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下离开时投过来的目光,怎么都无法让顾明暖释怀复杂到她甚至能从中感到一股不舍
不舍
一定是她看错了。
嘶顾明昕的抽气声惊醒了顾明暖。她向萧阳看去,顿时满脸通红。“你做什么”
萧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沾掌心的泪珠,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向顾明暖扬起眉梢,“苦的。”
话语里有一丝的好奇,亦有一丝的委屈。
顾明暖下意识抓一把糖塞进萧阳手中,埋怨道:“活该谁让你尝了”
“你不是一直哭嘛。”
他不去尝泪,怎会让顾明暖清醒
落泪的顾明暖让他心疼,方才一直陷入沉默的顾明暖,令他心慌意乱,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把顾明暖唤醒才能渐渐驱散心中莫名感伤。
顾明暖继续同萧阳拌嘴,“你不是要卖钱吗”
萧阳错愕。
她眼角眉梢透着得意,“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谁疯了才会买几颗眼泪。
萧阳一本正色的说道:“你是不是没认清你的价值”
“什么意思”萧阳插科打诨,让顾明暖忘记委屈不平,忘记了前生的种种。
无论前生如何都同她今生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希望萧阳今生不会再借着中毒离开萧家。
没有她,殷茹未必就找不到别人对萧阳下毒。
萧阳抿紧嘴唇,指了指顾明暖手中的药丸,你不用吃解药,我就不说顾明暖眸子闪了闪,当着萧阳的面把药丸吃了进去。
顾明昕慢慢放下阻止六妹妹的胳膊,六妹妹和萧指挥使之间的信任是她所不了解的。
萧阳递了顾明暖一杯清水,轻声说:“方才烧的。”
在煮茶时,他特意多烧出一小杯清水。
就算顾明暖不告诉萧阳自己中毒的真相,他也能猜出一二,否则不会方才直指顾明昕了。
既然不是顾明昕,只有商行的主人
关系到顾氏一族的脸面,萧阳才没有再继续追问,可他不追问,不意味着他不会做什么。
在顾明暖开口前,萧阳似百宝囊一般从袖口抽出一叠银票,扬了杨道:“方才赌坊也设了赌局,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郭小姐,你赢一赔十。你若不是跳过祭天舞,赔率会更高一些。”
“你去赌坊了”
顾明暖囧然,萧阳同虎龙混杂的赌坊明显不搭边啊,“你下了重注多少银子”
光看一叠银票的厚度,就算是一赔十,萧阳下注的银子绝对不少。
萧阳遗憾的叹息,“江恩被赌场的人认出来了,赌坊老板只肯勉勉强强收我五十万两银票。”
然后一赔十
赌场老板不得吐血
你还让不让赌坊老板活了
旁人未必能顺顺利利拿走银子,然而谁敢赖萧指挥使的银子
在帝都能开得起赌坊的人背后都有后台靠山。
也只有萧阳能让赌坊的靠山沉默。
难怪他来得比别人迟,原来是去赌坊捞钱了。
他也真相信她啊,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五十万不对,她不是该谴责他赌博吗
那叠银票上厚度和标注面额的字太刺眼了,顾明暖舔了舔嘴唇,底气不足的说道:“十赌九输赌博总是不好的”
萧阳把银票一分为二,其中一份递给顾明暖,慵懒的说道:“世上还没谁敢赢走我银子。”
听他的意思是就算这次赌输了,他也会让赌坊把银票吐出来
还有没有公平王法了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不过顾明暖暗赞萧阳干得漂亮
她早看坑蒙拐骗的赌坊不顺眼了。
第二百零一章 霸道金矿三更求月票
金陵赌风很盛,很多人痴迷于赌博弄得家破人亡。
而帝都的赌场老板一个个家资丰富,漠视桩桩人间惨案,逼赌徒还债时,他们可没一点的同情心。
如今碰上一个比他们靠山更硬气的萧阳,也该让他们尝尝吐血的滋味了。
顾明暖喜滋滋收了银票,她也出了力的,拿银子很正常嘛。
见她面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在眉间蹙着一抹倦意,萧阳放下心来,解毒药丸已经起作用了,以后不是太奇怪的毒药伤不到她。
不过她身边还是要多加两个人才是。
安排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萧阳坐下来,看了一眼顾明昕,看出顾明昕对他不放心,且不会单独把顾明暖留下,“关于涿郡封地的事”
顾明昕立刻站在顾明暖身边,萧家男人在寻常时会表现得对心仪的女子关怀备至,然一旦涉及到大业,他们会变得很是无情。
涿郡封地是六妹妹赢下来的。
决不能让萧指挥使几句话就骗回去
六妹妹不好说的话,她可以说。
顾明暖没顾明昕那么多心思,她是相信萧阳不会隐瞒骗回封地,直率的问道:“涿郡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拿物产丰富的上府来换”
顾明昕身体一震,不敢相信六妹妹这么直爽
萧阳会告诉她实情吗
哪个有野心的男人会说实话
六妹妹傻了不成
萧阳笑道:“我上次同你提过七星煤矿。”
顾明暖点点头,通过萧阳的介绍,她知道了很多北地的事,见识也开阔了不少。
借着七星煤矿,萧阳促成同二堂伯顾阁老的合作。不大不小的落了楚帝的面子,还让满朝官员无话可说,同样缓和萧家和顾氏剑拔弩张的关系。
他不是在培养她吧
顾明昕讪讪的垂下眼睑,萧阳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听说不是没用的男人才事事同夫人商量吗
萧阳从哪方面看都不是没用的男人
“前两偶然得到一卷残缺的孤本。”萧阳眸色闪过一抹担忧,“一向被萧家和天下人轻视的穷乡僻壤地底下竟然有一条金脉。”
金脉
顾明暖差一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自己没听错吗
是黄金
顾明昕错愕了好一会,震惊的说道:“那岂不是开采出来的黄金都是六妹妹的”
“二姐姐。”顾明暖握了握顾明昕的手腕。“你先别激动。金脉就在涿郡地底下,跑不了的。”
她同萧阳目光撞到一起,冷静的问道:“能开采出多少的金子”
萧阳手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勾勒出涿郡的轮廓,“涿郡蕴藏的金脉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埋藏得浅,亦开采,涿郡旁也有河水支流。淘金便利,运送也很方便。”
言下之意价值更大
顾明暖眸子亮晶晶的。她从不敢低估萧阳,“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仅仅是因为前几日得到一卷残缺的孤本”
骗鬼去吧
萧阳一定提前让人去涿郡做过调查的。
或是说,他已经有了方案让萧家悄无声息的独吞这条金脉。
算无遗漏的萧阳怕是也没想到殷茹涉及到郭小姐和顾明暖的较技中。更没想到顾明暖会提出让殷茹拿涿郡做彩头,而毫不知情的殷茹竟然同意了。
“现在殷夫人和静北侯也知道了吧。”
“嗯。”
萧阳尽量无视笑逐颜开的顾明暖,太不稳重了。她就那么欢喜萧家吃瘪吗悄悄捻了捻手指,不。应该是欢喜殷茹吃瘪吧。
敌视殷茹和敌视萧家本质是不同的。
然而她绚烂的笑容却深深的印在他心上,罢了,让她高兴一点又能怎样
莫怪史书上有许多昏君为美人一笑而倾其所有,萧阳自觉比那些人还差点
顾明暖问道:“静北侯会不会责怪她”
慢慢是好奇和幸灾乐祸
“过了啊,顾明暖”
萧阳无奈摊手。
顾明暖强硬霸道的说道:“涿郡是我赢的,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抢走涿郡。”
“我也没说要涿郡。”萧阳似畏惧一般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一旁的顾明昕眼角蔓开欣羡之意。
萧阳淡然从容,嘴角噙笑,颇为纵容霸道任性的顾明暖,顾明昕心中一叹,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金矿啊。
以前萧阳一定对金矿的储量做过推断,就这么放弃了
为了银钱,别说是夫妻,就是父母兄弟都是会反目成仇的。
何况萧阳和六妹妹还不是夫妻呢。
“你别说你只是好心的告诉我,我的封地涿郡有金矿”
顾明暖没同萧阳客气,今日之后,她也不打算同萧阳再客气,或是再内疚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欠了萧阳半条命。
思衬前生,顾明暖觉得她同萧阳是打了个平手,就算是小小赢了他半步,她也以精力耗尽病逝偿还了。
顾明暖在我的封地,金矿上加重语气。
“涿郡封地是你的,金矿也是你的。”
萧阳话锋突然一转,玩味般摩挲着茶杯边缘的纹路,“你有人手开采金矿吗你能在北地,我萧家的势力范围下顺利把开采出来的金子运走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我点头,你有人手戍卫金矿吗”
顾明暖楞了一下,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这你可冤枉我了。”萧阳宛若狐狸一般的笑着,诚心诚意的说道:“我不是为你犯愁嘛。”
信你的话才有鬼
顾氏一族虽也是显赫世族但在北地无法同萧家争雄。
顾明昕突然插话道:“是不是可以同谢公子商量”
萧阳挑了挑眉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矜贵的面容不见任何怒色冷意,却让顾明昕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可以试试看。”
萧阳语气平缓,然而谁都明白,同谢家联手开采金矿是一条死路
顾明暖沉了沉心思,说道:“你突然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得回去仔细想一想,这么大的事,不好轻易做出决定。”
萧阳站起身,仔细端详顾明暖半晌,“别再让我知道你乱吃药”
顾明暖撇嘴,管得可真宽。
萧阳突然回头道:“你不想被我的人看得牢牢的,就乖乖听话,明白吗”
顾明暖没骨气的轻嗯了一声,萧阳绝对说到做到,她可不想自己说了什么吃了什么,萧阳都一清二楚。
第二百零二章 风暴来临一更
出了商行的门,萧阳站定,天边晚霞漫天,火烧云深深浅浅弥漫在天际。
已到四月中旬,帝都即便是傍晚也是暖和的,微风徐徐,可见晚春的温暖,尤其是今年,气候比往年热得更早。
但是跟在萧阳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却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萧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想到顾明暖方才被人投毒,他只觉得钻心的疼,眸子暗淡阴沉起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还没有消息吗”
他问话得声音轻柔,不带一丝的怒意,身边的江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低头道:“正在查,毕竟是诚二爷的商行,事关顾氏脸面,我们的人”
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只要结果,不想听过程”
“属下明白。”江恩脑袋更低了,暗暗腹议,也不知是谁当初不让萧家暗卫深入顾氏的。
主人是既担心顾小姐安全,又不想安插太多的人到顾家,让顾小姐误会主人监视她,主人尊重顾小姐,也尊重南阳顾氏。
正因为这一点点的漏洞,顾小姐在诚二爷的商行中毒了
江恩觉得主人是后悔的,可主人还是不愿把顾小姐死死的看牢,每做一件事都在暗卫的监视下。
好在他们没等多久,江淮小跑过来时,萧阳一只脚已经踏在马镫上,“主人。”
萧阳利落得上马,攥紧马鞭,微微前倾身体,言简意赅的道:“说。”
江淮面带谦卑之色。毕恭毕敬的轻声道:“给顾小姐续茶水的商行伙计找到了,不过他已然毙命,烧水沏茶的仆妇疯了,满口的疯言疯语,属下猜是被人灌了药,治不好的。”
话语稍稍顿了顿,除了死人就是疯子。线索全断了。又涉及到南阳顾氏,“主子,您看该怎么办”
萧阳漫不经心的一笑。“不会连诚二爷都疯了,死了吧。”
顾诚为何要对嫡亲堂侄女下毒
虽没确实的证据,但从静北侯夫人的言行猜测,殷夫人是知顾小姐中毒的。否则以殷夫人小心谨慎的性子,不敢把涿郡当做彩头
事情闹大了。萧家和顾氏都不得安宁。
可不让主人为顾小姐报仇,主人能甘心吗
江氏兄弟垂头拱手告退。
商行内,顾明暖理了理衣袖,轻轻拍脸颊。想到方才萧阳哄小孩子似的碰触过她的脸颊和额头,禁不住脸又红了,心口就想是烧开了水。咕嘟咕嘟得热浪沸腾翻滚。
她端着茶杯胡乱得喝了两口,心情微定。不去想,就不会再被萧阳干扰她的思绪了,萧阳始终是她无法窥得的男子。
顾明暖攥紧那对早先挑出来的怀表,向神色迷茫的顾明昕道:“今日我大赚一笔,二姐姐随便该开价吧。”
“我”
顾明昕同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没有幻听吗
萧指挥使分了一叠银子给六妹妹,还告诉六妹妹涿郡地下有金矿
“我爹”
顾明昕羞于启齿,她真心为身家丰富的六妹妹高兴,然想起父亲顾诚做得事,没脸见顾明暖,为父亲顾诚求情都张不开嘴。
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糟心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