……这个虽然不好说,但光看人数的话,咱们在场地,青云门、玄心门、白鹿洞……还有天医门,都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个门派,你们是怕万一有谁不服,到时不好收场对不对?”叶扬天的态度看似满不在乎,却是句句诛心。
“叶师,门派之兴盛与否,并不在人数,否则寒门岂不是……哈哈。”华九的神态比叶扬天还轻松了三分,居然说起了笑话。
“是啊。”叶扬天虽然赞同华九,却也忍不住问,“华真人,天医门现在真的只有你一个?”
“寒门人才凋零,历朝历代,在外奔波地向来只有一人——如今便是华九了。”华九含笑说。
“贵门以医药名世,原不在人多。”李纳乾的情绪不高,没精打采地说,“以我等普通门派而言,门中弟子……咳,至少也算个场面。”“咱们中国什么最多?人!”叶扬天摇摇头,不同意李纳乾的观点,“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人不等于人才,众位大可不必如此消沉。”
“叶师,青天虽然不才,却也不至于恨人有笑人无,只是此次大比……恐怕真要出事!”青天真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实话。
-------------------【第四十二章 这年头,不怕出事,怕不出事。(上)】-------------------
历次道门大比,列席的众多门派为了令门中弟子开阔眼界,又为本门在天下道门中扬名,往往倾巢而出,这虽然会让主办大比的门派大大吃不消,但各门各派也都会送上珍奇礼品,权作大比之间本门的消费之资。细算下来,还是主办大比的门派沾光得多。
道门本求的是清净无为,近三百年来,更无人得以飞升,于是大都隐世不出,门派之间的交往也就少了,以最近三届大比而言,列席门派不过二百多个,尽管也是盛事,与千年之前相比,却是盛况不再。
这样的时间持续久了,道门中人自己也都以为道门式微了,恐怕有些小门小派早就道统中绝,不复在世。每每念及,也不知有多少有识之士曾徘徊叹息过。就是青天真人自己,也时常觉得青云门虽然有“天下第一显门”之称,却与古时的规模、风光大不相同,在静心修行以求飞升之余,还有振兴青云门道统的念头。
可青天真人没料到,一旦有事,天下道门竟蜂拥而至!其中更有不少数百年未曾出现过的门派、大派!一门数千弟子!
这等规模的门派不为现实社会所知就已极不可思议,更不用说就连自认“天下第一显门”的青云门中人也一无所知——这说出去简直是笑话,也就不怪青天真人灰心丧气,自比井底之蛙。
不过,青天真人终究是一门执掌,在惊异和灰心之外,渐渐地竟察觉出了些许毛病。
自从第一个门下弟子过千人的“建平门”拜山而入后,青天真人就觉得有些不对,随着大比之日逐渐临近,越来越多的隐世门派联袂前来,青天真人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青天真人现,有好些数百年不曾听过的门派不但门户兴旺,彼此之间更似乎熟识!这却是大有问题了。
青天真人细细想来。竟似在自己所熟悉的“天下道门”之外,又多了一群独立的修道门派!
这些门派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如建平门、异苓门、百辟门、偃师门、逍遥宫、灵动峰等等,至少在千年之前便都有了字号——只是近几百年踪迹全无。
青天真人想不通这些门派往日为什么毫无消息,也不明白他们彼此之间又为何显得那么熟悉,还有这些门派人丁兴旺的原因……种种疑团,好象笼罩在一片云雾当中,看不真切。
作为东道主。青天真人数次旁敲侧击向众多门派的掌门问,但大都被他们含糊过去,有用地消息却很难听到,这种态度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总之,”青天真人忧心忡忡地说,“叶师,尽管有不少门派确是听闻叶师之名重又出山。可那些弟子过千的门派……贫道担心,怕有半数以上是有所为而来!”
“还有,”青天真人顿了顿,又补充道,“据贫道看来。这些门派当中不乏……不乏异类修行,尤以异苓门、逍遥宫和灵动峰为甚。”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青云门里的这么多人,大概有一半都是妖怪?”叶扬天有点儿懵了。
“这却不至于,至少这些门派的掌门的确是我等同道。”青天真人解释,“前日在jn府,我等估计此次大比道门,宾客之数不会少于五万。如今来看,倒差不多——只要将建平门等除外,大约正是此数。”
“不然,”事关紧要,天涵子也正色道,“后日才是大比正期,若是建平门等暗怀鬼胎,只怕明后两日之内,来人还会更多……”
“妄自猜测同道用心虽是不好,贫道却也赞同天涵道兄此言。”李纳乾点头,“换是贫道要搅了大比,建平门等不过是前站,起先声夺人之效。等到大比开幕之时。再率本门弟子同来——声势自然要搞得更大。”
“这却于理不通,众位。天下道门虽各派纷立,但要修行道法,资质却是紧要,能远道上得峨嵋,最差也需能御风御剑——哪里来得这许多?”青山真人却不同意。时之间,白云满地楼内众人各抒己见,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叶扬天静心听了一阵众人的争论,理不清线头,就有几分烦躁,再看看坐在一边木然不知所措的邢师我、姜潇潇和韩雨,更没了继续谈论地心情。
“好了好了,大家不用再争,我是既来之则安之,真要有事,我们争也没用——青天真人,我想你既然觉得可能会出事,那总该有应对的办法吧?”叶扬天想尽快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聚会了。
“叶师,贫道已经令门下弟子将本门对外禁制又加了三层,这是为了……”青天真人一愣,接着回答。
“我明白。你这是为了我着想。”叶扬天向青天真人点点头,表示感谢。
上一次道门大比是一百年前,正在战乱的时候,科技更不达,但这一次是在二十一世纪了,天上的间谍卫星都快数不过来了,过十万人的大聚会想要掩人耳目,难度自然不用说。
“还有,除青山师兄之外,自贫道以下,青云九子齐出,与四十名本门弟子一齐,日夜巡视……”青天真人咬咬牙,又说,“还有本门闭关的长老三十七人,贫道也都请出关来,令其分别坐镇门户重地。”
除了叶扬天、姜潇潇等几个不知轻重地,天涵子、李纳乾等都暗暗吃了一惊:青云门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青云九子,那是青云门内与青天真人同代的高手,其中就包括了青天真人自己,名声在外,不容小窥。这也罢了,青天真人所说的“三十七位长老”可是举足轻重!
道门各派之中基本上都设有长老席位,虽有“长老”或“供奉”等的说法不同,但意思却是一样的。他们比掌门辈分更高,修为更深,大都不问门户中地闲杂小事。只是养心静修。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各门派中究竟有多少长老往往鲜为外人所知——换在几百年前,大多数长老对外露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飞升了。
近百年来,各门派有些长老情知飞升无望,在外走动得相对多些,如天机门的长老常炳良等便是,但这也只是个别情况。
哪知道青云门这次竟然把所有闭关的长老都拉出来了!
甚至有三十七位之多!
这个数字乍看不算什么。可那都是潜心修行了数百年的强横人物!只怕其中有不少已近五百岁的天命之年,修为应比各门派地掌门还要深厚……
天涵子等人心中再次确认了:青云门不可轻侮!
“只是宾客实在太多,本门弟子疲于应付,贫道今天过来,还想要求天涵道兄、李道兄相助,借些弟子,用以接待……”“青天道兄这是说哪里话来。我这就令便是。”
“青天道兄尽管放心。”
不等青天真人说完,天涵子和李纳乾都欣然允诺——事到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忙还是要帮地。
“嗯……暂时也就先这样吧,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大比是道门千年来的一大盛事,有人要想捣乱,大家绝不能坐视,我也不会不管。”叶扬天先给青天真人等吃了一粒定心丸。
“叶师说的是。”众人异口同声。
“哦,对,既然是这样的话,”叶扬天忽然想起来。“天涵真人、李真人,你们都是一派掌门,成天跟着我并不合适,尤其现在大比在即,门户里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忙,不如你们也都回去吧。”
“这个……”天涵子和李纳乾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大家之所以跟在叶扬天身边,一开始还是为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近虽然是近了,可眼看这次大比变数颇多。门派之内的事情也不由他们不担
“在我身边,留一个空心就够。”叶扬天环视一周,微笑,“怎么说我也是大罗金仙。还怕谁能对我不利?”
叶扬天这是要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就依叶师之命。”天涵子先答应。其余几人想想,也都应了。唯独只有天医门地华九摇头。
“叶师,寒门可是只有贫道一人。”
“啊,我倒忘了。”叶扬天也不想让华九离开,赶紧说,“华真人医术精湛,正要仰仗。”
说来说去,到最后除了空心小道士之外,叶扬天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华九,虽然在白云满地楼内侍侯的还有青云门的几个女弟子,叶扬天却也不关心了。
众人离开之前,叶扬天又拉过青天真人商议一会儿,一是说不必把空明峰守护得太过严实,如果到会的各派中,尤其是建平门等地掌门,如果在大比之前过来拜访,不妨直接引见;一是从青天真人那里要来了几柄传书用的飞剑。
青天真人问叶扬天是要跟谁联系,叶扬天只摇头不语,不过不知为什么,这倒是让青天真人又安心不少。
夜已深了。
叶扬天一个人在白云满地楼的客房内踱步,琢磨青天真人带来地消息,莫名其妙地就是一阵心悸。
“好歹我也是神仙,如果真会有事生……这是不是就是事先地预感?”叶扬天挠着头,“可惜我不会算卦。”
又沉静了一会儿,叶扬天把从青天真人那里要来地飞剑拿到手上打量。道门各派之间传讯,如果事关机密自然有别的禁制法门,但平常事宜大都是用飞剑,这些飞剑也都是用普通地桃木削制成地,成本不高——青云门为大比放出飞剑近五百柄,要都是用的法宝,那光是这一项就得把门派给折腾穷了。
“疾!”叶扬天用手指在飞剑上刻了几个小字,轻轻念了一声,手上作法,桃木小剑化作一道光华,破开夜幕,没入天际。
同样的动作,叶扬天重复了三次。
“这算是个保险吧……”叶扬天呼了一口气。
这次道门大比是叶扬天与道门中人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大事,对于叶扬天来说,也要力保成功——飞剑的去向是昆仑山。
“叶扬天,你在干什么?”飞剑刚祭出,叶扬天身后就响起韩雨的声音。
“没干什么。”叶扬天并不回头。
“你也心虚了吧?”韩雨似乎一如往常般地在取笑叶扬天。
“我心虚什么?”叶扬天哈哈一笑,反问,“公安九处的本事好大,怎么也不知道道门地实力到了这种地步?”
韩雨没有答话,叶扬天诧异地转身去看,却见韩雨的脸色一片煞白,似乎在不由自主地着颤。
“你怎么了?”毕竟是同来的伙伴,叶扬天抢上一步,扶住了韩雨摇摇欲坠的身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我、我怕……”韩雨哭了。
“你……放心。没事的。”叶扬天大出意料,道门实力之大的确让叶扬天心惊,他也知道这次大比怕是要出事,但这顶多让他忧虑,离一个“怕”字却远得很,以己度人,叶扬天真的没有想到一向强势的韩雨会象现在这样……作“小儿女状”。
“我刚才到空明峰的山顶去了。”韩雨轻声说,“我从上往下看,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都是***通明,有很多很多飞剑,各种各样地光芒,此起彼伏,在天上来回穿梭,还有很多人,御风腾云……我从小在九处,接触的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我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会真切地看到这样的情形……”
“啊,我也没见过。”叶扬天站在韩雨身边,他对韩雨说地并没太多感觉,可既然韩雨这么说,他也只好点头安慰。
-------------------【第四十二章 这年头,不怕出事,怕不出事。(中)】-------------------
更低了,“他还在烧,躺着不肯起床——你知道他这是心病。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控制局面,又喜欢把事情往最坏处想,所以他只好装病、不,他是真觉得自己病了。”
“我跟老爸聊过几次,我老爸说,韩处长是很难得的人才,不但嫉恶如仇,最难得的是有大局观,做事最有分寸。”叶扬天苦笑着,心说: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牵扯到韩无熠,事情就不好办了。
“扬天,大比之前,你能不能找时间给我爸谈一次?如果让他知道你有把握控制局势,那他也会轻松一点儿。”韩雨坐着,仰起头来看叶扬天,目光中全是哀求。
“那……我试试吧。”叶扬天摸摸鼻子,应承下来,却没忘了加上条件,“可是韩雨,现在的局势,鬼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
“你不是神仙吗?”韩雨还在恳求。
“他是神仙,可神仙有什么了不起?”叶扬天还没答话,姜潇潇突然进来了,姜潇潇看着叶扬天和韩雨,语气不善。
“潇潇!你找我有事?”叶扬天一喜,刚开口却觉得不对,低头看看自己,赶紧从韩雨身边跳开了——
刚才,叶扬天扶着韩雨坐下,韩雨向叶扬天诉说心事,也不知怎么搞的,叶扬天就把手搭到了韩雨的肩膀上……
这一幕被姜潇潇看得清清楚楚。
“潇潇!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叶扬天跳着脚急,“韩雨她是因为九处的工作和他父亲的病情过来的……”
“什么怎么回事?你解释这个干什么?再说了,你也不用找我解释啊?”姜潇潇冷着脸,连珠炮似地说。
“咳……”叶扬天情知自己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可姜潇潇主动来找他却也是千载难逢,又不能不说清楚,就在想说又不能说之间闹了个张口结舌。
“打扰你们了啊!”叶扬天越是不说话,姜潇潇就越是不高兴,跺跺脚就想走。
“潇潇。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啊……”叶扬天总算想起了转移话题的办法,追上去就要拉姜潇潇的手。
姜潇潇一甩手,走得更快了。
“潇潇,你这可冤死我了……”叶扬天一边念叨一边追赶,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出了白云满地楼。
“如云,潇潇,你们这是往哪里去?”刚出门。叶扬天和姜潇潇迎面撞上了萧如云。
“啊,如云姐姐,正好,我要找你来着。”姜潇潇拉着萧如云就走。
“潇潇,你这是……”萧如云莫名其妙,只好机械地跟着姜潇潇,一脸的迷惑。
“潇潇啊……”叶扬天还想说什么。
“叶扬天。你不许跟着!”姜潇潇转身冲叶扬天大喊了一声,强拉萧如云往山上去了。
“这、这算什么?”叶扬天快哭了。
叶扬天既不能去追姜潇潇,又不愿回去找那个忽然柔弱起来的韩雨,只能一个人在白云满地楼前自怨自艾,好不可怜。
“都是那帮凭空掉下来的家伙们惹出来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是叶扬天得出的最终结论。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意气消沉”的韩雨已经回了她和父亲韩无熠在楼内的套间。
“爸爸,任务完成,估计这时候叶扬天正在狠呢。”韩雨捂着嘴笑,“你是没看见他的表情……”
“小雨,别这么得意忘形!”韩无熠从床上坐起来,严厉地嘱咐韩雨,“在任何地方都要小心!一点儿纰漏就会要命的!”
“爸爸!”韩雨有些不满。“你都在外面布置了三重禁制,就算有人过来偷听,你还能不知道?”
“那点儿禁制管什么用?”韩无熠长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多少人说过?我以为我就够谨慎小心的了,可看现在这情势,谨慎小心只怕没一点儿用处,最要紧的,还是实力!”
提到“实力”。韩无熠地双眼精芒外露,哪儿象是因“心病”躺倒的人?
“那没办法。道门的实力……靠九处不可能抗衡。”韩雨的肩膀塌下来,没了情绪。
“所以才要不惜一切手段控制住叶扬天!”韩无熠斩钉截铁地说,“这一段时间以来。针对叶扬天的心理分析也做得够多了。但象他这样一个人物,再多的分析也不嫌多!”
“他这样的人物?”韩雨撇撇嘴。“一个走运地高中生算什么人物?”
“小雨,你不是真这么想吧?”韩无熠盯住韩雨的眼睛,沉声说,“如果你真这么认为,那我立刻让你离开九处!”
“这个……就算他是有点儿本事,可还是运气最好!”韩雨不情不愿地说。
“运气?我就怕他运气好!”韩无熠苦笑,“小雨,他的性格、本领、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分析,可运气你怎么分析?就是那些不能分析的东西,到最后才最要命!”
韩雨不说话了。
“其实我们现阶段根本不该对他施加任何影响……可现在就连他也没法控制局势了,这还能怎么办?咱们九处已经形同虚设!一旦有事,把大家地命全都搭上也没法解决!”说着,韩无熠似乎有些疲惫,摇摇头,改口问,“先不说这个,小雨,你打听到那个人在青云门的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叶扬天肯定不会透露任何线索的,别人我更不好问。”
“那也得打听啊……不管这次道门大比上会生什么事情——你记着,哪怕我出事死了你也别想着给我报仇,叶扬天那边甚至也可以不管,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人活着回到北京!也不能让他回去任何消息!”
韩无熠狠狠地说。
另一边,空明峰的半山腰上进行的话题却并不这么沉重。
“潇潇,你找我有什么事?”萧如云拉住了乱走的姜潇潇,笑道,“再往前。可就是去山顶的路了,不好走地。”
“啊,如云姐姐……”姜潇潇尴尬地笑了。
自从叶扬天回到jn,跟姜潇潇摊牌之后,姜潇潇就知道并逐渐认识了萧如云和韩雨,对于韩雨,可能是因为对以前的绑票事件心有余悸,姜潇潇本能地排斥;但另一方面。姜潇潇却对萧如云很感兴趣,萧如云也很喜欢姜潇潇的性格,于是几天下来,两人就“姐姐妹妹”地叫个不停了。
“小叶又怎么惹你了?”看姜潇潇的神态,萧如云就明白了三分,忍着笑问。
“他?我管他去死!”姜潇潇使劲踢着山路旁边地一块大石,象是在踢叶扬天。
“那是怎么回事?我看小叶可又是一脸委屈。”
“他委屈?我都让他的委屈骗过多少回了!”一说到叶扬天身上。姜潇潇并不介意把事实扭曲几次,再扭曲几次。
“你也不能怪小叶啊。”萧如云却还是向着叶扬天的,含笑劝说起了姜潇潇,“潇潇,你对小叶……如云也很奇怪呢。”
“如云姐姐你奇怪什么?”姜潇潇诧异地问。
“潇潇。你跟小叶青梅竹马,按理该有默契,可你对他的态度一日三变,忽而象是冤家对头,忽而象是知交好友,忽而象是……小叶虽已得道成仙,我看他也猜不透你的心思。”萧如云轻轻地问。“潇潇,你到底是怎么看小叶的?”
“我……”姜潇潇愣了一下,沉默了。
“不是如云多嘴,潇潇,自从如云去到jn府,一直跟在小叶身边,我看他对你真是一往情深……”象是在回想认识叶扬天以来地种种,萧如云说着说着就停下了。
“他呀,那副模样我都看了十几年了。”姜潇潇的脸红了,却还是不承认。“大街上地色狼都那样!”
“色狼?”萧如云失笑。
“如云姐姐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地啊。”姜潇潇咬死了,“叶子他一直就是那样地!”
“如云倒是觉得……小叶为人虽然浮滑一些,却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啊,或许也不对……”
萧如云突然想起来叶扬天在自己唇边那一吻。脸羞红了。
“嗯?如云姐姐。你……”姜潇潇觉了萧如云的表情变化,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说,“叶子他不会对你也……”
“潇潇你想到哪儿去了!”萧如云赶紧否认,“小叶身系中兴天下道门地重任,如云却只是青云门下一名女弟子,能护卫小叶左右,已经是前世的福分了。”
“如云姐姐,我怎么听着你地话这么别扭?”姜潇潇一个劲儿地摇头,“叶子他那顶多是走运,什么中兴道门,我敢保证他脑子里就没有这样的念头!所以如云姐姐你可不用觉得叶子有多了不起。”
萧如云笑了,“潇潇,天心注定,上天既然让小叶成仙,又把他送到道门之中,那不管小叶怎么想,有些事情他都得去做。这一点,如云看小叶自己也是明白的。”
“话是这么说,可叶子……估计他为这个都不知道郁闷过多少回了。”姜潇潇也好笑起来。
“那你呢?潇潇,你是怎么想小叶的?”萧如云看着天上的月亮,仿佛自言自语似地问姜潇潇。
“我……其实我跟叶子差不多,啊,我不是说我对他地想法和他对我的想法差不多,我是说,我……”姜潇潇急赤白脸地否认着自己的说法,然后停住了。
萧如云静静地等待着,并不催促。
“我没得选择。”好一会儿,姜潇潇才抬起头来,“如云姐姐,你一直在山上……修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们的生活……”
“其实叶子这人很不错了,用我们的标准看。他家里很有钱,他完全可以过那种花花公子、逍遥二世祖那样的生活,可我知道,他花钱虽然也很凶,我完全不敢想象的那种花法,但他不是乱花钱,再说,以他家境,在我们看来地那种奢侈其实是很正常的吧?”
“叶子对学校的学习不上心,这让我看着很火大——因为我知道他能学得很好,而且正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干脆放弃在学校的学习,这等于是说我们这些认真学习的人都是傻瓜!”
“叶子将来该继承他家的产业,他可能有点儿不情愿,但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也不逃避,相关的事情他都会去做好。啊,如云姐姐,这跟你刚才说的一样,你也很了解叶子啊。”
在萧如云的面前,姜潇潇对叶扬天地评价还算公允。
“所以你其实也喜欢小叶对不对?”萧如云反问。
“不能说是……可能……也不能说不是……”姜潇潇仔细想了想,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奇怪,笑了。
“如云姐姐,叶子和我是老邻居了,他……有时候很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想让我开心,可到头来总是出岔子,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他搬家以后……是他自己先在我和他之间垒了一道墙,他知道我地家境不好,在我跟前说话地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一点儿也不涉及有关地话题,偶尔不注意提到了,就哭丧着脸很认真地给我道歉——本来我根本不在乎的!”
姜潇潇回忆着自己从小到大和叶扬天的交往,说到这里,真的生气了。
“他自己在提醒我家和他家的家境不一样!这算什么啊?本来我很努力地不去想那些事情,可他几天就提醒我一次!当然我就不理他了——他居然也跟着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了!其实他象以前一样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好了,可他偏处处小心!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笨的!”
-------------------【第四十二章 这年头,不怕出事,怕不出事。(下)】-------------------
姜潇潇越说越气,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就是这样了,这种情况一直好多年,从小学到高中,他越来越笨。”
萧如云望着姜潇潇的眼睛,并不说话,似乎还想听的样子。
“如云姐姐,没别的了……你可不能告诉他!再说,现在我们也不是在学校里,事情全都变了,我都不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办——我不是说叶子那边,我是不知道以后我会怎么样……叶子让我也学点儿法术,可……这事儿听着很怪……”
姜潇潇不由自主地挠挠头,苦笑着,“难道叶子变成神仙了,我也得变成神仙?这个……其实没多少必要联系吧?”
“潇潇,变成神仙……啊,如云是说,飞升得道的事情如云不敢说,不过如果是青云门的道术,我可以教你的——这也是小叶的嘱咐。”萧如云告诉姜潇潇,“其实,小叶也为你想了很多事情,只是他有时候说不出
“谢谢如云姐姐,我会学的。”姜潇潇点点头。
“今天晚了,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潇潇,你先回去睡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姜潇潇跟萧如云分手,回去白云满地楼,萧如云独个儿看着姜潇潇离开的背影,又把目光转回夜空,对着满天繁星,若有所思。
良久,从萧如云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这一夜,各人怀着各人的心事,有的辗转难眠,有的彻夜徘徊,有人羞涩,有人望星。
天快亮了。
8月9日。
道门大比的前一天。
该来的人都到齐了,这是对于叶扬天来说。
除了跟叶扬天一齐来到青云门的姜潇潇、邢师我、韩雨等人,在中午之前。千叶冰云和龙斋贞水一行也住进了白云满地楼里,净土和尚果然化妆成了千叶冰云的随从,头上还戴了假。
佛门中人也到了不少,普陀山法雨寺的印空禅师和不着庵地净妙师太是冲着叶扬天来的,随行的还有十几人,也都是盛名卓著的高僧,大都在“中国佛教协会”或是公安九处挂着各种各样的名头。此外还有些“出世的和尚”,却都是与道门有交往的。这两方的和尚凑到一起,自然有无数话说,尤其是印空,他在jn吃瘪以后痛定思痛,抢上去就开始套近乎了。
本来印空一到就要到空明峰拜会叶扬天——说来好笑,这位口口声声与叶扬天和他地一众同学都有师徒之缘的大和尚至今还没能见过叶扬天一面——但叶扬天严词拒绝了,只说大比之前要养精蓄锐。不见外客。本来想要“拜会”或“拜见”叶扬天的大有人在,与青云门有旧,或者说曾参与过大闹云山三十一中的四十八派中人大都是想要来“拜见”的,跟四十八派熟识但没能赶上那场热闹的道门各派也都差不多。其余象建平门、异苓门等数百年不在“江湖”的门派或者还有别地心思,说是“拜会”该差不多。
但这些门派都眼看着印空和尚碰了钉子。于是就省下了那份自讨没趣——别的且不管,在道门的地盘上看佛门吃瘪,对于参与大比的绝大多数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比较郁闷的是邢师我。
本来邢师我以为自己跟着过来参加大比也就是看个热闹,有关“比武招亲”地事情他也以为是开玩笑,可千叶冰云一到,事情顿时不同。
龙斋贞水一上来就把“指腹为婚”的事情捅了个底儿掉,邢师我一听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为接待千叶冰云一行而特意赶来的青山真人拉到了一边,被逼着说对青云门内一个三十八代的女弟子的观感。
紧接着,天涵子和李纳乾也在百忙之中赶回来,对青山真人这种事先作弊的行为提出了强烈抗议,并且要求邢师我一定不能厚此薄彼,也要对本门的女弟子表一下看法。
可怜邢师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这些几百岁地老道士的架势完全就是逼婚!——
然后龙斋贞水不乐意了,一把把千叶冰云推了出来,也不管千叶冰云眼巴巴地看着贴边儿溜走的叶扬天直叫。
晕头转向的邢师我在脂粉堆里了誓:一定要让见色忘友的叶扬天付出代价!
这场乱子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才渐渐收场。
“叶子!”终于脱身的邢师我反手就卡住了叶扬天的脖子。
“小邢……嘿嘿……我是为你好……”叶扬天有金刚不坏之身,倒不怕卡。只是因为心虚,笑着求饶。
“我、我宰了你!”堂堂云山国术馆的少馆主动了真火。
“你看你多受欢迎啊……你还得谢谢我,刚才明明是我劝走他们的啊……”叶扬天还在开玩笑。
“别的我不管了,我非宰了你不可!”邢师我退了几步。干脆施展开家传地拳术。把叶扬天当成了沙包。
“哎哟!哎哟!”反正不疼,叶扬天凑趣似地喊着。
“叶师。有人求见。”
叶扬天和邢师我正在院子里闹得欢,空心小道士从楼外匆匆进来通报。
“嗯?”叶扬天奇怪,“是谁?”
“是逍遥宫宫主,凌波仙。”空心也在纳闷,明明和尚们碰过钉子,其他人也都死心了的模样,怎么突然又有人来了。
“逍遥宫?”叶扬天记起来,在参加道门大比的各大门派之中,逍遥宫正是门下弟子逾千,却数百年不曾为人所知的一个。
扬天不再和邢师我笑闹,说,“请到静室。”
叶扬天打算一个人见一下逍遥宫地宫主。
“凌波见过叶师。”
“啊……仙子请坐。”叶扬天吃了一惊。
这位逍遥宫地宫主是个女的,这倒好说,从她地道号上也能想得到,但……叶扬天很不适应一位漂亮女士的脸上长着三捋长髯。
“人妖?”叶扬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就算是人妖。也没有故意留胡子的。
另外,叶扬天也为怎么称呼逍遥宫宫主地道号犹豫了很久,在空心交给叶扬天的名帖上,“凌波仙”三个字写得分明,可叶扬天总觉得道门之中,应该没人敢自称是“仙”的……除非是妖怪。
所以叶扬天那声“仙子”叫得就有几分勉强。
“凌波早听说了叶师名号,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呢。”
凌波仙掩嘴一笑。
叶扬天一阵恶寒。
说实话。凌波仙真的很漂亮,柳眉如虹,秀目流波,鼻直似梁,檀唇含珠,再配上一身粉色的宫装,活脱脱是从仕女图上走下来的。但她唇边和下巴上的那三捋乌黑的长髯,却把所有地美感破坏无遗,只见古怪。
“好说好说。不知仙子有何见教?这个……明日就是大比之期,仙子若是无事……”叶扬天想逐客了。
“凌波听说,叶师早已位列仙班?今日打扰。原也是为的这个。”凌波仙又是一笑,话说的倒是开门见山。
“仙子不是早就听说了我的名号,怎么又问起此事?”叶扬天心中一凛。
“凌波只是奇怪,若叶师真是位列仙班,如今又怎会在凡尘之中游戏?”凌波仙面色一整,道,“不止是凌波。只怕如今峨嵋山上抱有疑问的不在少数呢。”
“来了!”叶扬天暗道,“他们果然都是一伙的!”
“仙子,难道说天上神仙行事还要向仙子报备?”叶扬天微笑,“天心难测,仙子可别引火烧身才好。”
“好怕人啊!”凌波仙眨眨眼睛,故作恐慌。
“……”叶扬天翻翻白眼,不好往下接了。
“对了,凌波参悟《道德经》,多有不解之处,不知道叶师能不能为凌波一解疑难?”凌波仙自己改换了话题。
“道门大比。本来就是为的同道之间互辨疑难,仙子现在问我,不如明日求教于天下同道。”打太极拳一推六二五,这是叶扬天地长项。
“叶师说的也是。”凌波仙不改“巧笑嫣然”的风韵。又问。“近三百年来,道门式微。无人飞升,这其中的缘故不知道叶师能不能说说?”
“无非天心难测四字。”叶扬天又是一阵疑惑,搞不懂这位凌波仙到底是为何而来的了——怎么一句一变?
“叶师高明。”凌波仙居然点头称是。
“仙子,我与青云门有些渊源,也见过了当今道门中不少俊杰,可仙子地逍遥宫……说来惭愧,直到昨天我才听说。啊,这话说得失礼了,只是……好象逍遥宫近千年来几乎与道门各派毫无联系,这是为何?”叶扬天试探着问。
“叶师以为修道是为了什么?”凌波仙反问。
“这个……”
叶扬天郁闷了,他是硬被吕洞宾度化成神仙的,哪儿想过这样的问题?成仙之后,叶扬天遭遇青云门等各大门派,都为了飞升殚思竭虑,可如果回答修道只是为了飞升,那可就成了笑话。
“凌波以为,无非是力量而已。”凌波仙低头,拈起垂到胸前的一捋乌须。
“力量?”叶扬天眼前一亮,觉得好象是抓住了什么线索。
“正是。所谓修道,夺天之力以全己,到头来就是力量二字。”凌波仙眼中闪过寒光,慢悠悠地说,“求长生,是贪心,求神通,还是贪心。道就是贪心。贪心……无非力量。”
“不对吧?”叶扬天站了起来,在静室中踱了几步,反驳凌波仙,“要是这样,那道门中人不就都成了贪心鬼?啊,还有天上神仙,也都是贪心的?那修道岂不是……”
“叶师啊,”凌波仙轻轻打断了叶扬天的话头,道,“把冠冕堂皇的话放开去吧。”
“你……”叶扬天忽然感到静室中地气氛随着凌波仙的这一句话变了,只在一瞬之间就变得杀气弥漫!
“叶师,凌波以为,大比可以休矣。”凌波仙也站了起来。
“休会?好啊,我没什么意见。”叶扬天背过手去,暗暗攥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断剑。
“那凌波不恭,请叶师晓谕青天、天涵等一干人等,便说道门大比不开了。”凌波仙从怀里拿出笔墨,放到静室的书桌上,嫣然一笑,“这就请叶师赐下墨宝。”
“然后呢?”叶扬天冷冷地问。
“然后众人散去就是了。”凌波仙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云散雨收,多么痛快!”
“我呢?仙子此来,只怕不是搅黄了大比就算完了吧?”叶扬天再问。
“这……”凌波仙望望叶扬天,有几分惊异似地说,“想不到叶师的心思竟如此缜密?”
“仙子夸奖,还请说完。”叶扬天保持着风度。
“本来此事并不难办,等叶师赐下墨宝,众人散去……凌波看叶师对位列仙班一事也不算上心,那凌波就做件好事,让叶师从此不再担心就是了。”凌波仙拈着胡须,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目的。
“真是多谢仙子如此费心。”叶扬天长笑一声,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凌波仙子可能并不知道。”
“叶师请讲。”凌波仙眨眨眼睛,说,“如果叶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可以告诉凌波,只是凌波事忙,不一定能为叶师办到,叶师可不要见怪。”
“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叶扬天反手撤出了断剑,哈哈一笑,“我要告诉仙子的是:虽然我从来不打女孩子,但象仙子这样性别不明的恶心东西可不在此列!”
叶扬天话音刚落,静室之中已是剑气纵横。
-------------------【第四十三章 这年头,账要从古代开始算起。(上)】-------------------
白云满地楼。静室。
断剑正架在凌波仙的脖颈,只要叶扬天轻轻挥下,凌波仙必定身异处。
叶扬天没动,在他将断剑抽出剑鞘的同时,凌波仙的袖管中也蓦地射出一柄青色的小剑,不偏不倚,抵住了叶扬天的小腹。
“叶师的性子好急。”凌波仙微微一笑。
“好说。”叶扬天不动声色,淡然问道,“仙子以为自己真伤得了大罗金仙?”
说着,叶扬天的手上紧了紧,断剑推进三分,凌波仙雪白的脖颈被划开一丝,鲜血渗出。面对不男不女的人物,叶扬天死活生不出一点儿怜惜的心思,要不是还打算着逼问消息,这会儿凌波仙的人头都该落地了。
“大罗金仙?好了不起呢。”凌波仙娇笑一声,不顾自己脖颈上的断剑,却也把袖管中的青色小剑紧了一紧。
接着叶扬天的额头就见汗了。
大罗金仙,钢筋铁骨,铜头铁臂,金刚不坏……谁说的?
叶扬天的自信心被小腹上那一点寒气冻成了碎片,哗啦哗啦地落了一地。
“这个……大罗金仙自然是了不起的……不过也说不准……哈哈……我这个人一向谦虚——要不然我说大罗金仙没什么了不起好不好?”叶扬天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渗出来了,满嘴跑胡话。
叶扬天不敢动。
就算能一剑斩下凌波仙的人头又怎么样?人家凌波仙只要临死前把手一伸,估计叶扬天就可以去练《葵花宝典》了。
孰重孰轻,三代单传的叶扬天分得清楚。
“叶师,”凌波仙的笑容益见欢畅,“凌波的话还没说完。”
“仙子有话请讲。”叶扬天倒也光棍,“唰”地一声先把断剑收回了剑鞘,退回座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偏偏凌波仙并不上当,叶扬天收剑她却不收,有意无意间那柄青色小剑又往下沉了几寸。甚至连身子也靠了进来,半偎在了叶扬天的身上。
“我说仙子……这、这不太好吧?”叶扬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白纸有得一拼。
“唷,叶师,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害羞?”凌波仙眼光流动,靠得更紧了,“叶师总该知道一句老话……”
“什么老话?”叶扬天的身子僵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问。
“为人只要三分正,行事须带七分邪。”凌波仙地一张小嘴凑在叶扬天耳边。轻轻地说,“叶师为人行事,就是太在乎面子,否则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叶扬天快气疯了。
被凌波仙紧紧贴住,叶扬天的肩膀几乎能感觉到凌波仙胸前的“波涛汹涌”,可凌波仙的嘴上还有三绺长长的胡须在他耳边摩蹭,再加上小腹往下的地方还抵着一柄寒气渗人的利刃。这种特异的感受足以令叶扬天抓狂。
“叶师,你在jn府被吕祖度化成仙,却偏弃天条不顾,一心只在红尘中打滚,直到遭遇青云门中地青山与萧如云。也还依旧我行我素……这原本最好,可为何道门四十八派一找上你,叶师你就换了心肠?强要召开什么大比,这不是为了点儿大罗金仙的面子不惜惹祸上身?天下自有奇人异士,统领道门?叶师你这是何苦?”
刚才叶扬天还存了一丝“我豁出去了挨你一下大不了让华九再给我治也得宰了你这个变态”的念头,可凌波仙这几句话好象一盆冰水从他头上浇下来,把什么念头都浇没了。只剩下了透心凉。
是人都有点儿小秘密,不过叶扬天从来没觉得自己成仙以后经历的那点儿破事儿算是秘密,被凌波仙说破倒也没什么,但凌波仙口称“天下自有奇人异士”,丝毫不把大罗金仙放在眼中的态度,可着实让叶扬天灰
这年头出个大罗金仙有多么不容易,看青天真人等一干人等的态度就明白了,叶扬天也早早适应了,嘴上虽然不说,满脑子差不多都是“我叶扬天不出。如苍生何”的想法,这会儿一旦碰上一个不把大罗金仙当回事儿地,让叶扬天还真有点儿接受不了。
只不过,叶扬天从来也没有任人欺负的爱好。
“仙子。别贴上三撇胡子就真把自个儿当人妖!”叶扬天脑中接连闪过几个念头。终于烦了,也不顾自己的“小弟弟”那儿还架着人家一柄短剑。身子往下一塌,“咔嚓”一声坐碎了梨雕沉木椅,紧接着一个翻滚,跳出三步。
“啊呀!”
与此同时,凌波仙出一声惨叫。
原来凌波仙用短剑逼住叶扬天的意图无非是威胁而已,并没真想让叶扬天“断子绝孙”,所以叶扬天一动,凌波仙先是吓了一跳,不由得有几分犹豫,这一剑就没真个刺了下去。.可叶扬天又缺德得很,他往外一滚的同时,顺手就揪住了凌波仙下颌上地那一绺长髯,狠狠往怀里一带!
凌波仙的道行不浅,凭一柄短剑就能破开大罗金仙的真身,无愧于一门执掌的身份,但自古以来的修道之人,还从来没听说有谁能把神通修炼到胡子上去的。
所以……凌波仙下颌上长着的那一绺半尺多长地乌黑胡须就毫无悬念地被叶扬天给耗下来了。
“……不会是真的吧?”叶扬天也有点儿傻眼。
“叶扬天!你好狠!”凌波仙把袖管里藏着的青色短剑直接扔了,初见时那飘然欲仙的仪态全然不见,只顾了双手捂住下巴,疼得一个劲儿地乱跳。
“啊……恶心死人了……”叶扬天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攥着凌波仙的那绺胡子,心里寒,赶紧甩手扔了。
静室内叶扬天和凌波仙这么一闹,动静自然传到外面,邢师我和空心小道士就急火火地冲了进来。
“叶子,你没事吧?”邢师我一头撞进来,什么都还没看清。先大喊起来。
“叶、叶、叶、叶、叶、叶师!”空心小道士更夸张,嚷出一迭声的“叶”字,让叶扬天哭笑不得。
不过静室中的情形却也用不着怎么说明:梨雕沉木椅烂了,地上又扔着一口青色小剑,叶扬天手里还拎着断剑,旁边有个捂住下巴一脸怨毒的凌波仙……是人都看出来这是打过一架了。
“好、好、好贼子!竟敢对叶师无礼!”
出乎意料地,头一个义愤填膺的竟是空心,小道士一声怒喝。手一抬,隔着十余步,一道白光直取凌波仙的咽喉。
“呃……”原本也想往前冲过去揍凌波仙一顿地邢师我一下把脚步停住了,不可思议地望向空心——
这小道士才多大?居然就有这种本事?凌波仙没理会空心祭出的白光,似乎下颌地疼痛有所缓解了,她轻轻踏前一步,放手一招。将地上的青色小剑收回了袖中,便在这一步之间,空心祭出地白光就射空了。
“休、休得放肆!”被凌波仙无视地空心涨红了脸,手上掐决,白光应声电射而回。转个***,还是直取凌波仙的咽喉。
此时凌波仙地雍容仪态已然尽复,下颌上让叶扬天揪走胡须的地方竟然也光滑如新,别说受伤的痕迹,连曾经长过胡须地毛孔都寻不见。
“嘿……”叶扬天嘀咕起来,“这家伙不去拍化妆品广告还真可惜了。”
“小道士心肠倒好,不像你那位叶师只会偷袭。”不管叶扬天的嘀咕。凌波仙见空心祭出的那道白光直直向自己的咽喉冲来,竟还来得及奚落了叶扬天一句,云袖一甩,后先至,卷住了白光。
“把小道的飞剑还来!把小道的飞剑还来!你这坏人,把小道的飞剑还来!我炼了好久地!”空心愣了愣,马上一个箭步蹦到凌波仙的身边,伸手就去揪凌波仙的袖子。
凌波仙哑然失笑,象是想要逗逗空心似的,只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任凭空心又跳又叫,却就是抓不住凌波仙的袖口。
“叶子,看见没有,空心这才叫真性情。”邢师我走近几步。拍拍叶扬天地肩膀。叹息。
“是童言无忌小狗放屁好不好?”叶扬天翻翻白眼,掂了掂手中的断剑。转身向凌波仙话,“仙子也是一门执掌,前辈高人,何苦为难青云门中一个小辈?”
“叶师怎不说自己?”凌波仙忽然停住脚步,语气气恼地反问叶扬天,“难不成大罗金仙的出手都是如此下作?”
显然,凌波仙对自己下颌上的那绺胡须还是很重视的。
“这个……”叶扬天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理亏起来。
“不对啊?”叶扬天琢磨了半天,回过味儿来,“明明是你要杀我,我只揪了你一绺胡子还算客气了!”
凌波仙一笑,在静室中看了一圈,坐到室内仅剩的那张梨雕沉木椅上,缓缓地说,“生死寻常事,叶师也是修道之人,死则死矣,何必在乎?”
“我……”叶扬天让凌波仙憋得说不上话来了。
“何况,”凌波仙好整以暇地继续说着,“纵然今日凌波不杀叶师,自会有人再来,若是叶师成全了凌波,说不得,凌波还会搭上一个谢字,叶师并不吃亏啊。”
“嗯?仙子的意思是,有不少人要来杀我?”
叶扬天不傻,他从凌波仙地话中至少听出了三重意思。凌波仙一是在说想要杀了叶扬天的大有人在,二是暗示她自己其实并无恶意,三……是告诉叶扬天,她也是受人之命,很有些身不由己。
叶扬天没往深里去问:明摆着,如果凌波仙能清楚明白地说出来,那也不用这么隐晦了。
“逍遥宫宫主当面,寒门虽然人少,却还不至于在峨嵋山上让人对叶师失了礼数!宫主有话还请明言,青天在这儿谢过了。”青天真人语气森严,走入静室。
一听说叶扬天接见逍遥宫宫主凌波仙,青天真人立马儿就赶了来。他来得晚了,正瞧见空心小道士对凌波仙动手,青天真人大惊,不由得就想要出手,但他忽然想起董双蔻的前例,便由空心在叶扬天面前显露本领,也算是为青云门张目。
只是听得凌波仙提到有人想要暗害叶扬天,青天真人可就没法再沉默下去了。
“唷,青天真人这话说的,凌波有什么话没说明白?是青天真人您没想明白吧?”凌波仙巧笑连连,却有些冷嘲热讽的意思。
“宫主,请明言为是。”青天真人有些脸红,但事关重大,还是要追问到底。
另外,叶扬天可以口无遮拦地称呼凌波仙为“仙子”,青天真人却死活不愿亵渎了那个“仙”字,只肯叫一声“宫主”。“不说了。”凌波仙瞥了青天真人一眼,转身向叶扬天点点头,道,“叶师,今天凌波杀不得你了,还请叶师好自为之。”
说完,凌波仙转身就走。
“宫主留步。”青天真人一个穿插,迈步拦在凌波仙身前,“今日之事,还请宫主给寒门一个交代。”
“交代?哦,我倒忘了。”凌波仙一笑,长袖一甩,一道白光钉上墙壁,正是刚才空心祭出的飞剑。
“凌波可不会昧下青云门的东西。真人,这便是凌波的交代。”凌波仙抬腿又要走。
“宫主……”
“恕不远送。”叶扬天话,示意青天真人放行,青天真人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好一个叶师,凌波可真有点儿舍不得杀你了呢。”凌波仙留下一句,掩口笑着离开了白云满地楼。
“叶师!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青天真人冲叶扬天一阵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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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人家走?那也是一门之长,你还能强留下她?”叶扬天闷闷地坐下,“再说,我看她倒像是来示警的,总不能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是……”
青天真人还想说什么,叶扬天摆摆手,陷入沉思。
这时,凌波仙也走到了白云满地楼楼外,迎面撞上一人,彼此都吃了一惊。
“宫主怎地先来了?”那人皱着眉头问。
“你不也只晚了一步?”凌波仙笑笑,一顿足,化作一道粉色霞光,投向青云门为逍遥宫门人安排下的驻地去了。
那人摇摇头,向白云满地楼前看门的道童说道,“烦请通禀,就说建平门掌门听南,求见叶师。”
“建平门?”叶扬天的脑袋一个变成三个大,嘟嘟囔囔地问,“这又是个什么门派?”
“叶师,若是贫道记得不错,建平门应是会稽山上一个大派,似乎建于秦代之前,但……”青天真人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犹犹豫豫地说。
“但近几百年来从没听说过建平门的消息,对不对?”叶扬天不耐烦起来,“真人,除了这句之外,你还……唉,算了。”
被凌波仙莫名其妙地一搅,叶扬天也烦躁起来。
“叶师……”空心一直在翻来覆去地验看自己那口飞剑有没有让凌波仙弄出毛病,听见叶扬天的牢骚,怯怯地想要插口。
“你说。”叶扬天对空心倒是挺有好感。
“小道在书剑阁的典籍中似乎看过有关建平门的描述……”空心偷眼看看青天真人,脸涨红了。
“嗯?”青天真人一愣,“空心,你怎么……”
“掌门恕罪,是空心在打扫书剑阁时无意间见到的……”空心吓得跪下了。
“唉呀,没人怪你,你说来就是。”青天真人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起了空心。
心点点头。说,“叶师、掌门,本门典籍中曾记载了一千一百年前道门诛杀烨夙老怪之事……”
“是了!”青天真人一拍大腿,失声叫道,“叶师,贫道想起来了!”
空心说的是一个老故事。
一千一百年前,正是唐王朝灭亡,各地藩镇混战的五代十国时期。直到宋太祖赵匡胤横空出世,一条杆棒等身齐,打遍七十二座军州都姓赵,这才天下一统。
如果再上溯得远一些,从公元七五五年安史之乱算起,到宋王朝建立,其间总共二百二十五年天下大乱。
正史不记。在这二百二十五年之中,道门同样遭受了大挫折。
隋唐以来,儒、释、道,渐渐调和,有“三教合一”之说。而道门内以白鹿洞为,袁天罡、李淳风辅佐唐王李世民,保天下太平。后来袁、李二人反目,白鹿洞内斗不休,也闹得道门失了领袖。
及至安史之乱时,有一域外天魔,号“烨夙老怪”的。破空而来,纠集一班旁门妖邪,与道门相争。其后道魔争斗,凡二百二十五载,便是当年武王伐纣,阐教、截教大战的惨烈也不能相比。
也是合该道门有此一劫,烨夙老怪颇有神通,手下妖邪众多,大都肋生双翅,天生就能御风而行。道门中人初时猝不及防,吃了大亏,有上百门派竟在数日之内就遭了灭门之祸。
这一战旷日持久,据说连天庭上元始天尊都惊动了。这才将烨夙老怪逐出了中原。道门元气大伤,而青云真人也正是在这场大战中脱颖而出。创下了青云门。
青云真人出身不高,只不过是个小小道童,青云门中人为尊者讳,往往不提,时日长久,就是现任掌门青天真人也快忘了一个干净,这时被空心提醒才想了起来:原来建平门正是当年那场大战中被烨夙老怪灭了门的!
叶扬天打量着建平门地掌门听南真人,久久没有说话。
等青天真人把有关烨夙老怪和建平门的种种讲清楚了,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连华九都闻讯赶了来,而听南真人却一直在白云满地楼外等候,这叫叶扬天只为顾全礼数也不得不见他一面。
听南真人体型瘦削,个子不高,衣着寒酸,青色的道袍边角上还有补丁,颇不符一派执掌的身份,但让叶扬天心惊的却是:听南真人面无表情,仔细分辨下,从他身上几乎可以嗅到一股死人的气息。
听南真人的脸庞是尸青色的,仿佛他已经死去多年。
“敢问叶师,那逍遥宫宫主……都讲了些什么?”听南真人地声音很沙哑,语气中隐藏的急切几乎与他的形貌相映成趣。
“嗯?”叶扬天诧异地摇摇头,“没说什么。”
也就是差点儿让我们老叶家绝了后——叶扬天在心里补足。
“那是说了些什么?”听南真人反倒不依不饶了。
“无非是谈论些道门中的往事罢了。”叶扬天想了想,笑道,“逍遥宫宫主高义,我很承她的情。”
“这、这可怎么是好?”听南真人把叶扬天的话当了真,脱口而出。
叶扬天望了青天真人一眼,两人暗暗点头,心知逍遥宫和建平门、还有那些久不闻音讯的门派之间果然有些故事,至少他们彼此应该有过默契,而凌波仙地举动却好像打破了这种默契似的,所以听南真人才会着急……
“真人何故烦恼?难道凌波对我讲些什么竟如此紧要?”叶扬天好不厚道地问。
“怎么不是!”听南真人一顿足,险些从座位上蹦起来,接着现自己失态,讪讪地不知如何是好。
“真人,凌波宫主虽然对叶某讲了些事情,但语焉不详……真人既然来访,想必也有事教我,不妨直言一二,我洗耳恭听就是。”叶扬天含含糊糊地说话,却是单刀直入。
“这个……”听南真人苦笑。“倒让叶师笑话了,听南此来,确有要事。”
说着,听南真人又道:“只是不知那逍遥宫宫主都说了些什么,若是让叶师先入为主,那听南只怕会枉做了小人。”
“真人但说无妨。”一旁,青天真人沉声插话,却是等得急了。
听南真人沉吟了很久。几次张口欲说,面上神色也是变幻不定,静室里众人都等他说话,无人出声,一时之间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非是听南隐瞒,实是听南人微言轻,自认不能做主。”良久。听南真人终于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泄气。
“不过……”听南真人微微扬眉,“叶师、众位,听南忝居建平门掌门之位,凡事不得不为门户打算……”
听南真人这番欲言又止的态度不由得让静室中的叶扬天、青天真人等都陷入五里雾中了。
尤其是叶扬天。经过凌波仙那一次莫名其妙地刺杀后,对听南真人就多少抱了些敌意,下意识地提防他也来这么一手。但与预料地不符,听南真人落座之后先是打听凌波仙的言行,接着又象是满腹苦衷似地连话都说不全,不但没有一门之长的风度,更加辜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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