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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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巧慧

    月凝荧霜,漫天皎洁铺散大地,为这片久无俗尘相扰之宁山静水,笼罩上另一幕截然不同之美景。

    可惜,面对如此美景,谷上却是无心欣赏,他之目光依然追寻着苏语惊鸿掠去的那道仙影。

    “小色鬼,早就走远啦,这么舍不得的话,干脆跟在你那位‘仙女姐姐’身边做个打杂小厮好了!”

    天涯讥讽之言让谷上醒觉,他身形一转,向河边走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里色了,若非人家仗义出面,或许就不能为海角讨回颜面了,我不过是因此感怀而已。”

    谷上辩解道,背向而行的他,使得天涯无法察觉此刻那脸表情。

    天涯微微一愣,对于苏语之相助,恩怨分明的她也同样感怀,以当时情况来看,若非苏语这个双方都愿信服之人出面,赌局或许真进行不了。

    如此一来,海角便得继续含冤莫白下去。

    想到此点,天涯心中妒火减退几分,无论如何,苏语总算是帮了他们。

    谷上来到湖边,忽然就这么穿着外衣纵入河里。

    霎时间,数丈水花飞溅而起,天涯、海角即刻旋身避开。

    “阿上,你干什么?”

    少女言带怒气,她以为谷上是故意报复方才之讥讽。

    “我发上留有许多残墨,须得立刻清洗。”谷上整个人没入河中,念随心动,一头数丈异发顺着流水蜿蜒腾舞。

    借着水流冲洗,发上残留的黑墨一层层化开。

    ——原来如此。

    天涯了然,同时,她也明白谷上为何不脱掉外衣了,显然是因为有她这位女子在场。

    “可这样一来你的衣服不就全湿透了?”

    “无妨,待洗净残墨上岸后,只要运转昊雄真诀,不消片刻就能干。”

    谷上这份巧思,让岸上的天涯面露赞叹,随即,她找到岸边一块表面平整干净的大石,稍稍拭了拭,倚身坐下。

    “阿上,想不到你的画技那么出神入化,还有你这头发,我本以为不过是长而已,想不到竟然内有乾坤。”

    天涯似乎对谷上一头异发与神乎其技的画功很有兴趣,红衣少女托着香腮,若有所思的望着河中身影。

    “对啊,阿上,你画画的方法还真厉害,我爹根本没提过世上有这种画法。”海角也凑了过来,他可没天涯那么讲究,在河边随便找了片草地一屁股坐下。

    “这没什么,我的头发原先也非如此,那是因最近一次奇遇才变成这样的,至于画技么……,那是我从小就有的个人兴趣,因为很少在人前展示,除我父母外,知道的人不多。”

    画技与异发牵连到太虚奇能,谷上不可能的坦然相告。

    不过即使编造,他也知不可信口开河。

    风海城中人见过他样貌,对他平日事迹了解的不在少数,只消稍稍花点心思,就能将他过往打听出来,如果恣意胡编乱造,两相对照下即刻就会被揭穿。

    “奇遇吗?我看还是你这先天道体在作怪。”

    天涯羡慕的望着水中身影,这先天道体果然神妙无方,不但在修真一途显露神通,竟然连这等旁门杂学也体现出不凡。

    水中的谷上念灌丈发,三千飘丝随心舞动,对于先天道体的事,他懒得解释。

    他不认为自己真如天涯推断的,是什么先天道体,以这几天从天涯那儿旁敲侧击来的信息,先天道体与太数玄裔根本就是极端对立的阴阳两端。

    身为太数玄裔的自己,拥有先天道体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过以太虚修改奇能展露的神妙,却是比从天涯那儿听闻的先天道体要玄异太多了。

    先天道体于修真一途再事半功倍,也不可能做到如谷上这般,意识直接进入天外虚空,任意撰改自身数据之玄能。

    事实上,谷上往日接触过的那么多仙神传说中,也不曾听过类似这般的不世玄奇。

    “阿上,你到还真会保密,有这么好的画技,这一路竟然半点都不显露。”

    见谷上不语,天涯接着道,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怪。

    “欸,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我一早显露,那我们这朋友不就做不成了。”谷上意有所指的道。

    安坐青石上的红衣少女即刻窜起身来。

    “谁说我们会拜你为师!本姑娘虽然也爱画,可却从未打算亲自去学!”

    “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多心了。”

    入水两刻有余,发上残留之墨已经尽数洗去,谷上足下一点,整个人跃出河面,异发身影在半空数转飞旋,惊鸿一掠落到岸上。

    昊雄真诀运转起来,他身上即刻蒸腾出一股炽烈炎力。

    “你的心思转的还真快,竟然想到借机与孙行定下那个赌约,说实话,一开始我可是吓坏了,真怕你把云冠输出去。”

    “呵呵,放心吧,就算最后输的人是我,也不过是我多了一声‘鄙夫’已而,云冠决计不会有事的。”运功驱湿的谷上一脸笑意。

    运功驱湿不比疗伤,是心法中基础,以谷上此刻功力,行功时即便开口也无大碍。

    “嗯?你为何这么说?”天涯面露诧异,一旁的海角也是同样。

    “对啊,阿上,你当时不是拿云冠和他们打赌了吗?”

    见两人面露疑问,谷上得意畅笑:“欸,由始至终,我都没说过以云冠做赌注,你们可还记得我当时的说辞。”

    天涯回忆着,谷上当时的说辞,似乎是……

    我便以掌上此一物为赌注,搏你手中玉笔,一分高下如何?

    记得这就是谷上当时的原话,忽然间,天涯脑中闪过一念,念头一闪而逝,她没有确实把握到。

    “当时我的提议,是以我掌上那一物为赌注,搏孙行所有之叠鳞风羽。”谷上回忆着道,他语调怪异,似乎暗藏玄机。

    “没错,阿上你就是这么说的。”

    “对,我也记得很清楚,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当然有,你们回想下,当时我掌上的,真的只有云冠吗?”

    轰——!

    一道惊雷闪过天涯脑海,她顿时明白自己方才脑中一闪即逝的是什么了。

    “是剑鞘!”

    “呵呵呵,聪明。”谷上畅怀而笑,这声“聪明”看似赞天涯,但却更像是在赞他自己。

    世人总习惯将剑与剑鞘合二为一,但若细算,这却是两件截然不同之物。

    当时自葬心石阙飞出的云冠本无剑鞘,那剑鞘是三人路上自一家兵器铺中购得,与云冠实无一丝关联,即便输出去也没什么影响。

    此时,谷上一轮功毕,昊雄真诀作用下,那身衣物已经干透,他起身整了整衣衫,那头异发随心而动,再度缠绕腰间。

    望着宛如沐浴一场,神清气爽的谷上,天涯心叹。

    ——还是个狡猾的小色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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