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步远的安乐王。
“坏妹妹。都不用力。”
安乐王屁颠屁颠的跑到中间的位置,把蹴球带回按照规定的距离,使劲踢还给顾明暖,一脸灿烂的笑容:“看我的。”
蹴球顺顺利利的到了顾明暖脚边。
顾明暖又笑着轻轻踢了出去。这次一样是停在中间位置上,安乐王再次抱怨的跑上去,再退回原地踢给顾明暖。朗朗愉快的笑声和坏妹妹的声音夹杂一起异常和谐。
守在不远处的安公公眸子闪烁,我的王爷您咋就这么诚实呢
哦。对了,顾小姐说王爷吃桃花饼和肉干吃多了,所以要多动动省得积食。
也只有顾小姐能忍心不给王爷吃的。
王爷虽是跑老跑去的,但总比被顾小姐留在古刹听道士讲天书的顾四爷好一些。
安公公到现在还记得顾四爷那宛若被抛弃的可怜目光
顾明暖一心二用,陪安乐王蹴鞠,一边拢在袖口的手指动来动去,血光之灾到底是安乐王殿下还是父亲顾衍
她只是在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卜卦问凶吉。
出门时还好,同安乐王回合去北海的路上,顾明暖隐隐有股心慌意乱的感觉,仔细端详安乐王和父亲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为谨慎起见,她把最有可能出事的父亲留在来来人往,游客很多,亦有很多玄门道士的古刹。
同安乐王在此蹴鞠。
王府侍卫大半给了父亲顾衍,他本身功夫就很好,又有侍卫护身,没有她和安乐王做累赘,顾衍打不过足以跑掉。
是她多心了吧。
顾衍就算做了金吾卫同知也不会引来杀手。
至于安乐王这些年都平平安安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就被谁嫉恨上了。
从他脸上怎么都看不出血光之灾。
湖心岛,一人明明坐在琉璃瓦屋顶,却如同坐在书房一般悠然从容,仿佛怀疑他坐错位置的人才是怪人。
“去把单筒镜取来。”
“是,主人。”
俊秀的少年似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屋顶上,毕恭毕敬递上整个楚国唯二的单筒镜。
他调整镜子距离,眯着一只眼透过单筒镜看向南边的草地清丽的少女尽在眼前,她唇边的笑,明亮的眼儿一点一点的落在他眼中。
托着单筒镜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碍眼”
少年向那边看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影,主人说得是安乐王殿下
过了一会,他放下单筒镜,调转过来摸着底部厚厚的玻璃,随侍少年问道:“主人”
“同他们说,看得还不够远,不够真实她哪有那么胖”
“”
他能不能默默同情一番制造单筒镜的工匠
这等利器是用来观察敌情,不是偷窥美人的突然,他感觉一股彻骨的冷意,主人气势突变,“叫人,发红色信号”
红色
证明很危险很紧急。
是顾小姐有危险
少年不敢多言,从怀里向天上扔出信号。
不消片刻,宅里所有的侍卫集结完毕,追随骑在马背上的主人冲向北海南边。
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流出的血染红了小草和黑土。
顾明暖把安乐王拽到自己身后,眼看着一群蒙面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妹妹,我”
“殿下,别出声。”
这群人训练有素,行云流水的杀人,不废话不多问,每个人都似哑巴,他们只会杀人,其余得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问。
王府的侍卫片刻便折损了大半,泛着血腥气息的空气让人隐隐作呕。
这是真正的杀手
顾明暖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逃不掉他们有次序的包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明知道没有希望,顾明暖还是问了一句,哪怕拖延一下也是好的。
解决碍事的侍卫,他们向顾明暖和安乐王逼近,手中杀人钢刀如刚出鞘一般干净,不见任何一丝一缕的血。
他们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一双双冷漠死寂的眸子让心寒。
顾明暖护着安乐王慢慢向后退,她知道后面是湖泊,安乐王孩童心性根本不可能会水,而她两辈子都是女孩子,更不懂浮水。
上前会被他们杀死,后退可能会淹死。
这哪是血光之灾
根本就是绝命之灾
她抓住安乐王的手,苍白的脸庞带着一缕决然的笑,“殿下,我选淹死”
湖泊中有泛舟的人,也许有一线生机。
她这辈子是赚来的,不求能获救,只求老天爷发发慈悲让安乐王活下去。
杀手打了手势,他们逼近的速度更快,电光火石,顾明暖抓着安乐王就往湖中跑,高声大喊:“救命救命”
啪嗒啪嗒,他们踩着水,湖水没了膝盖。
她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果然是杀手本色,他们收了钢刀,取出箭弩瞄准她原来绝命之灾是自己
“对不起,王爷。”
“妹妹。”
她拽着安乐王向水中沉去,天上的太阳被一片阴云遮住,斜风细雨落下,顾明暖想着如果有下辈子,她要对安乐王更好
噗,噗,噗。
随着箭翎划过空中,落水声此起彼伏。
黑衣杀人向外散开。
顾明暖立刻从湖里站起来,安乐王扶着双膝咳嗽吐水,“咳咳咳,坏妹妹,一点都不好玩儿。”
她拽着安乐王悄悄的上岸,在湖水太被动了。
“蠢”
“萧指挥使萧阳”
顾明暖似犯错的孩童不敢面对家长,乖巧低头。
ps:咳咳,萧家最后能出个摄政王,真不是白给的。
第八十四章 闭眼优雅 月票620
阴雨霏霏,视线朦胧。
萧阳低头见她突然仰头认真的看着他,波光粼粼的眸光直接落在他心头。
感觉陌生,又有一丝酸爽
顾明暖感到他呼吸突然变得一紧,他们从未如此近,他的脸庞棱角分明,英俊而儒雅,浩瀚如晴空的眸子一点点的展露暖意让人心动的温暖。
难怪他以阳为名,往常他目中无人,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逃开他的目光。
突然她眼前一黑,一条玄布蒙住她的眼,伸手想去扯,耳边传来浅浅淡淡的呼吸声,隐隐有暖香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只听他说:“闭眼。”
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拽布条的手被一只手掌紧紧握住,不容抗拒或是拒绝的拽下,按在她身侧。
萧阳注视着宛若玉雕一般的人儿。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往日卷曲的发梢无精打采的滴着水滴,苍白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失去光泽颜色的唇瓣被她紧紧抿着
往日她还有八分美,如今她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
萧阳勾起嘴角,“乖乖待着别动。”
“萧阳”
“做什么”
“谢谢。”
顾明暖觉得应该道谢,更应该说一番漂亮的道谢话,可除了谢谢两个字外,她一向灵活的脑袋想不出更华丽的辞藻。
她可是读了两辈子的书啊
眼睛被蒙住,感觉却格外灵敏,哪怕远处刀锋相击,她还是能感到萧阳笑了。
他的笑一定是徐徐绽开的她仿佛听见花瓣依次绽开的声音。
萧阳睨了一眼平躺在草地上的安乐王,早在他现身时。安乐王就被他的侍从打昏过去。
果然,安乐王现在不太碍眼了
袭击顾明暖的杀手很厉害,但萧阳带来的侍卫只能说更为厉害,如同砍瓜切菜似的,黑衣杀手顷刻丧失了战力,他们甚至没搏到自尽的机会。
俊美少年为萧阳撑起油伞挡雨,他迈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侍卫明了挑开他们遮面的黑布。然后便似柱子一般静静侍立,等候萧阳再下命令。
萧阳轻轻一笑,声音很轻。很柔,似有似无的叹息飘散在细雨中:“我没想到会同葬魂谷的死士交手”
方才视死如归的杀手仿佛见了鬼似得大骇,“萧”
“都杀了吧。”
“是,主人。”
萧阳转身望向顾明暖。侍卫一刀一个行云流水的解决杀手。
他低低笑道:“葬魂谷培养一个死士需要白银两万,整整三十六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萧越真是宝贝殷氏”
“把他们尸身收敛好送到燕京静北侯府。”
“是。”
“记得抬到静北侯面前,让他亲自过目”
“是。”
萧阳接过油伞,缓缓收了有伞,任由细雨打湿他的衣衫。“雨下得再大一点,流出的血很快就能冲刷干净了。”
如此一来,她便看不到任何血迹残痕。
今日遇袭也不会在她心上留下太多的阴影。
“萧指挥使萧阳”
顾明暖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以萧阳的本事杀手应该很好解决吧。
可万一有意外呢
他虽强悍到也不是强到无懈可击。
“萧阳”
她的声音越来越紧张焦急。
“干嘛”
他的声音慵懒悠然。
“你没受伤吧。”顾明暖拽住萧阳的手臂,忘记她可以摘掉遮眸子的玄布。“他们很难解决”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手指紧紧缠住他,往日淡粉的指甲再无血色。
“他们呐。”
萧阳似有似无的叹息,回头看了收拢尸体的侍卫,违心的说道:“挺难缠的,我先带你离开吧。”
顾明暖随他脚步移动到马前,身体一轻,竟落在他怀里,想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权宜之策,别动”
“可我没听见有打斗的声音”
“声音啊”
萧阳再次看了侍卫一眼。
叮叮当当,刀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侍卫们默默的看着对面的同伴,面无表情的挥舞手中的钢刀内心狂汗,求顾小姐闭嘴
他们不想自相残杀到流血断臂。
萧阳嘴角翘起,抱顾明暖上马,抖了缰绳,顾明暖挺直了腰远离他的胸膛,并没逼她太紧,“我们逃命去吧。”
怎么听他的声音很高兴
谁逃命是用这种语气的。
“安乐王呢,他有没有逃出来”
“我的侍从先背着他逃走了,他一切安好。”
只是会睡得久一点,省得碍眼啊。
“我爹”
“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信了。”
顾明暖隐隐有几分惭愧,萧阳把一切都办妥了,她好像什么都不用费心,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奇妙
她得到顾衍全心的保护疼爱,是因为他们是至亲。
她同萧阳非亲非故,甚至还隐隐为敌,她不用付出就能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吗
前生李玉对她越来越上心,越来越温柔,是因为她做了很多,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她没对萧阳好过,甚至前生还欠了他半条命,他为什么会对她好
事事安排得周到妥帖
顾明暖一直认为哪怕是至亲也只有付出才有回报没有谁肯为她做什么。
“看,斜风细雨中的北海湖心岛是不是很漂亮”
蒙着顾明暖眼睛的玄布被扯掉,落在马蹄之下。
她缓缓睁开眸子,烟雨蒙蒙的湖面似蒸腾着白雾,淡若天边的青山倒影隐隐绰绰,此处宛若仙境一般。
宅邸犹如海市蜃楼的幻影。
架在湖面上的九曲桥宛若进入仙境的入口。
“别急,我们骑马过去。”
萧阳再次制止顾明暖下马,提了缰绳。
“骑马”她似傻了一样,不是玩笑在九曲桥上骑马
他们俩骑得是战马,性如烈火只用于冲锋的战马良驹。
萧阳低笑:“君子六艺,并非只有谢家玉树懂御马。”
他一抖缰绳,战马良驹褪去了勇猛弑杀,高高的扬起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踏上九曲桥。
踏踏,踏踏踏,顾明暖觉得马蹄的声音特别有节奏感,似在演奏乐章,良驹的步伐时快时慢,在萧阳操控下仿佛在烟雨蒙蒙的九曲桥上回旋舞蹈。
等乐曲停下,她已经站在了宅邸门前。
缓缓打开的大门,萧阳负手慢吞吞走进去,回头道:“进来吧。”
第八十五章 报恩谈判一更求月票
窗外的细雨拍打窗棂,屋子七扇合围的屏风后放着盛满热水的浴桶,温热的水面漂浮花瓣,托盘上放着洗漱用品,一看就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用过。
在不远处的托盘上放着内衫外袍,首饰钗环。
一切准备的周到细致,让她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漏洞。
落水,淋雨,她不用照镜子也知现在自己的狼狈样,滴水的衣衫泛着凉气耗尽她的体温,冰冷的气息似深入骨髓之中。
她应该洗漱,泡个热水澡。
身体侵泡在热水中放松下来也可想明白今日的事儿。
屏风把浴桶围得密不透风,她相信就算棚顶有人也不可能偷窥到自己。
以萧阳的品行,他不会做偷窥的举动。
有人窥视萧阳宅邸
谁活腻了
顾明暖双臂抱着胸口,手缓解凉气摩挲着胳膊,既然相信萧阳的人品,为何还要拒绝
“我不想看他得意”
她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发誓,倘若此时她还不明白被萧阳算计了,她白活了两辈子。
从他出现蒙上她的眼睛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