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爷身上亦有可取之处,被顾侯爷宠溺的人,应该很幸福。
他脾气不大好,连萧阳都敢凶。
反过来想想,敢凶萧阳的顾侯爷越发霸气威武呢。
夏侯静摇摇头,比起深不可测性情又冷漠孤高的萧阳,热情豪迈,率性而为的顾侯爷更招人。
萧阳太厉害,很难有女孩子在他面前不觉得自惭形愧的。
顾衍更显得真实。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何况她的身份同顾侯爷也不大适合,夏侯静撇开脑子里的念头,静静思索该怎么求得嘉宁郡主的谅解。
回到北苑,顾衍气呼呼坐下,仔细看了看顾明暖,感觉女儿好像心不在焉的,怒气顿时消散不少,“我又做错了”
还是他打了萧阳一拳,女儿心疼萧阳
顾衍心里有点委屈,然想到既然女儿是要嫁给萧阳,心疼丈夫也没什么不对。
在娘家靠父亲,出阁还能总把他这个父亲挂在嘴边上
他再委屈也不能给女儿添乱。
“我知道有点冤枉了萧阳。”顾衍主动承认错误,嘴硬的辩解:“太让人生气了,小暖看看我的属下,哪一个不是把你当做亲闺女萧阳的麾下凭什么瞧不上你”
这是顾衍最生气的地方,他千好百好的女儿配萧阳绰绰有余。
根本会不是高攀萧阳
旁人可以说他不好,但说顾明暖一句不好,他非打上门去不可。
“您是想听我很高兴吗”
顾明暖笑盈盈的抓住顾衍的袖口,一脸的幸福愉悦,“您真是我亲爹。”
顾衍这才大笑起来,“以后萧阳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虽然萧阳功夫不错,顾衍同他交手未必会输。
就算输了也能把他揍个鼻青脸肿。
顾明暖亲自给顾衍张罗饭菜,四荤四素的饭菜摆满桌子,今日只有他们父女,没有叫上旁人。
她陪父亲好吃好喝了一顿,拄着下颚,听顾衍眉飞色舞的说着吹牛顾衍说得尽性,顾明暖听得也高兴。
他们父女仿佛回到在凉州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当时日子过得虽是清贫,但几乎每日他们都在一起的。
顾衍醉倒了,顾明暖没让丫鬟仆妇帮忙,只让跟着顾衍的高升在前面提着灯笼,她费力撑着顾衍的身体,一步一挪把父亲弄回内室,围着父亲忙活了半晌,净面,洗脚最后为父亲掖了被子,她才退出内室,轻声命令:“温上茶水,我爹容易口渴。”
“小姐辛苦了。”
插不上手的高升等人只能眼看顾明暖忙活。
顾明暖摇头道:“以前做惯了的。”
她可是一点都没觉得辛苦啊,反而心里很是愉悦。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吃醋的暖暖
前生她做了那么多,也没谁感激回报过她。
顾明暖只能在嘴上自我安慰自己求得不是回报,可到底意难平,总觉得意难平。
何况她本不是胸襟开阔不计较得失的人。
父亲对她的好,更觉弥足珍贵。
回到闺阁,顾明暖呆了呆一瞬,随即明了般看向冯招娣。
冯招娣被看得心中发毛,自知有错底下脑袋,“那啥,我先给顾小姐和主子准备茶点。”
不待顾明暖点头,她一溜烟的跑远了。
顾明暖失笑般摇头,本没准备指责冯招娣,毕竟冯招娣的主子始终只有萧阳,何况她也想听听萧阳怎么解释她只是对萧阳突然出现在闺房略显诧异。
萧阳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宽茶,纵使身在女孩子的闺房,他依然泰然处之,毫无生涩拘束,更没任何的好奇之色,漆如点墨的眸子璀璨明亮,流出些许的温润,同在马场时的残酷冷漠让人心中泛寒截然不同。
虽然早知道萧阳对她是一样,对外人是另外一幅模样,顾明暖还是忍不住赞叹萧阳的变脸速度。
“进来啊。”
萧阳仿佛主人似的,顾明暖转念一想,北苑的主人可不就是萧阳嘛。
提裙,迈步进门,寻了同萧阳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俊脸看了良久,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肩膀,被天生神力的父亲打到一定很疼吧。
萧阳的确有点冤,可若说他一点错都没有,那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明暖虽然心疼萧阳被顾衍拳头打到的肩膀,但丝毫没有为父亲道歉的意思。
管不好下属。当主子的既然要帮下属承担一部分责任。
“还有多少人以为我高攀了你”顾明暖开口问道,“先同我说说,我好有个准备。”
萧阳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幽怨,手指划过青花瓷杯上的花朵,扬眉浅笑,“你生气了。”
笑话,谁不生气
顾明暖语气更加恶劣。“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吗”
萧阳认真思索片刻,扯了扯嘴角,人长得好看。连扯嘴角都显得漂亮,他褪去一身的孤傲冷漠,和光霁月,一抹温柔愉悦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让人心生亲近。
“不生气。”
他肯定的说道,连带着他坐在屁股下的椅子向顾明暖身边凑过去。“能娶到比我好的女孩子,让世人以为我是高攀,证明我有本事啊,我为何要生气”
还可以这么想吗
这是不要脸的无赖吧。
顾明暖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无法忽视此时的愉悦心情,暗戳戳的骂了一声,无赖。厚脸皮。
萧阳一本正经的说道:“聪明人都知道我们是门当户对,天作地和的一对。只有蠢笨的人才会想着什么高攀,我的小暖这么聪明,何必同蠢人一般见识”
什么时候她顾明暖前缀会加个我的
顾明暖啐了一口,板着脸道:“那蠢人可是你的下属啊。”
言下之意,萧阳也聪明不到哪去。
萧阳重重叹息一声,“我只能多教他们几遍了。”
明明是很平和的话,听起来却透着一抹冷冽之色,萧阳勾起嘴角,“我一向没什么耐心,既然第一遍的公文他们没往心里,第二遍嘛,光是公文怕是不顶用了。”
“夏侯家是令尊留给你的。”顾明暖也被萧阳煞到了,即便萧阳不针对她,“他应该帮了你不少忙。”
“父亲把夏侯易留给我使用,往日他的表现还算尽职尽责,令我满意,我看在父亲的份上,对他礼遇有加,从没在他面前耍过主子脾气,但是现在用的不顺手,惹我生气,少不得夏侯易去做别人的属臣,去别人那里耍耍无视主子命令的威风了。”
还是觉得好冷
炎炎夏日,即便是夜晚也是温热的,闺阁中还残留着白天留下的暖意,可顾明暖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以后有萧阳在,她晚上睡觉是不是也不用准备冰块了
因为夏侯睿,顾明暖差一点丧命,直到现在她仍然记得当时的凶险,不管是不是夏侯易的主意,养不好儿子,做父亲难辞其咎,便也没再为夏侯易多说一句的打算。
萧阳从不觉得以德报怨的女孩子是善良的,反而很鄙夷宽容敌人,为伤害自己的人找借口的女孩子。
顾明暖率直可爱,即便小心眼一样很可爱。
娶顾明暖,他起码不用担心背后的妻子被谁的苦衷打动了。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抹犹豫,手指不安的缠成麻花,她该问吗
感觉萧阳和夏侯静不是很熟。
不问的话,顾明暖有总觉得心里一阵阵冒酸水,萧阳说过他没青梅竹马,也没师姐师妹什么的,前生的经历,让她变得很在意这个,倘若突然冒出个类似郭小姐那样的女孩子,顾明暖可能没心思笼络萧阳,而是直接把自己醋死。
想一想,她都觉难受。
顾明暖犹豫沉默,萧阳也觉得难受,又是在猜不到她这是为什么,就同等着另一只鞋子落地的囚徒,他冒着被姜太夫人发现的危险,连夜过来,就是想尽快消除顾明暖的疑虑。
一旦疑虑滋生,他们彼此的信任会减轻不少,萧阳最怕顾明暖不信他,疏远他。
为亲近顾明暖,让她放下戒心,萧阳拼尽全力,眼见着胜利再望,被夏侯睿给搅和了,让萧再从头开始,萧阳得吐血。
“有什么话就说,你不是总是说要坦诚吗我今晚的时间全是你的。”
什么叫我今晚的时间全是你的
顾明暖脸上簇起红晕,越发显得她明艳娇媚,不过萧阳可没心思欣赏顾明暖难得艳色,心思全放在顾明暖是不是生气上了。
“夏侯小姐,夏侯静,你同她很熟悉”
顾明暖很少听萧阳提起女孩子的名字,夏侯静出落的同她在伯仲之间,爽利英气,擅长骑射,正是北地男子喜欢的那类女孩子,相较之下,她相貌不错,却更偏向文弱了一点。
萧阳眸子错愕一瞬,万万没想到顾明暖在意夏侯静
他能说自己记不住夏侯静是谁吗
今日在马场时还是提前悄悄问过江恩才叫出夏侯静的名字。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阳阳阳的脸盲症
世间很少有完美无缺的人。
萧阳自觉各方面都很出色,唯独有一点缺陷认人。
从小他就记不住人的面容,那人不在他面前出现个十次八次,别想他下次碰见时能认出来。
年龄渐长,萧阳不认人的状况明显有所改进,可依然存在一些问题。
他怕人看出来,便一向以目中无人的冷傲示人,横竖他身边有善于认人的江氏兄弟,凭着主仆多年养成的默契,他的缺点到现在还没被任何人知晓。
对男子还能好一些,对女孩子,不是特意记过几次,他根本就记不清楚。
当初为记住顾明暖,他画了不下百幅的画像,如今都堆在书房中,他时不时会去看看画像,这也算一个特别的记忆。
倒不是他需要一百幅画像才能记住顾明暖。
而是当初顾明暖在萧阳眼里是多变的,每一次都会留给他新鲜感,他亲笔所画的画作正好留住这份新鲜感,每勾勒一笔都似在回味,隽永绵长。
他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顾明暖,总觉得顾明暖知道后,会笑他的,萧阳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是笑话他,是大笑那种。
他严禁江氏兄弟提起此事。
江淮江恩也觉得暴漏主子短处不好,从未同顾小姐说起。
他们准备等顾小姐嫁过来,发现书房的画像时一定很有趣的。
不知一向高冷的四老爷如何解释宛若痴汉般的行为
因为存了看热闹的念头,他们的口风更紧了。
萧阳知道夏侯易有个嫡女名静,也曾隐隐听说过夏侯静是一位品貌性情极好的女孩子,可夏侯静好还是不好,同他有什么干系
他重用夏侯易。就要关注他女儿吗
萧阳可不是楚帝那般用纳妃牵制朝臣。
他同夏侯静是见过几面,但他记不住,也懒得费心去记,夏侯静也很乖觉,低调内敛,从不张扬,或是意图亲近萧阳。
在北地的贵女挺多的。几乎没有几个女孩子敢亲近萧阳。
一来他辈分太高。二来聪明的女孩子大多不会选一个眼里没有自己,冷傲无情,行事略显残忍的丈夫。
至于蠢货萧阳很少同命妇们走动。唯一能操心他婚事的生母大多时候都是闭门不出,根本不会邀请闺秀来同萧阳碰面,在去金陵之前,他没见过蠢女孩。
即便偶然碰过一面。萧阳也记不住的。
萧阳左思右想,翻来覆去的衡量得失。顾明暖的心渐渐往深沟里沉去,萧阳的挣扎犹豫是那么明显,还用继续问下去吗
他们肯定是熟悉的。
顾明暖此时心里可不是冒酸水了,而是被一桶桶陈醋淋个透心凉。难过极了,眼里也渲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萧阳以前对她越好。她越是无法原谅他的隐瞒和欺骗。
好在她还记得听萧阳说一句真话,并没似别人一样一言不发的离开。
前生她在新婚之夜知道李玉同郭小姐的事后。三朝回门同伯祖母姜氏哭诉,她的心碎了,直到此时,顾明暖才明白当时不叫心碎啊。
此时才是
心碎的滋味原来是这么难受。
前生她没有怪过李玉隐瞒,因为那门婚事是她厚着脸皮求来的,可是今生实实在在是萧阳先来招惹她的。
明明警告过自己不能哭,眼泪却簌簌滚落。
顾明暖怨恨自己软弱,不够坚强,既然学不来娘娘,又没伯祖母的坚韧。
“喂喂。”萧阳手足无措,大惊失色:“你怎么哭了”
还敢问她怎么哭了
真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解气啊。
顾明暖委屈极了,“你说,你到底同夏侯静是不是相熟的。”
从未有过的刁蛮任性一面展现出来,这辈子她有娘有爹,有伯祖母,又一惯受宠,自然而然养成一些坏脾气。
“你这是”萧阳眼睛突然亮得跟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似的,会吗冷静矜持的顾明暖吃醋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发傻。
不过他却记住拉住顾明暖,稍稍用力,顾明暖便一头撞进他怀中,挣扎了两下,被一条胳膊死死的按住,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鬓角,唇角顾明暖身体软了下来,一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你怎能骗我呢。”
别看她在娘娘和伯祖母面前信誓旦旦的说相信萧阳对她的爱慕是真的,其实只是寻常女孩子的她心中一直很忐忑。
越接触萧阳,越发觉他的优秀,是那种鹤立鸡群,高山远止的优秀。
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