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夜已深了,贵山县衙也早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凡人无法得见的鬼影也趁着这漆黑的夜『色』,悄悄地潜入了县衙的库房。
那鬼影直入库房后,先在屋内扫了一圈,正看见新搬进来的两座神龛,刚要走上前去,却察觉身后有异,回头看去。
“想不到兄长也在,想来是专等小弟的了。”徐辉脸上虽略有惊慌,却依然含笑说道。
却见屋角慢慢踱出一人,随着那缓缓步伐,脸上两撇带卷小胡子也跟着颤颤巍巍的,正是王子美。
“小弟也知道,这点雕虫小技瞒得过别人,又哪能瞒得过您王大执事的法眼如炬。”徐辉一阵点头哈腰,笑得有点赖皮赖脸的。
“雕虫小技?徐老爷您还真客气!”王子美鼻中冷哼一声。
“我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干的?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要不是看你鬼鬼祟祟,我也不会跟过来。”
王子美脸上神『色』悻悻,见徐辉只是笑而不语,略显恼怒地瞪了徐辉一眼,嗔怪道:“还不快给哥哥讲讲,那花神娘娘怎么就长出胡子来了?”
徐辉听见王子美此语也是忍俊不禁,强撑着说道:“哪有啊?这不都在这摆着,哪长胡子了?”
“你别装蒜!你那到底是什么法术?连薛福礼都看不出来,后来怎么又时隐时现的,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王子美好奇问道。
“法术倒也沾点边,其实更应该叫魔术。”徐辉微微一笑,挺起胸脯,还倒背双手踱了两步。
王子美一听徐辉此语心中骇然,也顾不得徐辉那欠扁的神情,大惊道:“魔术?天魔还是心魔?你……你……你还懂这个?”
徐辉见王子美误会,还吓得不住倒退,心中也是暗自好笑,连忙出声道:“其实就是凡人的变戏法,没啥大用。”
“凡人的变戏法?怎么可能?我用神识查看好几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破绽,你怎么变的?”王子美心中更为惊奇。
徐辉微微一笑,让王子美先布置个结界将这库房包围起来,一丝光线都透不出去,然后再让王子美使个法术变出个火球,按照徐辉的指定位置将那火球悬浮其上,然后徐辉又将库房的各类杂物仔细堆放在固定位置,低的低高的高的,不时还要在地上写画演算。
最后徐辉又将花神娘娘的神龛换个位置摆放起来,下面还垫上几块砖头,让这神龛略显歪斜,然后又用大拇指在神像脸上抹了几下,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那花神娘娘的下颌竟出现一块阴影,看上去就像是长着山羊胡子似的。
徐辉拍拍手道:“条件简陋,现在也只能勉强做到这步,但大致效果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王子美却已是看得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最后那几下难道是……?”
徐辉淡定一笑道:“没错,就是‘化石为泥’,我刚刚修炼,还做不到灵力外放,只能贴着手施展,大哥以前也是山神,这几下想必比我做得更为轻松写意。”
原来徐辉这三天竟是在修炼这化石为泥的山神法术,王子美上前又仔细查看那神龛一番。
“这真是……这真是……”王子美都不知道该如何惊叹了。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凡人还有如此妙法,这中间是何道理呢?”王子美扭着小胡子仍是满脸难以置信。
徐辉微微一笑,索『性』席地而坐,开始给王子美普及这“视觉欺骗”的科学道理,王子美倒也清楚“眼见未必为实”的道理,可一直以来只有个模糊理解,从来没听过这种新奇理论,自然听得如痴如醉,赞叹不已。
“原来如此,那后来日头西斜,这视觉欺骗也就不怎么起作用了,所以他们的神龛才开始有人来拜了,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香客上山,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了,而我正好晚走一步,几个灯球火把照耀下,我在高空以肉眼机缘巧合瞧见,否则也是不知。”王子美点着头道。
“正是,凡人见到这神像怪异,自然少有上香朝拜,而众神远望都爱以神识查探,也不受这视觉欺骗的影响,而且我之前又反复调试那平台位置,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还是让大哥看出了破绽。”徐辉淡淡笑道。
王子美揪着胡子又思索片刻,猛然间双目微闭,五心朝天盘膝打坐,竟是陷入了顿悟状态,这下子徐辉可是风中凌『乱』了,这是什么状况?咋就突然顿悟了呢?就因为我讲个视觉欺骗吗?这要是给你讲个相对论,你还不得翻了天了?
徐辉其实刚才那番话说得有真有假,他的视觉欺骗是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和一个魔术世家出身的数学教授学来的,的确有效是不假,但也没有连着用上三天,也就今天才用这么一回,而为免让人看出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必须得使用这‘化石为泥’的法术才行,可这法术却其难无比,徐辉练了将近两天才堪堪使出。
而之前三天的香火都被他偷偷盗用了,又伪造了现场,让别人误以为无人上香,在神祇常识中也不存在盗取香火的可能,再和今日情景一比照,自然无人再有怀疑。
至于后来张师爷让贵山县移除神龛,徐辉虽不知情,但这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毕竟文人更重这祀典规矩,任谁看到一个大嘴岔的文昌神,都会主动通报官府将其移除的。
而且他也早将这视觉欺骗讲给了杜十姨,今天再说给王子美,就是为了用这招来掩饰自己那逆天的《挣勤决》,也是一举两得,因此他才故意引王子美前来此地。
又过了好半天,王子美才渐渐睁开双眼,口中喃喃道“奇哉妙哉。”
然后就见王子美站起身来向着徐辉躬身一揖,“贤弟大恩,子美没齿难忘。”
徐辉被王子美这一下更弄得凌『乱』了,这怎么就大恩了?你到底悟出啥了啊?
王子美见徐辉莫名其妙,展颜一笑,便给徐辉讲述他感恩的缘由。
这阳间几乎所有灵鬼出身的神祇,都是因心有执念才成为的灵鬼,而后逐渐修炼为神,这一丝执念却永伴己身挥之不去,几乎每次神品升级之时,都要化作心魔前来滋扰,越到后期威胁越大,高级神祇为此陨落者不可胜数。
因为灵鬼出身的高层神祇陨落太多,高层很多位置都被地选神和仙选神出身的掌控,这也是这两大派系为何瞧不起县选神的主要原因,也因此县选众神都要争取在五品以下将这丝执念化解,越早化解日后修炼就越顺畅,升迁到高层的几率也就越大。
可真要化解执念却是难上加难,各人执念原因多种多样,而且破解执念经验各有不同,这也没个老师请教,只能靠自己顿悟想法子,这可比买彩票撞大运还要难上数倍。
王子美当年就是专研仙术不成,心生执念而亡,而今天他却通过徐辉这科普讲座,明白了仙术有的时候未必就比人间的戏法强上太多,顿悟之后这一丝执念就此随风散去,王子美从此念头通达,再无心魔,神途前景一片大好,自然对徐辉感激不尽。
徐辉见王子美顿悟后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心中也颇为感慨,正要道喜,不想王子美却问道:
“你可去见薛福礼了?”
“见了。”徐辉一听薛福礼的名字就心生不耐,其实他今天拿出扳指挑衅薛福礼也有点冒险,起初他还以为这扳指和夜游神有什么关系,所以把扳指戴出来想让薛福礼知难而退,没想到差点被薛福礼误以为是行贿的礼物,因此他才做出那挑衅举动,却是孤注一掷了,也幸好薛福礼及时想得明白,否则后果还真不好说。
“给了?”
“给了!我就不明白了,他都怕成那样了,为啥还要让我送一千?而且他还真敢收,这死蛤蟆!”徐辉恨恨道。
“他一千全收了?”
“收了一百。”徐辉语气沉闷,他手里总共就剩一百多,现在几乎身无分文了。
王子美淡淡一笑道:“这不就结了,这官面上的事能用钱解决的,那就不叫个事儿,你用后台压他,即使他一时退缩,心中却有了惊惧乃至成见,若他日得势想起此事,又是一桩麻烦,你先压他一下,然后再主动示好,他也有了面子,自然念头通达,再不会纠结此事。
当然,你若直接用钱摆平此事,事后他再得知你的身份背景,来向你主动示好,那样效果会更好,而你此番举动却是极为冒险,若他真给你个处分,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
再说你资质又好修炼也快,也无需花费大笔符钱购买灵『药』辅助,也难怪众神眼红。”
“难道资质好修炼快还成罪过了?”徐辉愤愤不平道。
王子美点点头道:“也差不太多,你资质好修炼快,香火多还有后台,总不能所有好事都你一人占了吧,神界官场和人间大不相同,大家都是以香火为根本,符钱再多也买不来一丝香火愿力,你神途一片大好,又何必计较这少许钱财。”
徐辉也知王子美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有些别扭,嘟着嘴道:“我先回童山了,改日再叙吧。”
说完,徐辉便过去将两座神龛神像脸上恢复原状,然后掉头就走,却被王子美叫住。
“贤弟,我那一千……”
徐辉要送给薛福礼的一千符钱却是向王子美借的,既然人家就收了一百,王子美自然打算讨回来。
“你如今执念心魔尽去,神途一片大好,又何必计较这少许钱财!”徐辉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竟是王子美原话,令其气结,再一回头看这『乱』糟糟的库房,王子美不禁哀叹一声道:
“怎么又是我来收拾残局啊!”
…………
徐辉回到童山,从此在庙中收拾精神,仔细炼化那童山山神之印,这可就没有什么可以偷巧的了,《挣擒决》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炼化口诀输入全身灵力,用水磨功夫炼化,顶多吃些供品精华转化为微量灵力加以辅助。
按照王子美所说,以徐辉的上佳资质也得二十多天才能完全炼化,当然徐辉知道自己情况,估计自己怎么也得花上三倍以上的时间。
徐辉打坐炼化金印的位置就在大殿之外、院子正中,反正他只要不显『露』灵体,香客看不见他也撞不到他。
猛然间觉得背后有异,一回头,发现大院门口竟站着个黑衣牛头人,这大半夜的,在长明灯微弱光芒照耀下,一对牛角影子映在墙壁上,显得极为恐怖渗人。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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