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任谁都拒绝不了此时的萧阳
江恩双脚松软,撒娇的人是主子
顾明暖也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去,走出很远,她还觉得脸颊似发烧滚烫。
屋中,萧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神色恍惚的江恩道:“传令下去,三日内无法擒杀大汗胭脂的父亲,让他们提头来见,我只要结果”
“是。”
江恩打了个寒颤,主子还是那个高傲无情的主子,只有在顾小姐面前,主子才会展露一些特别的性情。
布阵需要极为精密的测算,一块石头或是多出一棵树都不成,顾明暖指挥冯招娣等人里里外外忙碌了七天七夜。
在这七天,顾明暖最多也只眯了半个时辰而已,饿了啃干粮,喝了喝白水,把顾衍心疼坏了。
顾衍知晓祈雨阵对整个战局的重要,不好强迫顾明暖歇息,只是狠狠说了萧阳一通,萧阳同样心疼,自然不会反驳顾衍,最后还默默承受顾衍打过来的两拳。
萧阳站在阵法之外,一直望着顾明暖,即便她歇息时,他依然默默眼珠不错神的看着她,陪着她。
倘若他再强一点,是不是顾明暖就不会如此辛苦
“萧阳,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能布阵杀敌,我更开心呢,比娘娘让我跳祭天舞还开心”
第三百零四章 战起
顾明暖的话语掷地有声,应景似的阴云密布的天空雷声滚滚,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狂风席卷苍茫大地。
萧阳释然的一笑,握住顾明暖的手,承认道:“是我想差了。”
看低顾明暖
她哪里是安于后宅的女孩子
既然她很欣赏冯招娣,便证明她也有抗击蛮族之心。
他把顾明暖护得滴水不漏,娇养在后宅中,固然他觉得心安了,却也磨灭掩盖了她的风骨和绝代风华。
得正统玄门传承的女孩子不该只在他羽翼之下。
当世离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尚远,正是群雄逐鹿,英才大显身手的时候。
先帝英宗也只是勉强维持一统,收拾前任皇帝平宗晚年宠溺奸佞弄得民不聊生的残局,英宗尚没来得及收回平宗割让出去的疆域便暴毙而亡,登机的楚帝又急北伐,被勋贵武将坑得不轻,狼狈南迁,对长江以北失去控制。
萧阳摩挲顾明暖手背,笑道:“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怎样我是不知道啦。”顾明暖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双手盖着头顶,向一旁马车跑去,“再待下去,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她可不想淋雨,更不想陪着萧阳在雨中探讨以后大展宏图的野心。
何况整整七天没有洗漱,她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什么野心,什么一统天下,都不如泡在浴桶中舒服。
顾明暖从不认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只是在吃喝玩乐之外,为楚国。为百姓尽一分心力。
她永远不会像赵皇后眼睛时刻盯着万里江山。
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萧阳的脸颊上,马车撩起一角,顾明暖微微探头脑袋,狂风骤雨中的萧阳显得很狼狈,完全看不出他一人搅动天下风云,向萧阳勾了勾手指。“你再不过来。我就走了啊。”
一旁的江氏兄弟默默收起准备撑开的雨伞。
顾小姐什么眼神
不觉得主子有独战风雨的豪气吗
风雨掩盖不住顾明暖的娇嗔,随着萧阳跃上马车,“你方才太傻了。以后你再犯傻,别说你认识我”
萧阳低沉的笑声透着几许愉悦,极为自然凑过去,顾明暖用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水珠。
“这。这还湿呢。”
“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累了。”
“你还好意思说累”顾明暖到底不舍他,用力抹着他俊美的脸庞。“布阵得是谁你就在一旁站着也敢喊累”
他日夜守护,她岂会不知
萧阳慵懒又赖皮的头倚在她肩头,喃喃的嘟囔:“累。”
顾明暖见他长睫无力垂下,心中一软。扯过披风盖住他身体。
萧阳熟睡时看不出平时的冷厉高傲许是看久了,她眼皮也睁不开,缓缓闭上眼靠着萧阳的脑袋打盹。
听见身边的人呼吸绵长。萧阳睁开眸子,嘴角得意翘起。手臂伸展把顾明暖小心翼翼的揽在怀里,放松身体让她更舒服些,他这才满足的合上眼。
倘若方才他就去抱她,她没准会一脚把他踹下马车去。
对付容易心软的女孩子,得无赖装弱啊。
左右顾明暖只对他一人心软。
江淮江恩躲进另一辆马车里,彼此对视一眼,主子追顾小姐的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有够无耻不要脸的。
主子若还像以前那般自傲矜持,一辈子都没希望。
总之,主子没有错过顾小姐,太好了
暴雨一直下,书房里的烛火,彻夜不灭,萧阳忙着排兵布阵,这些顾明暖是不懂的,不过她每日会去厨房做几道小菜,让人给萧阳送去。
她没强迫萧阳必须用膳,饿了他自然会吃的。
专心做一件事的男人很难记得吃喝,同他要做的事相比,吃喝太微不足道了。
顾衍偷偷带着石湛等人离开别院,他不敢同女儿话别,却不知顾明暖躲在窗旁一直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人影时,才抹去泛红的眼角,依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战争的气氛仿佛影响不到她。
别院里的人越来越少,冯招娣本盼着被主子派出去,萧阳命她保护顾小姐。
她见到顾小姐偷偷为顾衍出征抹泪,她的心似被什么扎了一下,在顾小姐身边,她躁动的情绪似安静下来,出征也好,留下保护顾小姐也好,都是为主子效命。
“你绣得是什么”
顾明暖探头看了一眼冯招娣手中的绣活儿,皱眉努力猜了半晌,“莲花吗”
女子喜欢并蒂莲的图样。
冯招娣尴尬的笑笑,“您说是就是了。”
顾明暖本就没想为难冯招娣,让拿惯银枪的人拿绣花针,太为难冯招娣了,她只是帮冯招娣找件事做。
冯招娣识字也是在从军后,认字不多,更谈不上书法的造诣。
顾明暖觉得冯招娣将来最好的归宿嫁给脾气相投的武将,教她刺绣比让她练字对将来更有帮助,“你先把绣活儿放下,我还是先教你做鞋袜,裁剪衣衫吧。”
“还要学”冯招娣苦涩的说道:“我能不能不学”
顾明暖翻出寸头,铺在炕上,“这些寸头不值钱,先从最简单的做起。”
“顾小姐”
“你终究是女子。”顾明暖眸子温柔,且盛满笑意。
冯招娣有种辜负顾小姐的感觉,“我我不嫁人”
“我没说让你为嫁人学这些。你喜好舞枪弄棒,性情豪爽大方,本就是你的长处,可你总要知道女孩子擅长的东西,女红针线不需要天分,只要有耐心就能练出来,不求你做得很好,起码衣服破了你晓得如何缝补,鞋袜不合适,你也可以改一改。”
在男人堆里待得太久,冯招娣会迷失的。
顾明暖不希望见到冯招娣最后成为一个披着女子皮的男人
冯招娣不是不分好歹的人,点头道:“我一定认真学。”
“你还是先控制力道吧。”顾明暖抚额道:“剪子都快被你掰断了。”
“”
冯招娣讪讪把变形的剪子藏起来,嘿嘿笑着继续学习简单的女红。
殷茹托着病体赶回帝都,静北侯府已经被锦衣卫包围了,她眉宇间透着倦怠,一张绝美的脸庞染上病态的苍白,“炜儿跟侯爷回北地,烨儿和宝儿被软禁在侯府。”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会再入宫,我先去见一个人。”
第三百零五章 殷茹的悲剧
殷茹病倒在回京路上,不是装病。
她当初能抛下顾诚和刚刚出生的亲生女儿顾明昕,早就想到会被人唾弃,论心性坚韧,很难有人同她相提并论。
这次她还是病倒了,可见赵贤妃,如今该叫赵皇后此举的毒辣。
表彰节妇烈女的地方极是偏远,有一段山路车马都无法通过,只能依靠步行。
殷茹作为朝廷派去的时节,谁都可以留下,唯独她不能。
山路修在崇山峻岭之上,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陡峭的岩壁,殷茹只能扶着岩壁缓慢前行,山风凛冽,吹的脸颊很疼,而且少有不慎,她就有可能被山风卷落悬崖之下。
殷茹着实不愿回忆那段艰苦的历程。
身体倦怠,吃喝不好,本就对殷茹是巨大的消耗,到了表彰地,静北侯夫人的过往被人反复提起,那群逼本家女子做节妇烈女的人多是迂腐崇尚礼教的,不说静北侯夫人曾经抛父弃女,就是她再醮之身,也会被这群封闭的人骂死。
就殷茹这品行还敢来表彰节妇烈女
地方越是偏远,越是穷苦的人越是固执,朝廷对他们的影响也浅得很。
这里官府甚至不如宗族有权威。
同他们讲真爱,将她如何在顾家受尽委屈,强调她是独立敢于抗争的女人,这群人骂死她。
就算殷茹什么都不说,本地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堵着门教训她半晌,弄得本就很疲倦的殷茹心里憋了一顿子火,更过分得是,表彰当日。代表朝廷的殷茹竟然被本地人泼了一盆粪水,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满头满脸的粪水臭气熏天,殷茹直接被熏昏过去。
泼粪人在当地人叫好声中,从容离去,便是随着殷茹一路出京的亲卫都没能抓住他。
动用官府的人搜寻
纯粹是做梦
就算找到他,也不过打几板子了事。
还能因为误伤殷茹要人性命不成
殷茹再也呆不下去,清醒后连着洗了两遍澡。不是她不想多洗几遍。而是当地缺水,不可能无休止供应洗澡水
她生生呕出几口血来,心里把赵皇后恨到了极致。
虽是楚帝命她出使。可没有赵皇后安排,她绝不会落到此处
在她刚到帝都时,赵贤妃还曾主动表现过善意,突然一切都变了是因赵家灭门惨案
殷茹觉得以赵皇后的精明未必看不出她是冤枉的。
回京的路上。无论天气是寒冷还是暖和,殷茹总要洗十遍澡。就算如此,她依然能闻到身上的臭味,又累又怨,一肚子邪火。殷茹在临近京城的重镇保定驿馆一病不起。
请遍大夫名医,殷茹的病情才稍稍有所好转。
当静北侯偷溜回北地的消息传入引殷茹耳中后,殷茹知晓她不能再养病了。烨儿和宝儿还在帝都,她倘若把儿女抛下。这辈子便彻底完了。
于是殷茹强撑着身子赶回帝都。
本就没打算隐瞒消息,殷茹乘坐的马车刚入帝都,东厂便把消息传给楚帝。
此时,赵皇后正陪着楚帝在御花园赏花,娇艳名贵的牡丹等奇花争相绽放,姹紫嫣红。
赵皇后俯身轻嗅花香,唇边勾出恬淡的笑意,姿态妖娆中带着一抹清湄,楚帝在旁看呆了直到冯厂督亲自呈上密报,楚帝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密报,向赵皇后挥了挥,“殷氏回来了。”
赵皇后眸子很快闪过一抹光亮,挽住楚帝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自然而然透出一股怨恨,“臣妾真不想见她。”
她对殷茹的恨意也是楚帝希望看到的。
毕竟楚帝不希望后宫之主同静北侯萧越牵绊太深。
殷茹被山民泼粪的事情自然不会瞒过东厂,其实就算东厂不提,赵皇后能不知吗
她为了给殷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为帮小暖报仇,熬了两夜才选到了那么个好地方
楚帝眉飞色舞说起殷茹被泼粪的经过,赵皇后唇角始终是高高扬起的,“陛下,这事关系静北侯的脸面,还是尽量压下吧。”
“嗯”楚帝略略皱眉,就是因为落萧越面子才要广为人知,压下来岂不是便宜殷茹岂不是山民白泼了殷茹粪水
“臣妾是这么想的左右静北侯也不在。”赵皇后轻声道:“外面消息传得再多,总不如有人当众捅破,静北侯不是寻常臣子,权柄煊赫,当今朝廷上敢当众不给静北侯面子的人却不多,夫荣妻贵,也没谁敢询问殷氏”
楚帝也知自己有些着急,反倒不如赵皇后沉得住气,他这个皇帝做得可真憋屈。
萧越偷偷返回北地,楚帝只敢围了在帝都的静北侯府,不敢动萧烨和萧宝儿一根汗毛。
在萧越离后,萧阳的折子就到了,申明北地即将有战事,需要萧越主持大局。
言明静北侯来帝都只为祭天,如今祭天已经结束,萧越理应返回北地。
萧阳的折子弄得楚帝哑口无言,护送萧阳回去养病的顾衍又没传来有用的情报,楚帝对顾衍多了几分猜忌。
赵皇后见楚帝想明白了,给了他一个台阶,“后宅妇人们勾心斗角的事就交给臣妾吧,在大事上,臣妾帮不上陛下,倘若再让陛下为琐碎的小事费心,臣妾不敢再居后位。”
一旁的冯信低头,皇后娘娘对陛下的了解和心思的把握,可称后宫第一人
即便是以前的静妃,皇上也是内疚多于怜爱。
他们这群侍奉陛下多年的亲信奴才都不一定比过皇后娘娘。
楚帝揽住赵皇后,好奇的问道:“你打算由谁捅破此事”
“自然是有地位,有胆量,又同殷氏又宿怨姜太夫人,如何”
楚帝笑声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