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宁德妃,而是立无子的赵贤妃为后,朝野上下都觉得很意外。
赵秀儿娘家被灭门,又只是静妃的替身,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只不过是楚帝摆在明面上的障眼法。随时她都有可能被生养皇子的妃嫔取代。
殷茹听见有人声援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一瞬间倒是让她显得更脆弱惹人怜爱了一点,移动跪得已经麻木的双腿:
“多谢诸位大人,我不敢言皇后娘娘的错处,只恳请哪位大人能帮我将这份折子承给陛下我听完娘娘的教训,还要向陛下禀告大事。”
她声音暗哑。说不上好听。然而却如同惊雷一般劈下,向皇上禀告大事
皇后娘娘这明显是在作死
为报私仇不顾国家大事。
殷茹嘴角勾起,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她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和韧性的人,否则也不会令萧越的嫡妻谢氏自乱阵脚,刺激谢氏疯狂失去所有。
尤其在逆境中,殷茹总能保持冷静。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下反咬一口,最终反败为胜。
殷茹的眸光似能穿透恢弘壮丽的皇宫。望向后宫深处,找到那个令她不安又忌惮的对手赵皇后
以前她根本无视赵贤妃,但是赵贤妃令萧越刮目相看后,殷茹隐隐觉得赵贤妃不单纯。而后赵贤妃更是被楚帝册为皇后。
殷茹对萧越外松内紧,偶尔也有醋意,实际不大在意萧越在欢场上的应酬。但是真正入萧越眼的女子,她都很戒备。
李公公不慌不忙。面对神色诡异的朝臣拳头堵着嘴唇轻咳两声:
“咳咳,殷夫人根本就没听皇后娘娘的申斥,既然殷夫人是静北侯的妻子,为朝廷重臣之妻,皇宫落锁您求见陛下,到底是想说朝廷大事,还是想破坏宫规”
为殷茹出头的官员面带尴尬,众人不由联想起殷夫人的前夫几乎每个官员都有些怀疑殷茹深夜见楚帝的用心。
毕竟殷茹身上就没有贞操这个美好的品质。
任由殷茹如何辩解都无法掩盖她以有夫之妇的身份同萧越私奔的事实。
畏惧萧家的权势,百官不敢明言,可经过顾衍和顾明暖一番近乎挑明的阐述后,谁不晓得殷茹抛夫弃女
“静北侯同萧公子时常有折子送到帝都,承给陛下预览。”李公公唇边噙着一抹得意,跟对主子,他自是不怕殷茹反戈一击。
以太监的身份令百官哑口无言,简直不能再舒爽了。
李公公巴不得多风光一阵,慢悠悠的说道:“娘娘不知刚返回帝都的殷夫人有何重要的且关于国朝的大事想承禀给陛下您不是去表彰节妇烈女吗娘娘把整理好的宫规和对外命妇的要求第一个念给殷夫人听,就是想让重臣之妻的殷夫人明白规矩礼数的重要,希望在外命妇中颇有贤良名声的殷夫人带头尊皇室。”
殷茹苍白的脸庞似裂开一道缝隙,怅然道:“难道我就不能呈上有关国事的折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国朝有不妥之处,百姓给苛待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我只想为陛下献上良策,皇后娘娘误解我的忠诚。”
话语很动听,也很动情。
“李内侍。”
宫尚宫从皇宫里走出来,叫住李公公,“娘娘让你念完后赶紧回去侍奉。”
李公公捧着书卷回转后宫。
“方才奴婢听了一耳朵。”宫尚宫面露笑容,显得极为和气,“并非是娘娘误解您的忠诚,或是阻止殷夫人上谏,只是殷夫人您是不是挑选个何时时机上奏陛下您一举一动都举世瞩目,倘若人人都学了您,礼数规矩何在何况既然是殷夫人一路的见闻,想来推迟半日也不打紧。”
她主动搀扶起殷茹,毕恭毕敬的屈膝,“娘娘还让奴婢提醒殷夫人一句,半夜求见陛下的事还是免了罢。”
殷茹面不改色的回道:“多谢娘娘教诲,还请尚宫给娘娘带句话,选秀将近,娘娘该把心思都用在选秀上才是。”
“殷夫人想为静北侯求娶侧室”宫尚宫眨了眨眼睛,笑道:“奴婢一定提醒娘娘帮侯爷挑选几个又漂亮,又聪慧的女孩子。”
殷茹自信的挑眉,面上云淡风轻,垂放在体侧的手指甲早已被她自己掰断了,“娘娘以为陛下能命令侯爷”
宫尚宫到底不如殷茹老辣,面色微微一变。
殷茹转过身去,晨曦让皇宫和殷茹都散发淡金色光芒,巍峨的皇宫和满朝文武大臣为背景,更衬托出殷茹自信飞扬的风采,不是谁都能做静北侯夫人的。
她把折子递给一名朝臣,“有劳大人代我呈给陛下,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我入宫,臣妇听命就是。”
大有将来赵皇后会求她入宫的深意
后宫,赵皇后听宫尚宫回禀后,笑道:“期望她见到萧宝儿后一样自信。”
第三百一十章 骨肉相残两更合一
她赵秀儿对敌人不曾手下留情过,更没不伤家人亲眷的高尚觉悟。
不提殷茹几次三番算计顾明暖,单凭殷茹是她的对手,她就不可能不去算计殷茹的子女
既然托生成殷茹的儿女,自身又不够聪明,就要做好被殷茹对手算计的觉悟。
殷茹回到静北侯府后,随后有内侍传信,锦衣卫从静北侯撤离,被软禁半月之久的静北侯府总算恢复了自由。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吃,陛下从登基后就一直这么做,这些年愣没一点长进”
殷茹话语流露出不屑,丝毫顾忌当众谈及楚帝。
静北侯萧越偷传回来的消息给她十足的底气,一旦萧越能一战功成,不仅可以独占涿郡的金矿,还能令他实力大涨。
到时她在帝都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皇后再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萧宝儿的乳娘眼圈泛红,神色凄苦,整个人瘦了一圈,藕色缠枝褙子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宝姐儿她的腿不好。”
殷茹大吃一惊,忙问道:“什么意思我不是叮嘱过你们好好照顾她”
伤筋动骨一百天,上次萧宝儿在皇宫里断腿后,殷茹一直很小心让她静养,骨头接不好,将来是会坡脚的。
和顾明昕不一样,萧宝儿和萧烨才是殷茹的命根子,一旦这两个孩子受一点点伤害,她都要心疼好久。
殷茹顾不得其他事,冲进萧宝儿的闺房。
萧宝儿正坐在临窗的炕上发脾气,拿茶杯等物什砸婢女。“滚,你们都给我滚”
婢女婆子跪了一地,便是被茶杯砸的头破血流,她们也不敢躲。
萧宝儿穿着珍珠红绣牡丹的褙子,月华挑金线长裙,腰间垂着一块凤形玉佩,本会显得高雅文静。此刻她面目狰狞。“倘若我瘸了,你们都的死我让你们比死还难”
“宝儿。”
“娘。”
萧宝儿扑向殷茹,仿佛抱着救命稻草般的痛哭。“您怎么才回来娘,我都快被欺负死了,娘呜呜”
她的脚有些瘸,殷茹心中一紧。先扶着萧宝儿重新坐下来,弯腰抹向萧宝儿断腿处。“别动,宝儿,我好好帮你看看。”
“娘,都是我被人算计了”萧宝儿发狂的说道:“被萧炜那个庶孽算计了娘。他为了掠走顾家的贱人,竟然利用我”
她此时恨不得剥萧炜的皮。
满是愤恨的语气令殷茹脸庞更显苍白,摸骨的手微微轻颤。不可置信的问道:“是炜儿害的”
随即,她连连摇头。“不会的,你是炜儿唯一的妹妹,他最疼你不过,以前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你。”
“我宁愿把以前拿了他的,吃了他的都吐出来。一点小恩惠就让我以后瘸着腿走路吗您直到此时还帮庶孽说话娘,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萧宝儿一边哭,一边晃动伤腿,不让殷茹碰触,整个人似没了精神般萎靡不振,丧失一切的希望。
殷茹心如刀割,坐下来把略略挣扎的萧宝儿揽在怀里,“宝儿乖儿,有娘在,怎会让你瘸呢你别自己吓自己,娘一定找最好的接骨大夫给你治腿。”
房门口站着一人,殷茹看过去,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下来,萧烨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往日略显阴柔的脸庞如今更是惨白,嘴唇淡无颜色,下颚尖尖的,若不是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旁人会以为他是哪里飘来的幽魂。
“烨儿,你”
“母亲。”
萧烨声音嘶哑,扯了扯肥大袍袖,嘲讽般勾起嘴角:“父亲带着他返回北地,他为带走顾氏小姐,令宝儿受伤,并且给我下药。皇上派人训斥于我,我急火攻心昏厥过去,毒药破坏我的身体,您不知我已经有半个月无法入睡了。”
难怪他瘦成这样
“不会,不会的。”
一个个打击令殷茹神色恍惚,儿女齐齐控诉萧炜的话语仿佛银针狠狠扎向殷茹的内心:
“炜儿不会这么做的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挑拨你们兄弟不合,对,一定是有人接机生事,也许是萧阳也许是楚帝。炜儿是我养大的,我知他甚深,纵使对旁人无情,他也不会把恶毒的主意打到你们头上。”
萧烨道:“没有小叔祖的照拂,儿子怕是早就死了。小叔祖安排大夫偷偷进府为我诊脉,我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他对殷茹透出从未有过的冷漠,直到此时亲生娘亲还相信萧炜是善良的
“他倒是没敢要我的命,不是他不想,而是怕父亲饶不了他。不过倘若我死了,他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在父亲再有儿子之前,未必肯杀了萧炜替我报仇。”
能把亲生骨肉抛在帝都的人,还配做父亲吗
纵有千万理由,萧越此举已经重重刺伤萧烨,他们父子之情因为淡了不少。
“母亲好好照顾姐姐吧。”
萧烨转过身去,炙热的阳光都无法驱散他身上透出的阴霾。
“烨儿。”殷茹撇下萧宝儿,一把拽住萧烨的胳膊,手掌被儿子凸出的腕骨咯得很疼,“听娘的话,别恨你父爹,他偷偷离开是迫不得已”
“您是为我还是为您自己”萧烨声音极为冷漠,“就算我将来因怨恨父亲,惹父亲不快,最终无法承爵,母亲不是还有一手养大的萧炜吗只要父亲再生不出嫡子,萧炜将来承爵的机会很大,母亲也有依靠。”
“烨儿”
殷茹一颗心被撕的粉碎,面对赵皇后的侮辱和责难,她能忍下去,面对被泼粪水的耻辱。她也能忍下去,可她无法容忍亲生儿子用和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娘最疼的人就是你,烨儿,娘怎会容许旁人夺走你的一切”
“是吗”
萧烨冷漠不改,眸子里却闪过几分暖意,“只要母亲给父亲写一封书信。我就相信您是疼我的。”
“写什么”殷茹大有立刻动笔的意思。
“就写萧炜心肠歹毒。为继承爵位谋害嫡子嫡女,恳请父亲把萧炜宗族除名”
“”
殷茹犹如五雷轰顶。
萧宝儿拍手道:“不止要除名,还要打断他双腿我给您准备笔墨。娘,你快点给爹写信。”
殷茹从没想过儿女竟对萧炜有如此深的恨意。
殷茹从没想过儿女竟对萧炜有如此深的恨意。
她该怎么同他们说
让他们原谅萧炜
不对,萧炜是她看着长大的,就算有些许的野心。也不会做出伤害弟妹的事。
他们年岁相差不足三岁,从小就玩在一起。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怎么现在似成了生死之仇敌
萧宝儿一瘸一拐准备好笔墨纸砚,亲手研墨并将上等湖笔沾满墨汁,哭红的眼睛期盼般看向殷茹。“娘。”
殷茹半晌无法移动脚步。
“母亲还是不愿意的。”萧烨眸子渐渐转为幽冷,嘴角嘲讽的勾起,“儿子不该为难您。”
萧宝儿把毛笔扔向殷茹。“娘,你不疼我们去疼贱人生的孽种”
“父亲离开帝都时只准许萧炜追上去。姐还不明白吗我同姐姐你才是才是贱人所生的孽种。”
“啪”
殷茹扬起手臂扇了萧烨一记耳光,失望,难过,心疼等纠缠成巨大的石块压在她心头。
萧烨连眉头都没皱,苍白的脸颊留下一片红痕,“他们都说您当年抛夫弃女同父亲淫奔,到静北侯府后把待你若亲妹的谢夫人逼死了,还说您尚未进门就以义妹的身份同父亲苟且我和姐都是早产生下的,是不是父亲拿不准我和姐姐是不是萧家的种”
“萧烨,你住嘴”殷茹犹如被剥皮般痛苦,掌掴亲生儿子,她比谁都要痛,“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说我无耻,可你们不能”
儿女们根本不知道为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熬干了多少心血。
顾明昕恨她,她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可萧烨他们怨恨她,不理解她,她会觉得委屈,犹豫走的路是不是错的。
萧烨缓缓的说道:“为何不能看不起您您生了我们,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要站在您这边您口口声声为我们好,可敢摸着胸口说一句,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我们不是为您自己汲汲营营的荣华富贵”
“既然你也把萧炜当做儿子看,为何还要生下我和姐姐”
一句句锋利如刀锋的话语逼的殷茹倒退好几步,手紧紧捂着胸口,勉强冷静下来,“我想治好你和宝儿的伤,其余的事儿以后彻查清楚再说,好不好”
“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