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渺渺接过信封,信封是没有封口的,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神色凝重.
单文泽垂下头,“姐,对不起,我”顿了顿,“但是没道理啊,谁会有钥匙呢是谁拿走了信封里的东西何况钥匙我一直都是随身携带”
而于渺渺却平静了,她收好空空如也的信封,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拍了拍单文泽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自责.好好想想,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信封的事”
单文泽的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坚定地摇摇头,“没有,我没给别人说过.”
“我当时是在哪里给你的还有其他的人在吗”
单文泽回忆着,“就在这间屋子,当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不会的,好奇怪”他看起来一点头绪也没有,于渺渺也不打算再追问什么,以免加深他的自责.
“好了.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看了看门口,想起柳银,最重要的是,把被她“抛弃”的孩子全都一个一个地接回来,把她对他们丢失的这一两年的感情全都补回来.尽管前路不清,尽管这不那么简单.
顿了顿,再道,“我明天去一趟龙凤堂先把小忆接回来,他的身体不适合继续呆在那里.”除了这个,“我还得尽快找一份工作.”她想起一个人,笑了笑,“最好,不要和我以前的工作相差太远.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我会把他们全都接回家.”
单文泽愣了愣,“瑞雪恐怕不会回来.”他看着于渺渺,“姐,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怎么对她的”
于渺渺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年瑞雪得了学校绘画的第一名当时她很开心的拿着那幅画去找你,结果你撕了.你还说,让她再也不要去找你,让她忘了你这个姐姐.”
于渺渺默默听着,慢慢垂下头.
“她当然没那么听话,后来去找你好多次,你都把她给骂了回来.再后来她就离开了.我劝过她,但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她还说”后面的话他停顿了许久才道,“她说,以后这个家都没有她了.”
“那瑞安呢他什么态度”
“瑞安啊”想起那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少年,他有一双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深邃瞳孔,“瑞雪走后没多久,他给我说要去照顾她,我想着这也对,有瑞安在总比她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强也让他走了.”顿了顿,补充,“你知道的,瑞安向来话少,也从不见他有什么情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瑞雪不回来,他肯定也不会回来.”
于渺渺点头,“这也好,这也好”一连重复好几遍.
瑞安和瑞雪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却成了这样,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瑞雪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她特别喜欢画画,而且画得特别好,小时候隔三岔五就送她一幅.
而瑞安是一个极其沉默的孩子.他就像一个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人,仿佛一切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小时候小伙伴一起玩,他就静静地呆在一旁,从小就不争不抢,也没见他有过什么爱好.以前经常有人开玩笑,说他们这对双胞胎,性子一静一动,就像两个极端.
可瑞安究竟是怎样一个孩子,于渺渺比谁都清楚.
他很聪明,聪明得有些恐怖.但他太压抑着自己,就像他深知自己的体内有一头猛兽,他必须无时无刻提防控制.
这个孩子很少笑过.也从不说什么好听的话,给人感觉冷冷冰冰.可是有一段对话,于渺渺至今深深地记在脑海之中.
“瑞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爸爸妈妈呢”孤儿院的孩子,有时候总会忍不住地去想,爸爸妈妈长什么样,或者他们为什么抛弃自己
“没有.”
“你不好奇吗”
他看着她,“你好奇吗”
“我挺想知道的.”
“为什么”
当时于渺渺还小,就这个问题都堵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就是想知道.”顿了顿,她再问,“那如果有一天他们来找你了,你会跟他们走吗”
他看着她,那么认真,“你会跟他们走吗”
这个问题又一次把于渺渺难住,她不禁想,如果她的爸爸妈妈找到她了,她会跟着他们走吗应该会的,但就算跟着他们走了,她也不会抛弃龙凤堂,这没有因果关系.
这个话题就此中断,因为照看龙凤堂的傻大个来了,他冲着他们嘿嘿笑,加入谈话,“小瑞安,那你喜欢你妹妹呢还是你姐姐啊”
瑞安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死死地看着于渺渺.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似乎在回答傻大个的问题.
那个眼神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罗瑞安,只有五岁.之后不久,于渺渺就被父母找到,并接走了.但是,她还会经常回到龙凤堂,继续照顾这群孩子.
后来,罗瑞安还问过她,“你会不要我们吗”
她不假思索的回,“不会.”
“你不觉得我们很烦吗”
她笑,“怎么会你们那么可爱.”
罗瑞安回头,看着在院中嬉笑打闹的小朋友们,轻轻说了句,“我觉得很烦.”
他从小就是这样,在众多的孩子中,最难相处的人就是罗瑞安.于渺渺曾一度觉得,如果不是她,这个男孩早就离开龙凤堂独自生存去了.
于渺渺苦笑,整理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除了把身体状况不适合呆在龙凤堂的于忆接回来,她还需要一份工作,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并且她不能放下曾经的梦想,她是一名警察,她曾对这些孩子承诺过
而,只有以警察的身份才能去完成那未实现的诺言.
可是她有精神病的前科,警局绝对不可能再接收她,她只能去找那个人她的搭档.
等这两件事做好之后,她要回一趟于家.去迎接和孔原离婚所带来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